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離開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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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下來了。

依婷在餐桌跟前坐了下來,當她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時,與她一同前來的青年男人微笑著說到【這裏的海鮮意面很不錯。】

【是嗎?】依婷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那我來一份。】

【飲料要什麽?】那男人繼續問到。

依婷低下頭輕輕翻閱了幾頁,【還是你決定吧。】

【那來瓶紅酒怎樣?】那男人問到。他是依婷所在公司的主管,名叫張奇,今年剛滿30歲。

【嗯,可以。】依婷點了點頭。她從日本回來後便在市裏找了一份文職的工作,薪水雖然不高,但勝在工作輕松自在。

得到她的回應後,張奇便將菜單重新遞回給了服務員。當他笑著和依婷談起自己在國外留學時的所見所聞時,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們的身旁響起——

【依婷,真的是你。】

依婷擡起頭來,只見鄭讓已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的餐桌跟前。他的臉色很是難看,在把目光對向張奇時,他更是用一種極度不悅的口吻問到——

【他是誰?】

【這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依婷撤回了自己的目光,她此刻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怎麽會跟我沒有關系?】鄭讓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你忘了你是我的...】

【我們已經離婚了。】他的話未完,依婷就直接打斷了下來。

她這麽一說,鄭讓才恍然想起他和她已經離了婚。她已不再是他的妻子,而他也不再是她的丈夫。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尷尬起來。鄭讓明明看出了依婷的為難,但卻依舊固執地站在那裏不肯離開。

【鄭讓哥,你在這裏做什麽啊?】被晾在一旁的陸欣晨不滿的跑過來問到。

鄭讓卻不理睬她,於是她只好把目光放在了一旁坐著的依婷身上——

【這不是鄭讓哥的前妻麽?怎麽?你也來這裏吃飯呀?】她說這話的時候,著重加重了‘前妻’二字。

依婷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但她卻並沒有反駁什麽。她只是坐在那裏,用沈默來維持自己的自尊和驕傲。

張奇看了看依婷,他隨後便站起身來,【鄭先生是吧,如果你們沒什麽事的話,就請你們離開吧。我和依婷,過會還要用餐呢。】

他從容不迫的模樣,使得鄭讓在那一瞬間想到了沈斯。他的目光立刻變得陰冷起來。【你是什麽人憑什麽和她一起來這裏吃飯?你和她到底是什麽關系?】

張奇笑了笑,【鄭先生說這些話不覺得很搞笑嗎?不管我是什麽人和依婷是什麽關系,這些事情,好像都不該是鄭先生應該關心的。】

【不是我該關心的?你知道我和她是什麽關系嗎?】鄭讓問到。

【我知道。】張奇依舊保持著自己彬彬有禮的風度,【這位小姐剛剛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想我不需要你再來跟我說第二次。】

【既然如此,那你就趕快回答我的問題。】鄭讓的臉上,早已是一片冰冷。

【鄭先生,我想你還沒有弄清楚。你和依婷已經離婚了,你現在,又有什麽資格來參與她的私生活呢?】張奇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雖然他已經大概了解了鄭讓身份,可他依舊不卑不亢的說到。

【有什麽資格?】鄭讓的神情很是陰冷,【她做過我的妻子,懷過我的孩子,那我就有資格來管她的事情。】

那些還未褪去的傷疤,又被鄭讓殘忍的揭露了開來。

【你所謂的資格,不過是你又用來傷害我的借口罷了。】依婷站起身,她在對著鄭讓說完這一句話以後便跑了出去。

鄭讓楞在原地,當他意識到剛剛那些話對依婷造成的傷痛有多大時,他趕緊提起腳步追了出去。

【依婷。】餐廳前的空地上,鄭讓緊緊抓著依婷的手。

【你放手。】依婷也不看他,只是用一種冰冷的語氣說到。

【對不起依婷,我剛剛實在是太激動了。我說那些話,完全沒有想過要再傷害你的意思。】鄭讓趕緊解釋道。

【鄭讓,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依婷擡起頭來,她的目光與鄭讓相對著。【我們已經離婚了,你讓我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生活不行嗎?】

