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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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破不說破,對方也算是人才了。

當務之急,他不想深究了,只想離開。

公交車已經駛入了繁華的鬧市區,車上的人越多越多,已經從開始的三三兩兩,變成了摩肩接踵。

阿閃瞅準機會,正準備在下一個路口下車。

他輕輕握了握陳子墨的手,對她最後表示了歉意:

“不好意思,很抱歉把你卷進來。我們就此別過吧,以後再無瓜葛。”

他說完這句,正準備起身離開。

不料,一只手牢牢扯住了自己的衣角。

阿閃側身回望,陳子墨一臉堅毅的拉住了自己。

嗯?這是要鬧哪樣?

阿閃百思不得其解。

陳子墨俯靠近他,輕輕說道:

“你現在走,就是死路一條。你放心,我會幫你。至少,幫你活下去。”

阿閃疑慮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從哪兒來的這麽大勇氣,居然還說要拯救自己。

就在他發呆的時刻,喧囂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這麽關鍵的時刻,誰打來的電話。

阿閃一邊思索著,一邊不耐煩的將手機從褲兜裏拿出,屏幕上的電話號碼震驚了他。那上面赫然列著一串他熟到不能再熟,早已爛熟於胸的號碼:

——那是老五的號碼。

☆、雨神是我男朋友(二十一)

就在阿閃發呆的間隙, 公交車的車門已經重新合上了。

阿閃來不及下車,他只能悻悻然重新在座位上坐好。

管不了這許多了, 電話必須得馬上接。

哪怕電話那頭不是老五, 而是別的什麽人。他也不想錯過這唯一的線索。

阿閃鎮定下來,終於用手指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犀利的人聲, 他仔細分辨了下, 方安心了一點,果然是老五的聲音, 起碼能夠證明老五目前為止還是安全的。

電話那頭,老五匆匆說道:

“老八, 你咋這麽半天才接我電話呢?”

阿閃略微沈思, 還是直言相告:

“我去保安亭找你了, 發現你不在。五哥,你現在在哪兒呢?我們見個面再詳談吧。”

電話那頭老五焦灼說道:

“見面?咱倆現在肯定見不了。這電話都是我冒險打的。老八,你趕緊退吧。別再管任務不任務呢, 再不走,咱們兄弟就真成炮灰了。”

阿閃見他話裏有話, 繼續不懈追問道:

“什麽意思?五哥,你知道出了什麽事?”

那頭傳來一陣長長的嘆息聲,終於, 老五還是開了口:

“老二反了,當著眾人的面殺了老三,他現在根本就不忌憚大哥的面子了。我當時也在場,為了保命, 沒辦法只能先順從他。現在找到個機會溜出來了,老八,這場水太渾了,咱們攪不起。你我兄弟一場,是過命的交情。我想來想去,還是應該通知你一聲。跟你打完這個電話,我這張卡就會馬上廢棄。從此以後,咱們兄弟各走各的道吧。這輩子,還能不能見面,就看你我的緣分了。”

他說完這些,正準備關機拔卡。

電話那頭卻傳來老八異常焦慮的聲音:

“那大哥呢,出了這麽大的事,大哥不是沒人了嗎?我們難道不管大哥了嗎?”

老五苦笑了一聲,終於還是回了他最後一句:

“大哥比咱們誰都算的深,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大哥連你都防著,暗中叫我監視你的行蹤呢。我看你一直信賴大哥,也沒好意思揭穿。不過,雖然我給他通風報信,可是從來沒有做過其他對你不利的事情。”

阿閃頓了一頓,他沒想到連自己以心相交的老大居然也在防著自己。

“五哥,大哥防不防我另說,但是我不能對不起大哥,現在老二反了,如果連我都棄他而去,他恐怕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老五沈思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給了他自己的意見:

“老八,你這人,這種關鍵時刻還是替自己多打算打算吧。你想想,老大連你要監視,他又怎麽會放過老二,不暗中調查他的行動呢。要我說,大哥從來就沒有完全相信過我們任何一個人。所以,我相信這次,他們龍虎相鬥,彼此是有法器的。”

