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離開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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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些腳步聲每靠近一分,他搭著扳機的手就又變得握緊些。【快點!】他催促道。

沈斯卻依舊停留在原地。他的雙手輕輕地撫過蕭凡的臉頰。他就像是毫不在意身後的危險。當槍口直抵著他的頭部時,他棱角分明的臉上,也始終保持著一臉的平靜。

蕭凡看著他,她的目光忽的就收緊了起來。沈斯的手,正在用力。這是蕭凡清楚能夠感覺到的。身旁不遠處就有一輛大型的SUV,蕭凡知道,他是想在危險來臨前盡可能的讓她孩子變得安全起來。

懷中的孩子還在嚎啕大哭著。周遭的腳步聲明明已經愈發的接近了,但奈何那些踏著腳步聲的人卻還遲遲沒有出現。

蕭凡看著沈斯,她的腳步卻已經隨著沈斯的推移而一步一步的向後移動著。當她的身子完全依靠在那輛SUV旁時,沈斯對著她輕啟了啟雙唇。

蕭凡的視線,瞬間就被淚眼模糊了。

沈斯在這之後便轉身坐進了鄭寶成指定的那輛車裏。他平靜地,竟連一絲反抗都沒有。

蕭凡忽然很是不安。

鄭讓站在身後,他試圖上前去奪走鄭寶成手中的□□時,鄭寶成忽的就轉過身來直指著他的額頭——

【你也給我上車。】他命令道。扭曲的面孔看起來有些焦躁,但語氣中的強硬卻不容他人有一分的拒絕。

鄭讓舉起了雙手。他或許想過要奮力一搏。但依婷此刻站的位置並不安全。如若硬拼,依婷勢必會受到影響。於是,他只好選擇投降。

他順著鄭寶成的意思,在沈斯之後也坐進了車裏。

很快,鄭寶成也坐進了車裏。當那些穿著制服的特警趕到時,鄭寶成已經一個油門飛快的沖出了停車場。

☆、結局二

停車廠裏的危機解除了,然而擴散在人們心頭的恐懼卻並未就此消散。

沈斯離去前反常的舉動,讓蕭凡始終無法靜下心來。母親和依婷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懷中的孩子也漸漸停止了哭鬧。

蕭凡的視線,忽地就落在了地上那灘暗紅色的鮮血上。她的面色頓時就變得慘白起來。

地上的鮮血其實並不多,也就兩三滴而已。但是它們所坐落的方位,卻是沈斯剛剛站著的地方。

方才的那一聲槍聲又在蕭凡的腦海裏徘徊了開來。鄭寶成的出現如此突然讓人猝不及防。槍聲響起的那一刻,沈斯將她牢牢地護在了自己的懷中。那麽他自己呢?鄭寶成顯然是沖著他們來的。就算沈斯提前發現了他,他扣響的扳機卻是清楚地傳來的。但是鄭讓沒事,沈旭也沒事,那麽沈斯呢他是否真的像他表面看起來的那麽平安無事?

蕭凡忽然想起他在離開前對她說的那句話。他的聲音很輕,蕭凡以為他是不願讓別人聽到他的話。但現在想來,他的雙唇在那時早已是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蕭凡突然就慌了。她目光裏的恐懼,蓋過了停車場裏的陰霾。她像是發了瘋似的,向著車子方才離去的方向跑去。

但是她越跑,她的心就越是感到恐懼。

懷中的孩子又開始哭鬧起來了。他像是感覺到了蕭凡的恐懼...

停車場外的太陽很是耀眼。蕭凡的視線早已變得模糊。她懷抱著孩子向前跑著。但那輛載有沈斯的車子卻已經越走越遠。

蕭凡已無法再追上,她腹部的那條傷疤也早已劇烈的疼痛起來。她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的看著前方,當烈日刺痛著她的眼球時,她的腦海裏,沈斯離去前的三個字又清晰的浮現了出來——

【我愛你。】

---------END2----------

車子在平坦的道路上極速行駛著。

它每經過一個路口。就會有無數的笛鳴聲響起。

鄭寶成就像是瘋了一樣的向前行駛著,他全然不管周遭的行人與車輛。

【爸,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趕快停車!現在跟我一起去自首的話,還來得及。】鄭讓坐在後面,他極力嘗試著去說服鄭寶成停下他此刻的瘋狂。

然而鄭寶成卻始終無動於衷。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用槍對著鄭讓和沈斯,只要他們一有行動,他就會立刻叩響他手裏的扳機。

