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藥膳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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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擎是在米朵走後不久醒來的,這次沒了藥膳師在旁邊噓寒問暖, 孟擎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誰救了他。直到他發現懷中多了一塊繡著蘭花的手帕, 看樣子應該是救他的人留下的。

孟擎抿了抿唇, 馬上就猜到了救他的人的心思。對方看來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又覺得日後說不定會有求於他, 這才留下這樣一個信物。

孟擎仔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帕子,能留下帕子這樣的信物,說明對方是個女子,說不定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女子。既然對方不想跟他一個男子有所牽扯,那他也沒必要非把對方找出來。

如果米朵知道孟擎如此識趣,她說不定會晚幾日搬家。

“姑娘, 好好的你怎麽突然說要離開這裏?”珍兒有些疑惑的問道。姑娘從外面散步回來, 就突然要說搬家, 莫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珍兒你不覺得, 這裏離繡莊太遠嗎?每次你進程去賣荷包,都要花費半日時間。與其這樣奔波, 我們還不如在城裏找一處住處。這樣以後也不用看那些僧人的眼色。”

珍兒一想也確實是這樣。

米朵緊接著又說了一句:“我們現在手裏又不是沒有銀錢,先在城裏租一個小宅子住下,到時買米買面都要方便很多。”

珍兒本來就沒什麽主意,一向聽自家姑娘的,很快就被米朵說服了。

於是搬家這事就被定了下來。

當天主仆兩個收拾了一下東西,第二日便向寺裏的僧人說了一聲,下午的時候就到了城裏。

這個時候租宅子已經來不及,主仆兩個便選了一個老字號的客棧, 先在這裏落腳再說。

最後米朵在城北選了一處小宅子,先付了三個月的租期。

因為宅子一直都有人住,所以基本不用打掃,兩人帶來的東西又不多,所以只花了半個時辰就收拾好了房間。

三間小平房,米朵住東屋,珍兒住西屋,中間的堂屋用來做繡房。

珍兒將房間原來的家具都用抹布擦完一遍以後,臉上忍不住綻開一個微笑:“姑娘,以後我們也有自己的家了。”

米朵也回了她一個微笑:“等你家姑娘日後掙了大錢,我們再換一個更大的宅子住。”

這句話哄得珍兒眉開眼笑,去廚房做飯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意。

午飯因為時間匆忙,珍兒只切了一碟腌菜,蒸了鍋糙米飯。

飯後,米朵照舊開始做繡活,珍兒則去了附近的一個菜市場。

這個時候已經是臘月中旬,菜市場賣的菜也多是白菜蘿蔔之類。菜販子中間,也有幾個肉攤,上面放著令人垂涎不已的大塊豬肉或羊肉。

珍兒買了幾根蘿蔔,便站到了肉攤前,準備晚飯的時候做道豬肉燉蘿蔔,慶祝她們搬進新家。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大高個,他看著珍兒眼生,打量了對方好幾眼。珍兒眼裏只有大塊豬肉,一邊咽唾沫一邊道,“大哥,給我來一斤五花肉。”

大高個手起刀落,利落的切下一塊五花肉,剛好一斤整。

珍兒付了錢,喜滋滋的提著一斤五花肉回去了。

晚飯的時候,小宅子裏就飄出了肉燉蘿蔔的香味。

珍兒的手藝已經鍛煉出來了,五花肉燉的又香又爛,米朵連著好多天沒吃到肉,破例多吃了一碗米飯。

晚上,主仆兩個就著油燈,將她們剩下來的銀錢好好數了數。米朵這段日子靠著繡荷包掙了十兩銀子。租房子花去三兩銀子,加上這段日子以來的開銷,還剩下五兩多銀子。

這點銀子雖然夠她們主仆好幾個月的生活費,但是卻連一塊上好的布料都買不起。

“從明天起,我準備繡一些比較大的繡件。”

繡荷包來錢太慢,米朵覺得荷包繡的差不多了,是時候開始繡制團扇或是小一些的繡屏了。

三天以後,米朵繡完了一把團扇,叫珍兒拿去繡莊換錢,珍兒走後沒多久,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來人是住在附近的一個媒婆,米朵心下雖有些疑惑,但還是將人迎了進來。

媒婆進門先將米朵打量了一下,葉小梅雖不如前面的蘇錦如和雅柔生得好,但也是一個清秀小佳人,尤其是那雙杏眼,生的顧盼有神,平添了幾分生動活潑。

媒婆不由在心裏暗讚了一番,主子生成這樣,丫鬟肯定也差不到哪去。也難怪關屠夫動了心!

米朵給媒婆倒了杯熱茶,對方喝了幾口便說出了來意:“住在巷子後頭的關屠夫托我來提親,他有意想納你身邊那個叫珍兒的丫鬟做妾,聘禮可出到十兩銀子。你才來可能不知道,關屠夫在我們這一片可是數得著的殷實人家。珍兒若是嫁到他家,可就享了福了。關屠夫的娘子又一直沒有生養,珍兒嫁過去若能添個一男半女,少不了她的福分。”

米朵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還保持著淡淡的笑容:“事關終身大事,我得好好問問珍兒,看她是怎麽想的。”

“她既是你的丫鬟,你還做不得她的主?”

米朵淡淡道:“她雖是我的丫鬟,但是這兩年一直都是她照顧我,和我親妹妹也差不多。所以這事我要問過她的意見才行。”

媒婆臉色就不好看起來,勉強笑了笑:“既是這樣,那我過幾天再來!”

