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離開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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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又怎會不知他決定自首的原因除了想要給蕭凡母子一個正常的家庭以外,他還想要盡快結束他和鄭寶成之間的這場鬥爭。

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很有可能會被鄭寶成以不滿公司決策而反咬一口。

依婷就站在一旁。她對他們此刻擔憂的問題也大致了解了幾分。

【那,如果加上鄭讓呢?】她目光中透露著些許的不確定。【我是說,如果加上鄭讓,是不是就可以把鄭寶成給拉下來了?】

【如果加上鄭讓的話自然是可以。】沈旭接下她的話說道,【可問題是,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鄭讓在哪裏?】

【我知道。】依婷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我知道他會在哪裏。】她把目光對向沈斯,【給我三天的時間。三天後,我一定會把他帶回來的。】

--------TBC--------

秋風,落葉。

在這個本該是萬物雕零的季節裏,陽光卻是格外的和煦。

這一天,沈旭去了醫院。

他這段時間其實經常都會去看蕭凡,但是這一次,他卻是要向蕭凡說出一些事情來。

【蕭凡姐,】他看著正在逗弄著孩子的蕭凡,在猶豫了許久以後終究還是開了口。【其實那個時候,哥他已經決定放過你父親了。可是因為當時你被鄭寶成綁架了,所以你的父親蕭院長為了救你才會選擇從樓上跳下去的。】當時的真相對於此刻的蕭凡來說也許太過於殘酷,可是沈旭必須要把它說出來。他不能眼看著蕭凡和沈斯,越走越遠。

【蕭凡姐,也許你不相信,可是哥他真的很在乎你。你知道嗎?這次為了救你,哥他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讓給了鄭寶成。】沈旭微微蹙著眉心,他並不是在為沈斯感到不值。但如果沈斯在付出自己的所有以後還得不到蕭凡的一個諒解的話,那就真的好像有點不值了。

蕭凡沒有說話,她逗弄孩子的手卻早已停了下來。

【蕭凡姐,我知道你怪我哥。可是那個時候的事,真的不是我哥的錯。他如果說真的有錯,那也只是沒有在最後的關頭阻止你的父親跳下去。】沈旭的話聽起來有些殘忍,但真相卻正如他所說的那樣。

蕭凡還是沒有說話,她的指尖卻在這個時候輕輕顫動著。

【也許我現在不該跟你說這些。但你如果要把蕭院長的死全歸咎在我哥他身上的話,那就真的實在是太冤枉他了。而且你這麽做,對他來說也不公平。】最後一句話,沈旭說的很是糾結。他是在乎蕭凡感受的,但此時此刻,他不能不去為沈斯多做考慮。

【蕭凡姐,我的話說完了。你如果有氣,就盡管朝著我發出來吧。】沈旭看向蕭凡,他幹凈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歉意。

蕭凡擡起頭來,她終於不再用沈默來當做回應。【謝謝你沈旭,謝謝你今天專門來跟我說這些話。】

她的反應,完全出乎沈旭的意料之外。【蕭凡姐,你不怪我嗎?】

【我為什麽要怪你呢?你只是把你知道的說了出來而已。】蕭凡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但是到底該怎麽做,我自己心裏有數。】

這個秋天,除了陽光格外的燦爛以外,還有一些原本已經死去的情感,又一次的在人們心底發了芽。

蕭凡沒有再說話,她在這之後便低下頭繼續逗弄著懷中的嬰兒。當稚嫩的嬰兒向她傳來純真的笑臉時,她的目光,柔和的就如同一汪清水一樣。

而那個時候,依婷也在一片盛開的薰衣草花田中找到了鄭讓。

那個過去她一直憎恨著的男人,此刻依舊穿著一條白色的襯衫。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此刻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好看。

依婷站在那裏,她的頭發被秋風肆意的揚起。

這個地方,是她和鄭讓情感的最大轉折點。那個如同惡魔的男子在這裏愛上了她,而她,也在這裏重新認識了他。

紫色的花束在風中輕輕搖曳著,鄭讓在這之後轉過了身來。當心裏面的那個身影清晰的出現在自己眼前時,鄭讓竟只是站在了原地。

就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的顛沛流離,在到達彼岸的那一刻終於見到了期盼許久的幸福。

