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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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捷宮依舊通紅一片,宮殿內外都系滿了紅綢,院中桃花開得正盛,傾吐芬芳,一大片紅艷艷的,更添喜慶的氛圍,花朵一簇挨著一簇,花影搖曳,花香迎面撲來,帶著清新的氣息。

馨韻得知韓清來了,提著裙子直接撲到韓清的身上,撞得他一個踉蹌,跟在馨韻身後教導她禮儀的嬤嬤想勸導幾句,但是見公主難得如此高興,囁嚅著站到了一旁不去打擾。

韓清無奈地搖了搖頭,見她站穩了,才松開扶著她的手,滿眼揶揄,“雖說我們這麽長時間沒見也不用這樣熱情吧!”

馨韻眼睛轉了轉見圍著的奴才有些多,話在口中轉了一圈就咽下了,“是啊,這麽長時間沒見姐姐可想死我了。”

韓清一向知道她撒嬌不老實的性格,也沒有多說什麽,擡頭望向嬌艷的桃花,像裊娜的歌女一樣婀娜多姿,楚楚動人,她縱身一躍,折下最高開得最絢爛的那一枝,本想戴到馨韻的頭上,但是她頭上發飾太多,實在沒有多餘的地方,便直接塞到了她的手裏。

馨韻興奮的捏著桃枝顛顛地跟在韓清身後走進大殿,本以為她和皇兄發生那樣的事,韓清就不會理他們了,原來是她多想了。雖說韓清殺死了佑王,但是佑王那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只是佑王自幼養在母後身旁,母後的心裏怕是過不了這個坎吧!

反正無論如何,在她心裏,最重要的無非是皇兄,母後還有韓清了,旁人與她毫無關系,她何必操心?

今天韓清入宮自是以端王妃的身份,一身藕荷色宮裝愈發顯得高貴冷艷,馨韻將韓清按到梳妝臺旁,嬉皮笑臉地為她梳妝打扮。她們兒時也是這樣過的,韓清也沒有拒絕。

“姐姐,聽說你請辭時留下一封奏折,上面盡是朝中某些大臣的罪責,皇兄為處理這些事情廢寢忘食,身體也不太好,你去看看他吧!”馨韻邊從銅鏡中打量著韓清的神色邊小心翼翼地說,只不過銅鏡模糊並看不清她的表情,而且她本就是面無表情。

韓清自是知道自己留下的奏折會在朝中掀起一片風博,只是那有與她何關?慕容傲要是想處理的話自會處理的很好,若是不想處理,那就這樣放任不管,就這樣下去也很好。

“皇兄如此盡心盡責不過是覺得心中對你有愧,所以想盡快幫你完成夙願……”

韓清冷冷地打斷,糾正道:“第一,陛下沒什麽對不起我的,不用心中有愧;第二,我留下那些名單,不過是為了大曜政治清明,並不是為了什麽私怨,所以他如何處置與我無關。”

“可是姐姐……”

“我如今是你的皇嫂,還是改改稱呼吧!”

馨韻再次被打斷一時有些發楞,她自幼受盡萬千寵愛的長大,自是養成刁蠻跋扈的性格,連父皇母後都不怕,她從小到大唯一怕的人便是韓清,明明韓清從未和她疾言厲色過,對她像親生妹妹一樣的寵,可是她卻不過惹韓清生氣,每次都會看韓清的臉色說話,不敢惹她生氣。

今天不過是因為她太擔心皇兄,也知道只有韓清出面才能勸的了皇兄,可是韓清卻如此聲色俱厲連著兩次打斷她,顯然是不想在這個話題多加討論,她自是不敢再提。

半晌,才消耗了韓清所說的“皇嫂”那個詞,又是一楞,“你和慕容澤……”

韓清不滿地皺了皺眉,“他是你皇兄,縱然你們關系如何不好,你如何看不起他,他都是我的夫君,我們本為一體。”先前沒太放在心上,只覺得慕容澤不受寵並沒有什麽,可是如今聽馨韻用如此不屑的口氣提起他的名字,心中卻是有些不好受了,他曾經在宮中的日子並不好過。

韓清從來都不會這樣嚴肅地斥責她,如今卻還是為了一個下賤的王爺……馨韻頓時覺得委屈,本來韓清是要做她嫂嫂的,憑什麽被慕容澤橫插一腳奪了過去,如今韓清還因為一個外人訓她……她咬了咬唇,眼淚含在眼眶裏憤憤地看著韓清,仿若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韓清無奈地嘆了口氣,本來聽說南羯遞了國書,馨韻下個月就要出嫁,所以就來看看她,到最後卻弄得如此不愉快。畢竟是從小寵到大的妹妹,見她如此可憐兮兮的模樣,她又能多說什麽,只好軟語相勸,她覺得自己已經很久都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了。

韓清剛離開荊婕宮,早就候在宮外的鳴文笑瞇瞇地上前行禮,說皇上有請。

如今她不任什麽官職,自是不能在禦書房相見的,她隨著鳴文在禦花園中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涼亭。

這處亭子是建在湖心的,只有一條棧道與之相連,遠遠的看去就好像在湖中展翅的雄鷹。

年少時她最喜歡這個地方,夏天荷花滿池,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荷香,撐一葉舟,泛舟湖上,采著蓮蓬,吃著蓮子,空中盡是清脆的芳香,那時年少天真,自己親手采的蓮子即使是苦,也覺甘甜,如今回憶起來卻是帶著淡淡的苦澀,流連唇齒之間。

夏天時,這個地方最適合避暑,慕容傲總會帶著她在這裏讀書習字,好像那時是她生命中最閑適安逸的時光,果真是少年不識愁滋味啊!

