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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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亮,陸容帶著初五策馬回到城內,換了衣服,進宮去拜見炎武帝。

禦書房內,炎武帝剛下了早朝,正在低頭批閱奏章,聽太監通報陸容來了,他瞬間笑容滿面,放下手中的活,吩咐大太監崔公公趕緊準備陸容最喜歡吃的炒栗子。

“兒臣拜見父皇。”陸容雙膝剛一觸地,炎武帝趕緊命他起身。

“讓你住在宮內,你說什麽都不願意。如今宮內宮外來回折騰,又不能天天來看朕。你不會就是因為不想見朕才住宮外的吧?”炎武帝開玩笑似的說,陸容昨日沒有進宮,讓他念叨了一天。

“兒臣豈敢。兒臣也想天天和父皇見面聊聊天,可是父皇也知道兒臣最不喜繁文縟節,到底還是自己府裏自在些。”陸容撒嬌道。

炎武帝笑著用食指點了點他的額頭,“都怨朕和你母妃,把你慣的沒個正形。你昨天忙什麽了,一天都沒進宮?”炎武帝拉著陸容坐到貴妃椅上。

崔公公把剝好的熱乎乎栗子端上,陸容隨手拿起一個放到嘴裏,嚼了幾口,含糊不清地說道:“還是父皇疼我。我之前和您說過想要外出游歷,您一直沒有答應,現在我求您了,答應我吧。昨天我去見了一個好朋友,她家在杭州,過幾日就要回家,我想跟她一道去。”

“你什麽認識了家是杭州的朋友?”炎武帝沒表態,好奇的問陸容。

“父皇還記得幾年前我在居延認識的那個丸子嗎?就是她。”

“是他啊,出去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幾個條件。”炎武帝摸著胡須,沈思片刻說道。

“我答應。”陸容迫不及待的點點頭。

“你這孩子,朕還沒說什麽條件你就答應了,可不許反悔啊。這第一嘛,外出可以,給你個欽差的頭銜,你幫朕暗訪一下民情,查查貪官汙吏,有什麽事就給朕寫密折。第二,你得好好讀書練字,一會給你個書單,提前提醒你,回來後是要考你的。”

陸容拍拍胸脯,“沒問題。”

炎武帝看著他調皮的樣子,笑出聲,“朕還沒說完呢,第三,回來後好好學習政務,先去兵部吧,以後再去其它部門輪流學習,另外,朕會給你從翰林院找個先生,你跟著他把這些年丟下的功課都補不回來;第四就是你快二十了,早該成家了,這段時間朕先幫你物色幾家姑娘,等你回來後,從中選個中意的,這些你都能做到?”

陸容遲疑了下,除了第四條,其它都不難,“父皇,如果您選的姑娘我一個都沒相中,那該怎麽辦?”

“哼,你這臭小子,朕的眼光有那麽差嗎?看看朕當年選了你母妃那樣的人物,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父皇的眼光自是無可挑剔,只是萬一我自己遇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心愛之人,還望父皇成全。”陸容討好道,現在並不是和炎武帝坦白心聲的好時機,而且他相信無論自己怎麽做,炎武帝都會支持,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讓蕭山梔愛上自己。

“朕在見到你母妃之前,已娶了不少嬪妃,雖然身邊從不缺女人,可朕的心裏缺始終覺得寂寞,直到遇見了你母妃,見到她的第一眼,朕的整顆心都被填滿了。小六,你是朕和你母妃唯一的孩子,朕也希望你和你將來的妻子能如朕和你母妃那般恩愛,所以你不用擔憂,將來只要是你認定的人,朕都會接受的。”雖然慧皇貴妃已經離世多年,但炎武帝不曾有一刻忘記過她,尤其是和陸容在一起的時候,他總能感受到慧皇貴妃就在他們身旁,安靜地看著他們。

陸容被炎武帝的話感動的熱淚盈眶,鄭重向他跪拜,“兒臣多謝父皇。”在宮內陪了炎武帝一天,吃飯晚飯,炎武帝才放他走,並再三囑咐他半年以後一定要回京。

等陸容回到陳家馬場時,夜已經深了,他發現蕭山梔已入睡,便未再前去打擾。

又過了一天,迎來了陳安的婚禮。蕭山梔起了個大早,陪著陳安上妝換喜服。

新郎官幾日前已到了京城,住在城中客棧,這天也是一大早向郊外趕來。陳安的夫婿是個憨厚結實的年輕人,和眾人一一大方地打過招呼,就到了吉時。

蕭山梔是和離之人,她覺得自己應該避嫌,便遠遠得含笑看著,沒有湊前。新郎看來對這門婚事很滿意呢,一張臉笑成了花。蕭山梔看著他註視陳安的那種專註和攙扶陳安的小心翼翼,都是源於發自內心的歡喜,蕭山梔便為陳安感到由衷的開心。

