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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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沒有再提這件事情。

霍海沒有幫文沛然出唱片,但是給他報名一個歌手的選秀比賽。曾安岑打趣他:“人家其他人都有那麽故事可以說,你這父母雙全,家庭幸福,生活美滿的,上去了實在沒有什麽競爭力呀!”打趣歸打趣,安岑對這次的比賽還是很上心。霍海覺得唱片行業不景氣,本來就不支持文沛然走歌唱路線,這次給他報名不過是為了讓他開心。所以,比賽的大多數事情都是安岑在負責。參賽曲目是安岑陪文沛然一起選的。安岑每天陪他練幾個小時的吉他。

上臺之前,他拉住在做最後的CHECK的安岑問:“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她答:“苦海無邊,不服,所以來戰。”安岑平常一副冷冷的樣子,每當她有什麽事情不想參與,或是有問題不想回答,就會像個中二病一樣說一些奇怪的話,裝傻。這一陣子相處下來,他早已發現這個特點。既然,你不說實話,就補要怪我了,我們也算是彼此彼此罷了。文沛然下了決心,背起吉他上了臺。

第一場比賽,文沛然表現得很不錯,臺上的文沛然在曾安岑的眼裏閃閃發光。不知道是氣氛的感染,還是自己的耳朵開了光,她竟然第一次覺得一首歌好聽。

歌唱過後就是講故事的環節,安岑在心裏壞笑,想看看文沛然到底要講什麽樣的故事。因為她之前打趣過文沛然,所以這個故事一直是對她保密的。文沛然說:“我今天能夠站在音樂舞臺上,我要感謝一個人,她就是我的助理。”原來是要走賣腐路線了,講他與霍海的相愛想殺。沒想到,他卻接著說:“安岑,我的助理。在我要放棄音樂的時候,她告訴我,我的歌曾經陪伴過她的一段艱難時光。她讓我知道繼續唱下去的理由。”追光燈已經打在了安岑的身上,強烈的燈光使她局促不安,她記不得自己是怎麽離開的會場。她只記得那些已經被粉飾得很好的傷疤被重新□□裸地暴露在聚光燈下。原來文沛然已經認出來自己就是當年那個被他資助的小女生。他們之間的故事,若是放在這裏講,完全有話題性。熱心公益的獨立民謠歌手曾經在精神和物質上救助了一個貧窮少女,十年後,少女為報恩成為他的助理,又給他以鼓勵。這種充滿了緣分的正能量故事,感動了太多的人,除了主人公曾安岑。文沛然甚至做了萬全的準備,LED屏幕上已經開始放曾安岑小時候的照片,荒草一樣的頭發,木然的表情,詭異的藍眼睛。節目是直播的,幸虧節目組只是給她打了一次追光燈,沒有請她上臺,不然她當真不知道自己會多麽尷尬。

文沛然順利晉級了,當天的頭條也是他的。霍海對他這次的表現很滿意。他說:“出道這麽多年,你終於開竅了。”重回音樂舞臺文沛然本應很開心,但是他開心不起來,他不知道明天如何面對安岑。霍海知道他第一次做這種事情,良心會受到了譴責,也沒有打擾他。安岑來找文沛然辭職。

“我可能不能履行和你的合同了,我已經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

“對不起,我利用了你,是我的錯。你如果想走,我也不攔著你。”

“怎麽,連虛情假意的挽留也不演一下嗎?也是,當初留下我當助理不就是因為這個嗎?你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我的嗎?狡兔死,走狗烹。你也利用完我了,我也應該是走了正是和你心意。”安岑字字控訴,臉上倒不是什麽義憤填膺的表情,一副局外人饒有興致看戲的表情。

“不過,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既然決定了這麽做,就一定要堅持下去。人最忌諱轉性什麽的了,一轉性就離死不遠了,既然出賣了良心,就一定要堅持下去。你要繼續加油啊!”以安岑的立場來講,這些話即使有道理,由她說出來感覺有點陰陽怪氣。如果安岑罵李經緯幾句,他心裏會舒服很多,這幾句話聽得他倒是毛毛的,直到安岑已經離開,他才緩過神來。

他隨手拿起一瓶紅酒,卻想起來上次醉酒時候安岑說的話,失眠的人就應該喝酒,最好是喝得醉醺醺到頭就睡。如果喝完哭得像個傻子一樣,就不要喝了,浪費!

