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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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皺眉頭,輕擦了下鼻子:

“五哥,我戒煙了。你忘了嗎?”

老五一邊抽著自己那根,一邊慌忙把煙收了回去:

“嘿,你瞧我這記性。看起來,你堅持的不錯,居然還真的能戒掉。”

阿閃一臉無奈:

“我裝神仙呢,天天一身煙味怎麽演?再傻的妹子都是狗鼻子,一聞就知道。”

他的眼前突然映出了陳子墨那張一臉呆萌的臉,想起她如果湊在自己身上拼命聞煙味會是什麽表情。

那滋味一定相當酸爽,估計會盤問到他駕崩吧。

一想到此情此景,他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老五莫名其妙,看著他,不知道他又在瘋什麽。

他遲疑的說道:

“我看那小丫頭沒什麽心眼,照理說,這種段位的小姑娘早就對你繳械投降,絲毫不設防了。怎麽都兩天了,你居然還沒有什麽進展。”

阿閃忙恢覆神色,故作鎮定的答道:

“她好歹也在那裏上了五年班,既然還沒被調去其他崗位,證明她工作是沒出過問題的。所以,心思縝密也是正常。不然,也輪不到她坐這個位子啊。”

老五點了點頭:

“也對,現在的小姑娘,好多都是外表傻乎乎,其實扮豬吃老虎,內心精著呢。我看啊,這位陳姑娘,也不是這麽簡單就會中你的美男計。你還要再努力一把才是。”

他突然想起什麽,冷不丁的湊上來一眼,盯著阿閃看了好幾圈。

阿閃被他望的心中發虛,猛地推開他:

“五哥,你這什麽愛好啊?”

老五哈哈大笑起來,他輕擺雙手:

“你別誤會。我對你沒那個意思。我不過是擔心你,怕你少男懷春,跟人家小妹妹孤男孤女共處一室,相處久了,控制不住自己,到時候,假戲真做,可就麻煩了。”

阿閃不自然的笑一笑,強辯道:

“你又不是沒見過她,長的吧,也就湊合。關鍵是個性,相當無趣,簡直是無聊到乏味。根本沒男人會喜歡她的。我前期早就調查過她了,標準的宅女一個,每天的日常愛好就是窩在家裏看小說。這種要什麽沒什麽的傻女,我會喜歡她?”

“五哥,你是不是對我的演技有什麽誤解?”

老五勉強應諾:

“你既然擺的正自己的位置就好。我也是怕你一時控制不住。你最近不是情緒起伏波動大嗎,這種時候,最怕人家對你噓寒問暖,你就誤入真情窟了。到時候,十匹馬都拉不出來。我這是跟你打打預防針,提前做做思想工作。”

阿閃輕哼了一聲,臉上恢覆了花花公子的招搖模樣。

他不屑的談論:

“那你可真是小看我呢,我也是連這種母胎單身的小女孩都搞不定,我還在江湖上混什麽混啊。你可真是不忌憚我一世英明,告訴你,不出兩天,我保證這小姑娘對我言聽計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老五雙手抱拳,做了個謝字。

“那敢情真好,只要你把風能套出來,咱們在老大那裏就算能交差了。哥哥先在這裏謝過了。”

阿閃一看今天聊的時間已經太久,也是怕老五再不回去值班,恐惹人懷疑。

他一臉嚴肅的對老五說道:

“五哥,今天就談到這兒吧。後續有什麽要通知你的事,我還是和你保持聯系,你隨時接應我。還有,今天說的話,希望你爛在肚子裏,千萬別讓其他人知道。算我謝謝你了。”

老五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放心:

“都是自家兄弟,你千萬別這麽說。”

二人寒暄完畢,從咖啡館門口分頭離開。

背後還有咖啡館老板的“歡迎再來”的吆喝聲,當然,是希望冤大頭再來消費一次的吆喝聲。

阿閃路過小區門口的蛋糕店,從外面的玻璃櫥窗中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他停了一停,向玻璃望去。

那上面是一個並不清晰的自己。

他用手摸了摸,然後用力的在衣服上擦了一擦。

隨後,雙腳踏離,慢慢走掉。

小區的一條偏僻岔路處,老五謹慎的環視了一眼四周,確認身邊沒有人。

他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那頭很快接通。

老五神色如常,對著手機不停說話:

