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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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慈開門, 果然是季辰。

季辰自顧自的去廚房洗手, 然後自己隨便選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看到了何大款,拿眼睛去問辛慈, 他以為不是辛慈的當事人, 便是辛慈的朋友。

何大款還是萬年不變沈穩又有一絲漠然的情形。

辛慈介紹:“何總,這是我們的季辰;季辰, 這是何總, 是…”辛慈看了看我,想出一個不會錯的詞:“是久久的業主。”

季辰了然,主動朝何大款伸出手,男人的交際, 總是起碼要握一下手的。

何大款不得不伸手回應。

季辰一來氣氛活躍很多, 先是說外面堵車堵的厲害, 辛慈插話:“堵車?都是在北京,為什麽何總準時到了?”

季辰想理由:“近?”

何大款不說話。

鍋子裏的水咕嘟咕嘟的開了, 辛慈做慣了伺候人的活,我和季辰習慣了被伺候, 於是辛慈張羅著下肉。

辛慈的手伸向肥牛卷,季辰說:“楚塵不在,我們先下羊肉卷吧, 久久喜歡吃羊肉。”

這麽平常的話, 卻讓辛慈的手一滯,臉色一滯,有一絲自嘲的神情。是啊, 楚塵不在,她還下意識的按照楚塵的喜好去安排。是不是一種可悲?

楚塵已經好久不在了,以前是真出差忙,現在…好像有意在躲著什麽的…

何大款看了眼季辰,又上下看了看季辰。

我想起人家何大款的餐廳的魚是那麽那麽的新鮮,說了一句:“何大款,我們的羊肉雖然是今天上午才去超市買的,但是在超市裏放了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辛慈也理解過來,說:“何總,這羊不是今天現宰的,你不介意吧?”

我和辛慈的話讓季辰翻了翻白眼,季辰心裏說:到底是多有錢的大款,怎麽這麽龜毛?還學上慈禧太後了!

於是,他就說:“何總平日裏主食吃什麽?米飯還是饅頭還是面包?難道都是剛成熟的稻米和小麥,當天隔當天收當天搓出來的嗎?”

平日裏向來的溫和的季辰的怒氣從何而來?

我和辛慈面面相覷,只是四個人吃飯,難道還要打一架嗎?

何大款看了一眼季辰,突然無聲的一笑,然後拿起公筷去夾了很多的羊肉卷到涮鍋的沸水裏。

我和辛慈用眼神交換了一下思想,一致決定分工合作,辛慈負責將季辰的話題引向案子,我負責將何大款的話題引向裝修設計。

好在,兩個男人還算成熟,都算是懂社會禮儀,沒有掐起來。在我和辛慈的努力下,氣氛和平又熱烈的持續到火鍋結束。

火鍋結束,兩個人竟然都沒有告別的意思。

我們也不好攆人,但是又怕他倆再次嗆起來。辛慈和我對視一眼,還是決定分工搞定。辛慈叫季辰去廚房幫忙收拾殘局,我找何大款商討他的裝修設計。

我和何大款還好說,一講到工作,就完全的忘記了身外世界。但是辛慈就苦了,要求季辰一遍一遍的洗碗,最後季辰罷工了,說:“靠!不幹了!受不了你了!辛慈!楚塵是處女座,你不是啊,怎麽這麽龜毛!受傳染還是怎麽的!”

辛慈很是冤枉。

但是一個成人永遠無法勉強另外一個成人,季辰拒絕將已經洗幹凈的碗盤再次洗一遍,辛慈也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季辰擦了擦手,走到客廳的沙發上,氣呼呼的猛的一坐。

季辰抱著雙臂,猛吐幾口氣,平息了一下被辛慈欺壓的郁悶,才發現何大款竟然還沒有走。

他看了一下鐘表,都快十點了!

小章教授拜托楚塵管好我,楚塵就給下了晚上八點必須回家的門禁。現在都快晚上十點了,季辰胸中的氣正好找到了出口,出聲:“何先生,幾點了。”

何大款語音、語速、身體姿勢沒有受影響,還是彎腰看著我的電腦屏幕。倒是我擡頭看了看表,說:“九點過十一分。”

季辰又說:“久久,你不是早睡晚起的典範嗎?九點半你不是就已經要睡了嗎?”

何大款還是絲毫不受影響,我想我得說點什麽吧,還沒有等我說,辛慈先說:“所以,季辰,你不回家嗎?”

季辰說:“何總不走,我為何先走?”

