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相

“金科的股權過於分散，鄭澤明要動手可能會選擇從二級市場上吸收籌碼，他想蛇吞象必然要超過舉牌線，我們只要控制在舉牌線下，讓他打頭陣就好了。”顧子善坐在主位上，對下面的人說道。“我們要成為關鍵的那一票，無論哪一方都需要來拉攏我們，才能成事。”

從會議室裏出來，回到辦公室裏，顧子善仰頭靠在椅子上，向一旁等候的秘書吩咐道，“下手一定要快，估計鄭澤明已經開始動手了，只是不知道他撬動了多少資金？”

“老板，”秘書看了一眼顧子善的臉色，發現他的心情還不錯，謹慎的開口說道，“醫院那邊打來電話，說程小姐要帶著孩子出院。”

秘書吃不準顧子善對這個程小姐的態度，說不在意吧，昨晚帶著她和孩子去醫院，說在意吧，又沒見他有什麽安排。

不過秘書已經感覺到了老板在聽完自己的話後，心情明顯變得惡劣起來，有種觸碰到雷的感覺。

“她要出院就讓她出院，和我說什麽？”顧子善不耐煩的說道，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從椅子上起來，拿起外套，“去醫院！”

顧子善不欲和程青雅再產生什麽瓜葛，可是他又沒辦法過了心底的那道坎，他知道，他對程青雅是有責任的，可是這種責任並不意味著他要付出自己以後的生活。

病房很大，孩子躺在病床上，另一邊是陪護床，也是程青雅休息的地方，顧子善走進來時，程青雅抱著孩子，哄著他睡覺，打了針的緣故，孩子的燒已經退了，臉色也看上去好一些了。

見顧子善進來了，程青雅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病床上躺好，示意他有什麽話出去說。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病房，下了樓，來到醫院的花壇，並肩而行。

“聽說你要求出院？”顧子善直接開口問道，“孩子的病還沒好。”

“他已經不發燒了，”程青雅如是道，“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謝謝你。”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想要說孩子的事情，一開口就有些語塞，“那孩子···”

“小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以為是他爸爸不要我們了。”程青雅坦蕩的回答道，夢魘般的過往被她一掠而過。

“我，對不起。”顧子善想說些什麽，只剩下“對不起”可以毫不吝嗇的說出來。

“對不起有用嗎？”程青雅笑了，帶著絕望的笑，“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從來沒有遇到過你，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發生！”

“你以為現在說對不起就能讓這些事情過去了嗎？”程青雅情緒崩潰，神經質的說道，“你知道這些我是怎麽過來的嗎啊？你知道一個人睡不著直直等待天明是什麽感覺嗎？”

“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面前？為什麽要看到這樣殘破不堪的我？”程青雅捂著臉嚎啕大哭，肩膀抖動，難以壓抑的悲傷。

程青雅突然崩潰的情緒讓顧子善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他手忙腳亂的從兜裏掏出手帕遞給她，結果程青雅並沒有接過去，直接撲進顧子善懷裏，痛哭流涕。

不一會兒，淚水打濕了他的襯衫，溫熱的淚水透過襯衫接觸到顧子善的肌膚，像火紅的烙鐵一樣，深深燙烙在他的身上，燙進他的靈魂裏，他能說的只有那三個字，毫無力度的三個字，“對不起！”

“呵呵，”程青雅有些神經質的笑著，近乎慘然的說道，“今時不同往日，你是恒安的董事局主席，娶了趙國平的女兒，自然對他當初對我做的那些事情毫不在意，恐怕甚至還要感謝他那麽做，不然你還沒有機會上位！”

“你冷靜一些，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的。”顧子善手扶上程青雅的肩膀，推開她，保持一定的距離，鄭重其事的對著她說道。

看著顧子善誠懇的眼神，程青雅激動的情緒緩慢平靜下來，她眼睛通紅的望著顧子善，沙啞的說道，“我信你，不要讓我失望。”

······

回去的路上，胸前的那一塊水漬不斷的提醒著顧子善，他心神不定的望著車外，他不相信以趙父的為人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可是他想不出那種情況下會有誰對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女學生做出那種事情來。

是為了報覆他？可是他並沒有得罪過什麽人，顧子善想不通，想不明白。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覺得他可能會知道當年是怎麽一回事，想到這裏，他開口對顧善來說道，“去療養院。”

善來一直老實的充當著司機的角色，從不越雷池半步，自從顧子善承諾他會處理好這件事後，顧善來就放下心了，他一直相信顧子善的能力。

秘書沒有跟過來，顧子善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他，顧子善不喜歡太多的人知道他的感情生活，他是一個很註重隱私的人。

見到葛老的那一刻，他發現面前的這位老人比前一陣的時候更加蒼老了不少，面色也不是很好，矍鑠的精神也暗淡了不少。

他連忙快步走過去，扶住葛老的身子，關切道：“葛老，您還好吧？”

