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離開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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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波瀾,可這個時候,齊靜還是對著葉子琪大聲呵斥道。

葉子琪順著她的視線望向了蕭凡的小腹,但也只是一眼,她便把目光對向了沈斯。【我就是為他考慮的太多,才在最後選擇出賣了重明。】眼角,有溫熱的液體在流過。葉子琪擡起頭來,她讓自己的目光與陽光對視著。雖然很痛,卻也確確實實看見了天堂。

蕭凡早已哭的泣不成聲,她在下一秒的時候就因為體力不支而徹底的昏死了過去。當她失去意識的那一秒,沈斯原本震驚的目光又變得擔憂起來。

-----------TBC-----------

三十年多前,四個個性迥異的年輕人在部隊相識。他們因為共同的志向和愛好結拜為兄弟。離開部隊以後,他們憑借著自身才能創立‘從遠’集團。那個時候,中國的經濟正在飛速的崛起,從遠集團很快就在這個時代裏立了根。雖然起步有些艱難,但短短幾年的時間過後,從遠集團就在一眾企業中脫引而出。它的創始人沈從文,鄭寶成,曾子聰,蕭重明,也在這之後踏上了至高的榮耀寶座。

原以為四人會繼續開創這盛世的繁華,卻不想地位的提升帶來的是人心上的渙散。四個年輕人,終究還是在這燈紅酒綠的世界中迷失了自己。老大沈從文與老二鄭寶成,也在這之後展開了一系列的較量。

在這些較量中,蕭重明是最早覺醒的。當他意識到這一切早已變味時,他以一個簡單的理由,退出了從遠集團。

當他把這個決定告訴給其他三個人時,沈從文和鄭寶成都表現得相當平靜。就像是期盼了許久的事情,他們竟連一句基本的挽留都沒有。唯有一個曾子聰,在這之後表現得相當激動。他在蕭重明走出從遠集團以後又追了出去,當他大聲責怪著蕭重明背信棄義時,卻不想蕭重明只是淡然一笑。

【三哥,你保重。】這是蕭重明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話落,他便轉身離去了。然後兩年以後,他便繼承了家中的衣缽擔任了醫院副院長一職。

他沒有再見過沈從文,鄭寶成和曾子聰當中的任何一人。但是他卻知道一場與他們有關的戰爭即將展開。只是他沒有想到,他早早地退出,竟還是無法逃出這場戰爭所帶來的巨大漩渦。

鄭寶成臥薪嘗膽兩年時間,然後在蕭重明外出參加學術交流的時間裏展開了他的計劃。他先是陷害沈從文讓他鋃鐺入獄,然後又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徹底占領了公司。最後又在沈從文被保釋出獄的這段時間裏對他痛下殺手。他的計劃如此之縝密,讓沈從文連一點反擊的餘力都沒有。

他甚至利用沈從文和曾子聰多疑的性格,讓本已經脫離了他們的蕭重明在之後長達二十多年的時光裏都無法解釋自己的清白。他並不需要蕭重明的投誠,也不想要跟蕭重明為敵。只是他更不願意,蕭重明在這之後去幫助沈從文和曾子聰。所以,他用最簡單的一個方式,斬斷了沈從文和曾子聰的最後一絲希望。

當沈從文在那場爆炸中死去,當曾子聰在這之後鋃鐺入獄,當曾經輝煌的從遠集團在這之後被歷史所抹去。鄭寶成,卻在這之後踏上了權利的頂峰。他將從遠集團正式命名為鄭氏集團。然後這之後長達二十多年的時間裏,他都一直傲視著群雄。

蕭凡躺在病床上,她在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對她的母親說【夫人,不能再讓小姐受什麽刺激了。小姐的身體情況本來就不太好,加上現在有身孕,如果再受什麽刺激的話,那小姐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恐怕都會受到影響。】

