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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出閨成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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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和黛玉的婚事也正式的納上了議程,翻遍了黃歷,選了一個上好的日子。皇帝也讓禮部賞出好些賀禮來。

服中婚娶,自然有許多避諱的地方,再加上因為是續娶,那些繁文縟節上就減了不少。自然沒有六年前那樣大的排場,那樣的風光熱鬧了。

雪雁將水家送來的聘禮,一一都指給了黛玉看。黛玉亦不曾在意這些了,心想未來到底是怎樣的,誰也說不準。她要正式的跨進那扇門,以一種別的身份。心中生出好些不安來,可這種不安又使得她無法向外人道。

她不禁憶起水溶曾在父母的墓前說的那番話來,心想或許真該毫無顧忌的相信他,他總是在自己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出現。一次是在宮中,公主的婚期已經議下,太後也即將把她打發出去,是他站了出來,給她一個暫時能避風雨的地方。在王府中住的那些日子,兩人真正相處的日子雖然不多,可他一直給予溫暖的保護,就如黑夜中那一點明亮的火光,牽引著她前進的方向。還有一次便是在蘇州的堂叔家了,黛玉這些天時常會想,要是他沒有找來,兩人註定就這樣錯過了。或許她接受嬸娘的安排嫁到了陸家,那個素未謀面的守備家的公子。或許是她努力的抗爭了一回,出家做了紅塵之外的人。一切都未料可知。

只是人生原沒有那麽多的如果,黛玉心想這些安排冥冥中自有定數,她逃也逃不掉。

南安王妃進來了,黛玉忙起身迎了上去,笑著行了禮。

南安王妃瞅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方笑道:“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妹妹這氣色也還好。趕著好日子呢。我將這吉服送來了,妹妹一會兒試著穿穿。妹妹身子纖細,只怕這衣服有些大,也是沒辦法的事,先上身看看效果,實在不合身的地方,想辦法彌補。”

丫鬟便將衣服捧了過來,黛玉看去只見翟衣金繡著絢麗的雲霞紋,不飾盤鳳,真紅的大袖衫,紅羅裙,皆織金繡九重雉紋。衣料皆是內務府出的上品,極盡錦繡華貴,好看是好看,只是覺得有些眼暈,忙讓雪雁收了。南安王妃又坐下和黛玉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讓她別緊張,兼又添了好幾車子水溶的品性,又誇黛玉福氣好。

展眼已到了正日子這一天,一大早的黛玉便被身邊的人催促著早早起身。沐浴更衣,又到太妃處行禮。於是又面朝南拜了幾拜,這是葬著她雙親的方位。

南安王妃帶著丫鬟喜娘們到西景閣替黛玉妝扮。南安王府裏好久沒有出過這樣熱鬧的事了,連王府裏正經出的小姐,平時不大出繡閣的,也到西景閣這邊來湊熱鬧。滿屋子的人說著恭喜的話。

生平頭一遭,黛玉像個木偶般,被這些人扯來扯去。喜娘已經來催促了好幾回,王妃忙著上下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回,確定沒有什麽遺落的地方,忙拾取旁邊搭著的刺了鸞鳳的紅蓋,替黛玉蓋上了。

雪雁作為儐相,也穿著桃紅的衣裙,仔仔細細的妝扮了一回。不論和誰說話都笑吟吟的,今天是她家姑娘的大好日子,雪雁心裏也猶如吃了蜜糖一般甜蜜。笑盈盈的上來攙了黛玉。

眾人趕著向黛玉道喜。黛玉只看得見裙擺移動,心中有些無助,好在雪雁在身邊。待跨過了門檻,上了轎。聽得司儀唱禮,接著耳邊鞭炮聲響。

黛玉牢牢的握住了手中的那個寓意吉祥的蘋果,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終身的平安如意就會跑掉一樣。身上層層疊疊的衣服讓黛玉覺得有些悶熱,頭上戴著的鳳冠著實的沈重,不多時,已經覺得脖子發酸,她沒有什麽歡欣雀躍的感受。倒是身上的這些別扭使得心情有些煩悶。腦中卻突然間閃現過好多的畫面,甚至她也想到了北王妃香消玉殞的那天,還有北王妃和她說的那些話,心中酸甜苦辣,一股腦的全部湧了出來。甚至又想,要是父母還在,若他們能親眼所見,必定也是喜歡的。

