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 (4)

關燈
“陳子墨小朋友……”

她冷不丁一臉驚恐的轉過頭:

“哈?”

阿閃還是一臉微笑:

“剛剛忘記說了,祝你生日快樂。”

他此刻無比真誠,心意全部寫在臉上,讓人無法抗拒。

陳子墨覺得自己再看他一眼,就要徹底淪陷了。

她要趕快逃離這是非之地。

頭也不回的說了聲“謝謝”,跌跌撞撞的沖進了自家的房間。

關上門後,陳子墨終於大舒特舒了一口氣。

躺在床上發呆的她,此刻還沒有緩過神來,仍然一臉懵逼,想不明白,為何阿閃會喜歡她呢。

這不科學。

餐廳裏,剛剛深情表演完畢的阿閃恢覆了如常神色。

他一邊吃著剩下的蛋糕,一邊回憶自己剛才的表現。

沒有問題,很好。

毫無破綻。

阿閃現在都可以猜到陳子墨此刻在自己的房間裏會輾轉反側到何種地步。

這一點也在他的計算之內。

他一開始就預料到,陳子墨不會馬上答應。

但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如今自己已經拋磚引玉,心意全部說清楚。

包袱全部丟去了陳子墨那裏。

如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人就不會是自己,而是對方了。

更何況,他有十足的把握,陳子墨這一夜一定是會翻來覆去的想自己的好處,而且會越想越拔高。

更高明的是,自己那個假神仙的身份。

女生就是這樣,嘴上說著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永遠會對不現實的,禁忌的愛戀感到癡迷。

正是因為自己預先做好的設定,與神仙相戀這種很難有好結果的事情,在對方的心中反而會放大成真愛的一部分。

畢竟,不世俗,不功利,最後也許難以善終。

這些缺點,恰恰也是最勾人的優點啊。

阿閃現在就是要賭一把,賭人性,也賭自己對於陳子墨的判斷。

他信她擋不住這超現實主義的誘惑。

畢竟,人類就是這麽熱愛幻想,並且認為可以靠一己之力讓奇跡發生的生物,不是嗎?

帶著對自己未來計劃的全盤自信,阿閃笑容滿面的吃下了那盤自己親手做好的巧克力蛋糕。

他盯著自己手中的湯匙,嗯,確實美味。

☆、雨神是我男朋友(十五)

阿閃志得意滿, 成竹在胸的這個夜晚,他不知道的是, 在城市的另一端, 發生著他不知道的事。

一棟高級公寓的十九樓,頻繁出入著一群之前沒有在這個小區露過臉的人。

平時, 他們也不是經常聚集在這裏, 只不過今晚,人到的還算齊。

老五敲開門的時候, 他的額頭已經全是汗滴。

他手上還拿著一把雨傘,這些天, 雨一直都沒有完全住過, 不過時大時小時停歇, 可是卻總歸是雨季。

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人來開門。

他壓抑住內心的火氣,面上仍然是一幅笑呵呵的模樣。

來開門的人, 是一個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子。

她臉上畫著頗濃的妝, 濃眉大眼,頭發有些微卷,帶著一絲慵懶的口吻。她上下打量著老五, 仿佛在嘲笑他這身裝扮:

“喲,五哥,您不用盡忠職守到這個份上吧。這個點兒,你應該早就下班了啊。怎麽還穿的這麽樸素?說起來, 這些年你錢也攢了不少,犯不上把自己打扮的這麽寒酸吧。”

老五仿佛全然沒放在心上,仍好脾氣的對她回話:

“嗨,我這不是習慣了嗎?反正任務沒結束之前,我從來不敢隨便變身,就怕遇上什麽特殊狀況,還有個回旋的餘地。說到底,我跟七妹你不一樣,你命貴,我命賤。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誰也沒管誰,誰也別欺負誰。”

