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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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安岑知道家人不希望她來當什麽助理,卻沒想到會讓妹妹來帶她回去。所以,看到安靜的時候,她著實驚訝了一下。

“姐,你跟我回家吧,媽媽說你要是不喜歡銀行的工作,可以再換其他的工作,不要留在這裏就好。”

“我現在的工作很好,我不回去。”

“姐,你當年勸我的的時候,說得條條是道,如今怎麽自己當局者迷了?”

“我跟你的性質不一樣,你參加的是傳銷,害人又害己。我這是正當工作。”兩姐妹在爭論的過程中,霍海已經把安靜講得故事給文沛然。安靜大學畢業之後,因為長期找不到工作,誤入了傳銷組織。安岑幾次勸阻無效後,竟然在他們集會的時候報了警。霍海說:“這種能夠報警抓自己親妹妹的人萬萬不能留在身邊。”

“我要是她,我也會這麽做的。這跟她能不能在我這裏當助理沒有關系。”

“那這個總跟你有關系了吧!”

霍海拿出手機給文沛然看,是一條新聞,題目是:過氣歌手家中深夜驚現辣妹,真相竟然是這樣的。過氣歌手指的是文沛然,而插圖是安岑去他家幫他取抱枕的照片。照片雖然是從遠處拍的,但是那個抱枕卻不會錯。新聞以暧昧不清的文字暗指兩人不僅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更是戀人關系,顯然是為了蹭熱度。

霍海覺得是曾安岑自編自導的新聞。

“你想想你之前也有過女助理,從來沒有出過這種新聞。她一來就出這種新聞,擺明了有問題。我給你講,狗仔為了搞個大新聞都是不要命的。前幾天,他們為了抓一個戀愛的新聞。故意去撞女明星的車,逼那個男的來幫她解決問題,然後就有能拍到證據了。”

兩姐妹的分歧暫時無法達成一致,安靜不想在別人家解決自己的問題,便暫時跟文沛然告別去旁邊的咖啡館。

“姐,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喪失理智的迷妹,你來這裏是不是有什麽苦衷?”安靜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你看過節目了嗎?”

“什麽節目?”

“算了,看你的反應我就知道你沒看。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家裏來過一個城裏的男生體驗生活。”

“難道?”

“沒錯,那個男生就是文沛然,他改名字了。而且我懷疑。”安岑停止攪動咖啡,頓了一下說:“我懷疑文沛然跟咱爸爸一樣的病。”

安靜很激動,皺著眉頭,音量頓時提高了:“你也說是懷疑啦,說明你也不能確定。再說,你確定了又如何?你在這又能如何啊?你以為自己是誰啊?你誰都救不了!你總是這個樣子,自以為是,以為自己能拯救世界?當年我的事,你也自以為是地去報警。”

曾安岑還是不急不緩地攪著咖啡,可是說的話卻是擲地有聲:“我沒打算拯救世界,我只是想待在他身邊,拿掉可能會壓倒他的最後一顆稻草。就只是一顆稻草,我想我可以做得到的。你要是替報警的事,我一點都不後悔。你要記恨我就記恨我,用不著拿我拯救世界說事。你要是覺得你有理,你也可以去報警,讓警察來抓我。”

“你說的肯定有什麽不對,可是我又想不出來。反正從小到大,我都說不過你。不過,你也得替媽想想吧!你這個樣子她很擔心的。”

“我什麽時候都是先替你們著的。媽媽說她供不了兩個學生讀書,我就說讓你讀。害怕她供我讀書累,我自己選了免費師範的專業。我以後恐怕不能再為你們著想了。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即使沒有我了,媽不是還有你嗎?”

“有我沒有用啊,咱媽最不偏心了,哪個女兒她都操心。”

“可是,以後咱媽的事,只有你能操心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這是鐵了心不回家了唄!”安靜聽了這句話,以為姐姐是撂狠話,也沒當回事。很久之後,安靜很後悔當時能聽出姐姐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如果能夠多理解她一點,很少很多遺憾吧。

“你買回家的票了嗎?我幫你買票,你先回去吧。”

“我不走,你不走我也不走。憑什麽你在一線城市,我就得回家。”

“原來你是不想在家待著,找什麽借口啊!”

“是啊,你知道嗎?我在家待著感覺自己都要發黴了!”

“那你找到工作了嗎?”

“現在找不就行了嗎?”咖啡店的門口立著一個小黑板,上面寫著招聘店員的信息。安靜指著上面說。

安岑想起來文沛然那邊的事還沒有處理完,便回到文沛然家。

許是天氣陰暗,安岑覺得渾身沒有力氣,昏昏沈沈也不知道睡到了什麽時候。電話響了,是文沛然打來的。

“你考慮得怎麽樣了?就是要不要留下來這件事。”

安岑突然才想起來即使跟妹妹據理力爭地打算留下來,好像還沒有告訴文沛然自己的決定。雖然很生氣文沛然利用自己,但是潛意識裏是想留下來的。

“海哥,好像不同意我留下來吧。”

“不用管他,你又不是他助理。”

“我是那種能把親妹妹送到警察局裏的人,你也不在意嗎?”

