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二周目  7月26日  9:00

幻想世界?因果律大教堂

“首先，這是最後一次持有者會議，有什麽疑問你們可以提出來，我會負責解答。”Deus漫不經心地望著幸存下來的日記持有者們，語氣平淡地開口，“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宣布——關於‘游戲’是否會進行下去。”

因果律大教堂內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將註意力放在Deus身上，屏息凝聽他接下來將要宣告的事項。

“其實此事的決定權都在諸位自己手中。”Deus慢悠悠地說，“現在在座的各位應該都已經知曉2nd我妻由乃利用‘神’的身份和游戲漏洞作弊的行為……以及我已經從她手中奪走‘核’的事了。”他一邊說一邊把玩著那顆血紅色的神核，“如你們所見，我會將這顆核和原本屬於我自己的核融合成為一枚新的核。而擁有新核的持有者將會成為神之座的新主人——如果你們還有想成為神的想法的話。”

雨流美彌音眉鋒輕挑，Deus這番話裏隱藏的信息實在太多。她不著痕跡地掃了眼持有者們的臉——那一張張臉龐上無一例外都帶著一種微妙的覆雜表情。

“你是說，日記戰依然在進行中？”來須圭悟首先打破因果律大教堂內的沈默，“但同時也能選擇退出？”

“本來這游戲就是因為我的存在瀕臨湮滅才決定展開的。”Deus饒有興趣地掃過持有者們，“而我現在從2nd那裏得到了充滿新生力量的核，再加上1st各種出人預料的亂來，不瞞你們說，如今的我如同新生。”

春日野椿聞言嘴角一抽。

這家夥還真好意思提起1st，如果不是天野雪輝，他現在早就消失了，哪裏還有機會坐在這裏和他們開會……

“在經歷了之前的戰鬥，我想你們中間有些人那種‘想成為神’的念頭也許已經被沖淡，甚至還有了更重要的事物也不一定，換句話說，就是我不需要2nd那樣的繼承者。希望在座的諸君明白……成為了神，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職責。”Deus攤開手掌，5部日記就這樣浮現在他的手心中，“因此，我會在這裏給那些不想戰鬥下去的持有者們一次機會——放棄游戲的機會——這次會議過後，剩下的持有者將會繼續戰鬥，直到最後的那一位勝出游戲。”

“等等，我還有問題。”春日野椿攥緊裙子，突然開口，“之前9th問過的話——【為什麽你會出現在天野雪輝身上】以及【天野雪輝是否已經DEAD END】，我想請你正面解答。”

“哦？告訴你們也無妨。”Deus微微瞇小眼睛，“1st在對戰11th之際，就已經選擇了退出游戲，他想和11th同歸於盡。但同時，他也並不想就這樣死去，所以，他在對11th發動總攻之前曾單獨找過我。”

雨流美彌音暗暗咋舌。如果不是Deus自己親口說出來，還真看不出天野雪輝是那種人。也難怪Deus會在所有持有者中偏偏看好那個看上去懦弱無害的少年……沒有人會知道一個瘋狂的賭徒會幹出什麽事。

她恍然大悟，結合天野雪輝那段時間的詭異表現，她終於推測出了天野雪輝是在賭，賭Deus會給他一個游離在游戲之外的機會。並且，他成功了。

他瞞過了所有持有者，得以脫離游戲。可2nd太過強大，令他又不得不又回到日記戰，最後的結果便是……眼前的這個神占據了他的身體。

“我在1st即將DEAD END之際救了他一命，並將我的一部分力量交給了他，讓他代替我負責監督游戲的進展。但由於姆魯姆魯也存在異常，我決定留個心眼，絕不能讓我的核落在她手裏。所以我還瞞著他將我的‘核’藏進了他的身體裏，‘核’上殘留著我的一絲神智，按理說我很快就會消亡，所以我對於我會蘇醒這點也同樣驚訝萬分。”Deus一面說一面緩緩環顧眾人，“這也是為什麽我決定給你們一次放棄的機會的原因之一。你們還有其他問題嗎？”

“那1st……真的沒有回來的可能性了？”春日野椿不死心地追問道。

“沒錯。”Deus冷淡地打破了她腦子所有的【可能性】，用那個少年的嗓音訴說著一個殘酷的事實，“至少在這個世界裏，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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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把他放走？】

