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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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不過是一個探路的棋子。這沒有消息, 也就便是有了消息。與那妾有兩分相似,卻沒驚起任何水花。

柿嬤嬤且就先存了看看的心思,最主要的,還是怎麽說服公主放下那執拗性子, 早日與侯爺修好。

來日方長

一夜天明

香爐裏的安寧香還燃著, 頂素凈的屋子。錦被中的女子,似要醒來。蒼白病弱, 冷媚香氣混著藥香。纖細的身子陷在錦被中,因為低熱溫度比平時略高些。

待彩浣端了藥進來時, 就發現安姨娘已經醒了, 支撐著身子坐在床上正在伸手攏她的發。

彩浣一楞, 隨即反應過來, 安姨娘終於知道她睡覺時,一頭那樣漂亮的頭發會亂糟糟的了?安姨娘的睡相, 瞧著也是個正經睡相的。不過安姨娘的頭發也生的好,又滑又順,冰涼涼的又柔軟。

左右, 她幫安姨娘梳發髻的時候可省心了。

“安姨娘,該吃藥了。”彩浣道。

將耳邊的碎發微微別至耳後,安瀾接過了藥。

“安姨娘, 老夫人說你身子弱,這幾日就不要去請安了。連公主院子的都免了。”彩浣說道著。

安瀾將藥碗又遞給彩浣, 彩浣接過放在了托盤裏。望著空了的藥碗, 彩浣問道:“可還要再讓大夫來一趟?”

安瀾半依著, 倒是想起了之前的事。她剛剛又活了,在瞧見熟悉的場景時,心臟差點又停了。怕是沒嚇著老大夫,只認為自己醫術出了問題。說道起來,還有些愧疚。搖了搖頭,安瀾輕輕咳了一下。

這一咳

那是把彩浣眼珠子都要驚出來了,只見安姨娘絲白褻衣的袖口,染著艷紅的血。

不多,只有絲絲的血跡

但也把彩浣嚇的魂都飛了,“安姨娘,你咳血了?!”

安瀾看著這袖子上的血,甚是淡淡的平靜的。她還沒到死的時候。但耐不住一旁的彩浣的聲音過於驚嚇驚恐,安瀾只得出聲安慰道:“不礙事的。”

都這樣了還不礙事?!彩浣是一點沒被安慰到。只覺得安姨娘在逞強。還不待安瀾再說什麽,彩浣是急急忙忙跑了出去請大夫,連門都沒關上。

這外面的寒風就吹了進來,一片刺目雪景。安瀾原是半倚著的,只著了褻衣。如今被寒風一吹,頓時涼津津的,透著股子寒意。安瀾本就白皙,如今倒真是冰肌雪骨了。

望著大開的房門,這屋子裏的炭的暖意以及安寧的香全都吹散了。神思倒是在這幾日裏,最是清明的。安瀾想著,是讓房門開著,還是她下去關。或者等那兩個婆子發現了,來關個門。

彩浣急忙找人尋了大夫,大寒天大早晨的,那是硬生生敲開了大夫的房門把老大夫從被窩裏拉了出來,連衣服都不讓人家穿好。

於是安瀾瞧見的,就是一個衣反帽歪,連衣帶子都系反了的鼻頭都凍紅了的老大夫。

安瀾望向了彩浣,彩浣可不管,催促著老大夫,“快點快點,快點給我們姨娘把脈。”

被一個年輕丫頭一頓攆,老大夫臉色很不好。這能有什麽病,他三天兩頭往這裏跑,真有什麽大病還能一天冒出來病入膏肓不成。從鼻子裏哼了氣,老大夫脾氣也倔。但是在看見床上的姑娘時,老大夫又咬了咬牙,搭脈看病。

這燒,比昨日是退了些。身子也是弱。若不是那些金貴的藥,放在尋常人家還真能拖出個什麽大病。老大夫望著姑娘,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姑娘這是郁結於心,究竟有什麽不開心的。傷身傷神得很。

“大夫,怎麽樣了?”一旁的彩浣急急問答。

一轉臉,老大夫臉就臭了起來了,“低燒,按時服藥過幾日便好!”

彩浣一瞪眼,這怕不是個庸醫!都吐血了還沒事。這要是死了才叫有事?好聲好氣忍了性子,彩浣道:“再把把,你看你都這麽老了,老眼昏花耳朵不清的。”

這說的什麽話!老大夫眼睛一瞪,背著藥箱就要走。這姑娘心裏有什麽事,這才是根子。但是這姑娘也的確是一副不想說的樣子。還丫鬟呢,看著倒是急,連姑娘心裏有事都不知道。來的時候急急忙忙,押犯人似的。家裏老婆子還以為他出什麽事了呢。

彩浣看著老大夫麻溜的走了,拽都來不及,一雙水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又回頭看了看床上的安姨娘,安瀾想說,你先關上門。

張了張嘴,彩浣近了安瀾的身旁,聲音那是難得柔和了幾許,“安姨娘,你可還有什麽不舒服的?”