阿閃聽了他的話,內心也郁郁不明了起來。

老五覺得時間說的太長,已經遠遠超過自己預料之外了。

在關電話之前,他還是給了老八最後一個忠告:

“聽老二說,老大得了絕癥,恐怕時日無多。但是這消息究竟是老二自己編的,還是老大故意找人放出風來迷惑老二好讓他反了從而名正言順對付他的,都不知道。但是,神仙打架,咱們小鬼就不要摻和了。我勸你,找個穩當的去處,躲過這陣子再說吧。”

阿閃還想對他再說點什麽,可是電話已經掛斷了,從聽筒裏只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阿閃胸口發悶,他滿臉迷惑的看著面前的公交車椅背。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這趟車會迎來終點站,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的終點站究竟是哪兒。

陳子墨在一旁感知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她輕輕觸碰了阿閃的手臂:

“你沒事吧。”

阿閃將頭低下,搖了搖頭。

他不願陳子墨看見自己兵荒馬亂的樣子。

陳子墨遠遠的從窗外看見了一家館子,那是她以前很喜歡吃東西的一個地方。

她拉起阿閃的手,對他嘟囔道:

“下車,我請你吃飯。”

阿閃本來有離開的打算,可是老五的這通電話,打亂了他的所有機會。

他現在十分無措,不知道怎麽進行下一步。

如今陳子墨提了吃飯的建議,他覺得這主意也不差,於是如脫線木偶般的附和她點了點頭。

兩人下了車,進了路邊的小飯館,這是一處環境還算雅致的館子,雖然面積不大,可是布置的還挺有個人風格。

日式的小包廂,剛好可以坐下兩個人。

他們隨意選了個位置,陳子墨點了些相熟的菜品。

兩人面對面而坐,一時半刻,都有些打不開話題。

陳子墨撥了撥眼前的劉海,她看著對面一直額頭流汗不止的阿閃,心裏嘀咕道:

出大事了。

阿閃也算是人精中的人精,可是今天從他的反應來看,他遇到的絕非小事。

陳子墨喝了一口桌上的菊花茶,心緒平靜了一些。

她拿起茶盞對阿閃說道:

“你不喝嗎?清火的,我看你頭上都快燒冒煙了。”

阿閃沒想到她這種情況還能開玩笑,苦笑了一下,順著她的意,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唇齒留香,滋味還真的不錯。

陳子墨看阿閃對自己的言語並不排斥,開始耐心的勸解起了他:

“如果可以的話,你能跟我說說你現在的打算嗎?有道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說不定,我能幫你理出一條思路來。”

阿閃默默的啜飲著小口茶,回道:

“這是我們的內部事務,不勞你費心了。”

陳子墨氣結:

“在我家混吃混喝白住了這麽多天的時候,怎麽沒聽到你說不勞我費心了。怎麽,吃白食還吃的這麽理直氣壯?”

阿閃哭笑不得:

“你這女人,腦子是不是有坑?明知道不是什麽好事,幹嗎還一頭撞進來。你真以為這是好玩的。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你今天成功擺了老七一道,就自信心爆棚,誤以為自己可以對付所有人。我實話跟你說,如果不是老七大意輕敵,你不會贏的這麽容易。其他人個個比老七厲害,我勸你好奇心趁早熄滅,不然連自己的後路都斷了。”

陳子墨聽他的話語如此嚴厲,整個人反倒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抖弄了起來。

“看不出來,你這人三觀還挺正的。早這麽有骨氣的話,幹嘛做這行生意,幹點別的不是挺好。就你這長相,去學學美容美發當個TONY應該也能混成店長啊。不至於英雄無用武之地。”

阿閃覺得她又好氣又好笑。

“誒,你不要覺得你自己現在藐視全世界,我跟你講,你不知道我們的勢力有多可怕。”

“嗯,相當可怕,反正你們已經在內訌了。我勸你,在你們這幾個人殺出個結果之前,你最好不要隨意冒頭。說不定,他們最後都互拼身亡了,你可以撿一個便宜。”

“可是,大哥有難,我不能不幫他。”

陳子墨感覺到了他的話匣子已經快要溢開了,她加快了攻勢:

“如果你們老大得人心的話,反他的那個人也討不了便宜,只會自取其辱。更何況,他既然能坐上這個位置,心中必定是明白下面人總會有要反他的小心思,不會全無察覺。如果連這個也做不到的話,豈不是說明他沒有守住這個位置的本事。”

阿閃突然瞪眼看著她,心中有一絲風吹過。

陳子墨回瞪他:

“看什麽,沒見過美女?”