從夢中醒來時,病房裏早已是空無一人。蕭凡並不覺得淒涼,她反而覺得這樣的氛圍更適合她此刻的心情。

側過頭去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此刻陽光正好。

冰涼的指尖輕觸著自己的小腹,蕭凡隨後便坐起了身來。

孫顯揚來到病房時,蕭凡早已不見了蹤影。

望著空蕩蕩的病房,孫顯揚只覺得甚是不安。他丟下水果,轉身便是向著門外跑去。

醫院頂樓的天臺上,蕭凡一個人站在那裏。

她望著腳下人來人往的人群,只覺得他們很是渺小。

她忽然想到了她的父親,她不知道他在墜下去的時候是否和她有著一樣的心情,也不知道他是否有著那一秒去思考的時間。

他或許,連看都來不及看上一眼,就被沈斯逼向了死亡。

眼角忽覺得有些濕潤,蕭凡就這樣站在那裏。寬大的藍色病號服包裹著她單薄的身軀,呼嘯著的北風,也不斷吹亂著她深褐色的長卷發。

就像是一曲被奏響的死亡樂章,她在這之後便向前踏出了腳步。

只一步,她便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再一步,她便可以見到自己的父親。

耀眼的陽光在空中盡情的釋放著自己的光芒,蕭凡在這之後閉上了眼睛。

當她清楚的聽到風中唱響的悲鳴曲時,一個人的聲音,也清晰的傳了過來——

【蕭凡,你在那裏做什麽?!】

孫顯揚匆匆趕到,當他看到蕭凡的身體距離落空只有一步之遙時,他立馬變得神色慌張起來。。【你給我下來!那裏實在太危險了,你給我馬上下來聽到了沒有!】

蕭凡睜開了絕望的雙眼,卻並沒有因此收回自己的腳步。【顯揚,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好想我的爸爸。】

她的聲音飄渺的在空中回蕩著。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可你這麽做,難道就對得起蕭伯伯了嗎?】

在提到她父親名字的一剎那,蕭凡的臉上起了明顯的變化。【你知道,我上一次跟我爸爸一起吃飯,是什麽時候嗎?】她擡起頭望著天空,【是一年前。那個時候,我根本就沒有想到那會是我跟他之間的最後一頓晚餐。】

她的唇色甚是蒼白,聲音也透著萬分的無力。孫顯揚站在原地,他一時找不出任何的話來安慰蕭凡。

【還有上一次,我最後一次見他。你知道那時候,我又跟他說了什麽嗎?】蕭凡繼續自言自語道,【我說我恨他,我說我是在替他贖罪,我還跟他說,像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做我的父親。】眼淚溢出了眼眶,蕭凡此刻的心,苦澀極了。

【蕭凡,這些都已經過去了。蕭伯伯他不會放在心上的。】孫顯揚勸慰道,【如果他真的介意那些話,就不會在那個時候去找沈斯了。】

他原本想要讓蕭凡平靜下來的話,卻在說出口之後反倒讓她變得情緒激動起來。【我寧可他介意!】她朝著孫顯揚看去,【他為什麽要去那裏?我明明跟他說了那樣的話,他為什麽還要去那裏?】

她的身體在那裏搖搖晃晃著,孫顯揚的心一下子被糾緊了起來。【蕭凡,你先別激動。】他伸出手自己的手,然後小心翼翼的說到,【把你的手給我,我們下來再說。】

對於他的話,蕭凡只是露出苦澀一笑。【顯揚,我知道你要說些什麽。可是我要去找我的爸爸,我要去跟他說聲對不起,然後好好的陪在他的身旁,不再跟他賭氣。】

【你這麽做,那你母親怎麽辦?你有想過她的感受嗎?】孫顯揚就像是發了瘋似得大聲吼道。在這一刻,他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被吊了起來。

蕭凡不語,她在這之後便垂下了眼眸。

【還有卓萱和依婷,你有想過她們麽?】見她沈默了下來,孫顯揚趕緊繼續說道,【你如果出了什麽事情,你覺得她們未來的日子,不會受到影響嗎?】

前前後後兩句話中,包括了蕭凡的親情和友情。孫顯揚知道蕭凡對情誼的重視,所以他想用這些東西將蕭凡從死亡的邊緣線上拉回來。

【可是我不這麽做,我還能有什麽辦法報覆替他呢?】目光空洞的望向前方,蕭凡在這一刻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語氣說到【如果我帶著他的孩子一起死去,我也許,就能夠報覆的了他了。】