【如果你只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生活,我自然不會來打擾你。可是你現在,是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就像個孩子一樣,鄭讓只是想要讓依婷了解他內心的不安和恐懼。

卻不想依婷在這之後竟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那你想要我怎樣?守著你前妻的身份過完這一世嗎?鄭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自私!】

【依婷。】鄭讓的神情有些受傷。他想要解釋,卻又無從開口。

【就當我求你,求你放了我好嗎?】依婷繼續說道【鄭讓,我只想好好的生活下去,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好嗎?】

她這一次的話落,鄭讓便無力的松開了自己的手來。當她用一種幾乎祈求的語氣說到時,鄭讓便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堅持下去。

因為他的堅持,換來的只是她的痛苦和絕望。

所以他選擇了松開自己的手。

掌心落空的那一刻,他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然而這還不是結束,片刻以後,依婷便從他的身邊走過。

然後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百態人生

蕭瑟的冷風,在街頭肆意的蔓延著。雖說已到了初秋,可天氣還算溫熱。

依婷手捧著熏衣草花走在青島的街頭,她一頭烏黑秀麗的頭發不時被微風吹亂著。

一年前,依婷曾遭遇了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在她以為這些會像夢魘一樣伴隨她一生的時候,一個人的出現點燃了她心中的一絲希望。

那人雖已年過半百,可他爽朗的笑聲卻比這世上的很多人都要來的幹凈純粹。

依婷還記得第一次與他見面的場景,也記得他坐在薰衣草的花田裏沈思的模樣。

雖然他已不在,但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依婷卻依舊記憶猶新。

從機場出來,她便徑直去了花店。再到墓園時,鄭讓早已站在那裏多時了。

對於他的出現,依婷並不意外。以他對老者的敬意,像今天這樣的日子,他是絕對不會不來的。

腦海裏,有些傷痛還是在一點點的凝聚起來。但是依婷並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

她一路小走著,直至在老者的墓碑前停下腳步。

手中的薰衣草散發著淡淡的花香,墓碑上老者的照片,依舊還是那副憨笑著的模樣。

依婷蹲下身去,她在將花束放置到墓碑前時。她的思緒,也一下子回到了一年前與老者初次見面的時候。

【二爺爺要是知道你來看他的話,一定會覺得很高興。】恍恍惚惚中,依婷聽到鄭讓這麽跟她說到。

從墓碑前站起身,依婷的思緒也一下子嘎斷了開來。【雖然我和二爺爺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可是我看得出來,二爺爺那時是真心對我好的。】

她說著,卻也不去看鄭讓。在短暫的停留後,她便轉身向著墓園外面走去。

【依婷。】只是她剛提起腳,鄭讓便叫住了她。【那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來傷你心的。】

依婷回過身來。【過去的事情,我已經不想再提起。所以你也不必跟我說抱歉。】

【你不想再提起,是因為你想開始新的生活了。對嗎?】鄭讓的目光很是透徹,他此刻的視線,或許只容得下依婷一個人的存在。

點了點頭,依婷並不打算對此做任何的隱瞞。

【在你想要開始的新生活中,是不是沒有我的存在?】鄭讓繼續問到。

依婷沒有說話,但她此刻的神情,卻已是說明了一切。

【依婷。】微風拂過,薰衣草的花香還在不斷的傳來。【我知道我這麽說很自私,可是一年,我只要你給我一年的時間。如果一年以後我還是不能做到讓你放下過去重新接受我的話,那麽我就選擇放手,並且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你。可是在那之前,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讓任何人有可以接近你的機會。】淡淡的薰衣草花香中,鄭讓緊抓著依婷的手說到。

有些事情,依婷已經在試著去忘記。但他忽然的提起,依婷只覺得有些為難。她本想說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自私,但在開口之際,她突然就想到了老者曾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一時間,已經卡在她喉嚨口的話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著鄭讓,卻驚覺他的神情是那樣真摯與懇切。