“不是,你這番話,大哥曾經也說過。他說打下來的江山,自是有人窺覬的,樹秀於林,風必摧之。如果不能預見到這種即將發生的危險性,沒有對這些做出防範,那麽若然失去,也是在位者咎由自取。我只是奇怪,你怎麽會說出和大哥一樣的話。”

陳子墨滿不在乎的答道:

“這話不是我說的,也不是你大哥說的,你回家翻翻《資治通鑒》,古人八百年前早就已經說出來的道理。我們殊途同歸而已。”

阿閃望著她,眼神有著一絲欣賞,大概是她剛剛的真知灼見讓他覺得還算有點見地。

“那依你之見,我現在已經怎麽辦?”

陳子墨用手托著下巴,認真思考著他這個問題。

“你是要治標還是治本?”

阿閃奇怪她會有此一問。

“治標怎麽說?治本又怎麽說?”

陳子墨不疾不徐的娓娓道來:

“治標的話,那你就安於現狀,看清形勢,跟著走就行。先找個地方,等他們分出勝負。如果是你的大哥贏了,你就跟你的大哥,如果是你的二哥贏了,你就去跟你的二哥好了。日子照舊過,不過不折損自己的實力,明哲保身。”

阿閃搖了搖頭:

“若然是老二贏了,他必然不會放我一條生路,我跟他有仇。”

喔,原來如此,陳子墨了然於心。

她用手在桌上為他出謀劃策道:

“那既然如此,你就走第二條路好了,破釜沈舟。”

“什麽意思?”

“你打他們兩方一個奇襲,然後自己當老大。所有的規矩自己定,再也不用聽任何人的使喚和差遣。甚至,你高興的話,還可以把這個什麽狗屁組織解散,當然這些都是在你做上TOP之後才能行使的權力了。”

阿閃的內心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躍躍欲試。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想當個排行老八,不知道為何此刻,他的心仿佛活絡了起來。

☆、雨神是我男朋友(二十二)

阿閃被她說中心事, 耐心討教道:

“你有方子?”

陳子墨嘴角微微上揚,她頗有些得意:

“怎麽, 現在想起求我了?”

“姑奶奶, 我都火燒眉毛了。求你我也認了。”

陳子墨雙手抱在胸前,氣場穩穩。

“那好, 我可以把計劃告訴你, 但是你得告訴我一些事。”

阿閃發現陳子墨的所有行為都不在他的預料範圍之內,這個女人, 根本不能用常理解釋。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什麽事?你想知道什麽, 我都可以據實相告。”

“你跟老七到底是什麽關系?聽起來, 感覺是你泡了她, 然後又不負責的甩了她,她對你由愛生恨,但是又餘情未了?”

靠, 阿閃在內心打了一個大大的驚嘆號。

基本全對了。

他震驚的看著陳子墨:

“你都猜得八九不離十了,還問我做什麽?”

陳子墨瞇著眼睛看著他, 下巴微微揚起。

“原來還真是這樣,這故事太俗爛了吧。”

阿閃氣短的回了一句:

“生活本就俗爛,哪來的那麽多高尚橋段。”

“那你之前說什麽幼兒園的小梔姑娘, 也是騙我的?”

“那個,也不算完全騙你吧。以前做任務的時候,騙過一兩個這樣文藝腔調的妹子,把她們的特點綜合到一個人身上去了。”

陳子墨在對面猛搖起了頭來, 她恨不得拿把蒲扇當眾給自己扇扇。

她嗟嘆道:

“嘖嘖嘖,敢情你這前半生,都是在騙女人的過程中渡過的。你是不是有什麽執念啊?”

