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與君離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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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通過愉王那裏調節,戶部下一任的尚書人選,由恒王指定。

當這件事傳到世珩耳朵時,他心下不免猜疑:這北王果然和老七走得近,戶部尚書這樣大的事,不僅僅是要一個人那麽簡單,竟然不費功夫給辦成了。如此看來,這北王之心到底不似那般赤膽忠誠,不得不防。

三月下旬時,皇帝下詔進封敬貴妃為皇貴妃,主六宮之事,距離皇後只一步之遙。一時朝野上下俱在議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世珩。世珩心中向往的那個位置,仿佛指日可待。

同時皇帝下令,讓恪郡王皇長子世瑾去滇南練兵,而愉親王世瑛則新選了翰林院的大儒黃岐做先生,又繼續分管吏部之事。

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事俱讓朝臣看不明白,不知皇帝是傾向於恒王,還是愉王,紛紛怕壓錯了寶,站錯了隊。

水溶去西北賑災的事也派定了,對於水溶來說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不過去湖廣的並不是忠順王,另選了別人。一路同行的,還有點了戶部郎中的賈政與水溶同行。

水溶回家將這事說與黛玉聽時,黛玉只淡淡的應了一聲,接著又問他:“定了哪日出發?”

水溶道:“後日一早便啟程,明日我想請舅老爺過府。”

黛玉應了個好,別的話便沒了。

水溶見她甚是冷淡忙問:“怎麽呢,有什麽不高興的事,還是身子不舒服?”

黛玉略一笑:“沒有的事,都挺好的。只是你這一走不知何日才能回來。心中有些不舍罷了。可惜我不能隨你而去,在外面可要好好的愛惜自個兒。”

水溶與黛玉並排坐著,牽著她的手,心中頓生許多柔情來:“第一次覺得牽絆如此之重,放心,我又不是上戰場。”

黛玉道:“對了,聽說西北那裏早晚會很涼,天氣又多變,我讓惜月包幾件帶毛的衣裳你帶著,也好添換。”

水溶道:“只怕我還要去恒王府一趟,有些事還得交代一下。”

換了身葡萄紫的潞綢直裰便出去了。黛玉便讓惜月和含煙幫著收拾衣裳,以及備些常用的藥丸。過了不多久,管媽媽領著一個丫頭進來與黛玉磕頭,又一面說:“這是新選上來的服侍的王妃的。”

黛玉看了一眼,只見跪在地上的那丫鬟穿著雪青的衣裙,梳著鬟髻。黛玉道:“起身吧。”接著又問她:“叫什麽名字?”

丫鬟回答道:“彤雲。”

管媽媽又說:“她讀書寫字都在行,放在王妃房裏,給王妃解悶也好。”

黛玉讓含煙拿了一份紙筆來,讓彤雲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彤雲寫好後雙手呈到了跟前,黛玉取過一看點頭讚道:“看這風骨沒個幾年是練不出來的,倒難為你了,是在家學的嗎?”

彤雲小聲回答道:“家父中過秀才。”

黛玉一笑:“果真是家學的緣故,留在這屋裏吧,正好我的雪雁走了,這個空一直沒有補上。讓惜月給你安排下住處。”

惜月便帶彤雲下去安排。

第二日申時中刻時,賈政領著寶玉來北府應邀。水溶倒也極盡熱情周到,絲毫不拿王爺的架子,水溶隨著黛玉的口直呼賈政“舅舅”,倒慌得賈政忙說不敢當。

水溶先和賈政談些朝中的庶務,寶玉向來不愛聽這些,目光只落在手中的一只纏枝蓮紋的茶蓋上,心中卻不知道想些什麽。

後來賈政說起寶玉的前程來,賈政忙和水溶道:“今年又是大比之年,他年紀也不小了,很該下場去。還請王爺多多指點。”