說的這麽直白,何大款還是不受影響,彎著腰盯著電腦屏幕,專心的研究我出的設計稿。

這時候應該感謝安BOSS,季辰的手機在這有張力的氣氛中,突然的響了。辛慈興奮的跳起來,說:“肯定是ANJA吧?她一聊起來可是沒有時間限制的,季辰,你回你家接電話吧。”

季辰一看手機,果然是ANJA,他很是想盛情邀請何大款:“何總,一起吧,一起走吧。”但是他手機拼命的響著,響著……

終於,季辰受不了催命連環CALL,站起身來,對著何大款發出警告的一瞥,又對我發出好自為之的一瞥,走了。

辛慈對著我雙手合十,嘴形說著:“多謝安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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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楚塵出差的頻率也太高了,一次出差的時長也太長了,租房子的時候還經常回家,現在搬到辛慈精心布置極其溫馨的家了,竟然把家當成偶爾落腳的旅館了。

辛慈在我家待的都快生根發芽了。

若是像以前,辛慈只是窩在懶人吊椅上,我也不會感到煎熬。但是,辛慈現在每天做飯的時候都逼著我參觀打下手呀!哎呀呀,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辛慈,我真的不是做飯的材料呀!

但是,辛慈這一次非常固執,固執的拉著我一起買菜洗菜切菜炒菜,到了後來都是她抱著胳膊站在廚房門口發號施令,動手的是我呀,是我呀。

這就像逼著體育運動員談鋼琴一樣,就像逼著高音歌唱家去跳芭蕾一樣,不對專業。

被折磨了幾次之後,我暗搓搓的想,要不要收回我家的房門鑰匙?

但是辛慈最近又賴皮又強勢,她肯定會不給!那要不要趁她睡著的時候,去偷過來?亦或,換門鎖?

哎呀呀,辛慈呀,你快把我逼瘋了呀。

今天晚上九點鐘,那個七位數工作甲方查進度的電話依舊按時的打了過來,我有氣無力的接了電話:“餵~”

電話那頭一滯:“怎麽了?”

咦?竟然不是楊秘書,竟然是何大款本尊!

那天我的喬遷火鍋PARTY之後,他再也沒有出現,電話還是一天一個的巡查,但是仍是楊秘書打。

“何大款兒?”我脫口而出。

何大款仍是堅持剛才的問題:“你怎麽了?情緒不高”

“唉!別提了,我覺得最近辛慈絕對是瘋了,不對,不是瘋了,是得了強迫癥,她每天強迫我做飯給她吃!”

手機那頭沈默了一會兒,我說:“何大款兒?辛慈這樣子哦直接影響我的情緒,影響我的靈感,更影響我的進度。提前和您報備一下,您那活兒,我本來可以提前一個月完成的,現在…也只能準時的交了…”

何大款兒:“不如,我讓餐館給你們送飯?”

啊,是那個吃一頓飯都會肉疼、心疼好久的餐館嗎?我猛然一激靈,提著心確認:“哪個餐館。”

“西沙群島魚兒朝發夕至的那個。”

天哪!這個好消息讓我一下子從轉椅上蹦了起來!在地上蹦了好幾下高!

渲洩完激動之後…人不得不說是一種瞪著鼻子上臉的動物,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我恬不知恥的追問:“天天送嗎?”

“嗯。”何大款兒回答的很有大款之風,問:“你希望早中晚幾點送?”

天哪,天哪,竟然是一日三餐!我真的不想錯過這個機會,我真的很怕何大款會反悔,趕緊的報告:“8:30AM,12:30AM,5:30PM。”

“好。”何大款答應的很痛快,痛快讓我都有些懷疑他有什麽陰謀?我打算以退為進:“這…飯錢…在我的裝修設計費裏扣吧。”

我以為很聰明的話讓何大款笑了,何大款給我吃定心丸:“不會,你只管放心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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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辛慈聽到我的腹誹?還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晚上說了夢話被她聽到了?早上,辛慈竟然沒有過來催我去做早飯。

何大款兒也是靠譜的很,我剛刷完牙,洗了臉,抹上了香香,門鈴就響了,五星級的早飯到了。

一看,只是一個人的分量。

“還是好摳門!”我心裏說道:“既然送,為何不連辛慈的份也送了?”這麽想完,又覺得自己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呀。

算了,和辛慈平分這一份早餐吧!

我拿起電話給辛慈打,關機。天哪,我叫道:怪不得沒有來催我做早飯,原來辛監工今天睡到了太陽照到了屁股,也沒有醒呀!

想到這裏,覺得被辛慈壓迫了這麽多天,終於找到借口去訓斥她了。真是好興奮,我拔腿沖向門口,又突然轉頭沖了回來。我不能拿何大款的送的菜去辛慈面前顯擺啊,我飛快的將早餐換到自己家的盤子裏,麻利的將餐廳的包裝毀屍滅跡,才趾高氣揚的去九樓。

敲門,按門鈴,都沒有人開門。

這是睡的有多死呀!