手心的汗液已經讓蘋果變得更加光滑了,隨著轎子一顛簸,險些滾落了下去。黛玉雙手牢牢的將它護住,生怕一不小心,她的平安幸福也跟著溜走。

南北二府相距沒多遠,以前黛玉跟隨北王妃過來時,每次都坐在北王妃的車上,好像走不了多久,為何今天卻是這樣的漫長。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見了人聲鼎沸,接著又是鞭炮聲。轎子緩緩的放了下來,她正襟危坐,身邊沒有人指點,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以至於司儀唱的什麽禮,她也聽不見,後來突然感覺到轎門上,被什麽東西擊了三下。不多時有人掀了轎簾,像是某個喜娘的聲音,先說了幾句吉祥話,便請黛玉下轎。黛玉彎了身子,有人扶住了她。在跟前人的指點下,她跨過了轎扛。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走著,她已經跨過了火盆,跨進了北王府的正殿。以前住在這裏時,她從未來過此處。她緊緊的牽著紅綢,心想牽在那一端的必定是她夫君了,那個她要依靠終身的男人。

黛玉惴惴不安的跟著行了好些禮,這才跟著紅綢那端的人,不知繞了幾間屋子,到最後總算是都安靜下來。她被喜娘扶上了床。當她坐上床的那一刻,心中五味陳雜,說不上歡喜,更多的卻是無助。頭上沈重的鳳冠,壓得她脖子有些直不起來。心中祈禱著立馬結束就好了。

正當她胡思亂想時,頭上的紅蓋卻突然被人給挑下了。黛玉毫無準備,有些驚惶的望著跟前的那張面孔,那麽的熟悉。只見他溫和的笑著,似乎對紅蓋下的人十分滿意,眼神中似乎還有掩蓋不住的驚艷。

兩人接著飲了合巹酒,吃了半生不熟的小餃,吃了長壽面。

水溶起身來笑著對身邊的喜娘說:“將王妃頭上的鳳冠取下來吧,著實也累贅。”說完又俯身來對黛玉低聲說了句:“你先在這裏等我,我去處理好前面的事就回來。”

黛玉猶如蚊蚋的應了一聲:“好。”此刻她的面龐上已經滿是紅霞了。

喜娘上來替黛玉除了鳳冠,立馬就覺得輕松了大半,她低首斂眉,接著又聽見房門的吱呀的開關聲,擡頭開時,水溶已經出去了。

水溶也覺得身上的袍服累贅,背上已經汗涔涔,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便回花廳後面的屋子讓惜月找了身輕便的衣裳。這才去前面會那些前來道賀的客人。

原是在服中娶親,諸事從簡,來賀的人不過尋常走動的親友,也沒請戲班子來串戲,不過是來喝一杯薄酒而已。

可這樣的場面卻將忠順王永澤也驚動了。他先起身面帶著笑容,一面向水溶道賀,一面戲謔道:“說來說去,還是我們北王爺年輕能幹。前妻新喪沒多久,如今新婦又迎門了。實在是讓人艷羨呀。”接著又對身旁人說了句:“有句話是怎麽說來著,升官發財,死老婆,看來很在理。”

其他的人心想好端端的日子,提什麽以前死去的老婆做什麽,這不是有意給水溶臉色看麽。哪知水溶只略一笑,一點也沒惱意,上前熱情的將永澤跟前的酒杯中斟滿了酒,敬了一回。

接著又向端王敬了酒。走了一圈,水溶心想恒王怎麽不見,來回看了兩圈,才在一角落裏見世珩正有些落寞的那自飲。水溶心想莫非自己怠慢了他不成,於是上前與世珩說話。

世珩擡眼看了他一回,微笑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該敬你一杯才是。”

水溶瞧他神色似乎有些落寞,突然想起他曾向太後提及要納黛玉的話,心想今天多少有些別扭吧,因此臉上也有些不大自然,兩人互敬了酒。世珩先落了座,於是又和水溶說:“北王能陪我聊幾句嗎?”