水溶莞爾一笑:“寶玉他天分高,又博學多才,聽聞在家學裏也學了好幾年了,自然也有所成就。不過舅舅別太苛責於他,考場上的事最難得平常二字。只要心態端正了,依著寶玉的學識才幹,不愁沒個名次。”

賈政賠笑道:“王爺如此看重他,便是他的福氣。以後還請王爺多多提點。”

水溶略一點頭。

寶玉在旁邊坐著,這些話聽來很是刺耳,可他也耐著性子,表現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來。

水溶叫過了六兒,低聲吩咐了兩句,六兒便去了。這裏繼續和賈政父子倆閑談。過不多時,只聽得一陣衣裙的窸窸窣窣之聲,兼裙袂上的環佩作響,廊外有丫頭通傳:“王妃來了。”

寶玉身子微微一顫,目光自然而然的往門口望去,隱約見那屏風外面人影閃動,待過了十錦格子,只見閃出一個美人來。但見她身著月白的紗衫,外罩淺碧的交領半臂,半臂上有兩簇銀線繡制的梅花,系著同色的紗羅長裙。挽著墮馬髻,插著珠簪步搖,蛾眉淡掃,脂粉薄施,論其清新雅致,仿佛空谷幽蘭,再看其形容竟似那上月之人。

寶玉忙扶著椅扶緩緩起身,有些情不自已的想要走到跟前去,但見北靜王坐在上首,方未邁開步子。

黛玉上前施禮向賈政請安,賈政忙起身回了禮。黛玉又向寶玉道了個萬福,寶玉連忙作揖。

黛玉忙道:“舅舅來家,外甥女失禮了。”

賈政便說:“王妃快別如此。”

水溶笑說:“原本也是一家人,該讓玉兒出來拜見舅舅。哪有回避的道理。”

賈政連忙應了個是。

只有寶玉楞楞的站在那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這番相見,心中像是倒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全都湧了上來。他想到兩人的身份大不相同了,也不敢隨意開口冒犯,因此半天沒有開口說一句,顯得有些木訥。

黛玉坐在那裏相陪了一會兒,兼又問候了家裏的舅媽、姐妹等。接著外面說傳飯,黛玉親自布過,卻並不坐下與他們一道用飯,便就回後院去了。

回到這邊的屋子,含煙招呼了一桌飯菜來,黛玉略用了些。又想起剛才見寶玉之事,如今真個的心靜如水,再也泛不起半點的漣漪。只是瞥見那眼神,似有悵惘之意,她無法問候他,無法問候他和寶姐姐。仿佛上輩子的事。

這些年她看開了許多,正如水溶送她的那兩句話“慧極必傷,情深不壽”,淡然使得她能耐下性子,慢慢的欣賞著以前她忽略過的美麗,看庭外花開花落,望那雲卷雲舒。以前的孤獨無依,寄人籬下之苦,讓她變得無比的敏感多疑。如今成親半載有餘,她倒享受到不少的家的溫暖,以前的冷漠和孤僻已經收斂了不少。

惜月進來說:“王爺說舅老爺和寶二爺要走了,王妃去不去相送?”

黛玉道:“我不去了,有王爺在那邊已經足夠。”又問惜月:“王爺的東西可都準備齊全呢?”

惜月回道:“衣物、藥,該備的都差不多了。王妃要不要親自看看。”

黛玉說:“你比我有經驗,也不用看。只是這一出門還不知何時回來。”

見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心想前面必定散了吧。明一早還得出發,也該早些休息才是當水溶處理完身邊的事,交代完馬總管回到這邊院子時,只見窗戶上映出暈黃的燭光來,有人影閃動,時不時傳來兩句人語聲。

綠菱出來倒水時,突然見水溶站在階下向窗戶觀望,卻並不進屋,很是詫異,忙問:“王爺為何站在外面不進去呢?”