蕭山梔的思緒卻不由得回到自己成親的那一日,想到了林河,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陸容一直在她身側觀察著她,看到她由喜轉悲的神色,心揪了起來。

這次回來,跟蕭山梔短暫的接觸,雖然她掩飾的很好,但陸容還是明顯感受到了她的愁緒,讓她變成這樣的人,是沈閬嗎?還是林河?陸容緊了緊拳頭,心裏發誓,以後他只會讓蕭山梔幸福快樂,不會給她帶來一絲悲傷難過。

因為陳安婆婆身體越發虛弱,小兩口在成親第三天,就告別陳家,動身去了山西。

蕭山梔送走陳安後,也向眾人告別。走到陸容面前,“小六,這是抱樸道觀的地址,你要是樂意的話可以給我寫信。”蕭山梔猶豫了幾天,還是開口說了。

“好,我會給你寫信的,山梔,多保重。”陸容看著她,語氣平靜。

蕭山梔回他一笑,打馬前進。

走了大半日,已是傍晚,蕭山梔尋了個客棧住下,第二天一早,下樓吃早飯時,看見一樓正廳裏一張桌子旁坐著陸容和初五,蕭山梔揉了揉眼睛,發現沒有看錯人。

“早,山梔。”陸容也看到了她,朝她粲然一笑,招呼她來自己這邊坐。

蕭山梔坐下,問道,“你倆怎麽也在這裏?”

初五繼續沈默地喝湯,陸容笑嘻嘻地回她:“我們有事要去金陵一趟,和你順路,只是怕你覺得同行不自在,就沒有提,沒想到還是遇到了。”

初五心想自家王爺越來越會撒謊了,昨天是誰偷偷摸摸地跟了蕭山梔一路,現在卻說是巧合,嘖嘖。

“我們一起趕路吧,我一個人也挺無聊的。”蕭山梔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不過就是一起趕路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自我安慰著。

“那太好了,你什麽時候出發?”陸容喜形於色,眉眼含笑。

蕭山梔看著他英俊的笑臉,心頭一跳,她趕緊瞥開目光,看向別處,“吃完早飯,上樓取了行李就下來,我們待會在大門口集合吧。”

一路上,陸容沒有刻意找蕭山梔聊天,怕逼緊了她,令她逃得更遠。只是看到有趣的、奇特的事情,才和她說上一兩句。

行了三日後,路過保定府一個山間小路時,前面有一群人堵在了路中間,人群裏發出陣陣悲號:“我苦命的孩子,你就這麽扔下娘走了,可讓娘一個人咋活啊!”

陸容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打馬前進,靠近一看,竟是一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他們圍著一個婦人,七嘴八舌地勸她節哀。那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大約十來歲的瘦弱的男孩子,正是她在捶地哭號。

見陸容他們靠近,流民中一個中年男子向他們乞討道:“三位,可有著吃食?我們這群人有老有小,都已經好好久沒有吃飽過了,可憐可憐我們吧。”說著就要朝他們跪下,在男子說話時,其他人也都湊了過來,跟著那名男子一同跪下。

“諸位快請起。”陸容趕緊扶起男子。

其他人見狀跟著起身,嘴裏都嚷嚷著:“給點飯吃吧”

陸容命初五把馬上帶的吃的全部拿過來。初五領命,從馬背上拿下兩袋幹糧、肉鋪,這群人圍繞著初五,等他分發食物。

蕭山梔湊到那名婦人身前,想要探探孩子的鼻子,手剛一伸,就被婦人重重揮下,只見她雙目怒視著自己。

陸容擔心蕭山梔,一個箭步跨到她的身前,隔開了她和那個婦人,轉頭問蕭山梔:“你沒事吧?”

蕭山梔沖他搖搖頭,從他身後走出,再次來到婦人身前,柔聲說道:“大姐,我略懂醫術,想看看孩子的情況。”

領頭的中年男子也過來了,勸那婦人:“既然仙師會醫術,就讓她看看三兒吧,說不定能把三兒救過來。”

婦人這才放松警惕,轉而哀求蕭山梔:“仙師,只要您能讓三兒回來,讓我做牛做馬都願意。”

蕭山梔探了孩子鼻子,發現竟還有異常微弱的呼吸,趕緊給孩子把脈,“孩子還有氣息,只不過是過度饑餓暈厥而已,把幹糧泡水變軟後為他喝下去,我這還有丸藥,吃下去就能恢覆了。”

她一說完,那夫人驚動地再次哭號起來:“老天爺你終於開眼了啊。”

“我去給他弄幹糧。”中年男子也很高興,飛快去給孩子泡幹糧。

蕭山梔打開藥匣,從裏面拿出一粒大力金剛丸,用泡了幹糧的水給孩子灌下去,過了半個時辰,孩子終於悠悠轉醒,眾人這才放下懸著的心,都朝蕭山梔下跪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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