在前面喝了好些酒,水溶覺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也不大想再去周全了,就在世珩跟前坐了下來。因為肚中只有酒沒有吃別的東西,顯得有些空落落的,他提起了筷子,夾了些菜吃。世珩依舊在喝著悶酒,後來水溶忍不住相問:“六殿下這是有什麽心事嗎?”

世珩哂笑道:“當初要是皇祖母允了,那林姑娘何以就成了北王的王妃。”

水溶微微的有些不悅,世珩不該說這些話。他擱下了筷子,突然想到洞房裏的黛玉還在餓著肚子,要是餓壞了怎麽辦,忙找人來吩咐道:“讓廚房做兩碗羹湯給王妃送去。”

後面還有好些男客,水溶沒有心思挨著一一招呼了。賈赦和賈璉也來了,正和同席的人在那猜酒。寶玉沒有來,聽人說是病了。水溶也沒多想,又陪端王坐了一會兒,和愉王世瑛說了一會子話,便回屋子躲清靜去了。又怕有什麽事要招呼也不敢休息,再有新娘子還在那邊的洞房裏坐著。

惜月是個解事的丫頭,給水溶做了醒酒湯,又釅釅的沏了一碗茶。水溶心中惦念著黛玉,又讓惜月過去瞧瞧,惜月去了回來說:“王妃已經用了東西,王爺不必擔心。”

水溶突然想起一事來,便對惜月說:“你去告訴他們,晚上不許鬧洞房。”

惜月笑道:“也是,畢竟還在服中。只是怕王妃守委屈,這些禮數也不能少。”

水溶道:“鬧了一天,她也累了,清清靜靜的也好。”

惜月便讓人去傳話。手中的茶還沒喝完,孟一卻走了來,說是要找水溶議事。水溶嘟噥了一句:“今天還不讓人消停。”說是這樣說,但也沒耽擱,便上前面去了。

惜月趕著將水溶換下來的衣裳讓小丫頭收了,心想王爺今天倒是真正的高興,府中大喜,她很久沒有見到王爺這樣輕松的笑過了。說起場面熱鬧定不及六年前,不過娶的那個人,卻是王爺真心喜歡的。

惜月又想,只要以後王爺王妃兩人相敬如賓,再也不像以前那樣。那麽府裏也漸漸的興盛起來了,就是以前的老王爺、老太妃知道了必定也是安心的。

黛玉獨坐在黃楊的拔步大床上,身邊有兩個喜娘伴在跟前。黛玉和她們不熟,自然也沒什麽話,便打發她們下去了。

緊繃了大半天的身子這才放松了下來。只見身後堆著大紅的緙絲百子被,懸著同是大紅銷金的雙面繡了團花蝴蝶的紗帳。屋裏的大棖桌上供著一對幾尺高的龍鳳花燭。這花燭做得很精巧,紮著寓意吉祥的和合二仙,貼著龍鳳紋,飾了金粉。

肚中空空的,一大早起來也沒吃什麽東西,還被一群人折騰來折騰去,剛才好不容易上來的小餃也半生不熟,黛玉只咬了一口便吐出來了,偏偏喜娘還在跟前問道:“生不生?”

黛玉脫口答了話,後來又體會過這話的深意,臉刷的一下通紅,當時的窘態使得黛玉恨不得立馬找個地縫鉆進去。

喉嚨裏似乎還有才喝過不久合巹酒的灼熱,想著要是有水喝就好了。正好見那棖桌上還有一副茶具,猜想應該也備了茶水。連忙走到跟前,取了一只青瓷杯子,才要倒水喝,此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黛玉尋聲望去,卻見是雪雁,手中端著一個填漆的方盤。

雪雁見她家姑娘下了地忙道:“姑娘這是要喝水麽,我來替姑娘倒吧。”

黛玉這才瞥見了方盤中有一粉彩畫沒骨垂柳桃花的折腰碗,盛著荷葉粥,旁邊還有兩碟子小菜。因笑道:“這些東西是給我吃的嗎?”