她的這一句話,讓孫顯揚的心裏是一陣發涼。

【顯揚,我恨他,可是我更恨我自己。】她說著,便又閉上了眼睛。

【你這麽做,就能報覆的了他了嗎?】孫顯揚緊緊凝視著她,【他如果真的在乎你,就不會害死你的父親。他如果不在乎你,那你跳下去又有什麽意義?他完全可以再找別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到最後,你也根本就傷害不了他!】

他的這一番話,竟使得蕭凡再次睜開了眼睛。

【蕭凡,你如果從這裏跳下去的話,那麽除了讓在乎你的人傷心以外,對其他人,你根本就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孫顯揚甚是殘忍的說到。

【你如果真的恨他,就更應該好好活下來看著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孫顯揚走近了些。【還有蕭伯伯,我相信他在去見沈斯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了結果。他不惜放棄生命也要換來你的平安,是為了讓你更好的活下去。如果他在天有靈知道你這麽做的話,他一定不會感到心安的!】

眼淚再度模糊了蕭凡的視線,她在那一刻開始哭的泣不成聲。

風還在呼嘯著,陽光也還在放射著它的光芒。

孫顯揚走了過去,他知道他在這一刻已成功勸住了蕭凡。但他依舊有些不放心,他這之後便小心翼翼的抓住了蕭凡的手。

然後當風呼嘯著而過時,他緊緊地,將她摟在了自己的懷中。

☆、生,離別

漆黑的夜,葉子琪一個人獨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她手握著酒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暗紅色的液體。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個時候,她還是沈從文的妻子。而蕭重明,也只是一個穿著白色襯衣的普通少年。那時候,他們誰都沒有想過多年以後,他們的命運竟會被緊緊地連繞在一塊。

當她被拋棄,被陷害,甚至命懸一線時,是他不顧一切的出手救了她。

那個時候,他的妻子明明剛為他生下一名漂亮的女嬰。可為了保她性命,他甚至撒下他和她早已相戀的謊言。他明明知道這麽做帶來的後果會是什麽,可他卻依舊這麽做了。他的妻子在之後離開了他,他明明痛不欲生,卻也依舊固執的堅持著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

他原以為,只要能過了這段時間,他便能向自己的妻子解釋這一切。只要能將鄭寶成繩之於法,那他所有的問題,也就都能夠迎刃而解。只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原以為的這段時間,竟是一直持續了二十多年。

這二十多年裏,他所忍受的指責和誤解是別人無法忍受的。他時常在黑夜裏用酒精麻痹著自己的神經,就跟現在的葉子琪一樣。

其實那個時候,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畢竟鄭寶成想要的,只是他不插手這些事而已。

但他並沒有選擇這麽做。

月光灑下來,葉子琪擡頭飲盡了杯中的紅酒。

她曾在蕭重明醉酒的時候試圖奉獻出自己的身體,但是都被蕭重明拒絕了。那個時候,他清楚的告訴她他的心裏只有他妻子一個人。

葉子琪還記得當時自己的心情。悵然,羞愧,並且帶著幾分嫉妒。

再後來,他們還是發生了夫妻之實。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自然而然的就發生了這一切。畢竟在他們已經開啟的世界中,並不存在著要為一個已故或者已經遠走的人守身如玉。

就這樣,他們過了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來,他們一直都安守著本分。對有些事,他們也一直都是閉口不提。直到,蕭凡突然的愛上沈斯。然後就是那一天...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葉子琪或許還是會把消息透露給鄭寶成。但她絕不會再讓蕭重明一個人前往。她會陪在蕭重明的身旁,然後在沈斯對著他發難的時候,她就可以不顧一切的擋在他的身前了。

那個時候,從天臺墜落下的人,明明應該是她才對!