他這話語氣雖然客氣,可是內裏卻剛硬,懟的並不客氣。

老七也不傻,當下已聽明白了。

她輕微的哼了一聲,沒有發作,只是將大門打開,將老五迎了進來。

老五一進,這才發現房間裏好不熱鬧。

老三、老四、老六都已經提前到了,如今正圍坐在客廳一側的麻將桌前,興致高昂的打麻將呢。

老五心裏明白,就憑老七一個人絕不會有這麽大的面子,能將這些人都拉來。

很快,他便發現了答案。

麻將桌上還有一個人,正在坐莊的位置。

眼見此人,老五不得不恭恭敬敬的迎上前去,叫了一聲:

“二哥好。”

老二輕輕的點了點頭,象征性的和他打了個招呼。

他沒有別的表示,立馬就開始進行手上這局了。

他將骰子投了下去。

老五看著桌上忙碌的四人,明白現在不是自己說話的時候。

他識趣的退到一旁。自顧自的坐在了客廳的沙發,開始看起了電視。

老五心不在焉的一邊看著電視,一邊觀察桌上的四位人士,以及膩歪在老二身側的老七,心裏盤算著一會兒如何答話合適。

他心裏左思右想,想理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二,居然會親自出面,約見家裏的大部分人,想必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看眼前的狀況,自己應該是最晚到的一位了。今天這個架勢,老二請了老三、老四、自己還有老五,老七之前就謠傳和老二關系暧昧,如今看來兩人反倒是不忌諱,徹底擺上明面了。

所以,今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是老二自己的主意,還是老七慫恿出來的,暫時還不得而知了。

關鍵的倒不是這個,而是,這次聚會擺明就是瞞著老大進行的。

老五一想到這兒,心裏不由得開始冒起了冷汗。

家裏的規矩雖然不限制彼此之間的私人聚會,可是如今老二召集這麽多人,而且還是瞞著老大。

老五就是再蠢,也能預估的出來,這不是什麽好事情。

老二的面子他不敢不給,可是如果老二是要拉大家一起反水,想把老大從位子上踹下來,他也不敢隨便答應。

老五不敢跟著他做這種不知深淺的事情。

可是,萬一一會兒真是這麽個火燒眉毛的狀況,老五焦急的想著,自己要如何做這個墻頭草,兩邊倒,才能哪方都不得罪。

他正有一撘沒一撘的想著這些事情,卻聽見牌桌那邊傳來劈裏啪啦的搓麻將聲音。

老五心裏明白,這一局已經結束了。

正舒舒服服坐在四方椅上的老二伸了個懶腰,老七識趣的在他街上捏了一捏。

他眉毛一挑,用力的咳了一聲:

“那個,兄弟幾個,麻將一會兒再打吧。老五都等了半天了,咱們人也齊了,還是先一起把正事兒商量好了,怎麽樣?”

其他幾人連聲附和著,都表示同意。

老二滿意的點了點頭,起身站了起來,其他幾人也迅速行動,離開了麻將桌子。

只有老七一個人不太高興似的,她走路掐腰,歪七扭八的半天才扭到了沙發邊上。

如今,她整個人都貼在離沙發中心較遠的一個座位上,仿佛一會兒要說的事情,跟她半點關系都沒有。

老二在主位置坐下,其他幾人依次輪序做好。

他環視四周,將眾人的表情收納在心間。

這才將手放在沙發上,做了一個略微放松的表情,開始說話:

“不好意思,今天突然通知各位兄弟們前來。大家明明各自都有任務在身,是我的疏忽,耽擱大家的時間了。還請兄弟們見諒。”

老四在一旁趕緊接話,他一向最喜歡在群裏冒充主心骨,比自己大的其他三人沒有訓話之時,他就是風向標桿,如今看見老二這麽說,自然第一個跳了出來:

“二哥,你這說的是哪裏話?我們兄弟也是多日不見了,你的行蹤一向飄忽不定,我們也知道,你忙的很,很多事情都是大哥親自囑咐你去做的。說到底,我們也都是為了這個家,不分彼此,你可千萬別這麽客氣。”

老六一向有什麽說什麽,嘴上不拐彎,他與老二還算親近,如今看見這個局面,自然是知道老二有事情要宣布。

他既為自己鋪路,也是想給老二一個臺階下,於是率先發問道:

“客氣話就不用再說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沒這個必要。二哥,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天把大家夥都叫來,總不會是要我們陪你打這個通宵麻將的吧。我最近手頭可不寬裕,這要是輸多了,我只能打白條了。”

