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六十一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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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安靜地詭異,屏幕裏游戲的背景音樂悠悠地在這片空間裏環繞。然而越是如此,越是將房間裏的氣氛襯托得愈發緊張。

【能夠出去當然是好事。不過,為什麽你——會緊張呢?】

天野雪輝目光閃爍。他到底還是低估了秋瀨或的洞察力——他完全沒有料到……在理解了如此超出認知範圍外的事情之後,秋瀨或居然還有餘力觀察他的反應。

“雪輝君,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把所有實情告訴我。”秋瀨或陳述道。他的語氣淡淡的,卻令天野雪輝後背一涼,“事到如今,你……還在盤算著什麽呢?”

——真的……沒有任何餘地了嗎?

短暫的靜默過後,天野雪輝緊抿著嘴唇擡起頭。

“終於想好要如何面對我了?”秋瀨或淡然地問著天野雪輝。

“……作為戀人還沒有,不過作為朋友……”天野雪輝自嘲又倔強地說,“你必須立刻離開這裏。我費了這麽大力氣,可不願意所有的一切都付諸東流。至於我還瞞著你的部分……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這就是……你的信任?”秋瀨或猛地皺起眉毛。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消散,他收斂了一直以來溫和的笑容,酒紅色的眼睛漸漸瞇小,橫眉豎目地逼視著他,臉上帶著被刺傷的憤怒。

“秋瀨君不也一直都是這樣嗎。”天野雪輝反問道,“你從來就是這樣……什麽都不跟我說,我要全盤相信你才可以,只要等你解決就行。追查3rd那次是,10th那次也是,就連去調查我妻同學都是把我騙出去說約我出去玩,結果來的是我妻同學——”

秋瀨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天野雪輝依然說了下去:“哦,還有8th那次。Deus應該是給我發過簡訊讓我去因果律大教堂。結果那封訊息不見了。是秋瀨君刪掉的吧,你和8th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有過來往,甚至那部偵探日記,也是通過8th才得到的不是嗎?”

“雖然你說的這些我還沒有完全想起來,但我也是為了你好,你只要全盤告訴我,讓我來解決就行了,你為什麽就是不懂?!”秋瀨或壓著嗓子低聲質問。被天野雪輝一副“我不信任你,也不想告訴你”的舉動一激,一股無名火陡然他從心底冒出。

天野雪輝被他這番話也弄得火大,他忍不住冷笑出聲:“是啊,交給秋瀨君處理——最後我看到的卻是你在我面前被我妻同學殺死——”

秋瀨或突然猛地扯起天野雪輝胸前的襯衫,力氣之大,連領口的紐扣都崩落在地。

天野雪輝驚呆了。他一眨不眨地望著眼前的人,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

這是秋瀨或嗎?那個溫和又善解人意的秋瀨或?

僵持片刻,秋瀨或忽然甩開天野雪輝的襯衫,把臉轉向一邊。

“之前的事情我沒能全部回想起來,所以可能你不能相信我,但是你總該相信我的能力——”少年偵探低聲爭辯道。

天野雪輝深吸一口氣:“秋瀨君,你什麽意思?是說我蠢是嗎?我知道我廢柴,和你還有我妻同學比起來確實什麽都做不到,什麽都沒辦法改變,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但是我覺得我還是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做到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我可以處理好它們……!”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為什麽就是不懂——”

“你要我懂什麽?我覺得我這樣挺好!”

“你的挺好就是現在這種狀況,那真是挺好。而且,我也根本不想要你出現在這裏,這邊也有日記戰存在,如果再遇到什麽襲擊……”

“是!我水平不夠對不起了!”

“我怎樣也和你沒有關系吧?”

秋瀨或在拋出這句話過後,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冰凝到歷史最低點。

天野雪輝緊繃著臉,眼角微微發紅,蒼白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擡起手扶住眉角,沈默地走到窗前。

他不想讓秋瀨或看到此時他狼狽的表情。

窗外萬籟俱寂,只有路燈還在孤獨地亮著。月亮被一層厚厚的雲層遮蓋,只有極少一部分灰暗的月光能勉強地透出烏雲。在更遠的暗處,隱隱傳來一陣細微的轟隆聲。

“雪輝君。”秋瀨或輕輕開口,天野雪輝一頓。

銀發少年停頓了一下,見天野雪輝沒動,又低聲道:“對不起,是我太急躁了。”

天野雪輝扭過頭,夜色在他小半張臉上投下片陰影,那雙藍眼睛裏閃過一抹莫名的神色:“你並沒有做錯什麽,或君。一開始就是我把你拖下水的……所以這句對不起應該是我說才對。”

遠處的崩壞聲越來越大,不過少頃,便已逼近。地面的震動越加劇烈,眨眼間這個小小的房間也跟著搖晃了起來!

