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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她不配 求鉆石,求鉆石,求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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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消毒水氣息彌漫,蘇念看著近在咫尺的,葉殊城因為盛怒而近乎扭曲的容顏,有一瞬恍惚。

他雙眸猩紅,眉角還有傷口流著血,哪裏還有從前那冷靜俊逸的模樣?

他面目前非,她又何嘗不是,他們之間的關系走到了這一步,已經再無任何回轉可能。

她朱唇輕啟,嗓音沈靜。

“你想要的孩子,沒有了。”

葉殊城攥著她衣領的手不斷收緊,極端的氣憤讓他腦子全然空白,喘息費力。

她說了什麽?

他咬牙切齒,迸出幾個字,“你再說一次。”

她表情淡漠,仿佛事不關己,眼神回轉,落在之前她看到的藍色塑料桶那裏,擡手一指。

“孩子在那裏,你還想要嗎?”

他動作十分僵硬,極為緩慢,轉頭去看。

桶子裏面一片模糊血肉,盡管隔了幾米的距離,可這樣直接地刺傷他的眼。

什麽在心底破碎坍塌,他渾身發軟,松開了蘇念衣領,往桶子的方向走,不過短短兩步。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然後他停在那裏,沒有繼續往前。

桶子裏面的是死物,和他想的孩子是不同的,那不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不該是這樣的,今天早上他還聽見胎心,那是生命的搏動,那才是真實的,眼前的都是假的,他不信。

他轉身回去看蘇念,“你……騙我的對不對?你不肯原諒我,所以要騙我說孩子沒有了……”

蘇念瞥了他一眼,整理好自己的衣領,盡管臉色蒼白,可她的神情那麽淡然,她說:“葉殊城,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沈良夜不能控制我,你也一樣不能,孩子是個意外,你覺得我會因為一個意外而向你妥協?”

她一句反問刺的他說不出話來。

她是什麽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為了不受制於人,她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沈良夜試圖控制她,她不惜刺傷自己,他曾經用她的事業來控制她,結果她費勁心機玉石俱焚一般將他們曾經不堪的關系捅穿給許靜禾看,哪怕自己在雨夜被趕出榕城無家可歸,並無絲毫悔意。

她就是這樣的人,她性子裏面那些執拗的,倔強的東西是致命的。

對她自己致命,而對他而言也同樣致命。

見他沈默,她又說:“你騙自己說孩子還在,你會好過一點嗎?如果這樣讓你好過,那你就騙自己吧。”

說完,她轉身往出走。

葉殊城在原地,面色慘白,眼底都是恍惚。

這都不是真的,他不信,他沒辦法相信。

此生第一次,他在距離幸福這樣近的地方,不過僅僅咫尺之遙,他連戒指都買好了,他打算給她一個像樣的求婚,他以為他花些心思,總歸可以讓她感動。

和平假象被撕裂,屬於他的現實就在一個桶子裏,血腥,猙獰到極點,提醒他,一切不過是他癡人說夢。

他足足那麽楞了好幾分鐘,邁開步子追出去。

蘇念在樓道裏遇到了鐘嘉和趕來的安子晏,安子晏擋住她,話還沒問清楚,葉殊城已經從手術室裏面沖出來,過去毫不留情一把攥了她衣領將她又抵在樓道墻壁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安子晏和鐘嘉瞪大眼睛,來不及阻攔,而蘇念背部磕在墻上,悶哼一聲。

葉殊城那眼神,簡直是要將她撕碎,他低頭逼近她,“你真以為我不會把你怎麽樣,是嗎?”

她頭微微仰著,看他,“不,你確實不會把我怎麽樣,你看看你現在這樣,葉殊城,你覺得你還能做什麽?繼續關著我?”

他手上移,掐住她脖子,目眥欲裂,“我會讓你去給孩子陪葬!”

