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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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和四年是大曜文武百官過得最難熬的一年,就沒有一天是順心的日子。他們在朝為官幾十年還從未過得如此跌宕起伏,震撼人心。

未出正月,南羯就派來使者和親,雖說成親是喜事吧!但是南羯人兇殘成性,他們嬌滴滴的公主又怎麽能受得了那樣的生活。

三月末,元家又聯合單家陷害韓家,這都是大曜響當當的世家啊!如此出了內訌,實在令人唏噓不已。他們整日過得惶恐不安,一直在檢討自己是否和元、單兩家關系密切,是否殃及了池魚。

直到五月中旬,元丞相正式退出政治舞臺,此事才算塵埃落定,他們的心終於放在了肚子裏,總算還活著。

本以為可以睡了個安穩覺了,七月西戎又傳來內亂的消息,雖說和他們沒什麽事吧,但是韓將軍又跑到了隴西,皇上也為隴西之事殫精竭慮,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就算不能為皇上分憂,至少也要表現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吧!

十月韓清終於回來了,雖說隴西之事沒有解決,但好歹不用打仗了是吧!大臣的裝了幾個月憂心忡忡的臉終於可以笑一笑了。此時年關將至,他們也應該好好準備過年了。

或許皇上也覺得今年是個多事之秋,所以趁著臘八到皇陵祭祖祈福,偏偏又遇到了刺客,真是存心不讓他們過個好年啊!

好在除夕前夕沒有出什麽幺蛾子,他們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過了個好年了。所謂過年辭舊迎新,為了祛除同和四年的晦氣,迎來同和五年的好運,今年這個年過得格外喜慶。

雖說韓清因為櫻落的事情對過年一事實在提不起什麽興致,但為了取過年的好兆頭,韓府也是張燈結彩,好不熱鬧,畢竟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地活著。

今年除夕陪在她身邊的人只剩下慕容澤了,她透過盈盈火光,望向他俊美的臉,一種說不清的情愫在心中蔓延,若是她最終眾叛親離,那麽她與慕容澤的下場會是如何?或許沒有如何吧!畢竟他們還能在一起的時間還不到兩年,她應該活得沒那麽淒慘吧,兩年內就落了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她遙遙舉著酒杯沖慕容澤一敬,慕容澤也回敬於她,嘴角帶著和煦的笑意。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入口甘醇,夾雜著微微的苦澀。未來如何她又何須在意,人生苦短,當盡歡是須盡歡,至少她現在身邊還有人陪著,她不至於淒淒慘慘的獨自一人。

午夜的鐘聲響起,皇宮的方向燃起了煙花,五彩繽紛,在空中綻開了一朵又一朵,韓清喝得微醺,搖搖晃晃地向門外走去,望向色彩斑斕的天空。

天空中的煙花越來越多,五彩的花朵在空中不斷發亮,盛放,然後分裂成無數小小的光暈,照亮了整片天空,美不勝收。如灑落在黑幕上的珍珠,明亮動人。

韓清被門檻絆得一個踉蹌,慕容澤趕緊攬住了她,她就這樣倚在慕容澤的懷裏,目光望著天空,萬物卻都沒有入到她的眼中。

一般時候她都不會任由自己醉的,可是今晚心情格外傷感,才喝了沒多少神思就有些混沌不清,“酒不醉人人自醉”說的便是她這般模樣吧!其實醉了也好,可以暫時逃避一些她不想面對的,可以享受這短暫的歡愉。

“阿澤……”韓清雙手攬住他的脖子,面對面地被他攬在懷裏,她擡眼望向他,滿臉是憨態可掬的笑容,“若是真的有輪回轉世,你下輩子想要做什麽啊?”

女子此時微醉,聲音帶著平時沒有的軟糯的味道,尤其是後面的那個“做什麽啊!”帶著尾音,有點像是在撒嬌的感覺,勾得慕容澤心中癢癢的。

她並沒有等慕容澤回答,也好像根本不需要答案,她扭頭望向絢麗的天空,指著那朵最漂亮的煙花,突然跳了起來,好似要觸摸它一般,卻腳底一個不穩,又差點摔倒。

慕容澤手一直沒離開她的腰間,再次扶住了她,心中突然覺得其實韓清喝醉的模樣挺可愛的,她平時清冷慣了,為了維持自己大將軍的身份一直端著個架子,裝作老成的模樣,她或許早就忘了自己還是一個未過雙十的姑娘。

韓清卻對這個踉蹌毫無所覺,依舊指著天空,呵呵地傻笑道:“下輩子我要做一朵煙花,雖然生命短暫,但卻是自由的,讓人們記住它最燦爛的一刻。”然後回首看向慕容澤,嘴角是清淺的笑意,眉宇間都是張揚的色彩,“這樣多好。”

慕容澤伸手將她鬢角的碎發別至耳後,眼中盡是寵溺的笑容,“是啊,這樣多好。”