“你放心吧,反正我也不是什麽好人。我們一起工作,誰也不吃虧。”

兩個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隔著電波,兩個人的心仿佛又靠近了一步。

“那那個新聞怎麽辦?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澄清一下?”

“算啦,清者自清,過幾天自然就過去了。如果還是清不了,還可以攪更混,看不清就更有話題性了。”

“看樣你已經決定把無用的良心和虛妄的自尊心全都拋棄了。如果是這樣的你,我可以留下來。”

那一刻安岑感覺自己才成為了一個真粉,更加堅信自己留下來是一個正確的決定。我在有生之年是火不了了,那至少你一定要火啊。她剛走出來,就接到妹妹的電話。

“姐,我應聘成功了。我不回家啦。”

好,大家就在這個城市一起廝混吧。

文沛然本來有一個通告,可是無論安岑怎麽打電話,他都不接,安岑有辦法只能去他家。安岑穿了一件紅色的針織連衣裙,是媽媽親手的織的,在路上遇上一個背著琴的人。安岑發覺琴盒有些眼熟,但是她著急去找文沛然,就沒太留意那個男生。

安岑走著走著發現自己的裙子正在變短,因為線頭被勾住,順著線頭她找到那個人帶著耳機,背著琴盒的男生。因為男生戴著耳機,聽不見她說話,他走路又很快,等到安靜追上他的時候,她的裙子已經成了超短裙。

安岑扯下他的耳機喊:“你站住。”

男生一臉懵看著安岑。

安岑尷尬地指指琴盒,上面掛著安岑的裙子的毛線。

“你知道我叫你多少遍?你掛到我裙子了。”安岑盯著琴盒上的logo,怎麽這麽眼熟?

突然,男生的電話響了,他示意安岑不要說話,伸手接了電話。

“餵,你趕緊把線頭給我拿下來啊。”

“什麽你的琴,我的琴。咱倆分什麽你的我的?”男生沒有理安岑,在那裏接電話。安岑沒辦法只能自己動手了。突然,她想起來,這是文沛然的琴,那把從國外定制的獨一無二的琴。平常都被他寶貴地保存在櫥窗裏,怎麽會在這個人手裏。

“不行啊,我都到火車站了,不能還你了。”

“老板嗎?我是安岑,他騙你的,他就在你家樓下。我抓住偷你琴那個人了,你趕緊下來。”安岑對著電話大聲喊。

“噓!”男生趕緊對安岑做了一個手勢。“咦,你認識文沛然?”

“我是他助理。”

文沛然趕過來的時候,安岑正一只手護住裙子,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小旭的胳膊。

“文少,你這是請的助理還是保鏢啊?力氣好大啊!”

文沛然把琴搶回來,一臉無奈看著小旭,“你怎麽就偏偏挑了這把琴?換一把不行嗎?”

“因為這把最貴啊!行,那你把holiday給我。”

“算了。送你了。”文沛然又把琴還給小旭。

“餵,你們能管我一下啊!”

文沛然終於看見了她的超短裙,脫了外套扔給她。

“你來幹什麽啊?怎麽又遇上了他。”

“你好意思問我,你今天早上有通告你不知道嗎?給你打那麽電話,你也不接。”

“他呀,昨天跟我喝酒喝多了,才醒。”小旭在一旁壞笑。

“走吧,我們快晚了!”安岑拉著文沛然準備要走。

“帶我一個,我也去。”

文沛然在場內拍戲,小旭和安岑在旁邊觀看。

“不好意思,掛壞你的裙子。”。

“沒事,你又不是故意的。你跟文沛然是好朋友?”

“是啊,我們是發小,讀書的時候也在一個學校,還組過樂隊。那個時候他是吉他手。Holiday就是那個時候他用的琴。”

“他那麽寶貝那把琴,一定很珍惜你們這個樂隊。”

“才沒有呢!他拋棄了我們,我們本來約定好,就只做獨立音樂,不去參加選秀節目的,結果他一個人去了。後來,樂隊裏就剩我一個人有聯系了。”

“你為什麽還跟他做朋友?”

“因為,文少有錢又大方啊!”他炫耀般拍了拍身後的吉他。

“哦。”

“你不是應該罵我勢力又俗氣嗎?哦什麽意思?”

“哦是知道了的意思,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了那麽多,我已經賺到了,為什麽要罵你?”

文沛然回來休息,趁著安岑去拿水,小旭對文沛然說,“你這個助理很有意思!”

“你別打她主意。”

“怎麽?你不是真的像新聞裏說的那樣喜歡她吧。”

“才沒有呢。”

“我也不是,我只是覺得挺有緣分的。你想想,她的裙子被我的琴盒掛住而且拖了那麽遠的概率有多低啊!這就是緣分啊!”緣分?文沛然暗暗想,那安岑的救命之恩也是緣分吧,這可是比掛住裙子打一百倍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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