安子晏慌了,連忙去攔葉殊城。

而葉殊城巋然不動。

蘇念感到扼住她脖子的手在用力收緊,她咬唇,冷笑。

“行,那你殺了我,比起被關在你身邊,我寧可死,反正……”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死了,你也不會好過,你這輩子,都會背負著殺死救自己的人這樣的良心債,你不是最喜歡報恩嗎,你以後會怎麽面對你自己……”

她字字句句都是挑釁,哪怕被他扼住了喉,丁點示弱的態度也沒有。

而對於一個已經失去思考能力,腦袋變成空白,空餘下極度憤怒的男人來說,這是要命的。

他的手已經不能控制地加大力度,她呼吸變得困難,安子晏吼鐘嘉:“快過來幫忙呀!”

鐘嘉趕緊過來和安子晏一起拉葉殊城,兩個人好容易將葉殊城拉開時,蘇念臉色已經漲紅,劇烈咳嗽起來,撫著自己心口順氣。

葉殊城還要去她跟前,安子晏死死拉著,沖蘇念嚷:“你快走啊!”

現在根本就不是能夠談話的時候,葉殊城簡直像是瘋了。

剛才那會兒,他覺得葉殊城是真的要殺了蘇念。

葉殊城一路從個小混混飽嘗人間冷暖,到在豪門摸爬滾打,什麽事情沒經歷過,早就練就一身風雨不但如山的淡然和自持,然而,蘇念就是個例外,他所有的失控,全都是她帶來的。

她就這樣,將他的世界攪合的天翻地覆,然後……

她居然想走。

蘇念真的走了,最後看一眼葉殊城,看他怒不可遏的容顏,她在這一刻,心底突兀地升騰起一些詭異的快意來。

她對他有恨,無可避免,她看到他這狼狽到極點,對她已經無計可施的模樣,她甚至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了。

他們彼此憎恨,這就最好不過。

她收回視線,轉身離開,平覆著自己的呼吸,沒有回頭。

行至醫院大廳,神思緩慢回籠,身上的還是一件無菌服,這模樣出去怕是要被人圍觀。她腳步慢下來,出門沒幾步,隱約聽見熟悉的男音。

擡頭看過去,居然是韓競。

更令人意外的是,韓競正站在醫院門口一個大石柱下,和林迦南說話。

林迦南不經意擡頭,看到蘇念,一楞,“你應該再休息一下,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韓競也扭頭看,視線對上蘇念的,也是一怔。

“蘇念……你怎麽會在這裏?你穿的這什麽?生什麽病了?動手術了?怎麽回事?”

林迦南拳頭在韓競肩上輕敲一把,“少問點,你十萬個為什麽啊?”

蘇念猶豫一下。走過去站定了,“你們……認識?”

韓競指了指林迦南,“這我嫂子。”

又看向林迦南,困惑地問:“你倆……認識?”

“她來做流產手術,”林迦南回答,“我才該問吧,你們怎麽認識的?”

韓競瞪大眼,完全沒顧林迦南後半句話,看著蘇念,“你把孩子……打掉了?”

蘇念搖搖頭,容顏蒼白,“沒……不過我和葉殊城說我打掉了,他很生氣,剛才對我動粗。”

韓競傻了眼。他之前聽葉殊城說蘇念要生下孩子,又聽葉珺綾說葉殊城要和蘇念結婚,以為整件事塵埃落定,沒想到這麽短短一段時間,又是這麽意想不到的一出。

蘇念轉頭看林迦南,“林醫生……你能不能再幫我個忙?”

林迦南微微皺眉,“什麽?”