溫熱的液體,漸漸浸濕了她的眼角。細小的白色藥丸,有些淩亂的灑落在桌面上和地板上。葉子琪拿起一顆藥丸,略微苦澀的感覺使得她在這之後瞇起了眼來。然後她又拿起一顆,兩顆...這些白色的藥丸,一同就著酸澀的紅酒流入到她的血液裏面。

一點點,一滴滴。

月光肆意的灑在房間的一角。淺藍色的窗簾,也被微風吹得輕輕拂動著。

如果,如果一切可以重來,葉子琪想要回到最初的那個時候。那個時候,她還不是沈從文的妻子,而蕭重明,也只是那個穿著白色襯衫的普通少年。那個時候,他未娶她未嫁,她一定會,緊緊地抓住他的手不松開...

葉子琪自殺的消息傳來時,蕭凡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她並沒有覺得太大的意外,也沒有感到一絲的震撼。

她在那一刻平靜的,就像一個毫無關系的旁觀者一樣。

她把頭轉向了窗外,當耀眼的陽光折射進房間時,她忽然想到了沈斯。

那個總是冷靜的,不帶一絲情感波瀾的人,不知此刻,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葉子琪的葬禮也同樣在三天後拉開了帷幕。作為她法律關系上的女兒,蕭凡替她操辦了喪禮。

與蕭重明的不同,她的喪禮遠是要簡單很多。

這並不是因為蕭凡操辦的不認真,是因為前來悼念的人才只有廖廖幾個而已。

她生前,並不喜歡與她人多打交道。一些名門太太之間的聚會,她也甚少參加過。其實本該一早就註意到的事情,蕭凡卻楞是到了現在才發現。

她將她葬在了蕭重明的身邊。不管過去如何,她想要贖罪的心,蕭凡卻還是能夠明白的。她想,在那個世界,她或許可以替代自己好好的陪在父親的身邊不讓他孤孤單單的。

她就這樣想著,然後任憑纏綿著的細雨落在她黑色的雨傘上。

傍晚時分,蕭凡離開了墓園。在她走後不久,一個身影再度打破了這片寧靜。

沈斯一個人站在墓碑前,他看著照片上的女人陷入了沈思。

一直到現在,他都不曾叫過她一聲母親。

她是何其殘忍,又是何其無知。

她拋棄了他二十多年,卻又因為他而出賣了蕭重明。

她明明可以讓他再恨她一點,卻偏偏又因為他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縱使,她那天在天臺上說的那番話將他和蕭凡的關系徹底打入了死穴;縱使,她曾拋棄了他二十多年並且一直不聞不問。

可是,她始終是他的母親。

他雖然封閉了自己的心,但在聽到她離世的那一刻,他終究還是難過的。

站在這寧靜的墓園裏,雨點淅淅瀝瀝的落下。

沈斯黑色的發,被打濕了開來。纖長的睫毛上,也蒙上了幾顆細小的雨珠。他就這樣站在那裏,既沒有哭,也沒有上前做任何不舍的動作。他只是站在那裏,靜靜地,一動也不動。

蕭凡又在醫院裏休養了幾天,當她的身體恢覆的差不多時,她的母親齊靜便替她辦理了出院手續。

當走出病房時,她回頭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媽。】她手掌輕捂著自己的小腹,【王叔叔,他今天在醫院裏嗎?】她看著齊靜,然後又不等她回答便直接問到【我想請他,幫我一個忙。】

沈斯已有一段時間未見蕭凡。自從上次在醫院裏聽到醫生說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以後,他便沒有再去打擾過她。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不關心蕭凡。雖然不再踏足過那間病房,但他卻時常向著醫生詢問起她的身體情況。除此以外,他還每天讓人送去滋補的湯品。

那句關心雖然從未曾說出口,但他的行動早已說明了一切。

不僅如此,他還在今天早上的時候專門收拾了房間。他詢問過醫生,知道蕭凡今天就要出院了。雖然她暫時可能不會回到這裏,可是等過了這段時間,待到她的情緒不再像現在這般激動時,沈斯便會向她解釋這一切。待那時,她一定會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陽光灑了進來,沈斯側過頭去望著窗外。他的心裏明明早已被思念侵據著,可他的臉上卻還是保持著一臉的平靜。

沈旭就站在一旁,他的面色有些為難。他從沈斯一早的行為中知道他內心正期盼著蕭凡的回來,可他從不言說只是放在心裏的一些行為實在讓他有些著急。幾欲開口,他都因為一些原因而選擇了放棄。決定再次開口之時,蕭凡卻推門走了進來。