【一起消失掉不也挺好的嗎？】

他聽見熟悉的嗓音在他耳朵邊低聲喃喃。

“？！”天野雪輝猛地睜開眼睛。

四周黑漆漆的，唯獨上方的天空仿佛裂開了道口子，透出抹不自然的光色。他甚至能從那口子中窺探到聚集在因果律大教堂的持有者和Deus。

——我妻由乃的幻想空間不是應該被破壞了嗎……？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然而，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有雙手突然從黑暗深處伸出，以極快的速度掐住了天野雪輝的脖子。也就是在這個瞬間，透過淩亂的劉海，天野雪輝看見一條人影飛快地出現在了他的跟前。

【你看，你又變成一個人了。】暗色的藍眼睛冰冷地倒映出黑發少年訝異的表情。

雖然“這個人”只是簡單地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手上一點力氣都沒用，可天野雪輝還是忍不住地汗毛倒豎，繃緊全身肌肉，這種毛骨悚然的觸感令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真難看。】少年冷冷一笑，驟然收攏手指。

窒息感驀地降臨，那毫不遲疑的舉動令天野雪輝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是真的想要殺死他，他當機立斷舉起手，卯足力氣往對方眼睛刺去。

察覺到天野雪輝的意圖，少年不得不松開他，往後躍出幾步。

天野雪輝摸著脖子悶聲咳了幾聲，戒備地望著站在他幾步外的人——對方和他長著一模一樣，但那深入骨髓的血腥氣到底和他還是不一樣。

“你是‘一周目’的我？”天野雪輝立刻就得出了結論。

少年不可置否：“你殺了由乃。”

那就是了。

天野雪輝皺起眉毛：“你都知道？”

“我一直在她身邊。”少年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是在看某種醜惡到極致的事物，露骨的厭惡宛如要具現出實體。

“哦。”天野雪輝不冷不熱地應聲，“那她真可悲啊。”

他瞬間明白了少年的殺意。他和這家夥到底還是同一個人。但很顯然，“一周目”的他還知道一些別的事，只可惜他好像並不打算告訴他。看來這場戰鬥無法避免。

“雖然我還不太明白你殺死我對你到底有什麽好處……說起來我們應該都已經死過一次了。”天野雪輝說著，竟然勾起嘴角露出一絲極淺的微笑，淺藍色的眼睛裏亮晶晶的，“但一想到某種可能性，就不打算讓你得逞了，所以我選擇迎戰。抱歉了，“一周目”的我。”

——這小子……！到這種時候竟然還笑得出來？

少年神色覆雜地望著他，眼底陰郁的色彩濃郁地幾乎要溢出他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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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二周目?現實世界?禦目方教

7月26日  10:00

“抱歉，天野阿姨，秋瀨君。”春日野椿不安地低著頭，不停絞著手指，“Deus已經給出明確的回答了，雪輝君確實已經死了。”

她不敢看他們的臉，更不敢將Deus那句模棱兩可的話傳達給兩人。

【至少在這個世界裏，他已經死了】

至少在這個世界裏——也就是說，天野雪輝也有可能活在別的周目裏——可這樣原話轉達給秋瀨或，天知道這個少年偵探會做出什麽事。

因為這句話真的太容易給人希望，但往往卻又令人陷入無限的絕望中。知道了又有什麽用，這個世界存在那麽多“周目”，就算是Deus本人也不會因為一個人類就去幹涉平行世界。

與其這樣死抓著飄渺不定的可能，還不如……好好將自己梳理一下，然後重新振作起來繼續前進。

房間裏一陣死寂。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開口發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秒針從表盤上帶起的聲響顯得尤其刺耳，窗外傳來一陣又一陣的蟬鳴，莫名地帶起少女內心深處的焦慮。

“我知道了，謝謝你，小椿。”首先開口的是天野利亞。她的臉慘白如紙，嗓音沙啞顫抖，“我只是……很後悔。”

秋瀨或嘆了口氣，將天野禮亞扶起：“麻煩你了，椿小姐。”

“沒事……”春日野椿勉強地笑了笑，“對了，秋瀨君……”

“還有什麽事嗎，椿小姐？”少年偵探耐心地看著她。

“……那個，我退出了日記戰，以後也不能再聯系Deus了。”春日野椿攥著裙子，帶著點緊張跟著從地上站起來，“比起成為‘神’，我果然還是想要繼承禦目方教。”

“這樣不是挺好？”秋瀨或輕輕一笑，俊秀的眉眼舒展開，酒紅色的眼睛深處帶著幾分柔軟。

“恭喜你，椿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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