“我怕葉殊城……就剛才那個男人,他再問起你孩子的事情,我想……”

“你要我騙他說孩子打掉了。”

林迦南直接打斷她。

她和韓競這對話不過一個來回,林迦南也算聽出些大概,然而林迦南的語氣很硬:“這不是我職權範圍內的事情。”

蘇念一怔,咬唇說不出話。

她也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了,但她想不到別的辦法,葉殊城現在在氣頭上。但是等他冷靜以後,難保不會再繼續追究。

她必須要想好後路,如果能夠讓醫院這邊配合,那就萬無一失了。

韓競這時候出聲,對著林迦南道:“嫂子,你就行行好,幫個忙行不行?蘇念是我朋友。”

林迦南瞟了他一眼,瞇眼,似乎是在思考。

韓競雙手合十,眨著眼睛說:“求你了,你是救苦救難的白衣天使啊,你想想裏面那個兇神惡煞的男人,你要是說孩子還在,那男人鐵定要將蘇念抓回去,指不定還關起來,還會動粗……你忍心嗎?”

林迦南看著他眨眼,一臉嫌惡,“別賣萌,你又不萌。”

“……”韓競默了兩秒,“那你答應我,不然我繼續賣萌,惡心死你。”

“好了好了,麻煩死了!”林迦南別過臉看蘇念,“我知道了,醫院這邊你不用擔心,一旦他追問,我會處理,倒是你……”

林迦南視線在蘇念身上一掃,“你就這樣走?”

蘇念尷尬扯扯無菌服衣角,“我沒帶其他衣服……”

韓競說:“我送你回去吧。”

說完,將自己身上西服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和林迦南打招呼,“那嫂子,我們走了,那照片我回頭給你從網上傳過去。”

林迦南擺擺手,似是很不耐煩,“照片我不要了,你趕緊走。”

韓競帶著蘇念到醫院停車場,上車後,並沒有立刻開車,表情沈下來,問:“怎麽回事?”

蘇念一上車,渾身松懈下來,虛軟地靠了椅背。

“沒怎麽……他把我軟禁起來了,我總不能那麽生活一輩子吧?他都是為了孩子,所以我和他說孩子沒了,這樣他就不會再糾纏我了。”

韓競說:“你確定他關起你只為孩子,真的會就這樣放了你?”

她慘淡笑笑,“他和普通男人不同,他曾經被自己母親拋棄,陰影很重,對於我打掉孩子這件事……他應該不僅僅是恨,如果沒有人攔住,他剛才可能真的會殺了我,他現在大概覺得我比他母親還要差勁吧……”

韓競看一眼她脖子上被掐出的紅痕。沈默下來。

兩個人都不說話,好一陣子,韓競掛檔開車,向著之前兩個人合租的房子去。

……

蘇念走後,葉殊城被安子晏和鐘嘉兩個人拉著,不得動彈,想追也追不上去,鐘嘉恰好拉了他受傷的那只手臂,隱約聽見骨骼的脆響,嚇的大驚失色,“安總,葉總這個手好像受傷了……”

鐘嘉一臉恐懼,他覺得自己也沒用那麽大力氣啊,怎麽會發出那種聲音?

安子晏將葉殊城肩膀摁了個緊。“你冷靜一點!”

葉殊城恍若未聞,繼續掙紮,努力要甩開他和鐘嘉,似乎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鐘嘉有點不敢拉了,“安總……葉總這個手好像真的有問題……”

安子晏發愁到極點,好幾秒,幹脆一把擰了葉殊城未受傷的那只手,葉殊城痛的低低哼了一聲,額角冒出汗珠來。

安子晏厲喝:“你再這樣,我真要將你這只手給廢了,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

樓道偶爾還有過往行人,有些投過好奇視線,安子晏臉色沈沈,手上用足了力氣壓制他。

他粗粗喘了兩口氣。才放棄了掙紮,好幾秒,說:“……你放開我。”

安子晏沒動。

“你放開我,我不去追她。”

安子晏手稍微松開了一點,他就在這時候擡手一把將安子晏擋開了,安子晏一楞,以為他又要去追蘇念,趕忙邁過一步要擋住他去路。

結果卻見他走了相反的方向——

他居然又走回手術室去了。

鐘嘉在旁邊嚇的戰戰兢兢,安子晏猶豫兩秒,跟著葉殊城進去。

葉殊城隔了幾步,對著那個藍色桶子發呆。

安子晏進去,沒搞清狀況,看了桶子一眼,瞬間就反胃,趕緊後退一步。

不敢再看,蘇念這招,太狠了。

明明知道葉殊城過去的經歷,做出這種事,她根本就沒給自己也沒給葉殊城留任何後路,無情絞殺葉殊城所有希望,還勾起他慘痛回憶。

安子晏艱難出聲:“咱們走吧,不要留在這裏了,你手不是受傷了麽,我帶你去……”

