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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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又想去哪裏?又要去多久?”林河拉著蕭山梔胳膊,大聲質問。

“小河,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你先坐下。”蕭山梔扯下他的手,拉著他走到桌旁,把他摁在凳子上,然後坐到他的對面。

“姐姐先回答我。”林河被她一拉手,語氣緩和了很多。

“小河,我們成親快兩年了呢,夠久了。我要離開林府了,關於我們和離之事,是現在和長輩們說,還是再等一年?”

林河怒視著蕭山梔,她怎麽能用那麽平靜的語氣說著如此殘忍的話?“這就是姐姐對於我倆人的決定。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從未在和離書簽過名字,所謂和離之事從始至終都是姐姐一個人的決定。”林河內心越是憤怒,表面卻越發平靜起來,他恨透了蕭山梔的自作主張,不想在她面前認輸示弱。

“和離之事不是一開始就說好的嗎?我們並不是真正的夫妻,而且經過兩年相處,發現彼此並不合適,與其這麽耗下去,不如趁早結束,開始新的生活,對你我都好。”蕭山梔不明白林河如今為何變卦,只得耐著性子解釋。

“我們抱過,親過,同床共枕過,也曾有過甜蜜的日子,要不是姐姐說自己沒準備好,我們早就成了真夫妻。難道那些時光姐姐都忘了嗎?我可是記得姐姐動情時的嬌媚模樣,每晚睡前都會回味好幾遍呢。”林河內心的惡魔已經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的雙眼深得像一潭黑水,緊盯著蕭山梔,語氣嘲諷。

“林河,你住嘴。我沒法和你好好聊了,你回去吧。”蕭山梔覺得難堪不已,站起來,用手指著林河嚴厲地下逐客令。

林河也站起來,他沒有惱怒,反而邪魅的一笑,朝著蕭山梔走過來,緊貼著她,“姐姐因為我的話惱怒了,還是因為自己動情的事實而惱怒。”說著緊緊摟住蕭山梔,對著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蕭山梔在他懷裏使勁掙紮,奈何林河已是高大的少年,雖然纖瘦文弱,力量卻大的出奇。蕭山梔推不開他,只得扭著頭避開他的吻。

林河輕輕一笑,把蕭山梔抱起放到在床上,壓著她,手忙著解她的衣服。

蕭山梔被林河這陌生的模樣嚇哭了,拼命掙紮拍打他。她在混亂中一把扯下林河的發簪。

林河烏黑的長發散落下來,他停下動作看向蕭山梔,只見她用簪子抵住自己的脖子,鮮紅的血珠從簪子下湧出,她紅著眼睛,眼神冷漠地看著他。“姐姐,快放下簪子。”林河心驚不已,放開了蕭山梔,想要去奪她手裏的簪子。

蕭山梔趁機飛快起身,拼命地逃出房間。

林河沒有去追她,癱坐在床邊,望著搖曳的房門,淚流不止。他和蕭山梔真的回不去了。

蕭山梔腦袋空白一片,拼命地一個勁往前跑,街道的路人們看著她衣冠不整的樣子,對她指指點點,她也絲毫沒有察覺,遇到了浪蕩子,拉扯她,都被她大力推開。漸漸地,她渾身沒了力氣,再也跑不動,才停下來。

茫然環顧四周,發現置身於一處陌生的巷子,蕭山梔長嘆一聲,身子依靠在一戶人家的墻邊,激烈地喘著氣,這才感覺到脖子傷口處一陣陣刺痛,她摸了摸傷口,摸到一手血,只得把褻褲腿腳處撕下一塊布來,摁在了傷口處。

夜已經深了,月亮被烏雲遮蔽,眼前漆黑一片。靜謐的巷子裏,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蟲鳴,蕭山梔毫無懼意,瞇著眼睛貪婪地享受緊張之後的輕松寧靜。幸虧此時是七月,即使夜裏,也很暖和,她休息了許久,才重新打起精神,拖著沈重的雙腿慢慢朝落霞巷的宅子走去。

等走到時,天已經蒙蒙亮,門房又一次被她吵醒,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大吃一驚,趕緊帶她回屋,並給她燒了壺熱水。

蕭山梔簡單清洗了傷口,敷上藥包紮好時,天已大亮,耀眼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到房內,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聽著外面傳來陣陣清脆的鳥鳴和下人掃地的刷刷聲,睡意逐漸襲來。這一夜又驚又累,早已經達到了她身體的極限。再也吃撐不住,蕭山梔上床躺下,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不知是什麽可怕的東西一直緊追在她身後,她不停地跑啊跑啊,卻怎麽也擺脫不了,眼看那個東西就要追上她,她突然雙手胡亂在空中抓著,嘴裏大聲叫著“不要過來,求求你,放了我”,晶瑩的淚珠一滴滴從她緊閉的眼角劃落。即使這樣,她依然處於昏迷之中,無法擺脫噩夢醒過來,現實和夢境交織輪番出現在她腦海中,讓她無法踏實地睡好。