鄭讓站在原地,依婷也站在原地,薰衣草的花田中,兩個人就這樣相互對望著。

許久以後,鄭讓終於邁動了自己的步伐。他一步一步,向著依婷慢慢走去。

在終於靠近她的時候,他目光低沈,像是在拼命壓制著自己內心所有的情感。【你怎麽來了?】他問。

【我不可以來嗎?】依婷淺笑。她的肌膚在陽光的映襯下如雪般通透白皙。

【這裏的薰衣草花田,馬上就要枯萎了。】隱藏在鄭讓內心下的情感,正在一點一點的沖破出來。但在這個時候,鄭讓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神情。

【沒關系,來年的夏天它們又會盛開了。】依婷依舊淺笑著,只是這一次,她眼裏多了一份柔情。

而這份柔情,使得鄭讓被冰封的心融化了開來。他再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情感。在依婷話落的那一刻,他牢牢地將她擁在了自己的懷中。

他曾因為自己的自私而狠狠傷害了她,也曾因為害怕連累她而選擇松開自己的手。但此刻,既然她來了,既然她找到了他,那麽他就絕不會再松開自己的手。

陽光下,依婷的目光沈澱了下來。但她的笑容卻依舊掛在自己的唇邊。她輕輕擡起自己的手,然後與鄭讓在薰衣草的花田中緊緊相擁著。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元旦了,獨家欣雯在這裏祝大家新年快樂!(*^__^*)

☆、放下,釋然

薰衣草的花期一般為三個月。它在六月的時候開始盛開,八月的時候開始雕零。到九月的時候,它基本已不覆盛開時的那副光景了。

依婷坐在薰衣草的花田中,此時已是秋風蕭瑟。但這片薰衣草花田,卻依舊盎然的盛開著。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和煦的陽光微微刺疼著依婷的眼睛,在說完了自己的來意以後,依婷向著鄭讓詢問道【鄭讓,你怎麽看?】

鄭讓從薰衣草花田裏坐起身來。

【如果你不願意,那就不要勉強。】依婷忍不住擔憂道。

【事到如今,我還有說不的權利嗎?】鄭讓回過身來,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無奈。

【我沒有要逼你的意思。】依婷趕緊解釋道,【我來這裏,只是想把上海那邊的情況告訴給你。但到底要不要做,決定權還是在你手上。】

【我知道。】鄭讓笑了笑,他隨後便又陷入了沈默中。

【鄭讓,我知道你為難。鄭寶成他,畢竟養了你二十多年。如果你真的不願意這麽做,那我去替你回絕掉好了。】依婷也坐起身來,她為自己剛才的考慮欠失而感到自責。

【依婷。】鄭讓卻突然的擡起頭來,【如果我去自首,是不是就真斷了和他的父子之情?】

依婷沒有說話,她想這個問題不用她來回答,鄭讓心中應該就會有了答案。

鄭讓嘴角帶著苦澀,他擡起頭來面向著陽光。

【鄭讓。】依婷叫道,她很是擔憂鄭讓此刻的心情。

【我跟你回去。】鄭讓回轉過身來,他方才還緊蹙的眉心此刻已完全的舒展開來。

他的這個決定,依婷顯然很是意外。她詫異的望著他,一時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麽的好。

鄭讓看出了依婷的疑慮,【其實就算有第二條路可以讓我選擇,我還是依舊會選擇這條路的。畢竟,這是我唯一能為我母親做的事了。】薰衣草的花田傳來了陣陣的花香,鄭讓放眼望去,【就在我剛剛還念著和他的父子之情時,他卻早已拋棄了和我母親的夫妻之情。】

-------------TBC--------------

夜深沈。

蕭凡正在熟睡著,沈斯就懷抱著嬰孩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時常會出現的一幕場景。每當夜深人靜蕭凡熟睡著的時候,沈斯就會走進病房守著她和孩子。

並且一呆,就是天亮。

他時常會用愛戀的目光看著他懷中的孩子,也經常會用掌心輕觸著蕭凡略顯蒼白的臉頰。

幸福,對於此刻的他來說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言語。他的心是溫熱的,他的眼中,也飽含著愛與柔情。