“……是……大哥,跟你想的差不多。老八的確有那個意思……好……我明白……您放心……我會繼續盯著他的……”

講了快五分鐘的電話,老五終於掛斷手機。

他邁開腳步,再度望了望周圍,向自己的目的地——保安亭走去。

阿閃輕車熟路的回到了家,他輕松的用手裏的特制鑰匙打開了房門。然後將門輕輕關上。

看著屋裏的一切,他突然感到內心的平靜。

不知道為何,出去時背負的那一片壓抑瞬間消失,他感到無比的輕松。

阿閃走到沙發邊,往上一躺,心裏只有一個感受:

舒服。

這裏明明也不是自己的家,可是和外面的刀光劍影比起來,阿閃卻覺得這裏可以尋找到無邊的靜謐。

他拿起電視遙控器,漫無目的的隨便換起了臺。

節目都很無聊,他從第一個頻道換到最後一個頻道,都覺得沒什麽好看的。

最後,終於在一個電視購物的頻道停留了下來。

電視裏濃妝艷抹的女主持人和一個廠商代表模樣的男子正在賣力的吆喝:

“電視機前的阿姨,這一款商品您絕對不能錯過。買到就是賺到,買到就是省錢。今天是我們十年以來廠商最大力度的一次折扣活動,錯過今天,再等十年。您還在等什麽,機會一旦失去,我們的直播時間一結束,馬上恢覆原價。您快點拿起電話吧,老客戶可直接撥打客服熱線,按快捷鍵,可免費下單,前五十名還送電水壺一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阿閃輕輕的瞇上眼,耳邊回響著這段聲音。

真是充滿煙火氣的表演,他突然想起陳子墨有個愛好,就是很喜歡自己一個人在家裏看購物頻道。他曾經好奇問過她,明明不買,明明知道是假的,為什麽還喜歡看呢?

陳子墨當時是怎麽回答他來著,對,她這樣說:

“因為熱鬧啊。你不覺得,特別有意思嗎?多有生活氣息。”

對,就是這個理由。

如今的他,一個人環坐在沙發上,閉上眼,聽著這段聒噪的廣告聲,居然也在瞬間領悟到了她的感受。

嗯,確實充滿了煙火氣,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也聽的人心曠神怡。

阿閃突然睜開了眼,緊緊的盯著電視裏的兩個人。

明明都是騙人,可是看起來,電視裏的人還挺輕松的。

而他,比較累。

不知道費的是腦子,還是心緒。

他無聊的站了起來,關掉電視。

緩緩在室內站好,再度觀察起了房間。

這屋子他自己已經看過了很多次,從各種擺設到室內風格,早都已經爛熟於心。

通過一個人的居住環境,判斷一個人的行為細節。

這是他的日常功課,也是他的基本功。

在他踏入這個房間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努力做著這個工作。

本來他以為,這應該是非常容易做到的事情。

可是事情,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原本以為陳子墨的內心應該也和外表一樣單純。

可是從目前的效果來看,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她的房間並沒有想象中的幼稚,雖然也是簡單清爽的風格,可是卻沒有一絲少女的氣息,相反非常的冷靜自持。

阿閃進入這個房間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這種微妙的矛盾之處。

明明看起來不過是個普通的都市白領,和常人無異,每天不過是過著吐槽主管,埋怨工資不夠花,嫌棄自己找不到好男人的日常狀態,根本沒有任何玄妙之處。

為何,一個人居住的房間,會透露出這樣克制的風格呢。

家裏雖然擺了很多非現實主義的小說,可是他意外發現,陳子墨並不熱衷於看那些,相反,她在電視前面的時刻,雖然也在看一些沒有營養的偶像劇,但是看見法制節目還有邏輯類節目的時候,明明表情更專註。

阿閃也曾經偷偷潛入到她的房間,意外的發現她的kindle上面下載了不少的學術類書籍,有一些還是比較高深的種類,艱澀難讀。內容寬泛,涵蓋了經濟學、心理學各個方面。

看起來,這些行為和外表的不學無術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阿閃感到她並不像外表表現的這樣,對自己的精神世界毫無追求,只會天天做白日夢。