【爸,收手吧。難道你到這個時候,還不覺得自己有錯嗎?】

【你給我住口!】鄭寶成的神情變得暴戾起來。【我有什麽錯?錯的是你們!是你們把我逼到今天這一步的,所以也就怨不得我!】

【爸。】鄭讓叫著,他想勸服鄭寶成回頭的心變得愈發無力起來。

【既然你們想要我死,那我就成全你們。不過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你們兩個一起陪葬。】鄭寶成說著,他的指尖不時劃動著扳機。只要他稍稍一用力,沈斯和鄭讓就會立刻命喪於此。

【你放棄吧,他是不會停車的。】旭日的照耀下,沈斯輕輕啟了啟雙唇。他開口的那一剎那,鄭讓才發現他的臉色竟是異於常人的蒼白。

【他一心想要我們死,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停車呢。他如果停了下來,那就是要動手解決了我們兩個。】他說到。

【你怎麽了?】鄭讓此刻已回過了頭去。當他把註意力完全放在沈斯身上時,他才發現他的雙唇早已沒有了一絲的血色。不僅如此,他的額上還布滿了細細的汗珠。

鄭讓忽感不安起來。他伸出雙手去檢查沈斯的身體時,才發現暗紅色的鮮血早已染紅了他的身後的坐墊。

【你受傷了?】鄭讓驚覺。他恍然想起了方才在停車場的那一劑槍聲。因為沒有人倒下,所以他一度 認為那一槍鄭寶成打偏了。但此刻他才發現那一槍不僅沒有打偏,還實實在在的落在了沈斯的身上。

只是他一直用他可怕的毅力強撐著。在他心愛的女人面前,他一直用毅力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為了不讓她擔心,也為了能夠保護她。

【什麽都不要說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來想辦法。】鄭讓的神情變得慌張起來。他方才在對著鄭寶成手中的槍時,他都沒有像此刻這般感到恐懼與驚慌。

【你說服不了他的。】沈斯握住了鄭讓手,【我們兩個,只能有一個人活著離開這裏。我是不行了,但是你卻可以做到。】

他的目光開始變得有些迷離,瞳孔中的焦距也在逐漸的擴散開來。

當鄭讓意識到這一點時,他的整顆心都緊繃了起來。

【你什麽都不要說了,我們一定能夠離開這裏的。】鄭讓勸慰道。

沈斯卻像是沒有聽到,【你知道嗎?我這一生,最討厭欠別人恩情了。可是我卻偏偏虧欠了兩個女人。】他目光看著鄭讓,又像是根本就不在看他。【欠依婷的,我現在能做的,就是保住她愛的男人。但是欠她的,我想我這一生,是沒有機會再去補償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在說道最後的時候,他甚至整個人都開始變得卑微起來。

他在過去從來不懼怕死亡,但是此刻,他卻害怕極了死亡。在想到蕭凡的那一刻,他內心極力渴求著上天能再賜給他一個可以生存下去的機會。

背部的傷口正在劇烈惡化著。沈斯有些無奈。現實似乎總是與他心裏所想的背道而馳。

把視線對向了窗外,陽光耀眼的刺疼著他的眼角。

【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蝸牛。不管再怎麽卑微,也擁有屬於自己的避風港。】他說著,眼裏忽然升騰起了幾許暖意。【不,我有家,我有屬於我自己的避風港。】他的眼前,似乎看到了蕭凡正懷抱著嬰兒向他微笑著。他伸出手去,想要輕輕地觸摸她的臉頰。

【哥,我求求你不要說了,我們會沒事的。我們一定會安全離開這裏的!】鄭讓說道。他心中所有的情感都在這一剎那噴發了出來。他想要沈斯活著,想要他像過去一般從容自定的活著。

沈斯笑了笑,耀眼的陽光下,他原本已經失去色彩的眸子忽然又充滿了神采。

他看向了窗外,此刻陽光正好。馬路兩旁的街道也很是安靜。從這裏跳下去的話,可能會受些傷。但起碼,命應該能夠保住了。

他驀地騰起自己的身體,在鄭讓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按住了鄭寶成持著□□的手。【快走。】他大聲說道,在鄭寶成因為慌亂而踩下剎車時,他大聲的對著鄭讓做出了指示。

【哥。】鄭讓叫道。他深知時間的寶貴,但要他在這個時候拋下沈斯獨自逃走他實在是做不到。

【快走!】沈斯再一次地說道。這一次,他已用盡了自己身體全部的力氣。

鄭讓咬緊了雙唇,在他猶豫的時候,一聲劇烈的槍響劃破了上空。鄭讓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他看著沈斯,在掙紮了許久以後打開了車門。此刻車子行駛的速度並不開,鄭寶成在與沈斯的糾纏中不斷踩踏著剎車。鄭讓用手環抱著頭,他在片刻以後便跳下了車去。