他並不似從前般不給依婷一絲拒絕的機會,他只是看著依婷,帶著期待,帶著害怕。

依婷本可以拒絕,但她卻沒有這麽做。

她的心有些慌亂,理智卻還在拼死強撐著。

許久以後,依婷避開了鄭讓的目光。

然後,她固執,又有些殘忍的掙脫開了鄭讓的手。

一陣風吹過,鄭讓的掌心又一次落空了。

他有些失落,卻也只是站在了原地。

而墓碑上老者憨厚的笑容,卻依舊還在繼續著。

------------TBC------------

深秋的風,很是蕭瑟。

被它卷落在地上的楓葉,就像是一首悲鳴曲一般在空中狂亂的飛舞著。

這個秋天,沈斯終於出手奪下了鄭氏公司。

他以近八成的支持,成功取代了鄭寶成成為了鄭氏公司新一任的董事長。

當他從會議室裏走出來時,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神情。

明明已經取得了勝利,可他卻絲毫不覺得開心。

他有一種失落感,這種失落感,是因為他的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跟他分享這一切。

他一言不發的向前走著,當身後響起如預料般的怒吼聲時,他停下了腳步。

【沈斯。】鄭寶成氣急敗壞的走上前去,【你怎麽可以這麽做?你忘了當初是誰把你從孤兒院帶出來並且給了你現在這一切的嗎?如果不是我,你沈斯恐怕現在在哪裏都不知道!】

【義父的恩情我自然不會忘記,可我也同樣不會忘了義父當初是怎樣陷害我的父親並且弄得我家破人亡的。】沈斯的神情變得冰冷起來,他在說這話的時候,內心其實早已掀起了陣陣波瀾。

【你,】鄭寶成瞪大了眼睛。

【二叔,我知道你很生氣,可是現在,我也不過是拿回了這原本就該屬於我的東西而已。】沈斯依舊保持著一臉的平靜,【你放心,這些年你替我打理公司也辛苦了。只要你以後安守本分,我是不會太過為難你的。】

【你,你都知道了?】窗外的天有些陰霾,鄭寶成在許久以後才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是,我都知道了。】沈斯毫不避諱的承認到。

【是蕭重明告訴你的?】鄭寶成繼續問到。

【何必他來告訴我呢?】沈斯笑了笑,【二叔,你難道忘了被你陷害入獄二十多年的曾子聰了嗎?】

【你,你已經見過他了?】鄭寶成手指著沈斯,他此刻的尾音裏帶著明顯的顫抖。

【何止是見過。】沈斯繼續說道,【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

他簡單的一句話,卻使得鄭寶成如夢般初醒。這段時間,他一直派人在尋找著曾子聰的下落,卻不想他其實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其實他早該想到的,因為以曾子聰的性格,他在出獄後最有可能會去尋找的人,只有沈斯。或許他曾想過,但因為低估了沈斯的能力而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鄭寶成沒有再說話,但他此刻所有的想法,卻都寫在了臉上。

沈斯看了看,隨後便是要轉身離去。

【你別得意。】他剛側轉過身體,鄭讓就在一旁叫住了他。【沈斯,我不會讓你在這個位置上坐太久的。總之有一天,我一定會親手把你拉下來的。】

【隨時奉陪。】沈斯淡淡地說道。他隨後便轉過身離開了原地。

---------------TBC-------------

又是一個漆黑的夜,沈斯依舊獨坐在客廳的酒櫃前。

自從蕭凡離開以後,他就甚少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來。

他的心裏住著一個人,那個人的離開使得他的心變得不再完整。

他曾試著讓自己忘記那個人,但最後的結果都是無疾而終。於是他開始變得更加依賴酒精。火辣而又嗆人的感覺使得他的神經得到些許的放縱。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

酒精揮發以後,他的意識變得更加清楚起來。他開始瘋狂的想念起蕭凡的一顰一笑來。他甚至有好幾次,都拿起了手機想要撥打她的電話,但到最後都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機。

