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別與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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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終於結束,陸容醉得腳步踉蹌,坐上馬車後,瞇了一會,感覺才好些。他吩咐趕車的初六初五道:“到前面安靜的巷子停下,我隨便走走,醒醒酒。”

待初六把馬車趕到落霞巷,陸容下了馬車,帶著初五,逛了起來。

看見一家書店,陸容進去買了本游記。當他出來時,一對年輕的男女正從他眼前經過,女子一身藍色的道袍,容貌甚美,特別惹人註意,路邊已經有好幾個年輕儒生悄悄打量著她。陸容揉了揉眼睛,看著身邊張大嘴指著那名女子的初五,他笑了笑,“得來全不費工夫,初五,走,跟上去。”

那兩人正是蕭山梔和羅一峰,雖然她比以前長高不少,也更加美艷,但陸容一眼就認出了她。

蕭山梔和羅一峰一路說說笑笑,並未察覺自己被人跟蹤。沒走多久,就到了蕭山梔的家,她和羅一峰停在門口,“羅大哥,你回去吧,等過兩日我去送你。”

“好,這段時間趕路怪累的,你早點休息。快進去吧,我看著你進門再走。”羅一峰說著朝門的方向輕輕推了推蕭山梔。

“好,好,我這就進去。”蕭山梔敲開門,跨進去,朝著羅一峰微笑著揮手告別。

羅一峰微笑著也朝蕭山梔揮了揮手。蕭山梔的大門關上後,他又站著望了許久,才轉身離開。

陸容一直站在巷口的陰影處冷眼看著他們,袖子內的手緊緊握成拳。

初五在心裏嘆了口氣,蕭丸子還真是他家王爺的克星。

陸容沈著臉回到王府,一屁股坐在書桌前,隨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大聲喊道:“來人,誰上的茶,這麽難喝!”

守在門外的初十五聽到聲音,趕忙進來,“王爺息怒,屬下這就讓人重新上茶。”

此時又有人敲了敲門,“進來。”陸容語氣不耐。

進來的人是初五,“王爺,我讓初六這幾天留意丸子的行蹤了,是否需要派人去打聽那個男子?”

陸容瞪了他一眼,“不用,看住蕭丸子就行。”

第二天,蕭山梔派人把信送到了蕭剪秋家裏,告訴蕭剪秋夫婦自己已經到京城,因為不想面對曾經的婆婆林夫人,所以她不打算去拜訪叔叔了。

蕭剪秋辦完公事回家後,帶著夫人孩子來落霞巷見她,看著她一身道袍,心裏不由得嘆氣。

“山梔,怎麽突然來京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蔡氏以為蕭山梔最近這幾年不會再來京城,沒想到距離上次還不到一年,她就回來了。

蕭山梔如實把羅一峰和陳安的事告訴他們,說等過兩天送別羅一峰後她便去陳家馬場了,陳安完婚後,她直接就從那兒出發回杭州,不回城內了。

蕭剪秋知道多說無用,只是囑咐了好幾遍讓她多保重。經過這次變故,山梔再也不想以前那樣開心灑脫,現在無論她做什麽事情,只要能讓她開心就好,他這個叔叔能做的只有支持她。

三日後是羅一峰的離京之日,蕭山梔一大早就騎馬來到了羅家,一直把羅一峰送到城外,等他的馬車看不見才轉身去了陳家馬場。

陳家人對她的到來都特別開心,“姐姐,我一直在等你呢,你終於來了。”陳安一見到她,就親熱地拉著她的胳膊撒嬌。

“這都快成新娘子了,還這麽愛撒嬌。”蕭山梔刮著她的鼻子笑著說。

本來陳平還未定下婚事,陳師傅夫婦沒打算這麽著急把陳安嫁出的,只是這門婚事是很多年前就已經定下,婆家是山西一戶同樣開馬場的李家,李家家主是陳師傅的戰友,他夫人身患重病,想在臨終前看到兒子的大婚,不得已就匆匆定了四月完婚。

從陳師傅口中得知陳平已經調入京郊大營,可以時常回家看看,蕭山梔真心替他們感到高興。

接下來她幫著陳師母他們準備婚禮所需之物,忙得不亦樂乎 。

在婚禮前兩天的中午,陳平回家了,還帶了兩個人回來。給父母介紹完,陳氏夫婦看著幾年未見的陸公子,都有些驚喜,熱情地邀請他留下參加陳安的婚禮,陸容自是樂得點頭答應。

“丸子呢?”陳平收到信,得知蕭山梔早已過來,沒有見到她的身影,問他娘。

“你忘了,她吃完午飯總要瞇一會,不過這回也該醒了,安安,去把丸子叫起來。”

蕭山梔睡得香甜,被陳安搖醒,不樂意地嘟噥道:“安安,你先自己玩會吧,讓我再睡一覺。”閉上眼睛繼續賴在床上。

“姐姐,你的朋友來看你了,你還不快得起床。”

蕭山梔心中納悶,羅一峰走了,自己在京城也沒有其他的朋友了。蕭山梔艱難地睜開沈重的眼皮,慢慢坐了起來,“誰啊?”納悶地問道。

“陸公子,還有一個,從前也來過。”

“陸小六!”蕭山梔再無睡意,下床在屋裏皺著眉來回走了兩圈。

“姐姐,你不想見他嗎?”看著蕭山梔焦躁的樣子,陳安有些不解。

“不是,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之前我做了些事,多少有點對不起他。”蕭山梔跺跺腳咬咬牙,拉著陳安出門,只是內心依然忐忑。

