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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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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和三年十月十六日,端親王與司馬大元帥大婚。

因為明日大婚,根據大曜習俗,男女雙方在婚禮前夕,擇定吉時,進行上頭儀式,所以韓清今日並沒有睡覺,等待著這個所謂的儀式。

今日十五,月光皎潔,院子中到處掛著紅綢,貼著“囍”字,倒是喜慶十足。盈盈月光下,這種紅色籠罩在氤氳著乳白色的朦朧夜光下,倒微微透著幾分暖意,不似鮮血的顏色,充斥著肅殺的味道。

明明馬上是大喜之日,為什麽就要想這樣不吉利的事情。韓清苦笑,轉眼間櫻落領著宮中的好命佬走進房間。

她沖著韓清福身行禮,韓清看了看時辰,便示意她為自己進行上頭儀式,

那個嬤嬤倒不是個話多的,規規矩矩地為韓清梳頭。韓清楞楞地看著鏡中的剪影,失了心神。這是要嫁人了嗎?幾個月來,從賜婚到成親,所有的事情都是趙母與太後操持的,她完全沒有費一絲心思,直到今天的上頭禮,她才意識到自己真真切切地要為人妻了,即使是一場算計,可是那個人,終究成為了她的夫,縱使不能共度白頭,但畢竟也是一家人了。

“一梳梳到尾。”此生卻是走不到盡頭。

“二梳梳到白發齊眉。”可舉案齊眉,卻是不能相守白頭。

“三梳梳到兒孫滿地。”更是萬萬不能的了。

“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夫妻幸福美滿。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算是圓滿嗎?

婚前所有的美好祈願,她卻比任何人都知道那背後的“真相”,於她而言,會不會太過殘忍?

嬤嬤將扁柏和紅繩系在她的頭上,拉長聲音高叫“高升”。這算是禮成了?

韓清站起來看著嬤嬤說著喜慶的話,一張臉笑得比菊花更盛,她命下人給她賞賜,便將她打發出去。

一頭素發,一身紅裳,她看著鏡中的發頂的扁柏,看向櫻落,笑道:“這是要嫁人了?”

櫻落笑吟吟地望向韓清,眼中俱是喜意,揶揄道:“是,小姐終於嫁出去了。”

韓清看著櫻落滿臉的笑意,心中卻是想到,若是她知道自己和慕容澤的三年之約,還會笑得出來嗎?

十裏紅妝,金車寶馬,百姓早就圍在道路兩旁觀看著這場可以堪比皇上立後的盛大婚禮。

迎親隊伍繞城一周,終是到達侯府的門口,沒有和平常人家婚禮有對新郎的諸多刁難,新郎倒是順順利利地扶新娘入轎,當握住韓清的手掌時,他心中終於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身旁的這個女子,馬上就要成為他的妻了。

因為韓家除了韓清別無他人,再加上韓清身份特殊,縱使是皇族娶親,有些規矩倒是能省則省了。

一路順順當當地來到王府,韓清一路上倒是沒有其他的感覺,只不過從昨晚一直折騰到現在,竟比在戰場打上一架還累,怪不得女人一生只嫁一次,畢竟這成親實在太麻煩了些。好在自己已經減省了許多規矩,要不豈不是折騰死?

她有些不耐地動了動身子,輕撫衣袖上精致的繡紋,眉眼低垂,爹,如今女兒終究是嫁進皇家,你可怪我?

其實三年前父親支持慕容傲即位時與他的約定,就算是不知道詳情也大概知道了些許內容。即使她不願,她也必須承認,慕容傲終是為了皇位放棄了她,所以回京之後,縱使千般不舍,她依舊清楚地劃清與他的界限。

如今,她即將成為別人的妻,正如她當初規勸慕容澤一般,能斷就斷了吧!

轎子落地,她聽到外面請新娘下轎的吆喝聲,伸進轎簾的不是紅色的綢帶,而是一只瑩白比女子還要細嫩的手掌,韓清莞爾,伸手握住那只手掌,熟悉的觸感,卻讓人莫名的安心。

韓清隨著慕容澤的牽引而行,大曜成親有跨火盆的習俗,韓清縱使不能視物,卻也毫不擔心,畢竟她曾蒙眼進行訓練躲避刀劍暗器,區區跨個火盆她又何懼?更何況這個所謂的遮目物只是個紅蓋頭,餘光尚可視物。

她打算推開身旁的慕容澤,徑直跨過火盆,卻被身旁之人握住了手腕,一把抱起,來了個結結實實的公主抱,韓清條件反射地將另一只手環住了他的脖子,眉眼一挑,沒想到她那弱不禁風的柔弱夫君還能抱得動她?她倒是毫不擔心慕容澤會手軟將自己摔了,畢竟這是一個面子問題。

慕容澤將韓清攔腰抱起,周圍看熱鬧的人隨之起哄,他倒毫不在意,韓清比想象中的還要輕,別看韓清在女子中是較高的,體重倒是輕,再加上長年累月的習武,渾身哪有多餘的贅肉?慕容澤抱起來倒是毫不費勁,這個火盆跨起來也不費力。

反正這一場婚禮,壞的規矩實在很多,所以倒是沒有人說此舉壞了規矩。

“趨惡辟邪,紅紅火火。”旁邊的喜婆高聲叫唱,算是禮成了。

待走進禮堂,跟進來的眾人都駭了一跳,若說坐在高堂位置上的那個人是證婚人他們還會覺得合理些,可是他如今坐在高堂的位置又是為了哪般?難道說丞相大人年歲大了,老眼昏花,坐錯了地方?