他想蕭凡,卻又不知如何再去面對她。

蕭重明和那個孩子的死,註定是他和她之間一條無法躍過的鴻溝。

又是一杯濃烈的烈酒下肚,當沈斯放下酒杯時,他的電話在黑夜中響了起來。

沈斯接起電話,當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楚的傳來時,他漆黑的瞳孔,也在這黑夜中收緊了起來。

沈斯曾對鄭寶成說過‘只要他願意安守本分,那他就不會過多的去為難他。’無論這話是否出於真心,他在接下去的日子裏確實是沒有再為難過鄭寶成。

但奈何鄭寶成卻不願意就此放手。他在這段時間裏不斷的與董事會其他成員保持著緊密的聯系,他妄想說服他們讓自己重回權利的頂峰。他以為自己做的很隱秘,卻不想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沈斯的掌握之中。沈斯沒有行動,只是因為他在等著他自取滅亡的那一天罷了。

果然,鄭寶成的貪婪使得這一天早早的就到來了。為了能夠籠絡董事會的其他成員,他不惜依靠與地下錢莊的交易來賺取大幅度的利潤。這種只看利益不顧後果的行為,無疑是加速了他自己的滅亡。

沈斯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他原本冷若冰霜的臉上在這之後浮起一絲嘲諷的笑容來。

-------------------TBC---------------

鄭寶成與地下錢莊做交易的事情,鄭讓是一直都知情的。

他極力反對,卻也依舊無法改變鄭寶成的決心。

當他看著鄭寶成一步一步走向錯誤的深淵時,他所害怕的後果,也如預料般到來了。

那一天的上午,天色有些陰沈。鄭寶成就在大批記者的圍攻下坐上了警車。當刺耳的笛名聲響起時,鄭讓握緊了雙拳。

他雖知父親確實有錯,可血濃於水的骨肉親情卻使得他不能在這個時候選擇坐視不理。他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安然無恙的保父親離開警局。

三天後,風和日麗。

許芳如往常般坐在客廳裏喝著咖啡時,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人突然走了進來。

【鄭太太。】為首的那個人對著她說道,【有關鄭先生涉嫌洗黑錢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接受調查?】許芳站起身來,【我的先生,不是已經被你們警方的人帶走了嗎?現在來找我,又是想要知道什麽?】

為首的那人笑了笑,【這個,鄭太太到了警局就自然知道了。】

許芳沒有再說話,但她的眉心卻依舊緊促著。她心底有些不安,於是她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管家交代道【老孫,你去打個電話給少爺,讓他盡快來警局一趟。】

許芳在交代完這麽一句話以後便走了出去,當她踏上那輛深黑色的高級汽車時,她的眼前忽然感到有些暈眩。她擡起頭來,只覺得陽光很是耀眼。

車子很快就發動了。當它再度停下來時,許芳早已身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了。當她意識到這一切並不如她所預期的那樣時,她開始緊促著眉問到【你們不是說要帶我來進行調查麽?怎麽,這裏就是你們警方用來審問犯人的地方?】

【鄭太太,我們警方向來只註重結果。至於這過程,你又何必在意呢?】為首的那人微笑著說道。

許芳巡視了一眼周圍。這是一間幹凈整潔的酒店房間。雖然裝飾得很是豪華,但通體的白色還是讓許芳很是反感。

【你們想問什麽,就盡管問吧。我還有事,不能再這裏待得太久。】許芳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說道。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那人笑了笑,【鄭太太,你為什麽要冒充鄭先生的名義去地下錢莊進行非法交易?】