相反,他強烈的感受到了她在隱藏一些東西。

對,就是老五說的那句,扮豬吃老虎。

可是,他又疑惑住了:

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工作崗位雖然有一定的特殊性,但是也沒有必要連自己獨居的家裏都保持著這樣的高警惕性。

簡直就像是為了應付他這樣突然冒出來的人物,而提前準備好的幼稚型人格。

阿閃覺得她演的力不從心,或者心不在焉。

阿閃站在房間中,努力思考著。

是的,他就是在找破題的方向。

他需要發掘對方心理防線的真正命門在哪兒,不打到對方真正的軟肋,便不足以敲動對方的心房,讓人徹底愛上他,丟盔卸甲,喪失原則。

本來,春風潤雨細無聲是好辦法,不著痕跡。

可惜,他沒有潛移默化的時間了。

他要的是,是一擊即中。

可惜,現在的陳子墨,對他而言,像一團霧,更像一團迷。

看不透,也猜不清。

就像天真和理智的混合物,她什麽都有,但看不清比例在哪兒,界限在哪兒。

也看不到她真正的軟肋在哪兒。

思考無果。

阿閃走進她的臥室,沒有辦法,只有從頭再找一遍了。

房間很清爽整潔,田園風的床單和枕頭,小碎花顯得清新可愛。

墻上掛了兩幅網上淘來的裝飾畫,雖然有畫框,可也看的出來並不貴。

書櫃靠墻放著,書倒是不少,可都是些沒有營養的作品。

筆記本電腦擺在書桌上,旁邊還放著橙紅色保護殼的kindle。

看的出來,這兩個才是主人經常使用的東西。

阿閃再度環視了一眼房間的環境。

還是一無所獲。

他眼神無意中瞟到了一個抽屜,那個位置隱約透露出來一點縫隙。

阿閃心裏突然緊了一緊,這個抽屜上次進來的時候,明明是已經關緊了的。現在這個狀態,說明後續又被人拉開過。

難不成是,陳子墨放了什麽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進去。

阿閃突然來了興致,他奔襲到抽屜的位置,用力拉開它。

原來裏面放了一個公文袋的資料,鼓鼓囊囊的。

難怪抽屜沒有辦法完全拉緊。

阿閃喜出望外,他小心翼翼的打開公文袋。

慢慢展開它。

出乎意料的是,裏面只有一些無房證明和單身證明的材料,阿閃看了幾眼,覺得莫名其妙。

他心想,這說不定是為了辦什麽事情而開的證明,想必也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所以才放心的把它大喇喇的放在了家裏。

阿閃心灰意冷的正準備將資料放進去。

突然他的眼睛掃到了證明上的一個位置。

一排數字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望了一眼桌臺上的日歷,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種玩法。

☆、雨神是我男朋友(十四)

阿閃不動聲色, 他將公文袋裏的資料裝好,重新放回了抽屜裏。

轉身離開房間, 輕輕合上了房門。

今天, 他要幹一票大的。

廚房裏留下了一袋面粉,是之前陳子墨買回來的, 這丫頭喜歡吃餃子, 上次聽說他會做之後,就從超市買了一袋回來。

阿閃拉開冰箱門, 雞蛋也不少。

還有牛奶,巧克力, 水果還有火龍果, 小西紅柿, 外加沒吃完的半斤車厘子,另外還有幾個新鮮的檸檬。

調料罐的白砂糖也很充足。

嗯,有了這些原材料, 做出來應該沒問題。

阿閃打定主意,擼起袖子開始幹了起來。

首先是要做個戚風蛋糕出來。

陳子墨家裏沒有專用的烤箱, 他只能就地取材,想起網上有用電飯鍋做戚風蛋糕的教程。

開始有模有樣的做了起來。

過程非常繁瑣,連阿閃這樣好脾氣的人也中途停了下來, 大口喘氣。

要是知道蛋清發成奶油這麽費勁,他打死也不會再想出這個主意。

可是事已至此,場子已經鋪開了,廚房裏亂成一團。

他擦了擦汗, 嘆了一口氣,又接著奮力攪拌了起來。

好歹功夫不負有心人,戚風蛋糕的版塊總算順利完成。

現在就要進行糖霜還有奶油的制作呢。

阿閃嘆了一口氣,開始用小火慢慢融化了家裏的巧克力。

一邊攪動的同時,他突然感謝陳子墨。

虧得她愛吃零食,所以每次一去超市就是一大堆。

現在倒是便宜了他,什麽原材料都多少能翻出來一點。

經過了幾個小時的艱苦奮戰,阿閃終於大功告成。

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這個被巧克力熔巖包裹的蛋糕,雖然上面點綴了一些水果,顏色還算過得去。