水溶默默的望了好一陣子,或許是極力想將這一幕烙印在腦海中,以後好幾月的日子將會用來回憶。

綠菱見水溶沒有什麽反應也不好多說什麽,便回到屋裏和黛玉道:“王爺這是怎麽呢,站在院子裏望著這窗戶,也不進屋來。”

黛玉聽說也沒動身,只笑了笑;“理他做什麽,他自然會進來。”

看著他們將東西搜檢好了,讓都堆放到東屋的炕上去。水溶進到屋來,見黛玉才換了夜裏睡覺穿的衣裳,頭發還未來得及梳理。走上前看著銅鏡裏的人兒說:“我來替你通頭發吧。”說著便取了奩匣裏的牙梳,先替黛玉將發中的那些珠釵一一的卸下,散了頭發,握著梳子的手有些顫抖,又怕將黛玉給弄疼了,所以一下似一下的動作極其輕柔。

梳理了好一陣子,也沒見他梳出個什麽來,黛玉忙奪了去,笑說道:“哪裏敢勞煩王爺,讓惜月備了熱水,你去沐浴吧。”

“好,這就去。你在這裏好好的等我,很快就回來了。”

黛玉拿著梳子梳了幾下,突然想起適才他那笨手笨腳的樣子來,突然笑出聲來。

含煙鋪好了床,略收拾了一下道了晚安便就退下了。

此時敦慧突然跑了來,四處找她哥哥。

水溶才從凈室出來,頭發上水氣未幹見敦慧在此,眉頭微蹙:“快去睡吧,時候不早了。”

敦慧說:“一整天都在外面,哥哥明日就要走,我有許多話要和哥哥說呢。”

水溶想的卻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時間如此之寶貴,自然得和妻子好好的溫存溫存,這個妹妹怎麽如此的不解風情呢。又見敦慧有一搭沒一搭的嘮叨著,竟是些不要緊的散話,水溶打了個呵欠,開始逐客:“好了歆兒,明天我還得趕路,要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敦慧又道:“哥哥,明一早我再來送你,這就走了。不打擾你和嫂子。”

水溶心想,你這是已經打擾了,怎麽這個妹妹不解風情呀。敦慧總算是走了,水溶來到碧紗櫥內,見黛玉正坐於床沿。

水溶上前和她說:“歆兒她纏著我問了好些話,不然也耽擱不到現在。”

黛玉微笑著說:“你要出遠門,她自然是不舍,一整天又沒看見你,自然會想。”

水溶道:“裏裏外外的事我都安排妥當了,有孟一和馬總管,有什麽事你不好出面的,盡管找他們去,再有什麽難處,我還拜托了厚海兄幫忙照料。”

黛玉聆聽著,心中生出好些不舍來,依偎在他懷裏,才才沐浴過,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氣。水溶攬著肩頭,又和她道:“放心,不出幾月我便回來了,只要前面的事處理完,我立馬就回來看你。說來我也不放心你,可要好好的保重,我也和甘太醫打過招呼了,讓他隔三差五的進府來給你請平安脈。”

黛玉感激他事事料得如此周全,心中微微一動,只是離別的不舍又讓她生出好些惆悵,便不再說話。

水溶一手扶著她的頭,俯身去吻她的耳根。黛玉身子一繃緊,立刻面如紅霞,喘息道:“睡吧,明兒還得早起呢。”

水溶笑了笑,伸手拉下了帳鉤,天青色的紗帳立刻垂落了下來。屋裏燭影搖紅,屋外蟲聲呢喃。

水溶手探入了黛玉的衣襟,摩挲她著光潔瑩潤肌膚。隨即整個身子已經貼了上去,卻是火一般的滾燙。

帳中兩人誰也沒有說話,燈臺上還點著幾支紅蠟,偶爾爆出一兩聲的燈花。

水溶細細的吻著黛玉,額頭、眉毛、眼睛,如桃花般艷麗的面龐,最後一遍又一遍的品嘗著那嬌嫩鮮艷的芳唇,最後撬開了她的貝齒,探入到裏面尋找她的芬芳。

兩人親密過好些次了,不過黛玉的身子反應還很青澀。水溶輕車熟路的去解她的衣衫,直到裸露出一片晶瑩似雪的肌膚。水溶的吻從臉龐一路往下,仿佛每一寸都不放過。黛玉嚶嚀出聲來。直到身體有些虛軟,慌亂中她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身子,兩人完完全全的融合在了一起。