雪雁已經倒了茶,捧給了黛玉,又笑道:“王爺怕姑娘餓著,所以才讓廚房裏備了這個,姑娘將就吃點吧。一上午了還沒怎麽吃東西。”

黛玉沒有喝茶,而是再也不用去顧及別的,端著碗吃了小半碗的粥,又略吃了點小菜。

“姑娘你慢慢吃。”雪雁在跟前笑說著,突然意識道她得改稱呼了,又忙說:“對了該稱王妃娘娘呢。”

黛玉覺得怪怪的,不過沒有立刻反駁雪雁的話,又接著喝了半碗粥,有了這些墊底心中好受了些。

雪雁打量著新房讚嘆道:“這屋子收拾得真好看。就是住著有些大。”

黛玉蹙了蹙眉:“你說的這些是什麽話呢。”

雪雁笑道:“總歸是好話。”

黛玉覺得無聊,可又不能出房門去,她得老老實實的呆在屋中。沒多久惜月過來問候,黛玉重新坐回了床上,顯得百無聊奈。只見帳鉤上垂掛著一只結了長長穗子的的同心如意結。黛玉撫著那五彩的絲線,覺得身子越發的酸軟起來。折騰了大半天,著實累了,昨夜也沒睡個安穩。不知怎的就打起盹來。

等她睜眼時,卻見案上供著的那對龍鳳花燭,將屋子裏映得更加亮堂堂。又見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心想雪雁怎麽不將自己給叫醒,任由自己睡了這麽久,也不知是不是與禮數不和。

屋裏靜悄悄的沒有一人,黛玉開了妝奩,取出一枚菱花小鏡,照了照,好在頭發沒有弄亂。只是身上繁重的衣服貼著依舊有些不舒服。

她聽見了窗下的腳步聲,那是男子的腳步。緊接著房門開了,黛玉趕緊將菱花小鏡放好。回頭去看,卻見水溶已經進屋來。

黛玉就坐在燈影下,一屋子溫暖的光芒,憑添了幾分溫馨。水溶心中也一軟,走了過來,溫和的笑道:“讓你久等了。”

黛玉淡然一笑:“還好。”

水溶見她還穿著笨重的吉服,微微皺眉:“怎麽還穿著這個,晚上的那些活動我都讓人取消了。我暫且回避下,讓丫鬟進來服侍你更衣沐浴吧。”

黛玉點點頭,心中卻有些不安。新婚之夜,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事。不過又記起他曾說過暫不圓房的話,心中舒緩了不少。接著進來了幾個丫頭,好些黛玉皆眼生也叫不出名字來,水溶已經出去了。

丫鬟們過來開了衣櫥,裏面裝著的全是嶄新的衣裳,綾羅綢緞,就連冬天的皮毛衣裳也有,從比甲、褙子到鶴氅、猩猩氈……一應俱全。

雪雁詢問黛玉想要穿什麽衣裳,黛玉只說了句隨便。雪雁順手帶出一套來。

水溶回花廳後面的屋子取了兩樣東西,敦慧和水澄過來說了一會兒話。敦慧嚷著要見新嫂子,水溶卻道:“明日一早再行家禮吧,晚了你們也要早些休息。”接著又例行問了水澄幾句關於學裏的事,水澄笑說:“學裏的師傅知道府裏娶親,特意放了我三天假。”

水溶吱唔了一聲,沒有說什麽。

接著南晴也來歸省,說了幾件家務事,水溶也不大留意,將碗裏的茶喝完便上新房去了。

黛玉已經沐浴更衣回來,雪雁正給黛玉弄頭發,水溶在一旁看了會兒。直到丫鬟們都退下了,黛玉惴惴不安的坐在床沿邊。埋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水溶走到跟前,執起她的手,才發覺她身子正微微的顫抖著,於是關切道:“你怎麽呢,緊張還是害怕?”

黛玉沒有吱聲,長這麽大,只是她頭一回與一男子同居一室,坐在同一張床上,緊張之餘也不知道要做些什麽。

水溶見她不說話,呆呆的坐在那裏。梨花般的小臉,瑩潤的肌膚猶如白玉一般,映著燭光更加了增添了幾分清艷之感。又見她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也料到此刻她心裏必定不安。雖不是頭回見面,兩人之間早已經很相熟了,可見她含羞帶怯的模樣,心中依舊抑制不住陣陣的歡喜。只是這一路走來實在不易,心中頓生些許的感嘆。又想到她是一個可敬可疼,可憐可愛的女子,從今往後必定好好的待她,不再讓她惶恐不安,不再讓她孤獨無依。