可是,樣子實在是有點醜啊。

沒辦法,阿閃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又不是專業的,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翻箱倒櫃的想再找出幾根小蠟燭來。

結果,自然是徒勞無功。

阿閃蹲坐在地上,想起上次停電時,陳子墨用的那幾根大蠟燭,沒辦法,死馬當活馬醫吧,氣氛總還是要營造一下的。

他按照記憶翻出了蠟燭的位置,將它們拿到餐桌,擺好陣型。

一切準備就緒,他突然想起了,家裏沒有面條了。

好吧,做戲當然做全套。一個環節都不該落下。

阿閃歇息了片刻,又開始揉起面團來。

他準備親自手拉面條,做成一碗長壽面。

如此中西合璧,煞費苦心。

就算陳子墨是石頭心腸,如今也該被他焐熱了吧。

所有準備功夫統統就緒,他只待陳子墨進屋,就給她一個驚喜。

祈禱她千萬別加班吧,不然,這事可不知道要拖到幾點去了。

萬幸的是,六點半的時候,陳子墨準時的推開了家裏的門。

她看著黑燈瞎火的屋內,心裏一陣嘀咕:

咋不開燈?

伸手正要去按下開關,突然發現屋內的餐桌上點上了好幾根蠟燭。

燭光點點之下,是端著一盤生日蛋糕的阿閃在對她迷之微笑。

她遲疑的關上門,問道:

“這是幹什麽啊?”

阿閃笑顏嘻嘻的答道:

“給你過生日啊。我偶然看見你在日歷上標了日子,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特地給你做了一個生日蛋糕。”

陳子墨有些慌亂,她沒想到,連自己都沒放在心上的生日,阿閃這個局外人倒是記得。

她有些激動,心緒難安,默默的走上前來。

看了一眼桌上的生日蛋糕。

盡管光線昏暗,蛋糕的樣子也沒有外面賣的工整好看。

可是陳子墨也明白,利用家裏現有的這些零碎材料做出這樣一個蛋糕來,該要花費多大的氣力。

她有些感動,眼中似乎有淚:

“這個,你自己在家裏做的?什麽都沒有啊?你怎麽做出來的?”

阿閃舉起自己的手臂:

“靠這雙手啊,真是累死我了。我告訴你,這種事我只做一次,下次打死我也不做了。”

陳子墨撲哧一笑,她由衷的說了一句:

“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辛苦你了。”

阿閃靜悄悄的看著她,滿臉溫柔:

“就是這樣而已?哈哈哈,我還給你準備長壽面,在廚房還沒下鍋呢。也是我自己現揉的。”

陳子墨駭了一驚,她用手捂住嘴,難以置信:

“你也太能幹了吧,我的天啦,第一次發現把你撿回來,我真是得了個天大的便宜。”

她這副受驚的小模樣倒是看的阿閃莫名想笑,他象征性的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沒有用力:

“怎樣?按照你們人間的習俗,你還是先把這蠟燭吹了,許個願。然後我好把燈開了,咱們煮面條吃。”

陳子墨開心的鼓起掌來,表示同意。

她輕輕閉上雙眼,對著蛋糕不知道嘀咕了兩句什麽。

然後一氣呵成,迅速吹滅餐桌上的幾根蠟燭。

黑暗中傳來她自己不好意思的聲音:

“嗯?怎麽全熄火了,看來是我的肺活量太好啊。”

阿閃忍俊不禁,他摸到墻邊,打開了墻上的開關。

餐廳頓時明亮了起來。

一切一覽無遺。

陳子墨蹦蹦跳跳的來到蛋糕面前,開始仔細端詳起這個由阿閃親手制作的蛋糕。

樣子的確不好看,巧克力的外表,加上水果,材料倒還是挺豐富的。

陳子墨用手指敲了一小塊,放進口中。

不住的感嘆了起來:

“哇,你真是從來都沒失過手啊。這蛋糕外表看不怎麽好看,味道還真是沒的說。如果不是樣子太醜,我都要懷疑是不是你從外面買回來的了。”

她吃性大發,忍不住開始吃起了第二口。

正在廚房裏熱火朝天為她煮面的阿閃默默的探了個腦袋出來:

“我從外面買回來?你忘了我不能出去見生人嗎?連門都不敢出,上哪兒買去。”

陳子墨一陣猛吃,完全忽視了他的存在: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管你是買的還是自己做的,反正好吃就行了嘛。誒,這是用我那巧克力化掉了做出來的嗎?原來那巧克力這麽好吃啊。”

阿閃看著她咕嚕咕嚕的小模樣,心中大快朵頤。

原先還擔心第一次做蛋糕會失手,尤其是樣子不好看的情況下,沒想到味道居然很討她的喜歡。

看來這番苦心沒有白費了。

阿閃回過神來,繼續全神貫註的煮起了自己的面。

面要筋道,湯頭濃郁,這才是好吃的不二法門。

他一邊煮,一邊對著廚房外的陳子墨吆喝:

“你悠著點吃,這裏還有你一大碗的壽星面呢,你可得留著點肚子。”

陳子墨不理睬他的囑咐,繼續吃自己的巧克力蛋糕。

阿閃終於將面煮好,端了出來。

面香撲鼻,上面還加上了他現炒好的澆頭。

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面擺在了陳子墨面前。

她握著筷子,由衷感嘆:

“哇,我今天是走了什麽好運,有這麽多好東西吃。”

阿閃一臉欣慰的望著她:

“你就別發感慨了,趕緊吃吧。不然面該坨了。”

陳子墨小心的攪拌面身,挑了一筷子,嘗了第一口,幾乎都要比出大拇指了。

她嘖嘖稱讚道:

“你這水平絕了。你是不是在廚師專修學校學過啊?怎麽什麽都會啊?”

阿閃不理她的瘋言瘋語,自己也去廚房端了一碗,欣然開吃了起來。

他擺了擺腦袋,也很自豪:

“我這是天賦,多少人學都學不來的。”

陳子墨一邊大快朵頤的吃面,一邊開他的玩笑:

“誒,我說,你養好傷了,幹脆別走了。留下來,就憑你這廚藝,我們找點錢融資,然後開個面館,之後努力搞成連鎖,我保證你財源滾滾來。咱倆合夥,我給你找地方。你這麽好的手藝,在天上當神仙多浪費啊。天上又不開火。反正神仙喝西北風都能活,英雄無用武之地,暴殄天物。”

阿閃悶頭吃面,內心卻樂開了花。

陳子墨拿手肘撞了他一下:

“誒,我說,你怎麽這麽會做菜啊?你真的沒學過。”

阿閃吃著碗裏的臊子,回應她:

“這玩意兒還用學嗎,跟著電視裏的做菜節目做一遍就會啊。步驟多詳細啊。”

陳子墨不敢相信:

“那你這刀工也是現學的?”

“我拿起菜刀就會切了啊,這又不難。”

陳子墨瞬間閉嘴,心想,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巨大。

不對,是人和神的差距真是巨大。

她繼續不住的搖頭:

“唉,你真是居家一寶,要是可以一直待在這裏照顧我的生活起居就好了。”

阿閃逗弄她:

“怎麽,你想我留下來?”

“廢話,有你這麽個免費的廚子在家裏,我天天回家都能有口熱飯吃。逢年過節,你還會給我包餃子,做面條。過生日還會給我做生日蛋糕,我撿了這麽大的便宜。當然想你留下來啊。”

阿閃望著她,內心尋思著如何開口合適:

“那麽,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一直留在這裏不走了?”

陳子墨吃面吃的頭都不擡:

“我可沒攆你走啊。只要你肯給我做飯就行。”

阿閃看今天氣氛大好,忍不住繼續對她旁敲側擊道:

“哈哈,如果你真心想我留下來,那我留下來就是了。”

陳子墨狐疑問道:

“你不是要回天上去嗎?”