搖了搖頭,想再說一聲不礙事的。但是安瀾看著彩浣一副你都吐血了的 神情,也只垂了眸子道:“你先關上門。”

“哦哦”彩浣一瞧,門還開著呢。連忙要去關門,但是在手碰著門的時候,又回望了一眼,正瞧見安姨娘又躺了回去,還扯了扯被子。當即也是眉頭一皺,一咬牙一跺腳,人從門縫裏鉆了出去,才闔上了門。

彩浣去找自己娘了。

周嬤嬤一聽,安姨娘病的都吐血了。趕緊對著彩浣道:“你趕忙去並稟報給老夫人。這安姨娘要是有什麽萬一,不報給老夫人那就全是你的不是了。”

“那公主那呢?”彩浣一反問。

周嬤嬤擡手在彩浣腦門拍了一下,“你又沒去過公主院子,急匆匆跑了去幹什麽。還不趕快去!”

彩浣連連點了頭,就沿著小徑往老夫人屋子那跑。

這在門外候著的丫鬟,一見彩浣,怪問道:“彩浣你怎麽來了?不在安姨娘身旁伺候著?”

“安姨娘病了。”彩浣此時臉色有些發白。

病了?安姨娘不是一直都病著嗎?門口的丫鬟一迷糊,但是見著彩浣這樣的樣子,也是道:“那你等等,我去告訴一下福嬤嬤。”

彩浣點了點頭。

在老夫人屋子裏伺候的福嬤嬤,聽著丫鬟附在耳邊小聲的稟報,皺了皺眉,揮手退了那丫鬟,近身一步報告給了老夫人,“老夫人,安姨娘病了。好像病的不輕。那身旁的丫鬟就侯在外邊呢。”

這屋子裏的炭爐上正烤著栗子,這香味飄著。溫顏氏手裏揣著暖爐,倚在大榻上,旁邊的,是嘉錦那交過來的賬本。

溫顏氏望了一眼福菱,微微皺了眉,“果真病的這樣厲害?”

“奴婢瞧著,要不要把外面的丫鬟叫進來問問?”

溫顏氏點了點頭,“讓她進來。”

“是。”

彩浣在外面呆的久了,這又是走又是候的,小臉都被風吹僵了。鼻頭紅紅的。待進了老夫人的屋子,這才稍稍緩了過來。

一見著老夫人,彩浣跪在了地上,稟報道:“老夫人,安姨娘今天咳血了。”

這咳血兩個字,倒是讓溫顏氏面色有些一凝。一旁的福嬤嬤瞧見了老夫人的臉色,倒是道:“可有請大夫瞧了?”

“瞧了,只是那老大夫只說安姨娘沒什麽。安姨娘自己也說什麽。但是奴婢不放心,就來求一求,告訴老夫人。”彩浣跪在地上,老老實實都說了出了來。

福嬤嬤見彩浣的臉色,知曉這丫頭是嚇壞了,這才來驚擾了老夫人。

福嬤嬤望向了老夫人。

溫顏氏則聽了彩浣說的,大夫說什麽。但畢竟咳了血,皺了皺眉道:“我是覺著她身子弱了些。罷了,福菱,你拿著我的牌子,去宮裏請個禦醫過來。有好歹沒好歹的,讓宮裏禦醫瞧瞧。”雖然是個妾,但到底是溫時溫依的娘。

福嬤嬤領命,“是。”

地上跪著的彩浣一聽,那也是心裏松了好大一口氣。福嬤嬤看了一眼彩浣,只道:“回去守著吧。”

“是。”彩浣從地上起來,又對老夫人行了一禮,跟在福嬤嬤後面出了老夫人的屋子。

吳禦醫坐著馬車匆匆來到了永安侯府,在瞧見了要診治的病人後,心裏一嘆,怎麽又是這個千金妾。

當初在公主府給安瀾診治的,就是吳禦醫。

躺在床上又不得不再支著身子倚著的安瀾,在瞧見了吳禦醫後,轉頭望了一眼彩浣。宮裏的禦醫,這個時辰的永安侯府,除了老夫人和公主,沒再旁的人有這個能力了。

說了無礙也沒人聽。尤其當著宮裏禦醫的面,安瀾只得靜靜任著吳禦醫搭脈。不發一言。也不知這吳禦醫是向誰匯報的。

吳禦醫診了脈,又看了一眼這個永安侯的妾,只是身子弱了點。無礙。

吳禦醫都說了無礙,彩浣是徹底放下了心。

只是有一點,這個妾,心氣郁結於心。吳禦醫心裏斷了斷,到底沒把這個說出來。郁結於心,傷思傷神。只是即使是再寵愛的妾,只要是妾尤其是公主才嫁進來,又有誰能不郁結於心的。

吳禦醫此次是永縣郡主的牌子請過來的,這自是要向永縣郡主稟報。只是斟酌了幾下,又見永縣郡主只是問咳血之事,吳禦醫到底沒把心氣郁結之事說出來。這宅內的事,一個不當就成挑唆了。

聽聞偏院那個只是身子實在太弱了些,溫顏氏也是稍稍放下了心。讓禦醫退下,又想了想,讓福菱從庫房裏找幾樣補身子的,給那偏院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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