什麽意思?這鍋扣的倒大。

阿閃摸了摸鬢角,現在這個時候,瞞她也沒甚好處。

“其實吧,我也沒辦法。我這人,做別的都不行,唯獨騙女人,百試百靈。這術業有專攻,我每次騙女人,都馬到成功。這久而久之,他們分配給我的任務,當然就是以騙女人為主了。”

陳子墨的眼睛聚了光來。她舉了舉手:

“等等,我有問題要問。所以,你那些賢妻良母的表現都是之前操練出來的,難怪那些女人都被哄的團團轉啊。”

阿閃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沒有啊,你就沒中招啊。這不是還把我的底都查出來了嗎?”

陳子墨不經意的咳了兩聲。

“那是你前期資料搜集的錯誤,如果是原來那個陳子墨,相信她早就對你繳械投降了吧。”

阿閃疑惑的看著她:

“你真的不是原來那個陳子墨,那你到底是誰啊?”

陳子墨須臾了片刻,拿筷子試了試桌上的菜。

“你不習慣叫我陳子墨的話,就叫我阿醋好了。反正你叫阿閃。大家都用假名字,公平。”

阿閃看著她,眼前的這個女人,近乎像謎一樣。

他搞不懂她的目的究竟是為何。一般人碰到這種情況,早就躲不及抽身逃避。

可是她卻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癡迷的不得了。

這是他即將合作的一方,打好關系,避無可避。

阿閃輕松說道:

“好,那從現在開始,我就稱呼你阿醋。”

“你告訴我,下一步,我們應該怎麽做?”

陳子墨小心翼翼用筷子夾穩一朵魚塊,伸進嘴裏。

舔了舔嘴唇,方才說道:

“急什麽,再慌再忙,人也要吃飯啊。”

兩人這頓飯吃的各懷心事,氣氛並不融洽。

陳子墨的胃口很好,阿閃卻始終愁雲不展。

吃完飯,兩人走出館子的門口。

隔壁的一個廣場,人潮洶湧,看起來非常熱鬧的樣子。

陳子墨拉起他的手,“走啊,咱們也去看看熱鬧。”

阿閃更摸不著頭腦,可是也只能隨著她的意思行動。

原來這裏的商場正在辦二次元的相關活動,除了有COSPLAY的表演,還有一些不太出名的少女團體正在臺上演唱。

臺下的觀眾倒非常熱情,歡呼雀躍聲不斷。

陳子墨饒有興致的拉著他擠上前去,隨著人潮一起吶喊了起來。

舞臺上的美少女們跳的正歡,走位走的不亦樂乎。

動作雖然簡單,可是配上青春逼人的表演,倒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在裏面。

陳子墨看的異常開心,不住的拉起阿閃的手也隨著音樂搖擺了起來。

阿閃目光尷尬的看著她,大概沒想到她是這個畫風。

陳子墨一邊手舞足蹈,一邊不忘懟他:

“怎麽了?跟著我一起跳啊。你看看大家都在跳啊,他們多開心。”

阿閃沒有心情玩樂,他現在只想快點找出應對的辦法。這種火燒眉毛的時刻,他做不到面不改色。

他敷衍的隨便亂舞了兩下:

“要不然我們出去說吧,這裏太吵了。”

陳子墨扭頭看著他,滿臉不開心的樣子:

“不要,我喜歡聽她們唱歌。我要把這場演出看完。”

阿閃看了一眼周圍拿著應援物的群眾,大部分都是樣貌平平的宅男。

他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這有什麽好看的,不過就是些騙人的花招罷了。”

陳子墨聽到他這句話,停了下來,眼神倔強的看著他:

“你說什麽?”

阿閃懶得客氣,湊近她的耳朵,在喧囂嘈雜的bgm的轟炸之下,用力對她說道:

“我說,這些都是小兒科,你以為她們的歌詞唱的是愛與正義,就真的代表愛與正義?不過是拿美貌來騙騙這些沒見世面的宅男罷了。他們信,你也信?”

陳子墨回看了他一眼,滿臉不屑:

“你覺得這是騙人?可是你看看這在場的觀眾,他們的快樂是真實的,喜悅也是真實的。這種溝通一旦達成雙方的默契,也是一種獲得。你憑什麽認為這是虛假的?”

