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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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不能和他一起回西涼了, 西涼不是莫離的家嗎?蕭煥成望著眼前帶著面具的男人,原本他就看不透他, 這短短幾日裏他仿佛變得愈發神秘,深不可測了。

靜默須臾後, 秦修澤松開蕭煥成緊握著自己的手,道:“莫離在大魏還有些要緊事需辦。”

“什麽事?”能比爭權奪位,助他成事還重要嗎?

“終身大事。”無比自然的一句話,未經猶豫便說出了口。

……

“哐當——”一聲巨響打破了滿室寧靜。

蕭煥成從雕花木椅上跌落下來,傻傻看著向他伸出手的莫離,一動不動。實在是太震驚了!不近女色的莫離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要知道從三年前他身子好轉開始, 西涼各方勢力便想盡辦法拉攏他,這之中以送美人為由的拉攏顯得格外之多。就連他的父王,西涼王都幾次向莫相國開口, 說要把他的女兒,嫁給莫離為妻。

素有西涼之花美譽的明華長公主可是人間難得的絕色, 即便在美人如雲的大魏, 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即便如此, 莫離還是以容貌醜陋,不堪相配的理由拒絕了,不管是明華公主還是那些美姬歌女通通沒能進入相國府。要知道明華公主久居宮中, 早已過了適婚之齡,遲遲沒有出嫁就是為了等莫離,等他的身體好起來, 便下嫁相國府,公主根本不在意莫離的容貌有沒有毀掉,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久而久之,莫太傅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名聲傳了出去,莫相國對這個唯一的兒子已經到了溺愛的地步,自然不會逼他做不願意的事情。那之後,西涼上下,再無人敢打莫離的註意。

可是他剛剛聽到了什麽?“終身大事......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蕭煥成好不容易借著秦修澤的手,爬了起來。“你想要成親?”

“是。”

“你看上了大魏的姑娘?”

“是。”

“是哪家的閨秀?”

秦修澤淡淡道:“定國公之女。”

哦,定國公的女兒。等一下......“定國公有幾個女兒?”蕭煥成一頓,打量起面前人的神色,不會是他想的那個吧?

“兩個。”

得到回答後,蕭煥成明顯松了一口氣,原來有兩個。

“那你預備何時去提親?”如果時間趕得上,說不定他可以等莫離將人娶進門之後一同帶回西涼。

秦修澤知道他誤會了,也沒有多做解釋,“此事不急。”

“不急?你也不怕人家姑娘跑了?”再說了,莫離畢竟是西涼人士,人家定國公同不同意將女兒嫁給他還是一個問題呢。

秦修澤倒是淡定一笑:“跑不了。”一雙上挑的長眸裏,幽亮的光芒閃現,看起來自信十足。蕭煥成暗自揣測,這是已經私定過終身了?

若是為了終身大事,蕭煥成也不好強迫人家跟自己回西涼。雖然難言內心失望,但他還是面帶微笑,說:“此行不虛,先生能覓得佳偶確是人生一件美事。煥成先在這裏提前祝賀先生了。只是無緣一見先生的意中人,終是有些遺憾。”除了這些,他最遺憾的還是莫離不能跟在他的身邊,親眼見證他登上那個大位了。

直到蕭煥成臉上的笑意漸漸勉強,秦修澤才溫聲開口:“有父親的幫助,殿下不必擔心繼承王位一事,若是回了西涼遇上什麽不能決定的事都可以找我父親商量,相國府是全心全意站在殿下這一邊的。莫離就在大魏等著殿下的好消息了。”

蕭煥成眼眶一熱,心中頓生豪情萬千,下次見面,他就不再是小小的西涼王子了。他從小到大的夢想,終於要實現了。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蕭煥成有些感動,他這一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拜莫離為師。“先生,我……”

“我要出去了。”秦修澤淡淡出聲,打斷他的聲情並茂。

蕭煥成神情帶著疑惑,他準備好的感激之詞一句都還沒說呢。

“你要去哪兒?”

秦修澤沒有答話,遞給他一個顯而易見的眼神。

應該就是去見他未來的媳婦了,這麽急不可耐嘛......蕭煥成嘴角擠出一個苦笑,假裝大方道:“先生若有事,大可不必顧忌我……”

話音還未落,一陣風從他眼前飄過,卷起他青色的衣衫,劃開一個淡淡的漣漪,空氣中只留下一點清冷的藥香。

……

快把他的感動還回來!