脆弱的墻壁終於不負重堪,如同散架的積木轟然倒塌——秋瀨或瞳孔一縮——他終於能看到房間外的場景,無論是高聳的建築物還是遠處連綿起伏的峰巒,甚至是那灰暗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在以極快的速度化為細微的齏粉,夜色越來越微弱,天空頂部露出深處那片任何光芒都無法照亮的漆黑。

“對不起,或君。”窗臺那側的黑發少年沒有回頭去看身後滅世般的景象,他轉過身深深註視著秋瀨或,紅紅的眼角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擦幹的淚痕,“是我騙了你。”

其實並不存在什麽離開的決定權在少年偵探手上,當秋瀨或發現並接受了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時候,它就已經開始崩潰了。秋瀨或能不能回去也只是遲早的事。可是秋瀨或實在太聰明了,天野雪輝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瞞住他自己如今的狀況,也無法預測到秋瀨或得知了他的狀況過後會做出什麽舉動。

所以他死守住了這個秘密,給出錯誤的暗示,甚至不惜和秋瀨或大吵了一架。

幻想空間飛快地碎裂開,毫無預兆地在兩個人的空隙間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雪輝君……天野雪輝——!”秋瀨或想要靠近他,但地面的震動讓他連最簡單的站立都無法做到。

他終於明白了他一直以來都在焦躁些什麽了。

“如果沒有日記戰就好了。”天野雪輝朝秋瀨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靠過來。因為這個舉動並沒有什麽用,“這樣或君就能好好地實現自己的願望了吧。”他說著,卻輕輕笑了起來,“再見了,世界第一偵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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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二周目現實世界 7月21日 12:00

秋瀨或猛地睜開眼睛,與此同時,巨大的球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下一瞬,細碎的裂紋爬滿球體,幻想空間再也支持不住,四分五裂地化為碎片。

剛掙脫幻想空間,身體上的虛弱出乎秋瀨或的預料。他從地上撐起身體,來沒來得及站起來,便有兩條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跟前。

“你是……Deus?怎麽變成這幅模樣了?你這家夥到底是有多喜歡1st?!”姆魯姆魯吐槽的聲音在秋瀨或耳畔響起,“上一次見面還是我被一周目的我封進球體前吧。”

緊接著,天野雪輝的聲音傳入耳鼓:“發生了一些意外而已。原來一周目的我妻由乃還真把你封在了這幻想空間裏。”那冷淡的語氣、那漫不經心的舉動、那刻骨的氣勢令秋瀨或心中一陣冰冷——

“那個小子,發現自己的戀人被挾持成人質,單憑自己無法阻止我妻由乃過後,竟然是想讓我來收拾殘局。”

秋瀨或瞪大了眼睛,掙紮著從地上站起身。

正巧,黑發少年也察覺到了秋瀨或的動作,他扭頭對上少年偵探的視線,那雙酒紅色的眼睛裏氳滿嘲諷:“他還跟我說想要去幻想空間把他的‘或君’帶回來。結果,他似乎連和你一起回來的假象都沒做,秋瀨或。”

語畢,Deus移開視線,似乎懶得再多看秋瀨或一眼,而銀發少年也完全沒有心情開口說話。他垂下頭,柔順的劉海滑到前額遮住了他越顯黯淡的紅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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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上形似山岳的雲體轟然倒塌,緊隨而至的是令人無法想象的瓢潑大雨。

在這場雨中,那莫名出現的球體又突然消失了。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之前平靜的日子,那些令人人心惶惶的不可控因素宛如一場幻影。

在那場災難中存活下來的人皆不由得歡欣鼓舞,在短暫的幾日過後他們仿佛忘記了曾經被球體無情吞噬的記憶,所有被球體破壞的物體全數恢覆了原狀,宛如重獲新生。

少女孤零零地側臥在泥濘裏,粉色長發鋪了一地。

大雨沖刷過這片殘破的樹林,連同她身下那抹濃重的鮮紅——全部,都沖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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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二周目現實世界 7月26日 9:00

因果律大教堂。

Deus虛空浮在神之座上,俯瞰著剩餘的日記持有者——4th來須圭悟、5th豐穰禮佑、6th春日野椿、9th雨流美彌音、12th平阪黃泉——共計五人。

如今所有日記持有者都用一種微妙的表情註視著Deus,一臉欲言又止。

Deus挑起眉毛:“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們怎麽這麽八卦。”

“先不論其他的,至少你怎麽會出現在1st的身上,而1st是否真的DEAD END這點……應該解釋清楚吧。”雨流美彌音語氣不善地開口道,“而且作為游戲的發起者,我認為你有義務解答持有者們的疑問。”

“好啊。剛好我也有一點事想通知你們。”Deus幻化出以前高大的模樣,坐上神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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