葉殊城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彎下身去。

其實還不到桶子跟前,只是那桶子裏的一片猩紅,讓他無法再靠近。

他的身體都在發抖,緊攥著拳頭。渾身戰栗,眼圈泛紅。

“我以前……會想,”他嗓音抖著,“我媽既然不想要我,為什麽不在我出生以前就……”

他說到這裏,停下來,很久,才繼續。

“現在我才知道,如果那時候她真的做了,我……就是這個樣子。”

安子晏說:“你別想了,這兩件事沒有聯系的,你不要自己把自己逼到死角去……”

安子晏努力開解,可是心裏也清楚一件事,兩件事是沒有聯系。然而葉殊城心底裏的那個魔障,那個根深蒂固的陰影,是別人無論如何也無法感受和理解的,這種陰影總會讓人無意識帶入,誰也沒法感同身受。

葉殊城扯扯唇角。

“我曾經以為我母親,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母親,我曾經恨她,但是現在,我才知道……”

他眼底掠過狠戾,“蘇念才是,蘇念這種人……根本不配做母親,她不生……也好,也好……”

話是這樣說的,可是眼眶卻更紅。

安子晏也沒有什麽話可以說,言語蒼白無力,在這樣大的變故面前,根本安慰不了他。

不過短短的一個多小時以前,他還去取了戒指。

對了,他連戒指都取了,為她定制的,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戒指。

他還想,他要好好做計劃,給她一個讓她永生難忘的求婚。

他還有很多事情想為她去做,他想報答她也想彌補她,最重要的是,他想要用一生守護好她,還有他們的孩子。

孩子——

他與她水乳交融的結晶,他與她骨血相連的憑證。

就這樣。沒有了。

幸福是個巨大的幻覺,存在於他的臆想中,而她連這一點點幻想的餘地也不給他留,她是個屠夢的劊子手,將他打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他緩慢地直起身子,動作近乎遲鈍地轉身,一步,兩步,他在離開他的孩子,那個血肉模糊的孩子,一陣強烈的心悸讓他心口痛的不能呼吸,黑暗鋪天蓋地襲來,他在瞬間失去知覺。

……

房子裏面還維持著原來的樣子。只是因為兩個人最近沒有住,少了些日常用的東西,也冷清了許多。

韓競進門就先將窗子打開了透氣,想將這一室冷清趕出去,蘇念似乎是狠疲憊,徑直去了自己的臥室,然後無力地躺在床上。

那一陣快意太短暫,不待她回味,變成了別的東西。

她想起葉殊城掐著她那一刻,看著她的眼神。

那是深到了極點的恨。

他恨她。

她心口有些堵,手輕輕揉,而腦子無法擺脫這些回憶和思緒。

他受傷了,眉角流著血,他怎麽會受傷的?她不知道。她也沒有問……

她本來以為自己真的能夠做到以他的傷痛為樂的,但是她發現,沒那麽簡單,也沒那麽容易。

她的手又無意識撫上自己小腹。

不幸中的萬幸,她的孩子還在。

韓競推門進來,坐她旁邊低頭看著她,“已經六點多了……怎麽辦?要不我先給你買飯?再傷心總不能不吃飯吧。”

她抿唇,沒有說話,聽見韓競又道:“你可不能折騰我做飯,屋裏沒食材,再說你也不想虐待你肚子裏的孩子吧?”

