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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晚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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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側太妃還未散去,正和黛玉說話,突然跑來一個丫頭急急忙忙的說:“稟王妃,南側妃暈倒了。”

黛玉大驚:“好好的,怎麽暈倒呢?”

小丫頭說:“南側妃路過怡園時,不知怎的就暈倒了。”

側太妃聽了神色緊張:“這側妃是不是撞上什麽呢?都說怡園裏不幹凈,倘若撞見了什麽可不大好。”

黛玉心中隱隱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很快又鎮定下來,忙問道:“人現在在何處?要不要緊?”

小丫頭回說:“已經送回桃葉居了,只是還未醒來。”

黛玉吩咐道:“去請了太醫來吧。”心中滿是狐疑,又不敢細想。

側太妃又在跟前說:“王妃這是早夭……”話還沒說完,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又急忙改口:“王妃別生氣,我說的是姓韓的王妃,不是……”

黛玉也不在意:“側太妃不必太上心。”

側太妃訕笑道:“我這人平時話不多,卻又總是愛說錯話。還請王妃海涵。我想著的是既然那屋裏不幹凈,不如請班僧侶來做場法事,驅驅邪,或許就好了。不然家宅難安,弄得人心惶惶的。依我看,那怡園不該一直留存著,該讓人拆了,修個佛堂靜室的,供著菩薩也就壓住了。”

黛玉忖度了一回方說:“此事還是和王爺商量吧,看王爺是如何打算的,畢竟也是件大事。”

側太妃笑道:“理應如此。”又見時辰不早了,便要告辭,黛玉連忙人去送。

側太妃從小到大經歷了不少的事,自然也不害怕,和丫鬟仆婦們說說笑笑便回去了。

綠菱拿著蠟剪正挑著燈花,雪雁忙著整理衣裳,惜月則在外間收拾水溶的鞋子,紫蘋在跟前說:“王妃細想想,還真是後怕,還好王妃無事。我就說那屋裏古怪著,不知是不是前面那位王妃的陰魂不肯散去,才側太妃的話很對,應該請人來做做法事,只怕就安靜了。”

黛玉道:“子不語怪力亂神,別拿出去亂嚷嚷。我自有道理,姐姐在的時候待人又好,哪裏會嚇我們。”

雪雁也說:“又說這些鬼鬼怪怪的話,王妃膽小,夜裏怕不好睡,快別說了。”

紫蘋便住了口。

南晴那邊自有丫鬟婆子照顧,只是水溶怎麽還不回來呢,千萬不能遇上什麽事呀。黛玉暗暗的擔心,忙派了人去迎接。

惜月自然也不放心,但又忙著勸解黛玉:“王妃不用擔心,這也不算晚。王爺定是被什麽事給絆住了,以前三更天、四更天才回來的事也有的。”

雖是這樣說,可黛玉覺得惶恐不安,忙忙起身要出去看看。惜月見狀忙拿了件衣裳跟了出去,雪雁忙對紫蘋說:“以後不許再說這些了。”

大家來到廊下,廊上掛著幾盞羊角宮燈。夜風一陣接著一陣,黛玉不免擔心起水溶的身子來,忙問惜月:“王爺早上走的時候衣服穿得可厚,千萬別凍著了。”

惜月道:“也不算很冷,王爺的身子結實,王妃不用擔心。”

黛玉怎能不擔心呢,見他遲遲沒有回來,黛玉覺得心口撲撲的亂跳著,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像是繃緊了的弦。惜月體貼的替黛玉披了件衣裳。

黛玉顯得有些不耐煩,又過了好一陣子,桃葉居那邊的人來回話說:“太醫已經來瞧過了,說沒什麽大礙,只說要壓壓驚就好了。側妃已經醒了。”

惜月怕凍著黛玉,忙請她進屋去。黛玉站了好一陣子,才聽見人語聲傳來,接著有燈籠進了院門。黛玉喜出望外,心想他總算是回來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水溶才進院門的時候就看見廊下站著好些人,又見黛玉在那,心想她怎麽出來迎接,難道不怕凍著麽,又吹著風。他加快了步子,走到了跟前。

眾人忙著福禮,水溶拉著黛玉,覺得她的手有些涼,心疼道:“為何站在外面,屋裏也暖和些。”

黛玉道:“怎麽這時候才回來,要是王爺不回家,也得吩咐人回來說一聲,讓人好等。”

水溶雖然心疼,可又滿心歡喜:“以後可不許這樣了。”

“王爺說我,你更應該註意才是。不管走到哪,也要想著家裏有個人在等著王爺回來。”黛玉在看見水溶進院門的那一刻,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水溶拉著她進了屋。忙著脫了外面的衣裳,露出裏面穿著的靛青的織錦窄袖袍子,腰間紮著松花色的汗巾。腳上一雙杏白的皂靴。

惜月接過了衣裳忙去放好,黛玉在跟前相問道:“王爺可曾用了晚飯?”

