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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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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聽到“叮鈴”玉石落地的聲音,只見韓清將頭上象征司馬大元帥的玉冠擲在了地上。

眾人無不詫異,剛剛韓清舌戰群儒不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嗎?如今怎麽輕易將玉冠扔下,這將皇上的顏面置於何地?群臣無一不小心打量上面那位的臉色,奈何距離太遠,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麽。

“百姓因為謠言惶恐不安,為解百姓之憂,我自願辭去司馬大元帥一職。你們聽清楚了,我韓清是為了百姓安泰,陛下安心而辭去官職,而不是你們逼的。”韓清環視一圈,最後幾個字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絲絲的冷氣,“因為,你們不夠格。”

說罷沖著慕容傲的方向盈盈一拜,“微臣無能,自願辭去司馬大元帥一職,這是統領京都禁軍的魚符,請陛下妥善保管。”然後從袖中掏出魚符,恭恭敬敬地呈上。

原來她早就做好打算了嗎?永遠遠離朝堂,不問世事了嗎?鳴文將魚符接過恭恭敬敬的遞給了慕容傲,他看著魚符有些晃神,再擡眼便只來得及看到韓清的背影。

從韓清入殿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從未在他的身上停留過,她已經對他失望了,所以從來沒有想過要依賴他?

“站住。”柳丞相不知好歹的聲音再次響起,眾人都覺得他應該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人家韓將軍大度,不想和他一般見識,他就消停地裝個透明人得了,還站出來來討什麽晦氣?眾人如此想著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數步,表示此事和他們沒有關系,所以露出來的柳丞相愈加顯得孤軍奮戰,孤獨的有些可憐。

韓清倒是很給面子的站住,但是卻沒有回頭,等了半天都沒有聽到下文,有些不耐地打算離開,腳步剛動,便聽到柳丞相道:“韓清,大曜四方的軍權你也應該交出來吧!”

韓清怒極反笑,看向他的目光宛若在看一個傻子,冷嗤道,“柳丞相,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如果大曜歷史沒有學好就自己去翻翻書,別讓外人說我們大曜的臣子一個個都是酒囊飯袋。”

然後態度轉冷,聲音滿是鏗鏘,“韓家軍隸屬我韓家,世世代代有我韓家供養,與皇家毫無關系,我為何要交出來?”

目光亦如淬毒的刀子一般帶著殺氣,“我是先帝親封的一品上將軍,你們何人有何資格革我的職?”

“我是□□皇帝親封的一品慶安候,你們何人有何資格削我的爵?”

“所以就算我韓清不是司馬大元帥,也是和你平起平坐,你有何資格直呼本將的姓名?”

說罷,不理形態各異的眾人直接離開大殿,和這些人打交道,實在浪費感情。

正午還是陽光明媚的天氣,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殿外的小宮女聰明的為韓清找了把傘,本來想將韓清送至宮門的,卻被韓清婉拒了。

殿前伺候的奴才總是最先得到消息的,所以韓清自願革職一事他們都清楚,但是他們一直都是看人眼神行事的,自是知道什麽人是死都不能得罪的,而韓清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所以見韓清心情不好,他們都乖覺地退至一旁,不去打擾。

出宮的路並不遙遠,韓清卻覺得好像走了好久,沒有盡頭一般。她回京兩年,汲汲營營,兢兢業業,好不容易走到如今地位,卻又都失去了,其實這司馬大元帥的官職於她而言本就可有可無,可是這段路她走的太苦了,也失去了太多,她真的累了,好像有些走不下去了。

路總是有盡頭的,只不過宮路的盡頭卻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聽到聲響,那人回身沖她一笑,伸出右手,“清清,我們回家。”

男人的笑容和煦,如拂面的清風帶著沁人的芬芳,讓心莫名的變得溫暖。

好似世界都失了聲音,只能聽到雨水滴打在傘面的聲音;萬物都失了顏色,眼中只有男人如沐春光的笑容和指節分明的手掌;仿若整個世間就只剩下彼此。

不知是過了半個世紀那樣漫長,還是只有一瞬那麽短暫,韓清也揚起笑臉握住那人的手,幹燥溫暖,好似只要他在身邊,所以的痛苦悲傷都可以遠離,消失不見。

至少上天是公平的,在她失去所有之後,還有一個人陪著她,不離不棄。

她曾經想要王妃這個身份不過是想在元家傾覆之後保全自己,卻沒有想到是在此時派上用場,她突然有些慶幸,當初是嫁給了慕容澤,即使是政治婚姻,他對她卻是真心的。或許她應該嘗試著接受他,什麽都不管,只是一心一意做他的妻。

