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原本的王後倒臺之後，齊貴妃便毫無懸念地晉升為王後，而左季堯也果斷地拋棄了原王後，轉而結交新王後。至於墨辰曜是新王後的長子，又是太子，時年一百七十九歲。他已經認出了章閑雲他們，他們當然不能再冒犯。於是章閑雲等只得收了手。墨辰曜問他們為什麽要殺我，他們自然說不出理由，只說是組織內部的事。

我也知道救了我的是太子，不過在我眼裏，太子和平民並沒有什麽差別。我們太子殿下的容貌也是舉世無雙，這只看魔界無數女子傾心於他就知道了。見太子忽然從天而降，英雄救美，我也不能免俗，呵，竟是對他一見傾心了。”

夜弦歌忽然嗤笑一聲，像是在嘲笑自己那時的幼稚。

“我為表謝意，請曜去魔都醉香樓喝酒，他竟欣然答應了。包括他後來跟我相處的時候，都完全沒有一個太子的威儀。這更令我常常忘記他高高在上的身份。

我們喝得很開心，那時我才知道，他經常私自出宮，在魔都各個地方晃悠，宛如一個風流公子。

接著，接著……其實說起來也很神奇，我們就像老相識一般，從此就老是一起晃悠，親密得不行。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能暫時忘記身上背負的仇恨，真正快樂地玩一陣子。

再後來一次我喝醉了，迷迷糊糊地問曜那天為什麽救我，他邪笑道：‘因為我喜歡你呀。’

這我可真沒想到，我還以為我們不過是朋友，我只是一廂情願罷了。誰叫我當時醉得厲害，我竟然答道：‘這樣啊，那，我也喜歡你。’

我們的關系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確定了。

有一天，我告訴了他我的坎坷身世。他聽罷默然，良久後非常嚴肅地告訴我，今後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首先要保持清醒，理性地對待一切，切不可感情用事，一定要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我認真地點頭。接著他又玩笑似的道，清醒不了也沒關系，反正有我在呢。

我失笑，眼角不覺有了淚花。

無奈好景不長，這檔子事還是被魔帝給發現了。我可以想象他發現自己的王儲跟一個民女私通時有多震怒。他在我們警覺之前，迅速派了很多人把我抓走，直接關進了魔族煉獄，那個專門用來施酷刑的地方。

我進了煉獄之後，倒也未驚慌失措，反正我還性命無虞。只是我也明白我和曜幾乎是沒有可能了，因此非常傷心。

魔帝親自來見我。他騙我說，曜為了保住自己的太子位，拒不承認我們的關系，還要親自來殺了我。我聞言終於慌了，可是這時候，曜要我清醒的話在我腦海裏響起。我把差點兒脫口而出的‘他絕不會這樣做’咽了回去，鎮定下來思索。我猜測魔帝是要亂我的陣腳，趁機套我的話或者誘我做什麽事情。可我不明白我對魔帝還有什麽用。我幹脆將計就計，還是裝作很焦灼地道‘他絕不會這樣做’。我們講了幾句，話頭居然繞到了左季堯身上。魔帝讓我刺殺左季堯，這樣我就可以做曜的側妃。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話，不過他讓我殺左季堯，盡管我已不打算殺他而要令他痛苦，不過魔帝要殺那就殺了吧，倒合我意。也不知道魔帝和左季堯有什麽恩怨，魔帝可能只是覺得自己的王後有這樣一批勢力會對其時已漸年老的他造成威脅。

那天晚上我便被幾個人押著出了宮，還有很多人在我身後跟蹤我。出宮一段時間後，曜居然一個人過來出手救我。我告訴他這多半是個陷阱，可事已至此，我們別無選擇，和魔帝的人大打出手。我們差一點點就逃出去了。可惜就在我們即將突破包圍的時候，魔帝帶著援兵來了。

他沈著臉道：‘墨辰曜，我已經給你機會了，可你讓我很失望。’接著我再次被押回煉獄，曜也被帶走。魔帝便借此事給我安上了謀害當朝丞相的罪名，而且做得滴水不漏，事實上那晚丞相也的確在場。他大概那時就決定要把我遣入末夜之城，而此事至少需要魔帝和妖王共同同意，重大一些的還需神帝也同意。他是不會讓自己兒子的醜事傳出去的。

次日魔帝帶著曜再次來到了煉獄，他用各種刑具折磨我，又是用帶倒刺的鞭抽我，又是拿燒紅的鐵塊貼在我的皮膚上，又是放一種毒蟲咬我，總之用了許多刑罰，讓曜在一邊看著他折磨我，目的就一個，讓曜答應拋棄我，並娶妖族二公主為太子妃。

我聲嘶力竭地喊著讓曜不要答應，可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最後還是答應了魔帝。魔帝很滿意地帶著曜走了。晚上曜居然偷跑了出來，又來找我。他告訴我他答應魔帝的事情全都不算，又讓我等他來救我。我苦笑著拒絕了，讓他安心娶他的公主，不要再為我費心，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笑他教了我清醒，自己卻不清醒了。

可我難道就舍得這樣與他永遠分離嗎？我還是想要和他有牽絆，讓他不忘了我。我讓他為補償我，做一條用十大奇花煉化的流霄綾送給我。要搜集十大奇花極其困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若真的煉化出來那就是神器。我就是用這個不可能完成的約定來讓我們永遠有牽絆。我本還覺得曜不一定會答應，沒想到他根本沒多想就答應了。我們很幼稚地拉鉤立約，就好像這樣就能讓我們的心永遠連在一起。

其實我現在挺後悔提出這樣的約定的。這樣，我們之間的牽絆就永遠解不開了。

我本以為自己要麽被殺，要麽被流放到什麽荒無人煙的地方受苦。可是，我沒有想到末夜之城。那天午夜，我被用淩紲索捆住，悄悄帶走，送進了末夜之城。就這樣。”

夜弦歌講完，長長吐了一口氣，快速地站起身來，似乎真的打算與前塵往事一刀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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