老三、老五知道這話明著是開玩笑,暗著卻是在給老二開口的機會,於是兩人都沈默不語,沒有發言。

老二環視了一周,大概覺得時機合適,他摸了摸耳畔的鬢角,考慮得當之後,終於開了口:

“老六說的沒錯,大家都各有各的忙,如果不是十分要緊的事情,我也不會通知各位前來。所以,希望大家有個心理準備,我接下來要宣布的事情,你們可能會非常震驚。”

老五聽到這裏,心中暗暗嘀咕,完了,難不成這是真的要公開反老大了。

一想到老二待會慷慨陳詞完畢,勢必逼著大家各自表態發言,他的心裏著急的敲起了小邊鼓,這可如何是好。

實在不行,就按兵不動,先把場面上的事情應付過去,然後等出了這個門再給老大通風報信吧。

老五思慮妥當,這才放下了一顆心,終於沒再提到嗓子眼。

老二終於緩緩講到了正題:

“咱們兄弟八個,自入夥以來,從來都是唯大哥之命是從也。大哥指東,咱們不敢向西,大哥指南,咱們不敢向北。你說這麽多人心裏有沒有不服大哥的,我敢說,沒有。最起碼,我老二,心裏由衷的佩服大哥。若論千裏神算,運籌帷幄,大哥絕對是我們之中的千裏馬,才華超過任何人。跟著他的指令走,從來不會錯。這麽多年他出馬找來的生意,從來沒有出錯的。大家夥說,是不是?”

老五一聽他果然將話題引到了老大身上,額頭的汗冷不丁的又冒出來了。

他輕輕的用手抹了抹,努力顯得沒那麽心虛。

老三一直沒有開口,如今聽聞老二主動提到老大,他也按捺不住性子,直接開口問道:

“二哥,你今天召集我們前來,到底所為何事?我相信,今天這個聚會,你絕對事前沒有跟老大報備過。沒關系,我老三權且信你的為人,所以敢來。但是,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今天,你找我們,是為了反老大而來,那恕我冒昧。我只有摔門就走的份了。畢竟,就憑你們幾個,想反老大?哈哈,這本事,看下輩子能不能夠格吧。”

老五沒有想到老三如此快人快語,居然把話說在前面,他當下心裏更穩了,想著,好歹是有個同盟了,實在不行,待會就跟著老三一起站隊,總比一個人單打獨鬥強。

老六仿佛不太服氣老三剛剛的說辭,他整個人的嘴角動了一動,好像要說出什麽反駁的話語。

老二按住老六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說話。

他淺笑吟吟的繼續說道:

“剛剛老三說的對,咱們這些人修煉到下輩子,都不及大哥一點皮毛。能不能到達老大那個境界一點半點,都難說。這句話,沒錯,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老五眼見老二一直吹捧老大的豐功偉績,這架勢根本不是想要跳反,反倒是想要盡忠的。

老五的臉上越發莫名其妙,這戲到底是要唱的哪一出啊。

老二將對老大的誇讚說的差不多了,他看了周圍人一圈懵逼的神情,知道眼下是拋出這個炸彈最好的時機了。

他不動神色的輕輕說道:

“可是,大家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老大不在了,咱們要怎麽辦?”

一石激起千層浪,老二這話一出。屋內的眾人紛紛都坐不住了,交頭接耳的議論了起來。

老三不禁皺了皺眉頭,盤問道:

“二哥,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老大不在了,難不成大哥他還會扔下我們不管,一個人逃跑嗎?這是什麽胡話。”

老二一臉沈痛的表情,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好似心中有萬千石頭壓住。

他語重心長的說道:

“咱們現在所有的生意,都是以老大的面子找回來的,買家和賣家的名單也都是老大手裏。咱們的所有活兒都是由老大分配的,計劃雖然是一起商量的,可決斷權也在老大手裏。說白了,咱們就是老大的流水線工人,他給訂單,咱們才有活兒有收入。要是老大不在了,咱們根本沒路子,就集體等著喝西北風去吧。”

老三隱隱聽出了不好的苗頭,他不甘示弱的反駁道:

“咱們的生意跟別家的生意能一樣嗎?這一行,有這一行的規矩。就是因為這麽多年來,老大牢牢控制住咱們的買家和賣家,從來都是嚴格審核咱們的客人,所以咱們才能相安無事的過了這麽久的太平日子。我問你們,每次的買賣有哪次出了事,哪次拿不到錢?沒有,一次都沒有。咱們這一行不比別的,要是一次踏錯步,就得滿盤皆輸。要我說,這活兒,只能跟著老大幹,你要是找別的渠道來,我他媽的還不放心呢,誰知道是不是鉤子設的局。”

老三這話說的有理有據,幾乎堵死了老二再想發揮下去的任何後路了。

老五都恨不得當場鼓掌,忍不住心中竊喜了起來,他如今狀態放松,坐山觀虎鬥,就想看看老二親自做的這個局今晚要怎麽收場。

此情此景之下,他本以為老二會發飆,誰知道老二不怒轉喜,連連對老三點頭道:

“老三說的極是,我的想法,可以說,跟你一模一樣。”

老三吐槽之後又聽他這麽說,更是一臉不知所謂的表情,大概是不明白他既然認同老大做事的方針,為何今天又要召集眾人前來。

他剛剛要發問,卻被老二伸手攔住。

他只能靜靜聽老二繼續說下去。

老二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可以說,在一周以前,我都還是跟老三先前一模一樣的想法,就想著這輩子只要跟著老大,咱們就不愁吃喝,後顧無憂。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

轉折到了此,如今滿屋子人的吸引力都被老二拿住了。

眾人都聚精會神的望著他,等著聽下文。

老二一看眾人的表情,也明白到了公布謎底的時刻。

他引了引眉毛,做出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

“老大,已經沒多少日子可活了。”

什麽?這話一出,無異於在房裏投下了一顆巨型炸彈,所有人都被轟炸的劈裏啪啦,紛紛交頭接耳的議論了起來。

老五感到心裏一陣苦澀,他慢慢站起來,雙眼註視著老二,不敢相信的問道:

“二哥,你這話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明白了。”

正在議論的其他人也紛紛停了下來,大家一起望向老二,他閉上了雙眼,覆又緩緩睜開,看起來確實悲痛的無以覆加。

“大哥他,得了不治之癥,最好的情況,還能活半年吧。”

這話一出,房間裏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一瞬間,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除了眾人的心跳聲,只剩下墻上的石英鐘,還在滴滴答答的繼續走著。

☆、雨神是我男朋友(十六)

整個屋內頓時噤若寒蟬, 所有人一時之間都失去了反應。

老三楞了一楞,猛地的上前, 想要揪住老二的衣領, 可還是忍住了。

他冷冷的說道:

“老二,你這消息從哪兒來的?準確嗎?我不相信, 這麽大的事, 老大會刻意瞞住我們。”

老二用手扶住額頭,面容哀痛:

“老三, 我體諒你的心情。我之前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反應比你今天還要失控。可是, 有什麽辦法, 這事千真萬確。就算你不想相信, 也沒辦法,不得不信。”

老六也近一步跨上前去,湊近問道:

“二哥, 這消息的來源渠道是你的人脈?”

老二搖了搖頭,覆又點了點頭。

“大夥兒請見諒, 這消息的來源是我一位多年以來敬重的朋友。絕對信的過。大家也知道,咱們千門八將裏面,我的人脈最廣, 這些年少不了在外面打探風聲和消息。我也不怕實話告訴各位,難道你們這幾個月都沒有察覺到,老大跟以前相比,與我們的聯絡明顯變少了嗎?”