【這話是誰讓你問的?】許芳此刻的眼中充滿了防備。

【鄭太太,我剛剛已經說了,我們警方只註重結果,至於這過程,你實在不必知道。】為首的那男人此刻早已沒有了和善的笑容。他在說這話時,眼中一直升騰著如寒冰般的冷意。

許芳忽覺不安起來。【你們,真的是警察嗎?】

【鄭太太,你還是沒有聽懂我的意思嗎?】那人冷笑著問到。

【既然你們不是警察的話,那恕我不奉陪了。】許芳準備離開。

【鄭太太,恐怕你今天,是不能離開這裏了。】那人隨便一伸手便擋住了許芳的去路。

【你趕攔我?】許芳面色不悅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那人依舊一臉的冷笑。

【你知道還敢攔我?】許芳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鄭太太,我看不知道的人,恐怕是你吧。】那人緊盯著許芳的眼睛說道。

【是鄭寶成讓你來的?】在這一刻,許芳如夢初醒。

【這些年,您也跟著鄭先生享受了不少的榮華富貴。現在,是不是也該為鄭先生做些什麽了呢?】那人繼續說道,【鄭氏集團的前董事長夫人,因為一時貪婪而選擇與地下錢莊交易。事情敗露後因為愧疚而自殺。這樣的調查結果,我想公眾一定會接受的。】

【你們想把罪名推給我?】許芳的聲音裏帶著強烈的顫抖。

【不是推給你,而是這些事,本來就是夫人你做的。】那人的目光變得陰冷起來。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站在他身後的那些人已經開始向著許芳逼近了。

許芳害怕的向後退去。【鄭寶成在哪裏?我要見他!】

【夫人你糊塗了?鄭先生他正在警局等著你去救他呢。】那人一步一步向著許芳逼近。

許芳的雙唇開始變得蒼白起來,她的臉上也開始變得毫無血色起來。她努力維持著自己心裏的一點平靜,然後在那人即將靠近她的時候試圖向著門口跑去。

然而她還未能跑遠,她的身體就被人牢牢禁錮了起來。

她拼命的掙紮並且大聲的呼救著,但是在這密閉的空間裏,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勞。

就像那刀板上的魚肉一樣,她只能看著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朝著她一步一步走近。

☆、陽光再現

許芳死了,警方給出的檢驗結果是服用過量安眠藥導致。

不管外界如何嘩然,它就是那樣的擺放在了那裏。

在她離世的當天,鄭寶成就被無罪釋放了出來。

在他釋放出來後的第二天,他就聲淚俱下的開了一個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的內容無疑是與這段時間的地下錢莊事件有關。

他說【我很難過發生這樣的事情,但無論如何她終究是我的太太。她的錯,也就是我的錯。既然她現在已經不在了,那我也希望這件事能夠就此平息下去。】

他一番感人肺腑的言論,竟使得公眾的質疑聲慢慢減弱了下來。

看著他在電視機裏這般痛心難過的模樣,沈斯不禁冷笑出聲來。他關掉電視,然後走到落地窗前。在低頭望著腳下來來往往的車輛與人群時,他忽然想到了鄭讓。他很想知道他此刻會是一種怎麽樣的心情,這場透露著因果關系的預謀,他不知道他是否也和他一樣看的清澈透明。

許芳的葬禮結束以後,鄭讓便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他的腦子很亂,眼前也有數不清的結在纏繞著。

他並不相信警方的檢查結果,也不相信那封擺放在母親身旁的遺書。

倘使一切真如他們所說的那樣,那母親又為何在被帶走前要老孫給他打他打那一通電話?

他對這一切有著太多太多的疑慮。但是他卻始終堅信著母親的清白。

他想要揪出這一切真相,但是他卻又無從查起。

畢竟一方是他的父親,一方是他的母親。

在那層骨肉親情拋離之前,他實在不能將事實想的太過陰暗。

一杯濃烈的白酒下肚,他原本只是想要舒緩下自己的心情。但嗆人的火辣感,卻使得他似是要炸裂開來的頭變得更加難受了。

依婷從公司裏出來,她的心還一直落在方才打來的那通電話時。

天空飄著蒙蒙下雨,她在片刻之後打起了傘向著雨中走去。

【依婷。】身後有個人忽然的叫住了她。

依婷回過身去,只見張奇已經撐著傘跑了出來。那天之後,她便沒有再和他說過只言片語。

【你去哪?】張奇問到。

【我..】依婷低下頭去,有些事情,她實在是不想過多的讓其他人知道。

【外灘那邊新開了家餐廳,據說味道好像還不錯。你今晚有空的話,跟我一起去嘗嘗看吧。】張奇展開了笑顏說道。

【張奇,你不是,都已經知道我的事了嗎?】依婷的眼神有些落寞。在這個時候說這些事情,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悲。

