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辛慈愛著楚塵, 也愛著我。

一個是愛情, 一個是友情。

但是,她覺得我和楚塵是相伴生的, 見我就避不開楚塵, 她太愛楚塵了,無法見變了心的楚塵, 只好也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她說真的希望它日再重逢, 是說,她真的希望有朝一日能忘記讓她愛到付出一切的楚塵。

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最好不相愛, 如此便不誤終生。

我突然透過辛慈的訣別, 頓悟了情!

晚上, 季辰下了班又敲響了我的家門。

我開門,季辰進門, 朝屋裏張望了一下,問:“辛慈沒在?”

我沒有回應, 季辰又看看只有桌旗和花瓶的餐桌,訝異:“已經吃過了?”又調節氣氛的問:“有沒有給我留飯?”

我還是沒有說話,因為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何大款送的飯其實挺大分量的, 但是我吃的幹幹凈凈,因為心有些空,就想肚子吃飽些, 好似食物可以從胃腸到心臟一樣。

我轉身,給了季辰一個後背,走向辦公椅,坐下。

季辰關上門,熟門熟路的換上拖鞋,跟過來,屁股靠在辦公桌邊沿,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看了我一會兒,挺深沈的說:“久久,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辛慈在的時候一直期待著季辰向我表白,但是季辰一直傻樂傻樂的,以男閨蜜的形式存在著。若是辛慈在我房間裏裝了監視器,會不會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歡欣鼓舞,為季辰加油助威?

若是我和辛慈可以通過某種通訊設備連接,我也會罵她:“想什麽呢?有哪個男生表白的時候一臉深沈而不是一臉深情?”

季辰果然不是表白。

季辰嚴肅的說:“久久,我知道我不是你青梅竹馬的楚塵,我也知道你的父母並未將你托付與我,但是我們認識也算是有八年之久了吧,久久,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對於你的感情評說。”

“說吧。”季辰是個好人,有一顆好心。

季辰說:“男人了解男人,如同女人了解女人,我百分之百肯定昨晚吃飯的何總對你有想法。”看著我臉色一點也沒有變化,又說的很明白:“那個何總是在追你嗎?久久?”

季辰說追,楚塵說泡,是一回事兒。

“我們做律師接觸的有錢人最多,有錢人才會為了更高的利益去付不菲的律師費。有錢人,”季辰的鼻子哼了一聲:“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俊的醜的嘴臉萬萬千,但是唯有一個共同點:都是一幫不簡單的人。”

我就說季辰是個好人,有個好心,也有個好嘴,他給這個群體安的詞是:不簡單。

季辰見我無動於衷,接著解析有錢人:“久久,咱們都是學過歷史的,皇家因為權利之爭殺兄弒父的,武則天連自己親生孩子都不放過,那是因為權利,而有錢人則是因為金錢沒有了血脈親情……”

“季辰,”我打斷了他要滔滔不絕的說下去,我說:“辛慈走了。”

“嗯?”季辰一楞:“走了?去哪兒了?”問完,他看著低頭身邊彌漫著一股悲傷情緒的我,一下子明白了。

走了,從我們這個四人的小團體退出了,退出我們的生活了。

我站起身,走到吧臺,倒了一杯威士忌,仰頭,一口而光,說:“你知道,我知道,季辰,為什麽我們就非要掩耳盜鈴的認為當事人辛慈感覺不到呢?”

季辰猛然一楞,不覆以往開朗少年的笑,沈默下來。我兀的見他深沈的一面,心弦竟然被撥動了一下。也可能是情竅開了,腦海中竟然過了一遍最長接觸的四個男人,楚塵、季辰、封鐸、何大款兒。

楚塵的長相幾近完美,鼻梁很直很挺,五官比例極好,有些歐化,有些桃花眼但又清澈,就像他這個人招風流債,但他心底還是存著底線。

季辰長的周正,年少時英氣逼人,成熟之後又變成硬漢的感覺。這是我現在的感覺,之前他一直笑笑笑,沒心沒肺的笑,一直覺得他是好脾氣的婦女之友來著。

封鐸和何大款兒已經不能用帥來形容了,他們兩個更成熟,多年沈澱的氣質才是主要的。封鐸沈默穩重,何大款兒彬彬有禮又傲氣還心機深沈。

季辰英氣逼人的眼睛驀然暗了下來,問:“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搬家前。”腦海中四個男人的臉消失,又回憶到那天發現楚塵對著手機裏一個女人的照片笑的那一幕,我說:“我總想著楚塵也許是一時的迷失呢,搬個家,換個心情,住一住辛慈花費了很多心血布置的家,楚塵的心也許也跟著回家了呢。”

可惜,楚塵這一次還真不是亂花迷了眼,應該是老房子著火,沒救了。

只是不知道,點的這把火的女人,是誰?