老五一想起自己剛剛才跟老大通過話, 告知他老八的動向。

他不知道哪兒冒出的膽子,一咬牙一狠心大聲說道:

“大哥什麽時候跟我們失去聯絡了?我最近幾天還接到過他的電話呢。他很關心我和老八這邊的進度。我聽電話裏他的聲音沒有任何異常啊。”

大家紛紛將頭轉向老二,臉色驟變,開始懷疑。

老二不動神色的繼續說道:

“老大的本事你們是知道的。他不想人知道的事,絕對會瞞個徹底,絕對連分毫都不曾透露。如今,大哥自己還在支撐病軀之中。想必他不肯服輸,也不肯讓我們兄弟替他分擔這副痛苦,所以才裝的若無其事。可是,大家想一想,病來如山倒,老大縱使有天大的能耐,也逃不過命這個字。閻王要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老大這病,現如今要恢覆正常,是決計不可能的。現在只不過是他自己不肯接受這個現實罷了,還在死撐而已。”

“可是我們大家夥兒卻不能不想想自己的退路啊,老大撒手人寰的那一天,我們怎麽辦?斯人已去,可是活著的人還是要吃飯要睡覺,要生活。難不成我們集體都不活了,跟著大哥殉葬去,這都什麽年代了,也不現實。我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跟大家提前說這番話,無非也是為了大家有個心理準備罷了。我老二絕對沒有私心,只是把現在的這個情況告訴大家。希望能群策群力,想想我們的下一步怎麽辦好。”

他話音一落,剛剛疑惑著的眾人,現在反倒是不疑惑了。

大家紛紛交頭接耳起來,話題的重心很快挪到了未來的發展。

老六看準時機,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出來:

“要我說,咱大家夥在一起這麽多年,互相都配合的好,各個環節都是裏裏外外自己的人,做什麽都順手。如今如果真要就地解散,反倒有損了咱們八將的威名。況且單打獨鬥未必比的過咱們現在的境況。名聲都在道上響著,我不信大哥沒了,就憑咱們的本事,還接不到什麽生意。要我說,咱不該散夥,還得接著幹。”

老四悶頭嘀咕道:

“可是萬一老大真的不在了,咱們就算不散夥,也得有個人出來主持大局啊?”

老六趕驢就坡,見縫插針的說道:

“嗨,這還有什麽考慮的。這不有個現成的人選嗎?二哥跟了咱們這麽多年,論交際,論人脈,都不在話下。萬一大哥以前的線都斷掉了,要我說,咱們就繼續跟著二哥幹唄。反正還是吃這碗飯,換湯不換藥。”

老五一聽,好家夥,敢情在這候著呢。

說來說去,果然今天是場鴻門宴,矛盾焦點就在於推老二上位。

他冷眼旁觀,眼看老二就在那兒客氣上了。

他連連擺手道:

“老六這話說的可糊塗。我一向都是做老二的命,哪有做老大的本事。你們可千萬別聽他胡說,我是萬萬沒有這個能耐帶著大家開疆辟土的。我今天請各位前來,也不過就是把我自己知道的情報告訴大家,請大家早做準備罷了。”

這時候,老五突然想起了手頭這一茬事。

他想著幹脆當著大家夥兒的面問個明白:

“二哥,如果照你這麽說。咱們手上這個大生意還能順利進行嗎?如今可到了關鍵環節了。咱們的餌可都已經入了水了,現在撤退的話,豈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他頓了頓,又說道:

“更何況,大哥從來沒開過口,要咱們取消手頭上這次的任務啊?”

老二的嘴角抽了一抽,很快又恢覆了平常神色。

他漫不經心的回道:

“當然,這筆買賣可是老大千辛萬苦找給咱們的,當然不能現在撤退。”

他喚住老七:

“老七,聽說你那環前幾天出了點岔子,現在解決好了沒有?”

在一旁懶洋洋坐了半天的老七輕蔑的哼了一聲,看了看自己的紅指甲,沒好脾氣的答道:

“早都解決了,我都說了,不過是一場戲差點人,大家陪我演完就沒事兒了。怎麽現在說的,好像是我捅了天大的簍子似的,我可不服啊。”

她覆又想起什麽,輕托香腮,對著老五皮笑肉不笑的損道:

“要我說,你們現在最該盯緊進度的不是我這裏,而是老八那兒吧。他不是放下豪言,說一定不會有問題嗎?可是怎麽聽起現在的情況,他那裏半點進展都沒有呢。五哥,你跟他一個組,最清楚他的情況,你來說說,他現在到底是個什麽進度?”