水溶輕輕的將她攬在懷裏,笑說了句:“你還是太瘦弱了,得豐腴些才更好看。放心,我一定會幫你調理起來。”說著便低頭下去吻她。

黛玉顯然沒什麽防備,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得黛玉本能的想要反抗,要將他推開,可是腦中又一想,兩人是拜了堂的夫妻了,他不管對自己做什麽都不過分。想到這裏時,只覺得臉上一陣陣的滾燙,也來不及去思考。當他溫熱的唇覆在自己唇上,腦中頓時一片空白,胸口跳得厲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久久的,水溶終於放開了她,突然想伸手去解她的衣裳,手伸到半空中又縮回來了。橫抱著她,將她放在床上,自己躺在身邊,說了句:“累了一天,睡吧。明日還得進宮去謝禮呢。”

“好。”黛玉小聲的應了一句,她伸手拉了一副被子來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水溶見她抵禦的樣子,不免失笑了,溫和的說道:“大婚之夜,怎麽好讓你獨守空房。明晚起,我就去外面的大床上睡,讓雪雁進來陪你吧。”

黛玉說:“這樣也好。”身邊突然多了一個男人,黛玉無論如何也睡不好,滿屋子的亮光也讓人不適,只好睜了眼盯著那對龍鳳花燭癡癡的看著,突然想起民間有個傳說,要是哪支花燭先滅了,那麽代表的那個人會先死。想到了死字,黛玉覺得不吉利,這樣的日子不該胡亂想這些。

她的目光從花燭上又轉移到跟前的男人身上,只見他容長的臉兒,面色猶如冠玉一般,兩道眉毛又黑又密,眉宇間很開闊,單眼皮的鳳目,此刻正緊緊的閉著,鼻梁又直又挺,微閉著的嘴唇此刻正泛一層紅潤的光澤。黛玉從未如此細細的打量過他,卻發現他實在是個美男子。又見他睡得十分沈穩,以前他的眉宇間總是籠著一抹淡淡的愁緒,如今都舒展開了。

黛玉靜靜的看著睡熟中的丈夫,突然水溶睜開了眼,迎上了黛玉的目光,微微一楞:“怎麽還不睡覺,你不乏嗎?”

黛玉道:“這火光映得太亮了。王爺不用理會我,先睡吧。”說著忙輾轉了身子面朝裏躺著,閉上眼睛休息,心中卻還是在一遍又一遍的描畫著他的形象,想著想著心情突然變得愉悅起來。

此時突然感覺到身邊的人起來了,再接著周圍都暗下來,黛玉心想他為何吹滅了蠟燭?水溶又上床來。

黛玉說:“都說這花燭要照一夜,王爺怎麽將它熄呢?”

“如此你才能安心入睡。別多想了,我在你身邊,別害怕。”黑暗中,水溶的聲音顯得更加清晰。

黛玉攏了攏被子,水溶的呼吸聲她也能聽見,心中依舊有些輾轉難安。此刻,在黑夜中,有人將手搭在了她身上,接著便進入了一個寬大,又滾熱的懷抱。他灼熱的氣息噴在自己的脖子上,黛玉繃緊了身子,好在身邊的人沒有下一步的舉動。

她也試著閉目休養,一概不想那些繁瑣的事。等到明日一切都好了。

待得懷裏人終於安靜下來,水溶才放心。護著的這具小小的身子,散發著幽香,使得他深深的呼吸了下,只覺得好聞。新婚之夜,他護著妻子,卻不能再有別的動作,一來是因為在服中,二來也怕嚇著她。

懷裏的人兒就那膽小的兔子一般,需要他細心的照料著。水溶不自覺的又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情景,那時她才入宮不久,正伴在永嘉公主身邊做伴讀。那時她處處的躲著自己,防備著自己。她有驚人的才情,卻在皇上面前說自己不會作詩,眾人面前,她從不顯山露水。後來他不得不佩服她的聰慧,懂得自我保護的法子。

擁著懷裏的人,他輕輕笑出聲來。長了這麽大,頭一回,心中如此的歡喜。那顆有些落寞的心,在此刻被幸福的喜悅塞得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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