她的話懟的極有道理。一時之間,阿閃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陳子墨沒想到他這麽敏感,她平靜下來。

拉住他的手,兩人向稍微外面一點走去。

遠離人群稍微安靜一點的位置,陳子墨放開阿閃的手,嚴肅認真的對他說道:

“你到現在為止,還不明白一個道理嗎?”

阿閃看著她,慌了。

陳子墨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我帶你看這個,就是希望你明白。這世上的任何事,都是相互作用的。從來不是哪一方的成果。你以為你騙了這麽多次女人,都能成功,是因為她們蠢?我告訴你,不是。是因為她們心甘情願被你騙,哪怕是假的,她們的感情是真的,喜悅和快樂也是真的。所以就算代價貴了些,她們也願意出這個價錢。”

她頓了頓,覆又說道:

“這不是你的本事,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買賣。”

陳子墨指著阿閃,擲地有聲:

“你只不過扮演了她們心中的完美角色而已。”

阿閃看著她,這女人,像個瘋子,每句話都說的一針見血,每句話都說到根本。

他又何嘗不明白,這只是一場游戲,他的任務是演好戲。

可是,他不明白的是,為何曲終人散之時,還有老七這樣冥頑不寧的冤魂依舊要纏著他,讓他不得好死,為何不能放開手,給彼此一點活路。

正在阿閃發呆之際,遠處的一個小推車突然發狂一樣的沖了過來。

陳子墨背對著車來的方向,渾然不覺事情的發生。

阿閃到底是這行的老手,身手還算敏捷。

他借力躍起,帶起陳子墨,往旁邊猛地撲倒。

兩人齊齊倒在地上,所幸,小推車從腳旁掠過。沒有傷及任何一個人。

阿閃謹慎的看了四周一眼,隨即趕來的商場管理人員拉住推車,對他二人不停道歉。

陳子墨回應著沒事。

阿閃卻始終愁眉緊鎖,他感覺到這事不簡單。

他環視四周,老二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

阿閃握緊拳頭。他不想自己有任何閃失。

他拽起陳子墨就開始往大門外走。

商場的工作人員還在欠身道歉,可是他連一秒鐘也不想多待了。

門外停著一輛出租車。

阿閃正準備上去,可是隨即放下手,上了後面剛來的一輛車。

後面那輛車的師傅覺得莫名其妙,在他們上車之後還問了一句:

“嘿,兄弟,你這樣可壞我們這行的規矩。我會遭人恨的啊。”

阿閃不動神色:

“那師傅抽煙,我不愛聞煙味。”

這師傅把著方向盤,滿臉不屑:

“開車的有幾個不抽煙的,你這小夥子,是不是有潔癖啊?我也抽啊,只不過我不在車上抽。”

師傅一邊閑言碎語的聊著,一邊繼續往前開去。

陳子墨突然報出了一個地點。阿閃驚奇的看著她:

“你確定我們要去那兒?”

陳子墨堅定的點了點頭。

“你不怕老二在那兒守著?”

“怎麽可能?老七絕對會瞞住老二,不告訴他,自己在住院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一定非常害怕老二知道自己與你還有聯絡。”

阿閃點了點頭,這分析不無道理。

如果這樣說來,現在的確是趕去老七在的醫院最安全。

“你還記得是哪家嗎?”

“當然記得,救護車來的時候,我專門看了一眼車身。上面噴的有醫院名字。”

兩人隨意閑聊時,車子已經到了目的地。

陳子墨痛快的給了錢,兩人迅速下了車。

望著高聳的醫院大樓,陳子墨發了愁:

“這可怎麽找,急救肯定已經結束了,不知道她現在被轉到哪個科室去了?”