當他身子滾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清楚的聽到車內又有三聲劇烈的槍響在傳來。

‘砰’‘砰’‘砰’。

每一聲,都強烈的敲打著鄭讓的心。

從死亡線上回來,鄭讓沒有感到絲毫的輕松。他的心,難受極了。當他站穩了身子擡起頭來看去時,那輛載有沈斯和鄭寶成的車子,已經完全失了控。

他不知道那一刻的沈斯是否還安好。當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試圖去追上那輛車時,一聲巨大的響聲,劃破了整個天際。

眼前是一片熊熊燃燒的烈火。恰如二十多年前圍繞在沈從文周遭的那場火焰。

鄭讓曾在報紙上看到過那一刻的場景,雖然只有只言片語,但卻清楚地描繪出了當時的慘烈。

而這一刻,恰如當年。

就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尾聲------------

鄭寶成死了,沈斯也死了。

他年輕的生命,在那場爆炸中徹底劃上了句號。

當他離世的消息傳來時,曾子聰就坐在那扇鐵窗之下。他看著外面的陽光,一時陷入了無言的沈默之中。

終究,他還是不能改變這上天早已安排好的結局。

又或者沈斯的悲劇,是他一手所鑄成。

如果他不去告訴沈斯真相的話。

透過出風口照射進來的陽光傾灑在他的身上,他的背影很是孤獨,而他的眼角,也在那一瞬間蒼老了起來。

依婷站在陽光之下,當沈斯逝世的消息傳來的那一剎那,她的眼淚再也不能自主的落下。她回想起她與沈斯的第一次相遇,一切好像還近在眼前,但那個讓她心動的男人卻已經不在了。

蕭凡躺在床上。靜謐的陽光照耀進房間一角時,她只是靜靜地睜著眼睛望著窗外。她就像是沒有聽到鄭讓帶來的消息,當陽光刺痛她的眼睛時,她依舊一眨不眨的望著窗外。好像再過一會,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就會朝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

懷中的孩子還在安睡著。他感覺不到死亡帶來的痛苦,也感覺不到死亡帶來的距離。他唯一能感覺到的,是他母親正在張開雙手懷抱著他。

他安靜的睡著。在他稚嫩的臉上,有一抹笑容正在悄然綻開著。

伴隨著那場爆炸案的發生,警方展開了一系列的調查。那些過去埋葬在陰暗裏的事情,也在這之後一一被曝光了出來。

包括李啟陽還有朱衛國的死。

鄭讓被判處了兩年的有期徒刑,而沈旭,也被判處了三年又一個月的有期徒刑。

當警車將他們帶走的那一剎那,他們兩個人,都是一臉的平靜。

就好像這樣的結果,他們已經等待多時。

兩年後——

位於郊區河畔旁的看守所大門緩緩打了開來。

鄭讓穿著白色襯衫走了出來。

遠一點的地方,

楊柳就著暖風輕輕搖動。

依婷,就站在那片樹蔭底下。

藍色的棉質短裙在微風的拂動下輕輕搖曳著,

她走過去,

黑色的青絲也就在風中淩亂的揚起。

【這個給你。】她遞過一本紅色的存折。

【這是?】鄭讓看著她,似是不能馬上理解她的意思。

【打開看看。】她輕縷發絲,一切在陽光下竟顯得那樣美好。

存款上的巨額數字使得鄭讓更加不能理解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看著她,努力平覆著自己情緒中的混亂。

【蕭凡給你的。】依婷側過頭去,目光一時拉向了遠處。【她把沈斯的留下的財產分成了三份,一份給了你,一份給了沈旭,還有一份,給了那些和沈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

【她自己,什麽都沒有留下嗎?】鄭讓失神的問道。

【沒有。】依婷搖搖頭【那些東西對她來說,不過是多添傷心。】

【那她,回來了嗎?】

【不知道。】依婷擡頭望天,她的聲音一時變得飄渺起來【聽人說,她前段時間好像帶著孩子回來了。不過我沒有見到,所以也就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回來。】

鄭讓沈默了,他一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的好。

半響,他才開口道——

【依婷,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依婷轉過身來,

【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照顧你。】

☆、2016年1月7日晚

日灼耀,到今天晚上正式結束了。我知道這篇文的人氣並不高,可是依舊很感謝點擊欄下那些朋友的支持。回顧整個2016年,我給自己定下的目標中,大概就只有完整的寫完了一部小說。接下去的2017年,我將繼續給自己寫完一部小說的目標。希望那時,有更多的人會來看到我的小說。

那麽,親愛的小夥伴們,我們明年見了。

不過在此之前,我先祝大家新年愉快喲!(*^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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