【蕭凡姐。】對於她的出現,沈旭顯然有些意外。但他的眼中,卻因為蕭凡的出現而綻放出異樣的光彩來。【你回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沈斯早已轉過身來。

他就這麽與蕭凡的目光相對著。沈旭本想離開,但蕭凡隨後的開口,卻使得他停下了腳步。

【我怎麽能不回來呢?】蕭凡看著沈斯,她的雙唇有些蒼白,但目光卻是異常的堅定。【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哥呢。】她說到,隨後她便向著沈斯一步一步走去。

她的腳步走的很慢,身體也似是有些站立不穩的搖搖晃晃著。沈旭很想上前去扶住她,但在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蕭凡的周身是那樣寒冷。就像是千年的寒冰,要將連同她自己以內所有的生物都凍結起來。

沈旭就這樣楞在了原地。他看著蕭凡在沈斯的跟前停下腳步,又看著她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一張白色的報告單來。

【你的手下,還沒有打電話給你嗎?】蕭凡看著沈斯,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沈斯沒有說話,他只是用同樣的目光回看著蕭凡。當他看清她手中的那份文件時,他開始變得無法平靜下來。

【我一直在想,像你這樣子的人,到底會在乎什麽東西?金錢?權利?】蕭凡平靜地看著他,【我本來,想帶著這個孩子一起從樓上跳下當做報覆。可是後來想一想,又覺得這麽做好像並不值得。為了一個不愛我的人,我也沒有必要傻到要去放棄自己的生命。】她說著,聲音冰冷刺骨。【於是我想了很久,決定拿這個孩子當做報覆。我想,對於他,你總該會有一些感情吧。】

她笑了笑,隨後又把如刀鋒一樣的目光對向了沈斯。【沈斯,我殺不了你。但我卻可以殺了這個孩子,來替我的爸爸報仇。】

她的這一番話,使得沈旭倒吸了一口涼氣。在沈斯還沒有做出回應的時候,他便匆匆走上了前去。【蕭凡姐,你怎麽可以這麽做?】他接過蕭凡手中的報告單,然後略帶著幾分責怪的語氣說到。

蕭凡卻不說話,她只是緊盯著沈斯的目光。在這一刻,她只是想在他眼中捕捉到一絲痛苦的情緒。哪怕只是那麽一瞬間,她也會因為報覆成功而產生一絲的快感。

沈旭沒有再說話,他只覺得周遭的氣氛是那樣的讓人感到壓抑。再向沈斯看去時,他卻依舊保持著一臉的平靜。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他漆黑的眸子忽然就變得淩厲起來。

然後在沈旭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忽然就伸過手去緊掐著蕭凡的喉嚨——

【難為你這麽一片孝心。可是把孩子拿掉,你就不感到心痛嗎?】他明明是在質問,但語氣冰冷的就像在說一件普通的事情。

蕭凡笑了笑,【心痛?我的心早在我爸爸跳下樓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你現在來問我心痛,不覺得有些晚了嗎?】

她嘴角勾勒起一絲勝利的笑容來,沈斯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她的內心。她是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激起他心中的一絲痛意。因為恨極了他,所以哪怕是只一絲的不快,她也要牢牢緊抓住這個機會。

沈斯突然覺得甚是好笑。在他還期盼著她能回到他的身邊時,她卻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扼殺了他心中所有的希望。

蕭凡嘴角的那抹冷笑依舊在持續著,她在這一刻知道自己贏了。用她孩子的生命,換來了對沈斯心裏上的懲罰。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悲,但卻依舊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她要讓沈斯知道,她恨他,恨極了他。