她又推了推阿閃:

“你知道老七的真名嗎?不然咱們可真是要大海撈針了啊。”

阿閃搖了搖頭,他也沒什麽把握。

“老七肯定不會用真名登記的,這是我們這行的大忌。”

如今,也只有先去急救科室先問問情況,按那個送過來的時間問下,看能不能見縫插針的找到要找的人。

急診科就在一樓,人不少。

陳子墨嫌醫院的消毒/藥水味道難聞,站的離護士站遠了些。

阿閃發揮他一貫的魅力,終於在一個當班護士那裏了解到了情況。

因為老七是意外的中毒反應,這種發生的幾率很小。

護士當時就懷疑她是自殺或者是被人投毒了,一直想勸她報警來著,可是她堅持是自己誤服了,這才作罷。

因為這件事,所以護士對她的印象很深。

如今眼見有人來問,於是想了起來,並幫阿閃查到了她現在住的病房。

阿閃拿到病房號碼,大有斬獲。

非常高興的沖到走廊上,正要拉上陳子墨一起走。

可是在走廊兜了一大圈,也沒發現陳子墨的影子。

難道是上廁所去了,他決定再等等。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陳子墨還是沒有半點要出現的影子。

阿閃突然心慌起來,莫非陳子墨出事了。

他看著走廊三三兩兩走過的人群,眼神充滿了警惕。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心揪的如此緊。

這個奇怪的女孩子,跟他之前碰到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忽而天真,忽而沈穩,忽而老練,忽而青春。

在她的身上,有太多的謎團。

阿閃看不清,也看不透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但是此刻,阿閃很清楚一點:

——自己不希望她有事。

更準確的說,阿閃不能容忍任何人傷害她。

不知為何,想起陳子墨,他總是從內心升騰出一種溫暖的感覺,她和其他人不一樣。

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站在那裏就好。

不管是在做什麽,只要平平安安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好。

阿閃的眼淚突然快要湧出來了。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如此害怕失去陳子墨。

什麽時候,事情開始變成這樣了。

他輕拭眼角的淚,埋怨著自己,不爭氣的東西!

☆、雨神是我男朋友(二十三)

陳子墨恢覆意識的時候, 發現自己正仰臥在一個頂層樓房的玻璃天花板之下,睜開眼睛的時刻, 可以看見藍天白雲, 天氣甚好。

她突然發現,這麽漫長的雨季已經過去了。

天空終於展示出了它向陽的一面。

陳子墨厭厭的擡起身, 恍惚間, 她記得自己剛才明明是跟著阿閃在急診室打探老七的動向。阿閃進去問護士,她站在走廊等候。

不知怎的, 肩頭一麻。

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身處在這玻璃房裏了。

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陳子墨四處張望著, 想發掘出一點蛛絲馬跡。

白色的家具, 簡潔的沙發, 有北歐風格的吊燈,一排多肉在三層架上擺放有序。

這裏怎麽看也算是個雅致之所。

陳子墨內心疑惑萬千,不知從何解起。

她慢慢走出房門, 發現這間房屹立在半山之上,風景甚好。

自己所在的位置, 正是這棟小別墅的頂層所在,房門的外面是另一半的天臺,植物和盆栽都不少, 錯落別致,井然有序。

陳子墨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你醒了?”

她充滿防禦性的護住了自己的肩膀,這才扭頭回望過去。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正目光柔和的看著她,手裏還拿著一個噴壺, 看起來,準備給天臺上的植物澆水。

陳子墨小心問道:

“你是誰?我為什麽會到這兒來?”

老人笑呵呵的慢慢踱步上前,擺弄了放在地上最近的那幾盆花草,渾然無視她的問題。

陳子墨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更是疑惑難安。

醫院的十九層大樓,阿閃心急如焚的在1905病房找到了還躺在病床上的老七。

對方正在悠閑的啃一只蘋果,身邊並沒有其他人。

阿閃觀察之後,斷定老二沒有派人埋伏在此。

他三步並做兩步的走上前去,奪下了老七的蘋果,一臉怒火的瞪著她:

“明人不做暗事,你的人把陳子墨藏哪兒去了?”

老七空舉著手指,望著他,臉上滿是猜測:

“什麽情況?你的意思是——陳子墨失蹤了?”

阿閃怒目:

“不是你找人做的嗎?我剛剛還和她在一樓打聽你的病房,一轉身她就不見了,難道不是你的人做的?更何況,你就在這棟大樓裏?”

阿七莞爾:

“我說老八,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被氣糊塗了。如果真是我找人把她擄走了。我還眼巴巴的在這裏等著你來找我算賬,我不知道跟我的人一起先跑?”