我說:“季辰,你和季楚塵一起工作,日日對著,應當比我知道的還要早一些吧。”

季辰沈默,默認。

屋子裏的空氣凝滯,我喝一杯威士忌,季辰便跟著也喝一杯,我再喝一杯,季辰再陪一杯,我還喝,季辰還陪。

我還要喝,季辰一把攔住,也把他的酒杯猛的蹲在桌子上,說:“我去找楚塵,讓那個王八蛋去把辛慈接回來!辛慈是個好女孩,他不可以這樣對辛慈!”

“別去!”我說:“世界上最舍不得放棄的楚塵的是辛慈,而辛慈卻放棄了。因為她明白,楚塵回不來了。”

季辰也明白,但是他還是覺得辛慈不應該先退出,他說:“辛慈何必走呢?只要她不走,楚塵,這個人我和你都是了解的,他總不會先提的。”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沒有心的人,要又有何用!

只是我擔心,離開了我們的辛慈真的能像她希望的可以重新開始另一番的人生嗎?

---

楚塵回來了,穿的西裝革履的,疲憊的拉著行李箱打開了我的家門。

我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他面前,從他的鑰匙串上將我家的鑰匙卸了下來。這一動作嚇了楚塵一跳,自從大學畢業後,他就一直掛著我家的鑰匙,今天,我要收回了。

楚塵楞著。

我說:“你有家,我有家,以後各進各家的門。”

這是在宣布:絕交?

可是,二十幾年的交情,怎麽能輕易割絕?

他定定的看著我,我回瞪著他,他便明白了我今天的這頓氣是因誰而發。

楚塵嘆了口氣,松開行李箱,走進客廳,一屁股坐進沙發,低下頭,用兩只手撐著。

我卻不打算放過他,遠遠斜視著他:“楚塵,你是不是還沒有回家?”

楚塵不說話,維持著雙腿分開,雙肘架雙膝,雙手撐額的頹廢樣。

我走近他,站著,低著眼睛盯著他。楚塵個子很高,我從來都是微微的昂著頭仰視著他,像今日這般俯視,還是第一次。

楚塵知道我一直在等,等一個答案。他沈默了好久,說:“久久,我和辛慈之間出了問題。”

哈哈,好笑,不是你和辛慈之間出了問題,是你自己出了問題!

楚塵又說:“我和辛慈,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有聯系了。”

我說:“她不給你打電話,你就沒有主動的給她打個電話?”

“我…”楚塵嘆了一口氣,說:“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你不用面對她了。”我說,“你以後再也不用以工作為借口躲著她了。”

楚塵可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是低著頭,頹廢,過了一會兒,回過味兒來了,仰頭問:“什麽?”

“辛慈,”我咽了一口唾沫,說:“她,走了。”

“辛慈走了?”楚塵重覆著,問:“搬到她家去了?”

她家???當時,感情最盛的時候,我們做了一個現在看來愚蠢的決定,四個的家買在同一小區、同一幢樓、同一單元。

以至於,分手後,辛慈無家可歸。

我搖了搖頭,走回臥室,將辛慈的信從箱底拿出來,給楚塵看:“她並沒有給你寫什麽,所以,你看我的吧。”

楚塵終於覺得事態嚴重了,有些慌張有些緊張的拆信,手指都有些發抖,拆的信紙瑟瑟發聲。他一目十行的看完,又折回來再從頭看了一遍。

楚塵還要將信看第三遍,我說:“辛慈沒有將你房子裏她做的裝飾帶走,所以我也未自作主張的去做什麽清除工作。我知道你的心變了,若是你不想留著辛慈的痕跡,若是你的新女友不想看見辛慈的痕跡,你可以將東西全送給我嗎?特別是辛慈親手做的千紙鶴風鈴。”

楚塵沈默了很久,說:“SORRY。”

我不知道他說SORRY,是不能給我千紙鶴風鈴?還是SORRY將我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個閨蜜弄丟了?還是SORRY他的心確實回不去了。

然後,楚塵站起身,垂頭喪氣的拉著他的行李箱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