他過去所圍繞在他身邊的冷漠與絕情,此刻早已融化了開來。

他的雙手懷抱著孩子,他的目光凝視著蕭凡,而他的嘴角,則蕩漾著溫暖而又幸福的笑容。

懷中的孩子不安分的動了一下。今天晚上,他似乎要比前兩天調皮的多。

他在沈斯的懷中,不時的皺起眉心來。

沈斯小心的安撫起他的情緒來。他學著其他人的模樣輕輕的拍打著孩子的後背,可孩子的眉心卻並沒有因為這個動作而舒展開來。

他在生意上一直處理的是游刃有餘,在人心上也是看的萬分清晰透徹。但在對著這個孩子的時候,他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懷中的孩子因為得不到安撫而嚎啕大哭起來,沈斯皺起了眉頭。他害怕他的哭聲會吵醒正在熟睡著的蕭凡,於是他更小心地去安撫懷中嬰孩不安的情緒。

但是他越是安撫,懷中的嬰孩就越是哭的大聲。到最後,他的哭聲終於吵醒了正在熟睡著的蕭凡。

蕭凡睜開惺忪的睡眼時,沈斯正極力安撫著懷中的嬰兒。他過去做什麽事都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樣子,但此刻的樣子卻是笨拙極了。

就好像孩子抱著珍寶,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弄而陷入了手足無措中。

蕭凡的嘴角輕輕上揚了起來。她有些艱難地從床上坐起身來。

【他好像餓了。】沈斯說到。他方才因為慌亂而緊蹙的眉心此刻早已化作了一灘柔情。

蕭凡沒有說話,但她的神情卻是早已默許了這一切。

沈斯隨後便將孩子遞到了蕭凡的懷中。

蕭凡接過孩子,她輕輕地用手指點了點他的嘴角,隨後便解開了自己胸膛的扣子。

孩子的哭聲很快就停止了,他緊靠在蕭凡的懷中盡情的吮吸著這只屬於他的生命源泉。

沈斯看著這一切,他的目光柔和而又平靜。就像是看著一副美好的風景。

蕭凡餵完了奶,她隨後便用手輕輕拍打著孩子的背部。她的動作嫻熟,一點也不像剛剛當了母親的樣子。沈斯看著,只覺得這世間所有的美好都不及她眼中的一份柔情。

孩子靠在蕭凡的懷中睡著了。他的睡顏很是安靜,一點也不似剛才在沈斯懷中的樣子。

蕭凡已沒有了睡意,她適當的調整了下自己的坐姿,隨後便低頭凝視起這抹靜謐的睡顏來。

【沈澤凡,這是我給孩子取得名字。】沈斯開口,他的目光緊緊凝視著蕭凡和她懷中的孩子。

蕭凡沒有說話,但她的指間卻微微顫動了起來。

她這種細小的動作,盡數落在了沈斯的眼中。

沈斯的心裏也微微觸動著。其實不需要任何的言語,沈澤凡這三個字早已說明了一切。他不需要再去問她這段時間過的好不好,也不需要再去向她祈求一個機會。他已經選擇了她,那就絕不會再放開自己的手。

病房裏很安靜,蕭凡還在沈默著。但沈斯,卻在這之後又開了口——

【我會去自首,把我過去所做過的一切都向警方說出來。】他看著蕭凡,【到時候,你還願意等我嗎?】

蕭凡低著頭,她心裏好像有很多情感在不斷湧動著。但到最後都只化成了一句,【不管怎樣,你都是這孩子的父親。】

【那麽你呢?】沈斯問道,【你是不是也不論怎樣都是我的妻子?】

蕭凡又沈默了下來,她的腦海裏有很多的片段在擴散開來。從兒時的那場相遇,到李啟陽的含冤去世;從美國的那場心動,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碎;從蕭重明的司,到沈旭昨天向他所說出的這一切。

蕭凡已分辨不清自己對沈斯究竟是愛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

但她卻清楚的知道自己從來就沒有忘掉過沈斯。在加拿大的這段日子裏,她時常的會想到他,想到他的一切。

好像她的身體雖然離開了,但她的心,卻依舊留在了這裏。

蕭凡還在沈默著,沈斯的手卻輕撫上了她的面頰。

【相信我,我會給你和孩子一個安穩的未來。】

有溫熱的液體從蕭凡的眼眶流淌了下來。那一刻,她深埋在自己心底裏的情感又重新發了芽。她看著沈斯,沈斯也同樣的看著她。柔和的燈光下,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彼此相互凝視著。

