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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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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懷中的女子睜開了眼睛,眼神帶著剛剛睡醒的迷離,好像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試探性的問道:“姐姐?”

她認得她了嗎?恢覆正常了嗎?韓清心中滿是震撼,剛想說什麽,卻見馨韻拼命的掙紮起來,細長的指甲劃破了韓清的脖子。

“嘶——”韓清忍不住痛呼出聲,手微微有些松開,卻見馨韻趁著這個空檔從她的懷抱爬了出去,縮在床腳,又恢覆了最開始的姿勢。

韓清無奈地嘆了口氣,本來還以為她恢覆神志了呢!不對,韓清捂住脖子上的傷口,其實那並不是什麽大傷,她剛剛只不過是沒有防備才會痛呼出聲,可是她卻感覺到那一剎那馨韻的身子僵了一下……難道她是裝的,只不過是想逃避現實?就像有些人裝瘋賣傻一樣?可是萬一馨韻天天沈浸在這些不好的記憶裏,生生把自己逼瘋了怎麽辦?

若是有那種讓人失憶的藥就好了,忘記這段不愉快的記憶,馨韻應該會過得很好吧!

那她現在應該說什麽?勸醒她還是放任她?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她真的不好受,可是再次撕開馨韻心中的傷疤她還是會不好受。

她坐在床沿,看著馨韻的模樣,突然下定了決心,翻身一滾,直接滾到她的面前,不顧她的掙紮,雙手把住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聲音狠厲,“慕容馨韻,你給我振作一點。”

馨韻被她罵的一楞,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滾燙的淚水有些灼熱,好似燙在了韓清的心中,她猶豫了一下,將女子攬進懷中,手臂漸漸收緊,感受到她的戰栗,眼眸中閃著不知名的光,另一只手漸漸握緊,顓孫翎,我必讓你不得好死……

顓孫翎昨日受辱,自是不甘,淩晨城樓戰鼓便響起,拉開兩國的戰爭。

韓清透過窗戶望著外面的火光,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情緒。南野城下不過四萬南羯士兵,雖說如今南野只有三萬,但是她幾天前已經從堯城調兵,今天就能夠到,她定叫南羯這幾萬兵有去無回。

房門突然被打開,慕容澤匆匆走進來,看到床上睡著的馨韻趕緊側過背過身子,“馨韻怎麽樣了?”

韓清將被角掖了掖,走過屏風,“身體沒什麽大礙,心病卻是醫不好,昨晚和她聊了一會,也不知道聽不聽得進去。”

韓清臉上的倦意明顯,眼底青黑一片,慕容澤有些心疼,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你雖擔心她,但也要照顧好自己。”

聞著熟悉的味道,韓清頓時覺得安心,渾身的疲倦都好似一掃而空,她閉上眼睛,輕輕應了一聲,“恩。”

她一直都強撐著一股勁不讓自己睡著,如今馨韻的情況好了一些,外面的戰爭也沒有後顧之憂,又是枕在一個令她安心的地方,心中的那根弦就斷了,困意席卷而來,竟直接在他的懷裏睡了過去。

慕容澤看著懷中熟睡的女子,心中漲漲的酸疼著,有愧疚,有不安,更多的卻是心疼,他伸手摸了摸她眼底淡淡的黑色,攔腰將她抱起,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韓清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後了,她揉了揉昏漲的頭腦,看著陌生的房間,有些楞神。慕容澤坐在桌子上品茶,見她醒了,笑道:“起來得正好,洗漱一下,準備吃飯。”

韓清還是有些發楞,過了一會兒思緒才恢覆正常,“我睡了多久,戰況怎樣?”

“睡了一天多,昨天援兵到了,打了場勝仗,剛剛又開始了,你吃完飯正好。”邊說邊親自洗了面巾遞給韓清。

韓清倒也不擔心戰局,說太多慕容澤也不知道,可是看到男子閑適的模樣,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覺,這是戰場好嗎?雖然南羯攻不進來,但是至少應該緊張吧!

“你不害怕嗎?”她可還記得第一次上戰場時整個人腿都是抖的,又是第一次殺人,滾燙的血液濺了滿身滿手,空氣中都充斥著血腥味,但是為了活命,都殺紅了眼睛,劍折了就從地上隨便撿武器見到衣服不一樣的就砍,現在想起來記憶只剩下一片血紅。那場仗打完後她吐了幾天,被老兵嘲笑了許久。

慕容澤沖她眨眨眼,促狹道:“為什麽要怕?有你在我怕什麽?”