翠姨昨天聽到蕭山梔屋裏發出的動靜,還以為兩人和好了,一開始也沒好意思過來,後來聽到蕭山梔摔門跑出去的聲音時,發覺情況不對,才慌忙趕過來。看到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的林河,不禁大吃一驚,趕緊要拉他起來。

“翠姨,姐姐再也不會理我了。”林河雙眼婆娑,神色淒涼。

“少爺,你和少夫人又怎麽了?少夫人呢?”翠姨拉不動他,只好蹲坐在林河身旁,用帕子擦拭他的眼淚。

“我傷害了姐姐,她不會原諒我了,我和她這次真的完了。翠姨,姐姐為什麽不懂我的心呢,我那麽愛她,她為什麽就是感受不到呢?無論我怎麽做,在她眼裏我都只是個弟弟,她總說對拆散我和別人感到愧疚,其實這都是借口,無論有沒有別人,她就是無法從內心接受我。我恨她,恨到想毀了她,這樣的我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唉,翠姨,你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林河雙手捂著臉,聲音已經變得沙啞無力。

“唉~”翠姨摸了摸自己眼角的淚,她越發不明白這二人的關系了,嘆了口氣,“我年紀大了,弄不懂你們年輕人的事了。少爺,地上涼,你別坐在地上了。我出去了,有事記得叫我。”

蕭山梔昏睡了整整一天,醒來時天已經黑了,一起床,才發現渾身酸痛,尤其是脖子處的傷口,一動就疼。她動手給自己換了藥,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後,重新躺回床上,卻再也睡不著,便又起身坐在書桌前給她爹寫了封信,把她和林河的事情大致和說了下,想讓她爹轉告蕭迎春及林楊夫婦她和林河和離一事。蕭山梔發現,她實在無法一人面對這些長輩,來不了口告訴他們這一事實。

第二天,蕭山梔又讓人給蕭剪秋帶了口信,告知他自己在落霞巷。

蕭剪秋不放心她,一接到信馬上過來找她,看著蕭山梔脖子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的憔悴模樣,關切地問她發生了什麽事情。

蕭山梔對那晚的事難以啟齒,撒謊說不小心用簪子劃到脖子破了點皮。“叔叔,我之前聽你的,真得試著和小河好好相處過,我們確實有段時間關系很融洽,可是還是出現了很多問題,我已經沒法再和小河在一起了。叔叔,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沒能做到。”

蕭山梔很愧疚,林河即使差點侵犯了她,她也沒有怨恨過林河,雖然不知道林河到底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舉動,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一切都是她的過錯。

“傻孩子,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之前讓你再試試,是因為我覺得小河是個好孩子,在我們這些長輩眼裏你倆也的確是良配,不想讓你那麽輕易放棄,既然試了還是不行,那就結束吧,畢竟你和小河還年輕,也沒有孩子,以後還會開始新生活的。和離的事我會給你姑姑他們去信的,你不用擔心,我讓你嬸嬸明天過來陪你。”事到如今,蕭剪秋只能安慰她,但是心裏還是多少有點遺憾,連他都這樣,不知道大姐他們知道了得多麽難過。

蕭山梔安安靜靜地在家裏呆了一個多月,整日裏對著空氣發呆,心神恍惚。

蔡氏依從蕭剪秋那裏得知了她和林河的事,也沒再多說什麽,白天只要有空就帶著山奈山茶過來陪她。

蕭山梔也就在看著堂弟堂妹時才會恢覆精神,還能和他們說笑上幾句。她的性子沈靜了許多,不再和以前似的,總想個長不大的孩子。

這一切,蔡氏默默看在眼裏,疼在心上,也知道這種事情,還是得自己走出來,旁人幫不了多大的忙。

蕭山梔收到了蕭凡煙的回信,信中說無論如何他都支持她,讓她不用擔心蕭迎春和林楊那邊,還給她解釋了林河之所以那麽做,恐怕是因為他愛上了蕭山梔。蕭山梔不敢茍同她父親的解釋,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如果林河真得愛上了她,那她則是又一次傷害了林河和褚青,蕭山梔不敢再去想。

蕭山梔只對沈閬有過好感,和林河成親僅兩年多,就已經開始懼怕男女之情了,原來不管是愛人還是被愛,都會令人痛苦難過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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