碩果,旭日。

這個秋季,似要比往年豐收的多。

距離依婷離開已有三天的時間,在這三天的時間裏,一切還如往常看到的那般平靜。

但隱藏在這平靜下的巨浪,卻在暗自不斷翻滾著。

沈斯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他下定決心要給蕭凡一個安穩的未來,所以也就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鄭寶成已經排除了他在公司的異己,下一步他要做的,應該就是要對付沈斯了。

沈斯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在醫院加派了保護蕭凡母子的人手。他並不懼怕和鄭寶成迎面對戰,但卻怕極了蕭凡母子會因此受到傷害。

他讓人徹夜不離的守在蕭凡病房的外面。然而即使這樣,他最害怕最不願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個上午,當沈斯來到醫院時,蕭凡從病房裏面匆匆跑了出來。

她的神情慌張,眼裏竟是帶著對未知的恐懼。

【沈斯,寶寶不見了。】她看到沈斯便立馬上前去抓住他的臂膀說到。

就在今天早上,幼小的澤凡在被護士抱出去洗澡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當蕭凡意識這一點以後,小澤凡早已沒有了身影。

蕭凡頓時就陷入了無盡的恐慌中。

沈斯瞳孔裏的目光也頓時收緊了起來。他在極力安撫著蕭凡情緒的同時也下令讓周圍的人趕緊去查詢孩子的下落。

當然其實不用去查,他也知道是誰抱走了他的孩子。

於是他握緊了雙拳,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慣有的冷靜。【蕭凡,你先回病房去休息,我很快就會把寶寶帶來。】

【不,】蕭凡緊抓著他的臂膀,【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去找寶寶。】

她眼眶通紅,情緒顯然已到了奔潰的邊緣。

沈斯眉心緊蹙,他深知此刻讓蕭凡靜下心來已是不能。但就這麽放任蕭凡跟他一起步入危險之中他又實在不忍。

【不要再猶豫了,多一秒只會讓寶寶多一分的危險。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蕭凡抓著沈斯的手祈求道。

沈斯不忍拒絕,他隨後便緊握住蕭凡的手向著身後轉去。

然而當他剛轉過身,兩個身影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他和蕭凡同時停下了腳步。

依婷和鄭讓一步一步的朝著他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他們的速度並不快,但卻十分的平穩。

而在依婷的懷中,一個幼小的嬰孩正在恬靜的熟睡著。

蕭凡摒住了呼吸,當她在看清了依婷懷中的嬰孩以後,她便像是發了瘋一般的跑了過去。

【寶寶。】她接過依婷手中的孩子,然後緊緊地將他抱在自己的懷中。

【寶寶他沒事,只是睡著了而已。】依婷柔聲安慰道。她也曾有過一個孩子,所以她知道一個孩子對於母親的重要性。

蕭凡沒有說話,此刻的她只想感受著孩子在她懷中的真實感。她不願意再松開自己的手,她害怕一松開自己的手方才的那一幕噩夢又會重演。

沈斯走了上來,他看著此刻躺在蕭凡懷中的孩子很是自責。在他明明說了要給她們母子一個安穩的未來以後,他卻還是讓她們卷入到了如此的危險中來。

鄭讓也走了上來,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傷痕,顯然是剛剛打過架的緣故。

【我和鄭讓在來醫院的路上碰到了鄭寶成達的人。鄭讓覺得有些奇怪,便偷偷跟了上去。】依婷把目光對向了沈斯,【我們本來想先打個電話給你的,但因為事發突然,我們也就來不及給你們打電話。但所幸孩子沒什麽事情,你們也可以放心了。】

依婷說著,沈斯卻把目光對向了鄭讓。他是怎麽救下孩子的,沈斯並不是很清楚。但從孩子安然無恙他卻一臉傷痕的情況來看,他應該是經歷了一場惡戰的。這場惡戰最大的可能,是他護著孩子而讓自己陷入了被動的局面。