【那樣怎樣?】張奇依舊微笑著,【難道因為你過去的一些事情,我就要否定你的現在嗎?】

他的話,讓依婷很是感動。她原本已經傷痕累累的心,忽然就充滿暖意起來。依婷很想上前去擁抱他,但她的腦海裏突然就回想起了鄭讓那番情真意切的懇求——

【依婷,我知道我這麽說很自私,可是一年,我只要你給我一年的時間。如果一年以後我還是不能做到讓你放下過去重新接受我的話,那麽我就選擇放手,並且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你。可是在那之前,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讓任何人有可以接近你的機會。】

她的神情突然變得溫和起來。

【謝謝你,張奇。】依婷淺笑著,【謝謝你能對我說這番話。但是很抱歉,我現在,還沒有做好重新做好接受一個人的準備。】

依婷再踏入鄭家,她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個她過去曾一直怨恨並且恐懼著的地方,此刻看上去竟透著幾分悲涼的味道。

她走進去,在大廳的門口看到了已經等候她多時的孫管家。

【依婷小姐,】他鞠了個躬,這是他第一次對依婷露出這般恭敬的方式。【非常感謝你能來這裏。少爺他,已經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天一夜了。】孫管家雖然有些拜高踩低,但他對鄭讓卻是實實在在的關心。許芳過去曾有恩於他,而他又是看著鄭讓一點點長大的。今天早上他去到鄭讓房間時,發現他正發著燒。當他叫來家庭醫生想要為鄭讓輸液時,鄭讓卻固執的將他趕了出去。他深知鄭讓的脾性,知道這個時候無論是誰也勸服不了他。於是他把希望寄托在了依婷的身上。雖然不知道鄭讓對她的用情有多深,但從房間一如既往的擺設來看,他想她大約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於是,他撥打了依婷的電話。

依婷望了一眼樓上,【我知道了。我現在就上去看他。】她說著便用手接過了一旁的餐盤。然後又在眾人的目光中徑直向著樓上走去。

當依婷來到二樓的房間時,鄭讓正半躺在沙發上。他的手半遮著眉心,這使得依婷不能很好的看清他臉上的神情。

聽到有腳步聲響了起來,鄭讓也不擡頭便大聲斥責到【我不是說了誰都不要進來打擾我嗎?!】

當他以為在這之後會有關門聲響起時,卻聽的一個女聲在房間裏面響起【你這樣子不吃不喝,身體會受不了的。】

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使得鄭讓微微睜開了眼睛。當他看清眼前站著的人時,他立馬激動得站起身來。【依婷,】他伸出手想要輕撫依婷的臉頰,【你怎麽來了?】

【你先吃點東西,然後把藥吃了好好睡一覺。】依婷說到。她略微的向後退了一步,便使得鄭讓的手落了空。

鄭讓的眼眸黯淡了下來。而小米粥的清香,卻在他和她之間蔓延了開來。【你來這裏,是因為同情我嗎?】他問道。

依婷沒有說話。她的沈默在這個時候無疑是顯得傷人的。

【你走吧,我鄭讓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有時候,有情往往比無情更要來得傷人。恰如此時的依婷,鄭讓寧可她對他不管不問,也不希望她此刻因為看到他的狼狽而同情他。

【鄭讓,你不是小孩子了。凡事應該以自己的身體為重。】依婷說到。她依舊保持著端著餐盤的動作。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會註意,用不著你在這裏裝的好像很關心的樣子。】鄭讓回過頭來看著依婷,【你來這裏,不就是想讓我吃些東西嗎?如果我吃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安心的離開了?】