架在她脖子上的手無力的松了開來。沈斯在這之後便從她的身旁慢慢走過。

【蕭凡,】在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我們結束了。】

他的聲音清楚的傳來,蕭凡卻在那一刻被淚水浸濕了眼眶。但她依舊強裝著堅強,在沈斯的面前保持著自己的冷漠和固執。

關門聲響起,沈旭也在之後離開了房間。

那一刻,蕭凡像是整個人都癱軟了似得坐在了地上。

她的身體有些冷,而淚水也在這之後肆意的掉了下來。

她的親情沒有了,她的愛情,也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

☆、離別,離心

人來人往的機場裏,蕭凡輕捂著小腹坐在候機廳裏。

她的唇色依舊有些蒼白,臉上也依舊沒有任何的血色。

【蕭凡。】孫顯揚拿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了過來。【到了加拿大以後,記得照顧好自己。】他在將牛奶遞到蕭凡的手中後說到。

【嗯。】輕點了點頭,蕭凡並沒有再多說什麽。

她的母親齊靜已經去辦理登記手續了,再過一個小時,她們就要離開這裏了。

孫顯揚坐在一旁,從早上開始,他就一直守在蕭凡的身邊。

【蕭凡,你可不可以不走?】嘈雜的人群聲中,孫顯揚的聲音清楚的傳來。他從來就沒有回避過自己對蕭凡的心意。此刻說出來,也只是為了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蕭凡擡起頭來,她的眉心微微緊蹙著。

【我是說,你可不可以為了我留下來?】孫顯揚繼續問到。他此刻的目光中多了一層堅定。

【我以後,還是會回來的啊。】蕭凡輕輕舒展了眉心,她故意做出一副輕松的神態來說道,【你們如果想我的話,也可以來加拿大看我啊。】

【我說的不是這個。】孫顯揚眉心微蹙,【蕭凡,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他的話,並沒有激起蕭凡太大的反應。【顯揚,忘了我吧。】雖然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但蕭凡的神情看起來依舊柔和。【你值得,更好的女孩來愛你。】

【我不知道是什麽是值得,也不知道是更好的。我只知道,我愛你,我想讓你待在我的身邊。】僅僅凝視著蕭凡的眼眸,孫顯揚的心在這一刻是無比堅定的。有些事情他如果現在不去爭取,那麽以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蕭凡,待在我的身邊好不好?我會好好的照顧你守著你,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了。】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異常的清晰有力。【包括你的孩子,我也會視如己出的。】

他的話傳來,蕭凡的手卻不自覺的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就在昨天,她險些做了一個讓自己後悔終身的決定。當她躺在手術臺上試圖用冰冷的手術刀終結這個孩子的生命時,她忽然覺得很是舍不得。在手術即將開始的那一刻,她終究還是放棄了這個決定。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對沈斯的怨恨就此消失。她請求她父親的學生也就是醫院的主任醫師替她開出了一份流產證明。她拿著這份流產證明去了沈斯那裏。然後告訴他,她已經將這個孩子拿掉。為了替她的父親報仇,她親手扼殺了她和他的孩子。她用這種愚昧而又殘忍的方式,來用力地刺痛沈斯的心。當看到他眼中閃過的痛苦時,她知道她成功了。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時,她的心裏卻早已是一片悲涼。

苦澀的回憶終止在孫顯揚期盼的目光中。蕭凡擡起頭來,【顯揚,謝謝你對我說這些話。可是,我不能這麽做。】

【為什麽?】孫顯揚顯然有些落寞,但他並不打算就此放棄。【你是不相信我嗎?】

【不,我相信。】蕭凡看著他,【我相信你對我說的話都是真的。可是我並不相信我自己。如果我現在選擇待在你的身邊,那麽我以後肯定不能全心全意的去愛這個孩子。也許一開始我和你都會盡心盡力的去愛這個孩子。可是多年以後,你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那麽對這個孩子,你自然不會再去用心。當他們兩個發生矛盾時,你首先想要維護的,肯定是自己的孩子。畢竟另一個孩子,就算你再怎麽視如己出,也終究不是自己的孩子。】

蕭凡說著,她在這時候已經不在去看孫顯揚的眼睛。

【而我到了那個時候,恐怕也會不自覺的做出一些傷害孩子的事情來。畢竟他的父親,曾傷我那麽深。】她的眼眸,有些落寞;她的神情,更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悲傷。【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雖然一開始可能會很難,但總好過在中途的時候,突然就變得不好過了。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好好撫養這個孩子的。】她再次擡起頭來時,眼睛裏竟閃爍著異樣的光輝。