沈斯有些感動。他過去對鄭讓所積累的所有厭惡都化解了開來。也許從很久以前就已經化解開來了,但一直到這一刻他才願意去承認這一切。

醫院的天臺上,沈斯和鄭讓並排站在那裏。

【謝謝。】此時陽光有些刺眼。沈斯微微皺著眉,他的目光放向了很遠的天空。

【你上次也同樣救過我。】鄭讓面朝著天空,他的眉心也因為陽光而輕蹙著。

【所以這次,我們扯平了。】沈斯說到。他的目光,依舊還是落在這遙遠的天空之上。

鄭讓笑了笑,卻不說話。

【你想清楚了嗎?】沈斯問到。

【沒什麽所謂的想不想的清楚。畢竟,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鄭讓側過頭來【倒是你,不後悔嗎?】

沈斯笑了笑,【我想給她們一個安穩的未來。】在提起蕭凡母子時,沈斯的眼中竟是柔情與幸福。

鄭讓回過了頭去,他在這一刻竟跟著沈斯一起笑了起來。

【鄭讓。】沈斯擡起了自己的左手。

鄭讓側過頭看了一眼,他隨後便向著沈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結局一

靜謐的墓園裏,曾子聰一個人站在那裏。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孤獨。

【也許你說的沒錯。】一陣風吹過,他輕啟雙唇。【我一開始就不該去找沈斯說出這一切。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就不會去找鄭寶成報仇,如果他不去報仇,那麽事情也就不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

他的心裏有些愧疚,尤其是在對著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時。

【現在,他和鄭讓兩個人決定要去自首。我不知道你怎麽看這件事。但是我並不讚成他們這麽做。】曾子聰頓了頓,他眼角的滄桑卻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明顯起來。【畢竟,他們都還年輕。他們的一生,不該就此斷送在監獄之中。】

他說著,照片裏的人兒卻不能給他一絲半點的回應。

曾子聰心裏一陣悵然,他眼裏也就很快失去了色彩。【我去找過當時看押我的獄警了,他們都已經把事情告訴我了。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曾子聰喉嚨口有些幹澀,【可是蕭老四,這些事情你不說,我又怎麽能知道呢?】

墓園裏很安靜,只有曾子聰的聲音在不時地傳來。他上一次來這裏,是帶著無限的仇恨與憤怒。這一次來這裏,他則是帶著萬分的愧疚與歉意。

他並不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相反正是因為有情有義,所以才會在這些年來一直被仇恨束縛著。二十多年前當蕭重明決心退出的時候,也只有他一人感到了生氣與背叛。

他當時不明白蕭重明的笑是因為什麽,但是現在他全都明白了。因為同樣的重視情誼,所以他們才能更加的明白彼此的所感所想。

【我現在,就要去阻止這些孩子們。我不能讓他們的人生變得跟我一樣。】在許久的沈默以後,曾子聰繼續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再向過去一樣沖動了。】他伸出手輕逝去墓碑上的塵埃,【只是這一走,不知道何時才又能夠來看你。】他目光坦然,【但有情有義這四個字,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全擔了去。】

---------TBC--------

曾子聰去自首了,他趕在沈斯的前面去了警局。他把這些年來他做過的,沒有做過的,都一一告訴了警察。

伴隨著他的自首,警察很快就批捕了鄭寶成。伴隨著鄭寶成的落網,一直走在時代頂峰的鄭氏集團,也很快拉下了帷幕。

沈斯在看守所裏見到曾子聰時,曾子聰已經消瘦了不少。他被歲月浸染的臉上,也早已沒有了初見時的那股戾氣。

【子聰叔。】沈旭有些激動的走上前去,【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什麽為什麽?】曾子聰的神情很是坦然,【這些事情本來就是我做的啊。如果不是我來找你們,你和沈斯又何至於做出後面的這些事來?總之說到底,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可是,】沈旭還想說,曾子聰卻直接打斷了他——

【好了,沈旭。我知道你重情義,可是現在不是講情義的時候。】

沈旭低下了頭去,他顯然不願意接受眼前的事實。

曾子聰轉過了頭去,他此刻顯然是想把時間留給沈旭讓他好好的靜一靜。於是他把目光對向了沈斯,【我去找過那時看押的我獄警了。】他看著沈斯,【正如你母親所說的那樣,當年正是因為蕭重明力保我,所以我才平安的活到了現在。】