就像個孩子一樣,鄭讓有些賭氣的說道。

依婷的眉心有些微微緊簇,她在下一秒的時候變放下了手中的餐盤。也不再多說什麽,她轉身便是向著門口走去。

只是她還沒有走出多遠,鄭讓便緊緊地從身後抱住了她。【不要走依婷,不要離開我。我知道我剛剛不該跟你說這些話,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一睜開眼睛你就又不在了。留在我身邊好不好?就算只是一天的時間,也請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他急切的說道,言語中帶著強烈的懇求。對鄭讓而言,依婷就是他此刻在精神上唯一的寄托。他需要她,並且離不開她。

【我不會走的,在你退燒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他方才說話的時候,依婷就已經感覺到了她身體上的異樣。此刻他緊擁著她的身體,依婷更是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火熱。他的呼吸很急促,面頰也是異常的滾燙。

在聽到依婷做出承諾以後,鄭讓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松了下來。他很聽話的喝完了小米粥,然後又在依婷的幫助下吃了藥。當他躺到床上時,他卻像個孩子一樣緊抓著依婷更手遲遲不肯松開。

依婷一時有些恍惚,竟任由鄭讓握著自己的手直至睡著。當她反應過來想要再收回自己手時卻已是不能。

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鄭讓的眉心卻依舊緊簇著。只要依婷稍微一動手,他就像個孩子一樣感到不安起來。

依婷不忍再打擾到睡夢中的他,索性就著床沿坐了下來。

當她靜下心來時,她才驚覺房間裏的擺設還一如她在的那個時候。那種熟悉的感覺使得她心底某處的柔軟微微觸動了一下。

在這間屋子裏,她曾做過無數次的惡夢,在這間屋子裏,她曾用這世上最尖銳的武器——語言來傷害過鄭讓,在這間屋子裏,她更是失去過一個她和鄭讓多孩子…

人心有時候真的很奇怪,她明明是該痛恨著鄭讓的。可是此刻她卻站在這裏照顧著這個本該讓她痛恨的人。

鵝黃色的燈光依舊柔和,依婷在這之後卻感到了些許的倦意。用手揉了揉眼睛,依婷隨後趴在床沿上休息了起來。

淩晨四點五十八分,鄭讓從睡夢中蘇醒了過來。他的燒已經完全褪去,但他的眉心卻依舊緊簇著。他有些不安的向著一旁看去,當看到那抹正趴在床沿旁的身影時,他原本緊簇的眉心微微舒展了開來。他松開自己緊握的手,然後用掌心輕輕撫摸著依婷的臉頰。當掌心間切切實實感受到依婷的溫度時,鄭讓才徹底的放松了下來。

他揚起嘴角,想要更清楚的看清她的臉頰時,依婷卻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她一時防備的看著鄭讓騰在半空中的手。

【你不用害怕,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鄭讓收回自己半騰空著的手說道。他的神情有些受傷,眼睛裏也已失去了色彩。

依婷尷尬的低下頭去,她在收起自己的防備以後才擡起了頭來。【你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好受些?】

鄭讓點了點頭,【已經退燒了。】

依婷舒了口氣,當她完全放松下來時,她發現她竟然與鄭讓四目相對著。一時間,一種說不出的氛圍在他們兩個人之間蔓延了了開來。

依婷急忙的想要抽出身來,然而她剛剛在地上蜷縮的太久,所以她一站起身的時候,她的雙腿就因為無力而整個人向前傾去。

當她反應過來時,她整個人已經完全的靠在了鄭讓的懷中了。

【你沒事吧?】鄭讓已經坐起了身子,他對著依婷很是關切的問到。

搖了搖頭,依婷連話都來不及說便直接從鄭讓的懷抱裏掙脫了開來。

【既然你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依婷有些窘迫的說道。

【依婷。】鄭讓本想留住她,但在開口的一瞬間卻又選擇了放棄。【我送你吧。天色這麽暗,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不用了。】依婷回絕到,【我一個人開車回去就行了,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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