阿閃不相信她的說法:

“你剛剛解毒,身體還很虛弱,現在從醫院走掉,說不定有性命之虞。你故布疑陣,一邊命人帶走陳子墨,一邊在這裏等我,然後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好從中迷惑我。你少來這一套了。”

老七哭笑不得,她攏了攏頭發,繼續說道:

“好,那我請問你,我不顧我這剛撿回來的這條命,不顧我這現在連床都不能下的病弱之軀,還要殫精竭慮找人來擄走那位陳子墨陳小姐,我圖什麽?”

“圖什麽?你當然是因為對我不忿,所以故意劫走她。”

“對你不忿?好,我就算真的對你不忿,充其量也是找人來對付你,怎麽會對付她一個不相幹的人!”

阿閃目光烈烈的看著她,仿佛要噴出火來:

“那當然是因為你還喜歡我,所以不舍得殺我,但是又無法容忍她在我身邊,所以就會出此下策。”

老七看著他的臉,就好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良久,她終於幽幽的說道:

“你腦子是不是壞了?真以為天下女人都愛你愛的要死。為你哭為你笑,為你生,為你死?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吧。”

“可是你之前明明不是還想毒死她嗎?”

“一碼歸一碼,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我都這副模樣,不趕快給自己續續命。我還能對付誰。”

“真的不是你?”

“不是。我敢對天發誓。”

阿閃看見老七一臉較真的模樣,這不像虛言。

他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

“不是你?那是誰?難道是老二的人綁走她了,然後想要挾我?”

老七冷淡的將頭靠在墻壁上,瞥了他一眼:

“老二真想對付你,早就把你拖入戰局了。我可沒看出來,他有哪一點想對你動手的樣子。說到底,他也沒把你放在眼裏。我看啊,也不像是老二的所為。”

阿閃眉頭緊皺,努力思考著其他的可能性。

“不是你,也不是老二。哪還有誰,我想不到有其他人了。”

老七默默盯著前方,嘴裏隱隱吐出兩個字:

“老大。”

老大?阿閃大吃一驚。

“怎麽可能會是老大?不是說老大最近一直在治病,何況老二現在正大光明的要反他,老大忙著對付老二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會騰出功夫來動陳子墨?她沒這麽重要。”

“是嗎?”

老七輕蔑的調笑了一聲,回瞪了阿閃一眼。

她的睫毛天生比一般人長且濃密,哪怕穿著病服。

煙波流轉,渾然天成,比一般人有風情的多。

她輕輕笑道:

“你難道沒有發現,所有與你有關的事情,老大都會格外上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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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上陽光明媚的小別墅頂層,陳子墨看著面前的澆花老人,心中有萬語千言。

可是一瞬間,什麽都問不出來。

她不知道怎麽會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地方,也不明白眼前這個古怪的老頭究竟是誰。

她搜腸刮肚的想了一圈,還是想不出來自己和這個地方有什麽關系。

但是,陳子墨現在非常確定一件事,自己是被非常手段帶到這裏來的。

自己面前的老頭子,就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毫無疑問。

她不由的握緊了自己的拳頭,頭皮一陣發麻。

眼前就算有一場硬仗要打,也只有迎難而上了。

陳子墨小心翼翼的在老人背後追問道:

“您好,不知道怎麽稱呼您?”

老人慢悠悠的轉過身來,手裏還捧著噴水壺。

他饒有興致的望著她:

“喲,小姑娘年紀不大,心理素質還蠻好的嘛。這種情況下,還有興致和我這個老頭子拉拉家常,不錯不錯,值得鼓勵。”

陳子墨盯著他,努力觀察他臉上每一點細微的變化。

“您認識我?”

老人家搖了搖頭:

“不認識,今天見面之前,與你素未謀面。”

“那您請我來,是有事情要和我商量?”

老人家繼續搖頭:

“沒有什麽事情和你商量,只不過我這院子的花生的好,可是卻無人來看,寂寞的很。想找個懂行的小盆友,來替我賞一賞花罷了。”

陳子墨這姹紫嫣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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