周圍的人刷刷的將目光又凝聚到了老五身上,他苦不堪言,暗罵老七真是個妖精,關鍵時刻就知道咬住老八不放。

他裝作輕松的咳嗽了兩聲,鎮定的答道:

“呵呵……七妹這話說的,老八這個人你還不了解嗎?一向都是心裏有本賬的。他做事,從來靠譜的很。只不過,過程方面,從來不讓別人插手。我啊,也只是從旁輔助他罷了。關鍵的環節,還是他自己全盤操刀的。所以,我也不好說,他那裏現在進度如何了。他這個人的脾氣你們也知道,就算只做到了99%的程度,他也會按兵不動的。不做到最後的100%,他是絕對不會聲張的。老大之前,不也誇過他這點嗎?說他沈的住氣。”

老六在旁邊滿眼不屑的哼了一聲,

“五哥,你就不用在那裏替那個小子說話了。什麽叫不聲張?明明就是他看不起咱們兄弟幾個。咱們的活路兒從來都是集體行動,他憑什麽將我們都不放在眼裏。也是,他眼裏除了大哥,我們誰,他理過。我看啊,就算老大啊,他也未必是真心佩服的。說不定啊,他早就想把老大的位置也坐了。”

他這話說的放肆,連老二的神色也不由得變了一變。

沈默至此,老三終於忍不住開始主持局面了。

他放言道:

“說起來,今天的聚會為什麽沒有老八?二哥,你是故意沒有通知他的嗎?”

老二的臉色不自然的扭動了一下,

“老八不是任務特殊嗎?我怕強行聯系他,會壞了他的計劃。更何況,老五跟他一個組,有什麽事,稍後也一定會轉告他。所以,才沒有貿然通知他。”

這話說的客氣,可在場眾人心裏都知道,自從出了上次那件事,老二和老八的梁子是早就接下了,心裏肯定各自有芥蒂,今天這件事沒有通知老八也是情理之中。

老三沒有管這些旁敲側擊的小細節,他直接站了起來,對著老二及眾人說道:

“請恕老三冒昧,我手頭上也還有些要緊的事情,等著我回去處理。我今天就把話說明了,老大對我情深義重,我從來沒想過他會出事。如果事情真像二哥所言的,那我也只能聽從天命。但是,大哥一旦過世,我繼續待下去也就沒有意思了。八將裏的稱號,我情願自動放棄,你們要想順位而上的,可以,不用排我的輪次。我沒有任何意見。還有,大哥那裏,我今晚就會采用緊急渠道和他聯絡,不管他現在在哪兒,我也要跟他說明白,錢是死的,人是活的。這攤生意,反正我該做的部分早就完成,人手已經安插妥當。我現在脫身,對計劃也沒有任何影響。如果大哥真的已經病入膏肓,我寧願陪在他身邊,送他最後一程。”

老三這話說的掏心掏肺,於情於理都沒有什麽值得指責的地方。

含蓄表達了自己不願再跟老二的心思,連名號都願意放棄,想必是今後再不願意跟八將有半點瓜葛。

言盡於此,也算是客氣的拒絕了。

他做了個江湖手勢的告辭,正準備起身離去。

老五聽了他剛剛的話,精神振奮,正想步他的後塵,也趁勢說上兩句之後,就一並離開。

他正準備開口,突然眼見老七妖嬈的扭轉身姿,守在門口的位置,拉住老三,正眉梢帶笑的挽留他道:

“三哥急什麽,聽完大家的話再走啊。”

她身上香水濃郁,陣陣香風撲來,熏得老三不由得皺了一下眉。

他眼都不擡的客氣回絕道:

“你們接著商量吧,我還有事。老七,你放手,讓我走。”

老五看著眾人,鼓起勇氣,也站了起來,他大聲說道:

“那個,我也有話想說,關於二哥剛剛說的這些,我的意見是……”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扭打聲,還伴隨有某人淒涼的慘叫聲,可是仿佛被什麽東西壓制住似的,聲音透不過氣來。