雨越下越大,打在傘上發出聲響,隨後濺開,倆人並肩而行,韓清不自覺地扭頭看他,嘴角的笑意漸濃,就這樣看著他,就感覺心滿意足,好像擁有全世界一般。

握著慕容澤的手不自覺地緊握,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定這是真實的,在她最艱難的時候依舊有人不離不棄。

草坪上盛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遍布整個天地,一眼望不到盡頭,偶爾有粉蝶翩飛,熙熙攘攘,好不熱鬧。溪水潺潺,清澈見底,蜿蜒曲折,盡頭是一席瀑布,沿著峭立的巖壁飛瀉而下,頓時拋灑萬斛珍珠,濺起千朵銀花,周圍氤氳著水汽,宛若蒙蒙細雨般煙雨朦朧,影影綽綽,蒸騰上升,然後又沈寂。

瀑布旁的巖石上坐著一黑衣女子,水花飛濺,淋在她的身上,卻不見半絲水滴,發頂隱約有蒸汽透出,不知是瀑布的水汽還是練功的真氣。

遠方有白影掠來,動作敏捷,宛若雄鷹一般轉瞬就來到女子面前,他將手中的紙箋扔到女子身上,轉瞬就被水浸濕,模糊了字跡。

女子驀然睜開眼睛,清冷的目光仿若雪山上最純最冷的那朵白蓮,不帶任何感情。她伸手拾起信箋,信箋上的水跡盡消,又恢覆了本來面貌,只不過字跡卻依舊模糊。

女子聲音清冽如玉,“怎麽,都當了祭司,還如此沈不住氣?”

“為什麽瞞著我?”男子聲音雖是平靜,但是眼中的不甘與憤恨顯而易見。

女子施施然站了起來,理了理並不淩亂的頭發,語重心長道:“次旦,你如今是南疆祭司,護萬民安泰便是你的職責,大曜之事,韓清之事都與你無關。你應該知曉,從你離開京都的那一刻起,就直接與大曜斷了聯系,此生只是為了南疆而活。”

男子垂下頭,手握緊了又松開,如此反覆,最後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有些頹然,“我知道,可是看到她有事我還是會忍不住的擔心……”然後拳頭再次握緊,好似下定決心一般,“師父,我要回京都。”

女子恨鐵不成鋼地咬了咬牙,強忍著一巴掌拍死他的欲望,“我們收到京都的消息本就會晚十天,如今至韓清被彈劾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就算你到了京都還要半月之久,這一個月過去了,萬事都已經塵埃落定,你去有什麽用?”

是啊!就算他去了又能如何?要不問題解決,要不韓清被撤職,無論結果如何,都與他沒有關系了,可是他還是擔心啊!

女子自是看出他的心思,“兩個多月前你閉關決賽的後一天京都就傳來韓昭死亡的消息,比賽結束後你又昏迷了數日我自是沒有機會告訴你,但是如今據韓昭去世都已經兩個半月了,韓清依舊活得好好的,你又擔心什麽?這個世上沒有誰離了誰是不能活的,而且你於她而言並不是必不可缺的那個,你又何必自作多情?而且她還是有夫君的,聽說倆人郎情妾意,伉儷情深,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倒插一腳?”女子的話有些刻薄,但卻句句屬實,每個字都像刀子一般摩挲著他本就脆弱的心,鮮血淋漓,疼得他連呼吸都困難。

回到南疆已經快四個月了,他從未停止過思念她,也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那般漫長。若說回來之後最舒心的日子便是比賽時被關進密室七七四十九天的日子吧!完全心無旁騖的煉蠱,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又怎麽會思念呢?

他現在每天都會讓自己很忙很忙,好似只有這樣才不會想起她,可是卻還是忍不住想起她。

相思是這世間最毒的藥,絲絲繞繞,纏纏綿綿,永遠不能解脫,也不會解脫。

在京都的最後幾個月,他不是看不出韓清和慕容澤之間的感情,而且每次看到他們親密他都會心痛難耐,可是如今看不到她,忍受相思之苦,這種感覺並不比當時好多少。他覺得若是再不見她,他真的會死掉。

如今就好像是老天在幫他一般,給了他光明正大的理由離開南疆去看她,他又怎麽會辜負?

“我知道。”男子淡淡地說道,辨不出喜悲,然後轉身離開,背影有些蕭索。

女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她也知道自己的話無非是在傷口上撒鹽,可若是這樣能讓他死心,她情願多撒幾次鹽,哪怕他會恨她。

情啊,是這世間最苦的,彎彎繞繞,汲汲營營,又有幾個人能修成正果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從中國的大東北來到中國的大東南,千辛萬苦的終於下了火車。然而等著我的不是催更,而是掉收,有我這麽悲催的作者嗎?

感覺世界不會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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