這次那些聽到韓清請老丞相在婚禮之日喝杯茶的人暗自摸出了些個門道,莫不是韓清和元家有什麽他們不知曉的關系。

元掣倒沒有為他們解惑,依舊摸著胡子笑瞇瞇地看著下首的倆人,眼神倒是和藹的多。一向嚴肅毫無感情的元丞相怎麽有如此慈愛的一面?

此刻吉時已到,禮官唱喏,“新人拜堂。”

這時慕容澤才松開她的手,將紅綢遞到她的手裏。

元掣目光如炬地看著慕容澤,此刻他嘴角含笑,倒是有種風度儒雅的感覺。這是個不受寵的王爺,這是韓清自己選擇的夫婿,可是這個人卻是沒有表面看起來那般純良無害,畢竟在宮裏哪有一個簡單的人。不過他卻相信韓清可以穩妥地處理好這一切,畢竟夫妻間的事,不是他一個長輩好置喙的。

“夫妻對拜。”禮官高昂的聲音響起。

新人沖對方一拜,卻不是如平常婚嫁般“送入洞房”,而是有下人端來喜秤,由新郎將喜帕掀開,在喜娘“稱心如意”賀喜話說完之後,一直坐在主座的元掣突然站起,將一塊鸞佩掛至韓清腰間,朗聲道:“願你夫妻患難與共,同心同德,執子之手,白頭偕老。”

雖是和平日相同的嚴肅聲音,卻含最淺薄的祝福與期盼,是他此生唯一能為女兒所做,也了了當年他不能參加女兒婚禮的遺憾。

韓清看著腰間的玉佩,一時百感交集,這是她的親人對她最淺薄的祝福,卻和她的父親一般,只是期盼她過得幸福。

這時,禮官才高聲道:“禮成。”

眾人被元掣的這一舉動搞得有些迷糊,元掣也沒和眾人繼續打馬虎眼,依舊聲如洪鐘,“感謝諸位來參加我外孫女的婚禮。”

外孫女?此時一些老臣才隱約知道元掣作為“高堂”的原因,莫不是韓家一直默默無聞,早早就香消玉殞的主母,是四十年前風噪一時的元家嫡女,元氏凝霜。

想當年,元家嫡女也是個京城家喻戶曉的風流人物,見識卓群,清貴高華,詩賦文采,竟無人可敵。

那時,元家的門檻幾乎快被京城所有貴人家的媒婆踏遍了,但是元丞相卻一直沒有松口,元家嫡女的婚事也始終沒有著落。

眾人全都猜度,元丞相是等著太子選妃,將女兒送進天家的。

可是卻在選妃前一個月,元家嫡女突然病逝,香消玉殞,錯失了入宮為妃的機會,眾人都為這個驚絕艷艷的女子的逝去感到惋惜,奈何命運造人。

如今看來事情卻是沒有那麽簡單,當年元氏凝霜是嫁進韓家了。聽聞元韓兩家恩怨已久,想來當年之事亦是別有隱情。但是這些事情卻不是他們可以打聽的,畢竟知道的秘密越多就死得越快,更何況是三大家族的密辛。

想得更加深遠的卻是想到當今太後乃是曾經將軍夫人之妹,莫不是當今太後也是元家之女?

眾人望向韓清的眼神不由有些驚嘆,她如今是京都最有權勢的女子了吧!

她身為韓家家主,承慶安候爵位,掌司馬大元帥之職,領京都數千禁軍,又手握韓家軍數十萬軍權;當朝太後為其姨母,丞相為其外祖,;如今又嫁進皇家,成為端親王妃。

這樣的榮光與地位,怕也是史無前例的吧!

眾人還在揣測這個外孫女是怎樣的關系,卻傳來宮中的聖旨,聖旨中的祝賀與賞賜讓喜宴的氣氛達到最高。

眾人無一不感嘆當今聖上對韓清的看重,看來韓家在朝堂上的地位,是無人撼動吧!

韓清隨眾人送走宣旨送賞的宮人,也不顧眾人的心思各異,沖元掣微微一笑,伸手握住慕容澤的手,笑道:“今日是本將與端親王的大喜之日,感謝諸位賞臉親臨,後院已備薄酒宴席,願諸位盡興。”

兩人相攜,紅衣翩飛,裙間並蒂蓮花交相輝映,佳偶天成,真是一對璧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成親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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