老五正說到此處,無心瞅了一眼,整個人目瞪口呆。

他看見老三心臟處正中了一刀,整個人倒在血泊中。

老七正捂住他的口鼻,防止他大聲叫出來。

這情景實在太過駭人,震驚的老五當下說不出話來。

他哆哆嗦嗦的指著門口,用眼神看著老二。

老二沒有望向門口,只是拿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輕描淡寫的對老五說道:

“老五,怎麽了,有什麽意見,你接著說。”

老五心內一緊,他知道八將內部一向不和諧,但萬萬沒有想到殺機來的如此之快。

他看了周圍的人,老六依然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歪坐在沙發上,仿佛當眼前的一切不存在。

老四的臉上跟他一樣,好像也受了些震動,此刻還處於驚訝的狀態。

可是老五心裏明白的很,老四一向沒有立場,從來都是墻頭草,眼下這種情況,心裏的天秤早就歪向老二,明哲保身了。

老五咽了一口唾沫,努力緩解自己激動的狀態。

他冷靜的說道:

“我的意見是,不論老大現在什麽情況,咱們這些人都還是應該集中精力,將手裏的這攤生意做好。畢竟這是籌謀了這麽久的大買賣,如今已經進入關鍵階段了,只要得手,咱們起碼三年不用愁了。沒必要在這種時候,跟錢過不去。出來混的,誰不是為了找口飯吃。對不對?”

老二輕輕一笑,將茶碗輕叩在臺面上。

“老五是個明白人。對,誰做老大有什麽關系,重要的是,不要跟錢過不去。”

他覆又上前,雙眸緊緊盯住老五的臉龐,隱約透露出一股寒氣:

“老五,我知道的,大哥也不信任老八,他放你在老八身邊,也是為了讓你隨時匯報他的動向。你放心,從今天開始,你的任務還是這個。沒有任何改變。唯一的區別,我希望你的匯報人從老大變成我。你知道的,老大的身體不好,我們就不要再為這點小事去煩他了,給他一點清靜,讓他好好休養,好不好?”

老五壓抑住內心的恐懼,努力點了點頭。

他用力的答道:

“二哥,從今天開始,我絕對不會再去煩大哥。”

老二輕輕拍了怕他的肩,一臉輕松的模樣:

“這才對嘛,身為兄弟,當然要為大哥分憂了,特別是這樣的非常時期,做人嘛,最重要是要拎的清。”

他覆又叮囑老五:

“老八那裏,你知道怎麽說吧?他雖然是個鬼靈精,可一直以來還是很信任你的。我相信,你明白分寸的。該怎麽做,不用我教你吧。”

老五趕緊點頭:

“老八那裏我會抓緊,一旦他拿到密碼。我會馬上讓他交出來,不會誤事。”

“好。”

老二對這個相當滿意,他替老五抻了抻衣角。

對旁人幾人轉頭說到:

“看見沒有,大家都要向老五學習,關鍵時刻啊,還是老五這樣的人才,懂得識大局。”

周圍幾人應聲笑了起來。

門口的老七不屑的望著眼前的這一切,滿臉詭譎。她看著屋內的吊燈,突然變得異常的焦躁。

眼前的景象實在讓她覺得無聊,她擡頭望向天花,吊頂處有幾處雕花的圖案。

那圖案讓她想起一個人,是,那個人也喜歡把玩這樣的圖案。

她內心有些苦楚,也有些得意。

那個人,知道今晚發生的這一幕嗎?

老七在心裏默默的念道:

“老八,你看見了嗎?腥風血雨,即將開始。你知不知道,這內訌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的。現在,就算是你,恐怕也沒本事阻止它的發生了。”

她突然冷笑了一聲,眼中似有淚滴劃過。

☆、雨神是我男朋友(十七)

城市的另一端, 阿閃正在酣然入睡之中,並不知道此時已經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故。

他幻覺一切都還在自己掌握之中, 誤以為自己手中握著真正的命門。

與他的安然入睡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一墻之隔的陳子墨。

自從聽到那番告白之後,她整個人就像心裏裝了個小兔子似的, 整夜都沒辦法安睡半分。

只要一合上眼, 阿閃笑臉洋溢的模樣就出現在她眼前,她嘆息了好幾聲, 從床上爬起,又自己在窗前靜坐了半天, 除了對著燈光發呆, 仿佛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