映著漫天的煙花,男子俊美的臉忽明忽暗,笑容恬淡,愈發顯得清雋出塵,眼睛明亮,映著小小的她,好似天上地下,他的眼中心中都只有她一人一般。

仿若受了蠱惑般,韓清突然踮腳吻向他的眼睛,男子忍不住地輕顫一下卻像是鼓舞一般,她有些大膽地將唇印在他的嘴角。他的唇角有她熟悉的味道,有點像剛剛她喝得東西一樣,她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果然,是一樣的味道。

然後……她就直接倒在男子的臂彎裏睡著了。

慕容澤看著懷中的女子有些哭笑不得,剛剛他還詫異她怎麽如此主動,又想看看她能做到何般地步,沒想到卻是醉的厲害,直接睡著了。

美人醉至微醺,都別有風情,雖然韓清自認為自己和美人八竿子打不著,但是醉起來卻當真算得上風情萬種。此時她雖是睡著,面色酡紅妍妍,連開在三月最燦爛的桃花都不及她三分顏色,紅唇飽滿,泛著晶瑩的水光,很是勾人。

他忍不住吻向她的額間,眉眼,一點點向下、流連,最後印在那張他朝思暮想的紅唇上,不似韓清剛剛得淺嘗輒止,而是霸道卻不失溫柔地吮吸著她的味道,淡淡的酒香和獨屬於她的清香。

直到韓清覺得難受忍不住皺起眉頭,他才放開了她,在她唇邊呢喃道:“無論你下輩子想要做什麽,我總歸是要與你一處的,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初一要去宮中向太後請安,與眾皇室中人同進午膳,算是團圓家宴了。

和去年一樣,他們到的時候其他兩府已經到了,一樣的座位安排,只不過此時守在太後下首的卻是宮中位份最高的賢妃,而不是皇後和貴妃了。後宮就是如此,一代新人換舊人。

韓清昨晚喝的多了,頭有些疼,對什麽都是怏怏的,提不起什麽精神。慕容澤見狀細心地問候了兩句,然後命下人為韓清準備醒酒湯。

坐在對面的佑王妃拿著帕子掩著嘴,酸裏酸氣地說道:“九弟和九弟妹的感情真好,實在讓人羨慕的很,看來坊間傳言委實不虛,端王夫婦鶼鰈情深……”自從去年佑王與韓清“眉目傳情”,她就一直看韓清不順眼。尤其他們又同朝為官,見面的機會更是多,她心中就更是嫉恨,每次見到韓清都想挑刺。

韓清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強掙著精神應付道:“那也不及三哥和三嫂夫妻情深,成婚多年,三哥可是只守著三嫂一人。”

坊間誰人不知佑王妃善妒,佑王多年沒有納妾不過是因為家中有這個母老虎不敢罷了。只不過在外偷不偷腥誰又知道呢?

佑王妃臉色有些發青,轉念一想,韓清不比她做的更過分?聽說還未成親,就差點砍了端王未過門的小妾,這悍妒的名聲早就應該是她的了。她剛想反唇相譏,就被佑王拉住了衣袖,斥道:“這麽多人看著呢!別丟人現眼的。”

佑王妃被訓的委屈,卻也知道在宴會上若破壞了太後的心情有她好受的,況且太後還一向疼愛韓清,只好扁著嘴不在說話。

太後身體不濟,所以沒坐一會兒,就直接回後殿歇息去了。佑王妃一向想討好太後,所以也跟著進去了打算伺候湯藥什麽的。

室內的暖氣十足,熱得韓清頭腦發脹,所以見太後離席,便也尋個空擋出去透透氣。慕容澤雖有些擔憂,但也知曉韓清此時是不想讓人打攪的,所以倒沒有跟出去。

映潭宮的水是從郊外山水引下的山泉,冬暖夏涼,終年不結冰,水面氤氳著暖氣,幾朵荷花開的正旺盛,嬌妍動人,煞是可愛。被冷風一吹,空氣中夾雜著清新的荷香,韓清胸中的濁氣一吐而光,頓時覺得心情舒暢。

韓清自幼在映潭宮長大,對這裏的一草一木甚是熟悉,自是知道哪裏是個偷懶的好地方。映潭宮的後面有一個人工培養的暖室,裏面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朵,常年開放。

韓清輕車熟路地循著小路走去,避開看守花房的太監、宮女,推開花房的門。

她從未見過開得如此繁盛的藤蘿,上層的花朵全都開了,下層的含苞待放,深深淺淺的紫色,一片輝煌,像無邊無際的瀑布,流轉著紫色的銀光,空氣中都浮動著淡紫色的夢幻色彩。

透過層層疊疊的花瓣,她看到了花林深處的明黃色身影。男子倚著軟塌,手持一本古書,看到她,笑容和煦地沖她招了招手,“清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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