再敲門,再按門鈴,還是沒有人開門。

難道沒有在楚塵的家?難不成她去了七樓自己的家?反正楚塵不在,七樓九樓都是一個人。

我轉身又去了七樓,敲門,按門鈴,仍是沒有人開門。

難道辛慈良心發現,突然決定不再壓迫我,自己去早市買菜了?還是怕自己年老色衰被楚塵嫌棄,去跑步健身了?

這辛慈,我心裏暗搓搓的想:真是沒有口福,那麽,我就享獨食了!

然後我就回到自己家裏,開吃何大款餐廳的早餐,本來想給辛慈留一半的,但是吃起來,一下子沒有剎住嘴,一下子全吃光了!

哎呀哎呀,吃完我那個後悔啊,可是又不能吐出來呀!沒有關系,還有午餐呢,大不了午餐全給辛慈,我不吃唄。

然後,我就邊畫圖邊等辛慈隨時用鑰匙開我家的門,可是,一直等到中午,辛慈也沒有來。中午十二點半有人敲門鈴,我開門,門外站的是何大款餐廳的送餐員。

來送午餐。

看著誘人的午餐,聞著冒著香氣的午餐,我食不下咽了。自從楚塵覆出後,他工作太忙,我和辛慈親密無間之後,我們每天都會在一起膩好久的。

我再次給辛慈打電話,仍是關機,突然之間,我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辛慈最近好像有些心思不寧,窩在懶人椅上也常發呆,她會不會做飯忘記了關煤氣,煤氣中毒了?

我被這想法嚇了一大跳!連忙跑到七樓狂敲門,沒有人來開門,我又狂奔到九樓狂敲門,沒有人開門。

我真是嚇壞了,只得給楚塵打電話,楚塵很快的接起。

我說:“楚塵,你家的備用鑰匙在哪?”

楚塵:“在你家書房,書櫃的第三層,從左邊數第三本書裏夾著。”

“好。”我說完掛了電話,又狂奔回我家書房去找鑰匙,這裏不止有楚塵家的備用鑰匙,還有辛慈家的備用鑰匙。

我先去楚塵家裏,楚塵家裏收拾的一塵不染,整整齊齊,幹凈的沒有一絲辛慈的氣息,幹凈的讓我有些慌,有些不好的感覺。我去看衣櫃,果然,預感成真,只有男士的衣服。

他們鬧矛盾,辛慈搬回自己家了?

我奔到七樓,開了辛慈家的門,辛慈家沒有軟裝,沒有細碎的東西,有些空曠,空曠的沒有人氣,沒有人氣的讓我更加慌了。我去洗手間,看洗漱臺上有一只辛慈的刷牙杯子和牙刷,終於,提著的那口氣洩了下來。

真是嚇死寶寶了。

我慢慢的朝主臥走去,推主臥的門,沒人,推次臥的門,沒人,推書房的門,沒人。再給辛慈打電話,關機。

主臥的模樣,像是昨晚有人住過的,我又回到主臥,推開衣櫃,裏面有被子和不應季的衣物,回頭,看到,床頭櫃上一紙信箋。

突然,我慌了。

我知道答案就在信封,開啟還是不開啟,已經不是個問題了。

辛慈走已經走了。

“久久,

見字如面。”

是辛慈的親筆信,想到她這段日子反常的逼我做菜熬湯,我就不確信這是她昨夜寫的,還是很久之前就已經寫好了?

“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因為我不知道如何面對離別。也許,離別對你的打擊更大。

記得,我曾問過你:喜歡煙花嗎?你說不喜歡,因為你喜歡長長久久的事情。

但是我喜歡,因為畢竟絢爛過。

所以,事到如今,我心中沒有一絲的懊悔,唯有感激,感激命運讓我遇到了楚塵,遇到了你。當我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我連做夢都沒有夢到過可以擁有一位如此完美的男友,楚塵不但滿足我對男人所有的想象,而且,遠超。

所以,擁有過楚塵,哪怕只有一天,我辛慈都算是賺到了呢!

情深緣淺,就算是我跪在菩提之前請求用十年亦或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壽命都換不了我和楚塵明日的繼續。

強求不了。

久久,請原諒我默默的退出了你的生命,也許是永久退出,也許只是短暫的分離,你也知道,我也無法丈量這愛情的深淺長短。

再見,真的希望它日會重逢。

我愛楚塵,也愛你;我不愛楚塵了,也會愛著你。

辛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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