他的神情有些痛苦,在對著沈斯那雙漆黑的眼眸時,他的眼眸頓時就充滿了歉意。【對不起,讓你報錯了仇,恨錯了人。】

沈斯沒有說話,他在許久以後才像是沒有聽到曾子聰的話般擡起頭來問道【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我還能有什麽打算,自然是守著這監獄過完下半生了。】他自嘲的笑了笑,隨後又把目光看向了沈斯。【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麽,可是這些事情,本就因為我們四個人而起,現在,也該由我們來畫上句號。】他看了一眼沈斯和沈旭,【你們都還年輕,不該把人生變得跟我一樣。】

他說的很是滄桑,對於過去的那份悔恨像是要吞噬他的內心。他希望自己在此刻能變得無情無義些,但二十多年的滄桑與被背叛都未能使他放棄情誼二字。所以此刻,他的臉上無奈極了。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也不必擔憂我過的好不好,我在這裏已經待了二十多年,也不差再多待這幾年。】

【子聰叔。】沈旭眉心緊蹙,他顯然還是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他其實應該感到慶幸,因為曾子聰的認罪使得他也逃過了一劫。但奈何他也是一個極度重視情誼的人,所以此刻他並不為此感到半分的慶幸。

【好了。】曾子聰笑了笑,【你如果真這麽不放心,那就記得常來這裏看看我。到時候,記得一定要帶上我喜歡喝的酒。】

沈旭沒有說話,曾子聰也在之後轉過了身去。他的目光在離去的那一剎那突然的落在了鄭讓的身上。從方才到現在,鄭讓始終站在那裏沈默著。

【我聽說你已經決定跟鄭寶成一刀兩斷了?】曾子聰直直地看著他問道。

鄭讓沒有說話。

【其實不管你是誰的孩子,按道理,你都應該叫我一聲三叔。】曾子聰說道,他隨後便轉過了身去。

當那扇暗青色的鐵門即將把他和身後的三個年輕男人隔絕起來時,他驀地聽到身後傳來這樣一個聲音——

【謝謝。】

鄭讓說到。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卻清楚的傳到了曾子聰的耳朵裏。

曾子聰停下了腳步。【跟著沈斯好好重新開始吧。雖然一開始會很艱難,但只要你們兄弟齊心,未來還是會屬於你們的。】

---------END--------

上海這座城市,有多少人想要進來,就有多少人想要進去。當然還有很多的人,困在裏面而不自知。

從警局出來,天似乎要比往常湛藍的多。

沈斯和鄭讓同時擡頭望去,他們的世界似乎也在那一刻得到了新生。

【你有什麽打算?】沈斯問到。他的聲音就著陽光清晰的傳入鄭讓的耳朵。

【我不知道。】鄭讓微瞇著雙眼,陽光微微的刺疼著他的眼睛。【你呢?】

【我想暫時先休息一段時間。】沈斯回答到。【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去接蕭凡和孩子回家。】那過去一直被他認為是四面白墻圍堵起來的地方,此刻卻被他稱之成了家。

鄭讓笑了笑,他的這種喜悅,是發自內心的為沈斯感到高興。

【我跟你一起去。】鄭讓說道,他一時也有些詫異於自己的開口,於是他又接著說道【依婷她,今天應該也在醫院吧。】

沈斯不語,但是他的嘴角卻輕輕的上揚起來。

太陽很是耀眼,沈旭已經把車子開了過來。沈斯隨後便坐上了車,而鄭讓,也緊隨在了其後。

到達醫院時,蕭凡已收拾好了行李。她在醫院休養了半月有餘,身子和臉色都比初醒時好了很多。她坐在床上懷抱著孩子,當沈斯走進來時,她依稀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那個時候。那個時候,留著黑發的男孩也曾像現在一樣朝著她一步一步走來。他們約定在第二天的午後再次相見,但男孩卻始終沒有來。此刻,沈斯朝著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就像是在履行那場已經遲到了二十多年的約定。