阿閃握著自己的手指關節,猶豫說道:

“我在你這裏待的挺舒服的,暫時不想走。”

陳子墨轉頭看他,覺得他似乎有隱情。

她悄悄問道: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何出此言?阿閃不知道她哪根神經線又搭錯了。

“你怎麽會這麽想啊?”

陳子墨放下筷子,和他掰扯了起來:

“一般不都是這麽演嗎?其實我懷疑你啊,根本不是遭了天劫。你是不是被天上的神人追殺啊,所以不得已逃到了我這裏。如今想讓我多收留你幾日,給你一點生存喘息的時間。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阿閃的面容有些緊張,他沒想到陳子墨自己腦洞裏的小劇場會編的如此精彩。

他有些遲疑,這把牌出還是不出呢。

終於,他還是決定明牌了。

那個,他支支吾吾的說道:

“其實,我發現我自己,有點喜歡你。所以不想那麽早離開。”

陳子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耳朵唰的紅了一下。

她擡起頭,不敢相信的望著對方。

阿閃正一臉真誠的看著她,眼神裏幾乎快要冒出星星了。

陳子墨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她腦子瞬間短路了。

她將手擋住阿閃的灼灼目光,自言自語:

“什麽情況?這……是在跟我表白嗎?”

她回過神來,又看向阿閃,一臉迷惘:

“你是不是沒搞清楚這個詞兒什麽意思?”

阿閃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

“我知道什麽意思,所以才對你說了出來。我喜歡你。”

陳子墨感覺腦子裏的煙火要炸了。她盯著阿閃:

“你不是喜歡小梔姑娘嗎?這才幾天啊?怎麽又喜歡上我了?”

阿閃有些面有難色,可還是接了下去:

“我和小梔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很清楚的知道,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

不知道是幸福來得太快,還是驚喜來得太突然。

陳子墨現在完全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

她在腦海中迅速運轉思維。

嗯,阿閃說他喜歡我,所以想留下來陪我。

什麽鬼?什麽邏輯?什麽走向?

我跟他之間有發生什麽了不起的事嗎?

沒有啊,就是我把他撿了回了而已。

這也不用以身相許啊。

回來之後呢,發生了什麽事,好像也沒什麽,就是天天做飯給我吃,每晚都陪我聊天。然後我還拉他一起做運動。

這些也很正常啊。

這就是年輕人最普通的生活嗎?

這樣就能打動他,然後愛上我?

這也太扯了吧。

陳子墨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更蠢的是,她直接問道:

“你到底喜歡我啥?我沒發現我有什麽招你喜歡的啊。”

阿閃的內心蹬了一下。

這麽快,關鍵問題就來了。

這可是關鍵一點,是非成敗就看這一題了。

他思慮得當,摸著下巴,做出冥思苦想的模樣。

終於組織好了答案:

“如果之前你問我這個問題,我一定也回答不出來。但是你知道,我今天在家裏為你做這個蛋糕。花了多長時間嗎?”

“整整五個小時。”

“在這五個小時裏面,我什麽別的事都不能做,只能不停的做蛋糕的各種工序,這事情繁瑣到連我自己都在拼命問自己。我為什麽要做這個不可,我究竟有什麽非做這件事不可的理由。”

“後來,我終於整理出了答案。”

“對,我就是想做給你吃而已,就是這麽簡單。因為知道你想吃,知道你愛吃,所以,希望你能吃到,僅此而已。”

陳子墨還是第一次當面聽到這種火辣辣的告白,臉上頓時快要掛不住了。

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哪來的這麽大的魅力。

她摸了摸耳朵,有些害羞的說道:

“那個……我們相處的日子不長,我也沒為你做什麽啊。你真的不需要這麽對我。”

她慌亂不堪的擺著手,阿閃一時之間分不出來她是在演戲還是真心實意。

他繼續對天對地表忠心:

“我知道,這件事情說起來非常荒謬。連我自己都覺得它很荒謬,可是它確實是真的,而且真實發生了。任何人都不能質疑它的存在。”