韓競對自己的廚藝很有自知之明,她笑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

她想起過去這些天,每天葉殊城不論多忙。都會抽空給她做頓飯,他甚至還花心思去換花樣,不同的菜式,他努力找她喜歡吃的,營養豐富的,做給她。

他還說,以後每天會做給她吃。

她睜著眼睛發楞,淚珠毫無預兆滾落。

韓競一怔,忙從床頭櫃子上抽了紙巾給她擦眼淚。

“你好好的……哎,你這人,你怎能說哭就哭呢……我給你做飯好不好?我去買食材,你想吃什麽我都做給你,滿漢全席行不行……”

她哭的太安靜,沒有聲息只有眼淚。也不是洶湧的,就那麽一滴一滴,滑落臉頰,她任由韓競為她擦眼淚,好久,閉上眼睛。

眼底一片溫熱濕潤,她心口彌漫著荒涼。

她這應該算是擺脫了葉殊城了,從他的禁錮中逃離出來了,算是得償所願了,可是她為什麽不開心。

韓競哄了幾句也沒了話,就安安靜靜擦著她的眼淚。

他有些心疼,可是心疼的名不正言不順,他是迷茫的,蘇念離開了葉殊城。卻留下了孩子,就像他最初想的那樣,她終究還是個女人,對自己的孩子會心軟。

這個孩子是個很大的問題,如果不做好妥善安排,未來很有可能還會成為她和葉殊城之間的一個羈絆。

他心裏煩亂極了,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摸出來一看,是姜蓉。

一室靜謐中,手機鈴音尤為刺耳,他拿著手機轉身出去關上門,在客廳接電話。

姜蓉在那邊問:“你什麽時候回來呢,廚子要做飯,你想吃什麽?”

姜蓉在韓家扮演的就這麽一個角色。基本上滿腦子就是韓家一家大小的三餐,每天挖空心思想討好韓照源,軟的都沒了自己的性格,韓競對她的感覺極為覆雜。

是自己的母親,需要尊重,然而在這個家庭裏面,她並沒有努力為自己贏得任何尊重。

他說:“我今天,可能不回去了。”

那邊一楞,“什麽?你不回來了,等你爸回來問起來怎麽辦?”

韓競煩躁地按按太陽穴,他今天下午是借著出外勤的機會開小差去醫院找林迦南說點事,可這一趟折騰下來,蘇念現在這模樣,他沒法放心走人。

他說:“你就和他說。我要在朋友家留宿。”

姜蓉有點猶豫:“你也知道你爸……”

廢話,他當然知道,韓照源習慣控制所有人,他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叛逆期,和同學出去打游戲通宵,結果回去被韓照源罰跪在書房,整整大半夜,直到他昏倒,結果醒過來,韓照源問他第一句話,居然是他知錯了沒有。

他不想給姜蓉出難題,可也放不下蘇念,好半天,說:“算了,我自己給他打電話說。”

掛斷電話之後,他給韓照源撥了過去。

彩鈴響的時間裏,他不斷地做著深呼吸,整理思緒。

電話接通,韓照源不帶情緒的聲音傳過來:“怎麽了?”

他回:“爸,我今天有點事,想在朋友這裏留宿。”

韓照源聞言,語氣不悅:“什麽朋友?”

“大學校友。”

“你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嗎,就跑外面去瘋?”

他咬咬牙,“完成了,你要不在電話裏面考我一下。”

韓照源冷哼一聲,“我沒那時間,你今晚在外面留宿可以,明天任務翻倍。”

“……”韓競氣得牙根癢癢,最後卻還是應下來,“成。”

和自己親爹說這麽一件小事,搞的就像是商業談判,他掛了電話之後將手機扔沙發上,郁悶地來回走了兩圈,才又去了蘇念臥室。

她還在無聲無息流淚,閉著眼,神情分明是有些痛苦的。

他想,她其實並不堅強,她淚水很多,她很脆弱,脆弱的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保護。

他走過去,蹲在床邊,手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柔若無骨,他胸口倏爾一緊,滿心的疼惜。

“蘇念,你別這樣……你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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