媒婆走了以後,米朵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淪落到要在平民區租房子,生活上的儉省倒沒什麽,但是被人覬覦這件事卻實在難以忍受。

今日是珍兒,說不定來日就輪到她。

也難怪當初藥膳師會選擇嫁給孟擎做側妃,與衣食無憂高人一等的貴族生活相比,生活清貧且無力自保的生活對某些人來說的確是沒什麽可眷戀的。

端看當初珍兒跟著藥膳師進入王府,在藥膳師的做主下嫁給了府裏的一個管事就可知道。主子有了好前途,就連丫鬟都能嫁的很好。

不過米朵卻覺得依附男人得到的高位與錦衣玉食,享受起來始終是差了一層,哪有靠自己雙手奮鬥得來的一切有成就感。

雖然現在是會遇到一些磨難,也會因為家裏只有兩個弱女子而受人欺負,但是以後一定會好起來的。

晚間珍兒回來,吃飯的時候米朵便試著問了一句:“聽說巷子後頭住著一個姓關的屠戶,你可知道?”

珍兒聽到米朵提及關屠夫,臉色有些不大好看,“那人不是個好東西。我有一次買肉的時候,他竟想對我動手動腳,若不是我躲得快,只怕......”說到這裏,珍兒恨恨的用筷子戳了一下碗裏的米飯,“若是再有下次,我定要狠狠的掃一掃他的面子。”

珍兒雖生的不錯,但是在葉家卻是做了好幾年的粗使丫鬟,葉家規矩又不大,小廝調戲丫鬟是常有的事。珍兒因為起初不是屋裏伺候的丫鬟,在粗使丫鬟中又算得上是生的不錯的,被小廝們欺負的最多,在這方面還算是有經驗。

不過為的保險起見,米朵還是給了她一個平安符,要她貼身帶著。葉小梅的這具身體不能修煉,米朵試過幾次以後也就放棄了,不過一些簡單的符篆並不需要靈氣,米朵為著自身安全著想,便抽空畫了幾張符篆。

至於媒婆上門的事,米朵只字不提,不過這幾日卻常打發她出去采買東西好預備過年。

過得幾日,媒婆再次上門,米朵便直接回絕了她。

媒婆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當面雖勉強笑了下,但是一出門立刻就呸了一口。

米朵服用過靈泉水以後,耳聰目明的很,雖然隔著一道門,但是她聽得清清楚楚,不過她懶得跟這種人計較,就當沒聽見。

經過院子的時候,隔壁東邊的宅子忽然傳來吵鬧的聲音。

住在米朵她們東邊的是一大家子,兒媳白氏與婆婆處不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偶爾白氏的男人喝醉酒回家,夫妻兩個多半要鬧上一場,加上白氏所生的三個孩子,天天雞飛狗跳,熱鬧的很。

相比東邊的吵鬧,西邊的院子就清靜很多。輕易聽不到什麽聲音,若不是米朵有次見過一個老太太進出西邊的宅子,還以為西邊的宅子沒人住呢。

珍兒雖是每天出去采買東西,但是因為銀錢有限,所以提回來的東西並不多。

倒是有一回她遇到一個鄉下人在市場上賣凍魚,因為價格便宜,便買了兩條凍魚回來打牙祭。

米朵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吃過魚,又因為珍兒不會做魚,便親自下廚用其中一條魚做了道糖醋魚,剩下的那條魚則熬湯喝。

魚湯熬好以後,滿院子都是魚湯的香味,惹得住在東邊的白氏的小兒子在墻頭不住吸鼻子,口裏嚷著道:“好香,好香!”

米朵覺得遠親不如近鄰,又因為白氏這人還算過得去,便讓珍兒往東西鄰居那裏各送一碗魚肉。

珍兒雖有些舍不得,但是看兩個碗裏湯多肉少,也就聽話的去了。

回來以後,珍兒湊到米朵身邊道:“姑娘,我看隔壁的老太太快不行了。”

米朵立時挑了一下眉毛,“你說真的?”

珍兒點頭道:“我去送魚湯的時候,那院裏多了一個年輕人,想是老太太覺得自己不行了,才把人叫了回來。”

果然如珍兒所說,老太太還沒挨到新年就走了。

可能是臨近新年,也可能是老太太沒多少親友,喪事辦的非常安靜。

白氏過來串門的時候道:“老太太也是個可憐人。好容易拉扯大了孫子,還沒等到孫子出人頭地就去了。”

米朵因為做繡活的緣故,堂屋經常燃著兩個炭盆,屋裏什麽時候都暖融融的,白氏一來這邊串門就不想走。

平時珍兒煩她說話太多,這時提及老太太的孫子,珍兒便問:“她那孫子是做什麽的?我看著斯斯文文的。”

白氏道:“她那孫子是個讀書人,寫的一筆好字,可惜老太太賣掉了全部家當也只供他考取了童生。他也是個孝順的,知道家裏再供不起他念書,便索性出去自謀生路,每隔幾個月便托人給老太太捎回一點錢來。”

米朵雖覺得隔壁住的年輕人是個有志氣的,但是這種事情她見的太多,因此手下仍忙著繡制繡屏。

倒是一旁的珍兒聽了有些感觸,“怪不得人那樣斯文,原來是個讀書人。”

作者有話要說:  清穿那篇寫的特別不順。按理說渣作者看的清穿不少,可是下筆的時候總覺得有一絲隔閡。

這篇涉及市井平民的,寫的倒挺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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