“我知道你很奇怪,為什麽我突然之間,就會喜歡上你。連我自己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後來,我想,大概是在你這裏我特別放松吧。跟你在一起的日常,我覺得可以體會平常人生的幸福感。就是你說的那種煙火氣吧。”

煙火氣?陳子墨不知怎的,內心一抖,想起了新白娘子傳奇的白素貞,當初不也是貪戀凡塵的這點煙火氣息。

她心中萬分緊張。

嘛呀,跟神仙談戀愛,我可沒有準備好。

她偷偷望了一眼阿閃,對方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這下,更加看的她不好意思了。

陳子墨在內心劃著小算盤,分析各種利弊。

平心而論,阿閃這個人她是不討厭的。

經過短短幾天相處,這人的確是個君子。

不但是個君子,而且脾氣甚好,做事甚為柔和。幾乎挑不出什麽錯處來。

長的吧,也算是小白臉裏的佼佼者了。

所以,從外表判斷,這筆交易不虧。

可是,一想到阿閃身後那些覆雜的背景。

她又遲疑了起來。

真談了的話,以後可咋整。

天兵天將追來咋辦,夫妻倆亡命天涯嗎?

這也不現實啊。況且自己這工作還挺好的,也不想辭職。

再不然,就隨便談一談,然後痛快分手。

這好像也不行,萬一談了之後難舍難分怎麽辦。

陳子墨突然像個茫然無措的孩子,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怎麽走。

阿閃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是對自己動了心,但還在猶豫。

他不動神色的繼續說道:

“其實,你不需要有這麽重的心理負擔。我知道的,咱們倆是不可能長久在一起的。我也曾經想過,不要說出來。可是,思來想去,我還是希望把這些話告訴你。”

他溫柔無比的看著陳子墨,眼神都快要掐出水來:

“我希望你明白,你在這世上不是孤獨的。有一個人,就是我,一直在你的背後,看著你,擔心你,期盼你過的好。你出門的時候,我擔心你在路上會有什麽不測,你上班的時候,我擔心你跟領導吵架,心情不爽,你下班的時候,我巴不得早一點看見你,覺得一天最開心的時刻,就是看見你進門的那一刻。”

阿閃繼續用情說著每一個字:

“不知不覺,我發現你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我的心。我從來不認為你是平凡的普通的,淹沒在人海中的一個。你又可愛,又善良,只是你的好那些人看不見罷了。但是我不一樣,我每天真實的和你相處著,我了解你的一切喜怒哀樂。我沒有辦法不為你牽腸掛肚。”

“說到底,能夠跟你一起過平凡生活的簡單幸福感縈繞在我的心上。”

陳子墨已經完全被這番甜言蜜語轟炸的快要找不到北了。

她遲疑的對著手指說道:

“可是,你如果遇上了其他人,是不是也會愛上照顧你的她們呢?我並不是獨一無二的那一個,只是剛好而已。”

阿閃內心一緊,死穴問題來了。

他平心靜氣,思考了幾秒鐘,開始認真作答:

“理論上來說也許是這樣。可是我遇上的是你啊,並非別人。我遇上你的那個瞬間,就已經註定了我愛上的是你,而不是他人。你把這當做運氣也好,當做緣分也好,既然已經發生了,那麽和我產生這關聯的便是你,再無他人。”

“所以,給自己一點信心好嗎?”

阿閃的眼神實在是殷切,陳子墨感覺自己已經招架不住了。

她驚慌失措的放下自己面前這碗面,緊張兮兮的想逃離這一切。

“那個……你今天說的太突然了,我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你知道的,你也不是普通人。我們兩個是沒有好結果的。你幫我過生日,我很感激。但是這件事,我真的不能輕易答應。你別生氣,好不好?”

大概是覺得繼續待下去,會特別尷尬,陳子墨慌不擇路的站了起來,想馬上進房間。

她忙亂的說道:

“我吃飽了,啊,突然好困了,我先進房間裏去睡了,謝謝你的蛋糕,晚安。”

陳子墨故意擺出一臉輕松的神態壓抑內心的躁動之心。

她背過身去,心頭小鹿亂撞,一臉苦笑。

心中暗暗嘀咕:

“真是十分尷尬,再待下去感覺星河要爆炸。”

就在此時,阿閃突然在背後溫柔的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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