……

蕭煥成猜得不錯,他確實是去見林清的。林清的小侄兒臨近滿月,她要回定國公府一趟。最重要的是西南水患的威脅消失了,在工部尚書錢文征的帶領下,能工巧匠齊出,通過修堤壩,改河道,將水引到低窪處疏通等等方式成功治水。西涼軍隊也從綏合撤走,大魏的邊境暫時能安穩一段日子了。而林深,時隔四年,終於要回京了。

雖然林深趕不上他兒子的滿月酒,但是能回家一趟,已是天大的驚喜了。左薇激動的語無倫次,還是周婭代筆,遞來了消息,說要林清回府一趟。這還是三年來左薇第一次要求她回去呢,林深的面子也忒大了點。

正好要出宮,林清第一時間想到了秦修澤,叫他在宮門外等著她。這會兒她已經收拾妥當,換上低調不起眼的宮女裝束走出了宮門。

遠處一輛灰色楠木馬車停靠在街邊行人稀少的角落裏,馬車頂端掛著幾片竹葉子,正是林清和秦修澤定下的暗號,和約好的時辰不同,她提前出來了,沒想到他這會就已經來了。

林清快步走上前,掀開馬車的簾子,玉冠藍衫,姿態閑適地倚躺在馬車裏,臉上蓋了卷經卷,雙手枕在腦後,似乎正在閉目養神。

林清咧嘴一笑,心中存了嚇他一跳的心思,遂躡手躡腳地靠近,盡量不發出聲音來,這過程十分順暢,絲毫沒有驚動到熟睡中的人,離得近了,她漸漸將手移到經卷上方,屏住呼吸就要掀開,還在心中醞釀了下,待會兒該用多大的聲音嚇醒他。

她瑩白如玉的指尖在馬車內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亮,她極專註的盯著那經卷,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眼看著就要得逞之際,閉目養神的人突然擡起頭,臉上經卷幾乎貼著她的臉孔滑落,掉在車內柔軟的毯子上,下一秒,她驚叫出聲。

“啊——”

她被嚇得腿一軟,直直往前跌下去,車內空間極小,避無可避就要落在秦修澤身上,與其說是落,不如說是砸,她清楚的聽見身下的秦修澤發出了一聲悶哼,一定很疼吧。

她擔憂地撐起身子,想要看看他有沒有受傷,一只手卻輕輕一帶,她再次趴在他的身上。依稀可以聽見他笑了一聲。

她沒好氣兒地道:“讓你嚇我,現在難受了吧?”

身下胸膛一抖一抖的,他似乎笑得更厲害了。她跟著這動作,身子也輕輕顫抖起來。前胸有種怪異的感覺襲來,因了這個姿勢,她的柔軟緊緊貼著他胸前的輪廓,壓得她有些難受,胸悶又氣短,似乎還有些癢癢的,這感覺讓她漸漸紅了臉頰。

擡起頭,發絲輕觸他的喉結,從他下巴的弧線裏望上去,秦修澤彎著眼角笑了笑。

林清看一眼便重新低下了頭,蹭著他的肩窩,發出了意味不明的嘟囔聲,“有什麽好笑的。”

秦修澤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撐住身下的坐墊,居然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許久。胸腔輕微震動,低低的嗓音從她頭頂上傳來,“你剛剛是想做什麽?”聲音在狹小的車廂內低回縈繞,真是要命的性感。

她摳弄著他胸前的竹紋刺繡,小小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語氣裏嬌軟的意味十足,跟她平時說話的樣子很不一樣,她卻完全沒有察覺。

“我還以為,你要偷親我。”

“誰、誰要親你了?就算我要親你,那也是光明正大的,偷襲這一套,向來不是我的作……唔……”林清急急擡起頭解釋,不防身下人這時候突然彎著脖子,低下頭來,他的薄唇正正好好貼住她的,分毫不差,是一個完美的接吻的角度,他們竟如此相襯。

她睜的大大的眼睛,慢慢浮起一層水霧,一邊感受著唇上的柔軟,一邊分著心思數著他長長的睫毛。

“嘶……”唇上被輕輕咬了一口,全身上下頓時湧起一陣難言的刺激,她蜷縮著腳尖,漸漸在他大腿上蹭弄,似乎這樣就可以減輕那酥酥麻麻,醉意熏熏的感覺。

身下人一僵,有一瞬間,她感到他的呼吸都是停住的,貼著她的胸膛沒有一絲起伏,像是一具只有溫度的屍體,她嚇了一跳,分開緊貼的唇,就要去瞅他的表情。這動作還沒到一半,就被腦後一只手止住了,以不容回絕的力道重新將她扣向他。

漸漸加深的吻。

良久,當車廂裏充滿了氤氳的濕氣時,二人終於分開,他用手輕輕擦拭著她的唇,她則趴在他的胸前大口喘氣,空氣裏都是她呼吸間香甜的味道。

“剛剛計算失誤了,原本你摔下來該直接撲到我唇上的。”一場溫存結束,秦修澤如是開口。

林清聽得一窒,徹底歇了捉弄他的心思。真是,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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