黛玉摟著他說:“可不許你再從外面揀個春畫回來了,到時候我還得想著將她給送走。”

水溶笑說:“說來好像我挺喜歡從外面帶人回來似的,我向你發過的誓言,一句也不敢忘。”

黛玉嬌嗔道:“我大門不出,外面的那些事自然是管不著,要是你偷偷的養個外室,我也拿你沒法子,不過是任人欺負罷了。”

“小妮子越說越厲害了,看我不使點顏色,連你堂堂的夫君也要捉弄,愈發的寵你,還真要說到天上去了。”說著又故意逗弄她一回,黛玉連忙告饒。

雲散雨收,黛玉覺得酸軟無力,拉了一副被子包裹住了自己的身子。水溶卻偏偏要和她擠在一個衾內。有些汗濕的身子緊緊的貼住她,黛玉嘀咕道:“安分的睡吧。何必擠到一起呢?”便要推他。

水溶湊著黛玉耳邊說:“難道你沒聽過生則同衾,死則同穴的話麽?”

黛玉心裏一動嗔道:“好端端的說什麽死呀死的話,也不忌諱。”

“我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原本也沒什麽可怕的。只是多了你之後,我更想為你好好的活著,這份心意你到底明不明白?”

黛玉不再背對著他,轉過身子來,兩人面對面的躺著,紗帳內透露出微弱的光亮,水溶的容顏也變得朦朧模糊,黛玉忍不住伸手去撫平他眉間若有若無的愁思,癡癡的說了句:“活著真好。”

水溶笑說:“那就好好的活著吧,只要你不嫌棄我,我願意一直陪著你。”

黛玉回頭一笑,貼近了他的身子。

帳子裏的細語呢喃已經聽不大清楚了。

翌日一早,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鏤花窗戶,穿透帳子時,水溶睜開了眼。只見黛玉面朝裏躺著,一副杏紅的綾被只齊胸蓋著,一把青絲拖於枕畔,露出大半個光潔的肩頭。肩頭上赫然出來幾點深深淺淺的吻痕,全是昨夜裏留下來的痕跡。水溶怕她凍著,連忙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想到昨夜不該折騰她那麽久的,該讓她好好的睡一會兒。

因此躡手躡腳的下了地,取過衣裳套上。

黛玉醒來時,覺得渾身酸軟無力。旁邊已經空空如也,又見窗戶紙已經全白了,心裏一慌,心想莫非他已經走了不成?忙忙的要起床來。

才穿好了衣服,含煙便進來了:“王妃醒呢。”

黛玉道:“為何不早點叫醒我,現在都什麽時辰呢,王爺呢?”

含煙笑道:“王妃不用急,是王爺吩咐讓王妃多睡會兒的。王爺還沒走呢。”

黛玉頓時便放下心來,只是覺得骨頭酸疼,不由得暗罵水溶是個混賬,竟不知憐惜體貼她,想到昨夜的歡愛,耳根子慢慢的紅了。

接著又進來幾個丫頭服侍,待穿戴整齊,梳洗完畢。她出了房門,只見庭院中幾個小丫頭正在打掃院落。管媽媽突然上前阻止“側妃來了,別掃了。”

果見南晴帶著好些仆婦丫鬟從院門而入,黛玉站在那也沒挪過步子。

南晴到跟前行了早安禮,便道:“王爺說早飯備在花廳,請王妃一道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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