韓清站在岸邊有些為難,這棧道依水而建且又狹窄,她這裙子裙擺太長,若是這樣走過去肯定會濕的。她的目光不由望向慕容傲,見他認認真真地品著茶連眼角都不曾給她一分,心中不由更恨,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想看她出醜。

其實她如此想真的是冤枉他了,他並沒有想到她進宮會穿裙子,還是件如此正式華麗的宮裝。

韓清左右望了望,這個地方本就偏僻,平時根本不會有什麽人來,鳴文又是個伶俐的,早就不知道躲到什麽地方了。韓清也不再顧忌什麽儀態……呃,應該說一直沒有顧忌過,直接撩起長長的裙擺在腰間打了個結,露出裏面的裘褲,毫無形象地走了過去。

聽到聲響,慕容傲擡頭去看,女子雖步履沈穩,但是他仿若又回到了多年以前,韓清蹦蹦跳跳地從棧道上跑向他,然後像一只歡快的翠鳥一般撲到他的懷裏,笑魘如花。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難道是命不久矣,怎麽總喜歡想這些過往的事情?

轉眼間,韓清已經走到他的面前,連禮都沒有行,自顧自的坐到他對面,然後給自己倒了杯茶。

其實看到這樣與他毫不拘禮的韓清,他的心中是歡喜的,放在桌上握著茶杯的手忍不住有些顫抖,最終只化為一記苦笑,“我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和你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起品茶了。”

韓清本來想要喝茶的動作一頓,低頭看向手中的茶杯,釉面滋潤柔和,純凈如玉,細碎的花紋在水波的蕩漾下變化著圖案,幾片茶葉浮在水波上,飄忽不定,明明是上好的茶,她卻感覺不到茶香。

她將茶杯放到桌上,低垂著眼皮,好似過了許久,久到手中的溫茶再沒有溫度,“一輩子那麽長,誰又知道會有什麽變數呢?陛下乃一國之君,方知有些事情當斷不斷,反受其害。”

他是在說這次謠言的事他應該在第一刻就罷免她的官職嗎?可是他怎麽舍得?

“陛下,在你心中,萬民應放在第一位,從你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你就不是屬於你一個人的了,你是屬於百姓的。”就如她當上這個家主時,韓清就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是萬民敬仰的上將軍而已。

所以你當初的決定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大曜百姓嗎?慕容傲嘴角的笑容再也繃不住,只覺得胸中血氣翻湧,一口血又吐了出來。

韓清頓時有些慌亂,她知道慕容傲最近身體不好,可是她只是以為他操勞過度而已,沒想到已經到了吐血的地步了嗎?她其實剛看到慕容傲時就發現他消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可是就是不想表現出她很關心他的模樣,所以一直刻意地讓自己去忽略他的臉色。

可是現在她哪裏還顧得上賭氣,趕緊抽出帕子給他擦去嘴角的血,這地方偏僻,找個下人來幫忙都沒有機會,所以她只好扶著慕容傲回去。

“清兒……”慕容傲卻是不肯配合,坐在原位不動,“老毛病了,我不想回去。”

韓清一楞,這人有病不治在這吹風?她剛想數落兩句,便突然被慕容傲抱住了腰,臉貼在她的腰腹間,“就這樣陪我一會就好,一會就好。”聲音竟是格外的脆弱,讓韓清好不容易狠下來的心又化成了一灘水。

按理說他如此瞞她,如此包庇她的仇人她是應該恨他的,可是她偏偏卻恨不起來他,後來她漸漸就理解了他的想法,無非是怕她沖動莽撞,惹上大禍而已。雖然她有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可是這樣被人護著牽掛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她擡手抱住了他的頭,他的苦,她的累,她都知道,明明說好一直陪著他的,可是他們卻漸行漸遠。如今她才發現慕容傲一直都沒有變,一直都在原地等著她,而變得那個人是她,她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爛漫,一心想要嫁給他的小姑娘了。

他們之間,誰負了誰,誰欠了誰的債早就算不清了,而現在面對他的心境也已經大大不同了。慕容傲一直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無關情愛。

作者有話要說: 慕容傲一生所做之事無不是為了韓清,韓清與之青梅竹馬,自是了解慕容傲的心意,只是有些時候被感情沖昏了頭腦,才會誤會他。但事後若冷靜下來,她自是會諒解慕容傲的苦心。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是親人,亦是曾經的戀人,所以彼此在心中的分量自是無人能比。

本章便是為了解除誤會,也點名韓清現在對慕容傲的態度,她並不是一個藕斷絲連的人,當然亦是為了情節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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