鄭讓就跟在他的身後,他的出現,讓依婷變得有些恍惚。她曾是鄭讓和沈斯爭鬥的受害者,她在過去也怨恨極了鄭讓。但此刻,她竟只想用微笑來面對這這一切。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她不參雜質的笑容純粹而又美好。

沈旭接過了何靜手中的行李,他隨後便和何靜兩個人一起向著前面走去。經過了這麽多的事情,他在沈斯心中早已不是那個想要報恩的少年了。他既是他的家人,也是他生命中不可磨滅的一部分。

鄭讓和依婷也向前走著,沈斯和蕭凡則跟在了背後。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彼此間就像是約定好了似的保持著一種高默契的配合。陽光透過窗戶完全的灑進了病房的一角,愜意的感覺讓人一時忽略了它身後的陰暗。就好像死神在來臨時,總是會帶著它歡快的歌聲。

地下停車場,沈斯一行人向前走著。距離前方約五米的地方,沈斯的車正停在那裏。

雜亂地腳步聲不時在這停車場內響起。沈斯每走一步,就越是聽得清晰。

依婷和鄭讓正在向前走著,蕭凡正懷抱著孩子走在他的身邊。

沈斯那雙如獵鷹一般的雙眼,此刻早已變得警惕起來。習慣了防備的他,此時已經清晰的感覺到了危險的靠近。

響徹在周邊的腳步聲忽然停了下來,透過停車場內樹立著的反光鏡,沈斯能清楚的看到一雙陰冷的眼睛正在向著他們一步一步靠近。

沈斯屏住了呼吸,當那個身影完全的呈現在他眼簾時。他牢牢地將蕭凡和孩子護在了自己的懷中,與此同時,他還對著周圍的人大聲喊道,【危險,快躲開。】

他的聲音剛落下,一聲劇烈的槍響就在停車場內響徹了開來。

蕭凡臉色變得蒼白,懷中的孩子也開始劇烈的大哭起來。

鄭寶成手持著□□,他眼中的嗜血之意,是那樣的清晰和明顯。【沈斯,我要你們給我陪葬!】

【爸。】鄭讓緊護著依婷的身體,當他看清來人的面容時,他顯然驚訝大於了恐懼。

【你給我住口!】鄭寶成的面目一時變得扭曲起來。【我養了你二十多年,結果你竟然是沈從文的兒子!我今天就要殺了你,來報我這二十多年來的仇恨與屈辱!】

他的話,實實在在的傷了鄭讓的心。然而此刻並不是感到痛苦的時候,沈旭已經將手中的包裹砸向了鄭寶成持槍的手。就在他方才誓言要殺死沈斯和鄭讓的時候,靈敏的沈旭一下子就找準了時機。

鄭寶成一時吃痛的丟掉了手中的槍,沈旭立馬上前去制服了他。鄭讓也緊隨其後,然後很快,鄭寶成就被他們兩個人完全的束縛起來。

停車場裏恢覆了安靜。然而方才那聲響起的槍聲,卻讓人陷入了恐懼。鄭讓沒有中槍,沈旭也沒有。那麽方才響起的那聲槍聲,它又落在了何處?

一時間,所有人都把目光對向了沈斯和蕭凡。然而讓他們慶幸的,是沈斯和蕭凡都安然無恙的站在原地。

【我沒事。】沈斯說到。他的目光溫柔的落在蕭凡蒼白的臉上。

停車場周圍響起了有律的腳步聲,方才的那聲槍響,驚動了醫院周圍的警察。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停車場裏。

鄭寶成自知不妙,他像是拼了命似的推開沈旭和鄭讓,然後不顧一切的去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把□□。當那些腳步聲距離他越來越近時,他牢牢地用槍抵住了沈斯的頭部。

【上車。】他說到,目光狠毒而又殘酷。

沈斯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卻在這之後落在了蕭凡的臉上。【你放心吧,我沒事。】

懷中的孩子嚎啕大哭著,蕭凡此刻卻完全沒有了去顧及的心思。她面色蒼白,看著沈斯此刻陷入了完全被動的局面。【我先跟他離開一會,馬上就會回來看你和寶寶。】

蕭凡搖著頭,這是她此刻唯一能夠想到的動作。她應該去相信沈斯的話的,可是此刻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任沈斯就這麽離開。

鄭寶成等的顯然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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