男子的眼睛亮晶晶的,本來就是一副好皮相,這樣一笑更覺動人,而且這話說的實在受用,被一個人依賴的感覺真的……很不錯。韓清的心中像摻了蜜一般,望著他含笑的面龐,在他的唇角輕輕一吻,舌尖舔過他唇上殘留的茶水。

夕陽似血,這紅色如滴入水中的墨滴一般,渲染了整片天地,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土地,映著漫天的晚霞,更顯肅殺。

吶喊聲,咆哮聲,磊磊的鼓聲,充斥著整片天地,韓清站在城墻上,望著下面的戰場,心中無喜無悲,仿若看著一場戲而已。

此次領兵之人是韓晏,韓清對他的作戰方法十分熟悉,此時戰況膠著,長此以往下去只會耗費兵力,兩敗俱傷而已。

韓清分析一下形勢,沖著擂鼓的小兵吩咐道:“擺雙龍陣,自後迂回,呈圍攻之勢。”

鼓聲驟然變化,韓晏心中卻沒什麽不妥,朗聲吩咐道:“雙龍戲珠,擺陣。”說罷還擡頭尋找城墻上那抹熟悉的身影,沖她笑了笑。

他的聲音一向大,如今在戰場上更是氣勢如虹,韓將軍迅速停止與敵人的糾纏,如泥鰍般快速脫離,擺出陣法。

顓孫翎雖未聽說過這種陣法,但是也知韓家陣法不易對付,趕緊吩咐撤兵卻為時已晚,韓兵竟將他們包圍在圈內,且圈越來越小,將他們生生困住裏面,只能任人宰割。

顓孫翎在圈內環視一圈,頓時發現陣法有一處兵力稀缺的地方,想來是陣法匆忙,沒有來得及形成。若是從此處突圍,或者還有一線生機。他英勇善戰,內力卓群,就算這陣法氣勢恢宏,但是破陣於他亦是輕而易舉。

他帶著手下向缺陷處馳騁,卻沒有發現他們距離南野城越來越近。此時他們被活命沖昏了頭,已經忘了韓家陣法名震天下,又怎麽可能輕易被發現破綻?那不過是一個陷阱罷了。

剛剛韓清吩咐布陣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去請馨韻,她一身素服站在城墻上,長發隨風飄揚,身體瘦削,好像下一刻就能被風吹倒一般。

她雖不懂戰爭,看不懂戰局,但是也能看出來南羯的士兵數量少,處於弱勢。

她正想問韓清找她來做什麽,卻突然看到顓孫翎騎馬向他們奔來,受辱的記憶紛至沓來,她本就蒼白的臉變得更加毫無血色,渾身忍不住的顫抖,韓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地安慰,“不要怕,我定會為你報仇,相信我,沒有人能傷害你。”

韓清的話好似有安撫性一般,或是馨韻天生對她的信賴,她的身體不再顫抖,雙手緊握成拳,望著顓孫翎的眼神滿是嗜血的恨意,隱隱泛著紅光。

韓清見她情緒穩定,也沒再看她,看著顓孫翎的身影越來越近,搭箭,拉弓,和身旁的諾布對了一下眼神,兩支箭夾雜著雷霆之勢一前一後先後射向顓孫翎。

多年來的警覺性讓他對危險有著明顯的感知,所以第一箭射向他時他想也沒想直接用劍擋開,第二箭緊接而至,他卻來不及躲開,那支箭直直射進他的心口,殘餘的力度直接讓他摔下馬,被身後來不及停下來的馬踐踏。

其實韓清的力氣小,內力也不強,那一箭射到顓孫翎的身上無非是皮外傷,要不了命的。但像他們這樣的人,一點點潛在危險都不會放任,自然會隔開她的那一箭,但也是這種小心謹慎要了他的命。

擒賊先擒王,主將死了,這些士兵自是群龍無首,作鳥獸散。

“全數剿殺。”韓清冷冷地吩咐一聲,就直接打算下去,卻見馨韻一瞬不瞬地看著城下的屠殺,心中不由一嘆,她站在馨韻的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回去吧!會做噩夢的。”

馨韻卻沒有半絲要離開的意思,她突然說道:“姐姐,明明我心中恨不得殺死他們,將他們碎屍萬段,可是我看到這樣為何心中一點都不痛快?”

若是痛快會成為什麽樣?那就是一個滿眼弒殺,滿心仇恨的怪物。她一直認為血債要用血來償,可是償還了之後呢?失去的永遠不會再回來。

她伸手遮住了馨韻的眼睛,柔聲道:“那是因為我們馨韻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仇恨不是你的全部,你是為了愛而活下去的。他們以後與你再無關系,忘了就好。”

忘,真的能忘記嗎?那段不堪,那段痛苦,她選擇活著,無非是不想讓愛她的人傷心罷了。可是她真的能夠堅強嗎?

韓清知道馨韻一時半會也不能想明白,但是今天直接剿殺了南羯四萬騎兵,南羯自是不會罷休,一場惡戰是免不了的了。馨韻如今在這,她有些擔心她的安危。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韓清勸慰馨韻的那一段話了,後來想著和文章沒有關系,又是長篇大論,實在不討喜,所以就不寫了。另外,本蓮戰爭無能,戰場上的事大家就湊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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