“老了，老了，”葛老擺擺手，笑呵呵的說道。

葛老把顧子善請進房間，請他坐下，轉身顫顫巍巍的走到一旁的櫃子旁，拿了套茶具走回來。

小圓桌上擺上茶具，葛老動作緩慢、一板一眼的擺弄著，專註、耐心。

對面的顧子善就沒這樣的耐心了，他很想開口詢問葛老當年的事情，又害怕有些唐突。

澄澈的茶水註入杯中，葛老端起一杯送往顧子善面前，顧子善雙手接過，茶水有些燙，同時也讓顧子善冷靜下來，他不是個莽撞的人，只是這件事情牽扯到他最在意的人，不能不讓他著急。

葛老瞇著眼，似是品味著茶水，搖頭晃腦之間，頗有享受的意味。

睜開眼，看見顧子善早已品完，將茶杯放在桌上，葛老有些驚訝的問道，“姑爺找我可是有什麽事情？”

“是有件難以啟齒的事情想要問葛老。”顧子善聲音不大自然的說道。

“哦？”葛老疑惑的開口道，顧子善一直低著頭，所以他沒有看到葛老臉上飛速閃過的一絲了然，“不知道有什麽能幫到姑爺的？”

“葛老跟著父親這麽多年，不知道有沒有聽過程青雅這個名字？”顧子善下定決心，開門見山的問道。

“程青雅？”葛老瞇著眼，回想著，“這聽著像個女人的名字，不知道和老爺有什麽關系？”

“是個女人的名字，不過她那個時候應該還是個學生。”顧子善接著葛老的話說道。

就見顧子善這麽一說，葛老的臉色瞬間大變，忙擺手，“什麽程青雅、李青雅的，我不認識！”

葛老一反常態，讓顧子善越發覺得他們是認識的，想到那個不寒而栗的事情，他追問道，“葛老，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葛老搖搖頭不願多說，擡頭看向顧子善苦口婆心勸慰道，“姑爺和小姐好好過日子，管別人的事情做什麽？”

顧子善見葛老不願多說，冷靜下來，目光凜冽，冷硬的說道，“葛老，既然您不想多說那也不逼您，只是您年齡大了，在這裏照顧趙董多有不便，回去我就找人接您的班，也好讓您回家頤養天年！”

“你！”葛老臉色一變，看著顧子善面無表情的俊容，後背一陣發涼。

葛老年輕的時候出外打工，回去後才知道發大水村子淹了，一家老小都失去了聯系，下落不明。心灰意冷下，跟著趙清歡的爺爺參了軍，到趙清歡這一輩，伺候了趙家三代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顧子善軟硬兼施的威脅他，只是為了逼他說出他不想說的事情。

“姑爺，你這麽做，不怕小姐知道嗎？”葛老拍著桌子憤怒的說道。

顧子善涼涼的開口道，“您說出來不就沒事了？至於清歡那裏，我自會給她解釋。”

眼見葛老沒有想說的意思，顧子善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盯著葛老說道，“葛老您再好好想想，我在外面等您。”

其實從葛老激烈反應的那個時候，顧子善心下隱約有了猜測，只是還不能確定，他現在逼葛老要麽說，要麽走人，只是為了印證心中的那個猜測。

顧子善手□□西裝褲裏，俊朗英挺的面容略顯憔悴，他有些無奈的擡頭望著天空，藍天白雲，時光靜好，偏偏他的生活風波不斷，一直以來，他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樹欲靜而風不止！

最終葛老佝僂著身軀從房中出來，他示意顧子善和他一起走走。

兩人並肩行走在草坪上，葛老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你既然跑來找我問程青雅的事情，那麽是見過她了？”

“對。”

“她過的如何？”葛老遲疑了一下，問道。

“很不好！”

“唉！”葛老嘆了口氣，有些後悔的說道，“當初我要是攔住老爺，就好了！”

接著，葛老開口講述了一個故事，故事裏的男人為了把女兒嫁給男孩，找人□□了男孩的女朋友，並拍下了她的□□，威脅她如果不離開男孩，就把那些照片公開。

“其實那個時候我要是勸勸老爺，讓他提出送女孩出國的要求，是不是就不會這樣？”葛老有些悔不當初，“畢竟一個女孩的一生，就這樣毀了！”

葛老說的很簡單，顧子善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他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那個時候我已經和她分手了，而她也要出國了。”

“什麽？”葛老聞言愕然，轉過頭不可置信的對顧子善說道，“你們那個時候已經分手了？”

顧子善點點頭，他沒有心情再和葛老待在一起，招呼也不打一聲，就獨自一個人率先離開了。

以往意氣風發的身形和此刻的背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葛老站在那裏，眼裏似笑非笑的目送著顧子善離去，口中自語道，“怎麽會不知道？正是因為知道，才發生了這事啊！”

黑夜吞噬掉了他佝僂的身形，也吞掉他慈祥和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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