孫顯揚沒有再說話,他此刻也找不到任何的話來打破心裏的這層酸楚。

【所以顯揚,忘了我吧。】蕭凡微笑著,【我相信未來你的身邊,一定會出現比我更適合你的人。】她說著,便轉過了身。

當她的步子,逐漸向著安檢處走去時,孫顯揚,忽然的就叫住了她。

【蕭凡,我不知道我的未來是否真的會出現比你更適合我的人。可是現在,至少現在,我只想你留在我的身邊。哪怕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也好。】

他的話,清晰的傳進了蕭凡的耳朵裏。但她並沒有就此回過身來。在駐足了片刻以後,她便固執的向著安檢通道走去。

當她的身影越走越遠時,孫顯揚的目光卻始終落在她的身上不肯退去。他看著她慢慢走遠,看著她的肩膀微微顫動著。他知道,她在那個時候,一定是哭了。

蕭凡深吸一口氣。她原本是想用來平覆自己的情緒,卻不想眼淚竟在這之後劃過了自己的眼角。

轟隆隆的飛機聲響起時,沈斯就坐在自己的車子裏。

他擡起頭,就能看到幾架飛機從他頭頂的上空飛過。

他坐在車子裏,有好幾次,他都想下車去找那個即將離開的身影。

但他卻遲遲邁不出自己的腳步。

他想不出,讓她繼續留在自己身邊的理由來。

蕭重明的死,無疑加深了他和她之間的裂縫。而那個被她親手殺死的孩子,則是更加粉碎了他和她之間唯一的希望。

沈斯是愛她的,但也同樣恨著她。他恨她的無情,恨她的殘忍,更恨她的不信任。

這些所有的怨恨,在聽到她即將離開的那一刻開始變得蒼白起來。

他不顧一切的往機場趕,卻又在最後的關頭選擇了放棄。

他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走,看著載有她的那架飛機慢慢起飛。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缺了一塊。

如果說失去依婷是痛苦的話,那麽失去蕭凡,則是麻木的。

他並沒有覺得想哭,也沒有覺得難過。他只是覺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又回到了當初——那個,只有黑,沒有白的世界。

-----------TBC---------

漆黑的夜,沈斯獨坐在客廳的酒櫃前。

他方才做了一個夢,再躺下時,已全然沒有了睡意。

一杯濃烈的白酒下肚,火辣的感覺使他的意識變得愈加清晰起來。

剛才,就在剛才,沈斯夢到了二十多年前帶走沈從文的那場爆炸。明明那麽遙遠,卻在他的夢中變得那樣清晰。

他擡起手又為自己倒了半杯白酒,仰起頭時卻瞥見電視櫃前那抹動人的笑顏。

距離蕭凡離開,已有一個月的時間。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屋子裏的陳設卻一如從前。

沈斯不知道自己還在期盼著什麽,但他的心裏就是不願對這段感情進行放棄。

那份她在走後托人送來的離婚協議書,他到至今都沒有簽下自己的名字。

在他的心底,他一直固執的認為,只要他還沒有簽下名字,那麽,她就依然還是他的妻子。

哪怕,他們身處地球的兩個方向。

又是一杯白酒下肚,沈斯再擡起頭時,他的眼裏早已是一片陰晦。

-----------------TBC----------------

這世上的很多事情,我們都已無法去分辨它的對錯。

就在沈斯著手於對鄭氏的吞噬計劃時,鄭讓卻被許芳逼著進行了一場相親。

高大奢華的意式餐廳裏,打扮時尚的陸家千金陸欣晨用時下最流行的語氣對著鄭讓問到【鄭讓哥,你喜歡吃什麽?】

她嬌嗲的口吻讓鄭讓很是反感。換做是以前,他或許會敷衍的和她說上幾句。可是現在,他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人的存在。那個人的存在,使得他現在對於其他人連看都不願意去看上一眼。

餐廳的門又被推了開來,素質高雅的服務員領著新進來的客人走向了一個較為清雅的位置。鄭讓起先沒有在意,但當他看清其中一個人的身影時,他的心,再也不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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