水溶道:“愉王請的飯,吃了飯又被人拉去處理了一回公事,所以才晚了。”

惜月聞得衣服上的酒氣,皺了皺眉:“我去吩咐廚房做碗酸筍湯吧。”

雪雁在炕上和小丫頭熨燙衣服。黛玉親自倒了碗茶來,水溶見她面容微倦,不過雙眸卻泛著光輝,在燭光的映襯下像那發著光亮的寶石,那麽的炫目。水溶握著她的手,柔聲說道:“以後別等我,應該早些休息。別累著了。”

黛玉道:“哪裏累著了,又沒什麽事可做。”

水溶輕笑著說:“是不是因為想我的緣故?”

黛玉微紅著臉,別著身子說:“不想。”

“可我心裏卻處處想著你,有時候乏了,只要一想到你,立馬又有了精神。”

黛玉見他眼角堆笑,說出這樣一篇話來,心中倒沒曾想別的,忙忙的坐回了旁邊的椅子上,暗想若是他早些回來該多好,可以和他商量下家裏的這些事,現在什麽話都得放到明日再說了。

惜月捧了做好的湯來,盛好了一碗捧給了水溶。

水溶一面喝湯一面與黛玉道:“家裏沒什麽事吧?”

黛玉略一沈吟才道:“側妃晚上暈倒了,已經傳太醫來瞧過,說沒什麽大礙。王爺不用擔心。”

水溶並沒喝多少的湯,便問:“怎麽就暈倒了?”

黛玉想起那些蹊蹺事來,心想水溶會不會相信呢,她看了一眼惜月。惜月倒也會意,忙和水溶道:“都說怡園那邊古怪,側妃從這邊回去的時候就暈倒在怡園外面。王爺聽聽,是不是正如他們所說,怡園果然不幹凈。要不要請一班和尚道士什麽的裏超度超度,也讓韓王妃的陰靈得以安歇。”

水溶微微蹙著眉頭,目光落在了手中那只繪了仙桃的粉彩的茶蓋上,又看了黛玉一眼,意圖很明顯,像是在詢問黛玉的意思。

黛玉淡然道:“王爺拿主意吧。”她也累了,便起身回了碧紗櫥裏。

水溶一身的乏也想好好的歇歇,便命人打了熱水來梳洗。

黛玉已經卸了簪環,和雪雁說:“今晚你與我一道睡吧。”

雪雁忙點頭答應:“好,我去外面將被褥抱進來。”

惜月在這邊侍奉水溶,又低聲將黛玉下午的遭遇說了一通,水溶甚是詫異,也忙忙的拿了主意:“既然如此,明日交給馬總管,讓去大慈寺請一班僧人來府中念七天的經,再請一班道士來做做道場。生前我沒為她做過什麽,這身後也應該替她修點福祉。”

惜月一一記下了。

水溶洗了腳,心想黛玉素來膽怯不會是因為害怕吧,所以這麽晚還沒睡,想到這裏,連忙穿了雙落花蝴蝶的木屐踱步到碧紗櫥內。黛玉正更衣,突然見水溶進來了,連忙轉過身子,滿臉羞紅:“王爺可還有事?”

水溶站在燈影處,微微帶著笑意,並沒有立刻回避。

黛玉連忙拉好了衣裳,雪雁趕著往香爐裏焚了一把凝神的真臘沈香,放下了芙蓉花帳。水溶走到黛玉身邊,從身後輕輕的攬住了她,低聲說道:“你要是覺得害怕,不如今晚我陪你睡吧。”

黛玉想到雪雁還在房裏,又憶起新婚那夜來,不免有些害臊,連忙將水溶的手掰開,紅著臉說:“還是請王爺外面睡吧,也沒行禮,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怎麽說我呢。”

水溶又加了一句:“我答應你,以後盡可能的早些回來,不讓你空等。”又低頭吻了吻裸露出來的一截白膩的脖子,又安慰了兩句這才出去。

雪雁裝作沒有看見一般。黛玉上床和衣躺著,剛才他的氣息還縈繞在身邊,久久不肯散去。

雪雁吹滅了燭火,也上床來躺著。黛玉閉上眼睛卻睡不著,突然聽得雪雁一陣低笑。黛玉忙問:“你拾著銀子了不成?也不睡覺,偷著樂。”

雪雁笑說道:“適才見我們王爺對姑娘真好,為姑娘高興呢。”

黛玉沒好氣的嘟囔了一句:“你也不小了,很該給你說戶人家,身邊少了個聒噪的人,阿彌陀佛,我算是功德一件。”

雪雁突然坐了起來,笑說道:“姑娘何必拉上我,當初可是說好了,姑娘到哪我就跟到哪。姑娘可不許先膩。當初老爺臨終可是百般交代了我,要照顧好姑娘一輩子。如今姑娘做了王妃享富貴了,總不能不要我吧。”

黛玉面朝裏躺著,疲憊的說道:“睡吧,越發像個小丫頭了,沒人趕你。”閉上眼,腦中浮現出水溶對她的承諾來,心中暗罵了句:你這促狹的混賬,害得人家替你擔驚受怕一晚上。你倒好,不管怎樣總有個人在等你。以後可不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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