車窗外的燈紅酒綠呼嘯而過,曾安岑的心如同她去面試時一樣,老天給她什麽牌,她就打什麽牌,既然被炒了就去旅行吧。這幾個月忙著適應新環境,新工作,她都差點忘記自己來到文沛然這裏的初衷是什麽。她對文沛然的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這種感情不是粉絲的迷戀。在某種程度來說,他是她的恩人。她最近在他的微博裏發現了異樣,他經常發一些邏輯奇異,內容晦澀的狀態。冥冥之中,她生出了不好的聯想,他的情況跟爸爸曾經相似。恰好,工作的合約到期,她就來應聘文沛然的助理,如果文沛然真的是抑郁癥,她希望能在他的身邊陪伴他。如果不是,那更好了。本以為自己能應聘成功是天大的幸運。不曾想如今成了天大的笑話。一個情感脆弱、內心敏感的人怎麽會有時間去處心積慮地利用別人?要離開倒不是因為他利用了自己,這些年,她也利用自己,所以讓他利用利用也不是什麽大事情。只不過,他要是沒有抑郁癥,自己也沒有什麽留下的必要了。曾安岑拿出手機想要取關文沛然,卻看見文沛然轉了一個微博大V的微博,內容是:手上的動脈在哪裏?下面的人回覆大多都是:別找了,我愛你。轉發評論更跟微博內容完全無關,是:我終於也成為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猛地對出租車司機說,師父請您往回開。她想起8歲那天下午刺眼的陽光,帶著深深的絕望。

下了車的安岑瘋了一樣的奔跑,爸爸的臉和文沛然的臉交替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永遠記得那一天,郁郁寡歡幾個月的爸爸突然開心了起來,不僅親自下廚給她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還親手做了一把小椅子,作為她遲到的生日禮物。她以為自己再也不用按照媽媽的叮囑看著爸爸了,便開開心心地出去跟小夥伴跳皮筋。

房門沒有鎖,安岑的不安又加深了幾分。偌大的房間,沒有開燈,曾安岑打開燈後,找了客廳,廚房都沒有文沛然的蹤影。浴室裏隱約開著燈,她推開門,卻發現文沛然躺在在浴室紅色的液體裏。安岑本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一切,那一刻還是癱軟在地上,心裏充滿了懊惱,她到底是來晚了,她到底是什麽都沒有改變。十幾年前她跑過了時間,幸免了終身的愧疚。而今天,她跑輸了。她眼圈發澀,卻落不出一滴眼淚。一把拿出電話準備打120,一邊查看文沛然的手腕,奇怪,並沒有傷痕。這時候文沛然睜開了眼睛,蹙著好看的眉。看見是曾安岑回來,他眉頭舒展開來。

“你沒死?”曾安岑猛地抱住了文沛然

“你才死了呢。餵餵,倒黴鬼,你別哭了。我的確是對不起你,但是你也不至於盼我死吧。”文沛然有些驚訝她的舉動,猶豫了一下,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那這裏是啥?”安靜用手攪攪浴缸裏的水問道。

“紅酒,我把他們都倒掉了,你不是不讓我喝酒嗎?因為又吃了藥,所以睡著了。”

“那麽多酒,真的是太可惜了!你不能喝,你可以送給我啊!”此刻文沛然下半身泡在水裏,上半身跟安岑赤誠相待,曾安岑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暧昧,松開了胳膊。“不好意思。那個.....”

“你能回避一下嗎?有什麽話我換完衣服說。”文沛然的臉漲的紅紅的,強裝鎮定說完這句話。

文沛然換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穿了一件牛仔褲出來。遞給她一杯白水。

“你是不是有抑郁癥?你有看過心理醫生嗎?”曾安岑本想默默陪文沛然度過時期,自己也做了諸多試探。畢竟,貿然跟一個人說你是不是有抑郁癥就跟問一個人你是不是有病一樣。這種溝通方式在她的老家是會引起血戰的。不過,以前有一個聰明人也告訴過她,你要麽完全不要八卦,要麽坦坦蕩蕩去問對方。不要處處試探,大家誰都不是傻子,試探只會讓對方心生厭煩。被今天的事情一鬧,她索性就大大方方問了出來。

文沛然手裏的杯子從左手旋到右手,又從右手旋到左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她道:“如果我說我有,你是不是可以原諒我今天的所作所為,你是不是就不會離開?”

“不會。因為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至於是否離開,也是你自作主張趕我走的。你還沒有回答我問題呢!”

“我沒有生病。我真的只是天生是個心機鬼。這樣的我,你也要幫我做事。”

“那有什麽不願意的,都是出賣靈魂的事,在哪裏幹都一樣。”

“可是我不希望你留下來!”霍海不知道何時出現。身後還跟著一個女生,樣子與安岑八分相似,個子比安岑矮了幾公分。

“你不是極力推薦安岑的嗎?現在怎麽自己打自己臉?”文沛然一臉狐疑。

“因為她給我講了一個故事,我改變主意了!”霍海指著後面的女孩說。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有一天,可以在這裏寫,我絕對不挖坑。

現在也可以寫,但是沒有人在意小透明挖不挖坑。

能夠傲嬌地挖坑是我的終極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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