待出去後發現陳平正恭敬地和一位年輕英俊的公子聊天,那位公子看到山梔出來,朝她笑著揮了揮手。蕭山梔看著他,很難把眼前之人和幾年前的陸小六聯系起來,心中有些狐疑,停下腳步,不再近前。

“丸子,快過來呀。”陳平招呼她。

陸容則是直接走到蕭山梔面前,“丸子,好久不見。”

“你是陸小六?”蕭山梔認真盯著陸容,來回打量。

“是我,怎麽,幾年不見就不認識了?”陸容回望著蕭山梔,看到她臉色未有絲毫喜悅之情,心沈了沈,面上卻依然帶著笑容。

蕭山梔尷尬地笑笑,不知道再和他說什麽,只好沈默無語。

陳平見氣氛有些奇怪,又忌憚陸容的身份,只好說道:“別在外面站著了,去屋裏坐吧。”

“好。”陸容還是笑著,眼光卻有些冰冷,好你個蕭丸子,竟敢裝作不認識我。

陳平帶他們進了房間,之後找了個借口,帶著陳安下去了,初五也跟出去,屋裏只剩陸容和蕭山梔。

兩人繼續沈默著,陸容看著蕭山梔單手托腮一直望著窗外,先開口打破了寂靜,“聽說你正式出家了,現在法號還是丸子嗎?說實話,我還不知道你的真名叫什麽呢。”

蕭山梔聞聲轉過去看著他,“我現在的法號叫雲真。俗家真名蕭山梔。”

“我叫陸容,排行第六,所以也有家人叫我小六。我以後叫你山梔可以嗎?”

雖然陸容一戰成名,但人們只稱端王,並不敢隨便提及他的名諱,所以蕭山梔聽完,沒有在意,她點點頭,問道:“那我以後該怎麽稱呼你呢?”

“叫我阿容或小六,都可以。你這幾年過得怎樣?”

陸容問一句,蕭山梔答一句,再客套的反問他同樣的問題,陸容內心因蕭山梔冷淡疏離而抓狂,可是他強忍住怒火,繼續和她客套著。

“挺好的,你呢?”蕭山梔覺得陸容太過陌生,再也無法以以前對待陸小六的態度對待他,現在的情景讓她想開門而出,可怕再次傷到陸容。

“呵呵,我也挺好的,又去了邊疆,在軍隊呆了三四年。”

“飯好了,你們趕緊過來趁熱吃吧。”陳師母推開門,大聲招呼他倆去吃飯。

蕭山梔長籲一口氣,終於不用再單獨面對陸容了,她挽著陳師母的胳膊,走在了陸容身前。

陸容打量著眼前蕭山梔纖細高挑的身影,內心不再憤怒難過,眉眼含笑。他終於再次來到了她的身邊,盡管情形和自己預想的不同,但是他有信心獲得蕭山梔的芳心。

陳家的飯菜還是那麽可口,陸容和初五吃撐了。

陳師母慈愛地看著他倆,“你們這兩孩子這麽肯賞光,我真高興。明天讓陳平或者丸子帶你們去附近逛逛,現在正好是一年中景色最美的時候。”

“好,這兩天就叨擾師傅、師母了。”陸容跟著蕭山梔叫陳氏夫婦師傅、師母,一點也沒有王爺的架子。

陳夫人雖然之前只見過他兩次,時隔幾年再見卻絲毫都沒有覺得陌生,如以前一般喜愛他。

飯後,陸容請蕭山梔帶他去附近逛逛,消消食。

附近山腳下有一條小河,河水潺潺,河邊野花成片肆意綻放,坐在河邊能聞到晚風送來的陣陣花香。

“山梔,幾年未見,我們竟如此生疏了。”

陸容的嘆息也隨風傳到蕭山梔的耳邊,蕭山梔不由得有些愧疚,“抱歉,是我的錯,我整日只待在道觀裏,已經不太會和人打交道了。”

“別這麽說,我沒有要責備你的意思。你會不會覺得我來找你多餘了?”陸容試探著問道,內心一直記著上一次分別時蕭山梔的話。

蕭山梔想說是,但她說不出來,嘆了口氣,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她這樣的表現比說“是”更令陸容心碎。

陸容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伸手要拉蕭山梔。蕭山梔看著他伸過來的骨節分明的手,猶豫片刻,還是朝他擡起來自己的手。

陸容握上她的手腕,一使勁,把她拉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蕭山梔和陳安起床後去用早飯時,並未見到陸容和初五的身影。

陳平說陸容他們有事回去城內一趟,今天晚點再過來。

蕭山梔暫時不用再面對陸容,心中輕快不少。

陳平把蕭山梔和陸容之間的生疏客套看在眼裏,飯後,單獨把蕭山梔叫到一邊:“丸子,你可知陸公子的身份?”

蕭山梔搖了搖頭,“他應該是京城的高門子弟吧,具體的情況我從未問過他。”

陳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就是現如今人人口中稱頌的端王。”

蕭山梔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平。

陳平看著她驚訝的樣子,笑了:“他沒有和你坦白身份,我本來也不應該多嘴告訴你,只是看著你對他的態度,怕你將來惹惱了他,他畢竟身份高貴,我們這種平民百姓在他們那種人眼裏不過是螻蟻而已。你自己想想吧。”

蕭山梔點點頭,“平哥放心,我不會讓他知道我已經知曉他的身份。”心中更是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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