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初為新婦

關燈
一夜無夢,黛玉醒來時,旁邊已經空空的。又見日頭將窗戶已經染紅了,心想這是什麽時辰呢,怎麽她睡到了這個時候。

不禁想起昨夜水溶和她說要一道進宮行禮的話,心想會不會誤了正事,便埋怨自己怎麽如此貪睡,別人知道了不是要恥笑麽。

想到此處,她忙坐了起來,披了件衣裳,屋裏的紅色依舊有些刺眼。見窗外有人影浮動,心想必定是雪雁,便開口叫了一聲:“你們進來吧。”

雪雁等這才開了門進屋來,四五個丫鬟,當中有含煙,卻不見飛雨,丫鬟們又忙著和黛玉行禮道喜。黛玉微微一笑,對雪雁說:“快拿了我的衣裳來換上。”

當下丫頭們便忙開了,黛玉又問:“王爺是早朝去了嗎?”心想不好,到底誤了正事。

含煙過來回話:“早起時王爺吩咐過,說不要打擾王妃,讓王妃安生睡好。還有一概的禮儀規矩什麽時候行也都一樣。王爺今兒沒去早朝呢,此刻或許在後園子裏練劍吧。”

對於他的細心體貼黛玉抿嘴微笑,不過又想不能失了禮數,在丫鬟們的協助下,總算是穿戴整齊了。

水溶這才回來,不過卻穿著一身月白的勁裝,看來是才練劍回來。黛玉回頭歉然一笑:“王爺怎麽不叫醒我,這還要進宮去,只怕是遲了。”

水溶笑說:“不打緊的,遲一點也沒關系,不著急。”

含煙見王爺還沒換衣裳忙道:“呀,不好,惜月姐姐沒有過來。王爺的朝服都是惜月姐姐收著的,王爺也還沒換衣裳呢。”

水溶站在黛玉身後看了一會兒,忙說:“我過去換吧,你們慢慢來。”說著便出去了。

還是昨日那套吉服,厚重又繁縟,不過都因禮制,沒有辦法的事,好不容易挨得出了門,卯時已過。坐在金轎中,黛玉依舊覺得昨日的事有些恍恍惚惚的,感覺像是一場夢,只是不知這場夢何時醒來。

入得宮中,水溶攜了黛玉先至順貴妃處行了禮,正好敬貴妃也來了。敬貴妃見黛玉這身打扮,比在宮中的時候更添了幾分顏色,心想這樣的的姑娘本來是要做她的兒媳,不曾想到頭來卻是一場空。想歸想,不過臉上卻帶著笑容,又賞了一柄如意,一對琥珀杯子,一對金項圈。順貴妃也有賀禮相送。

不過順貴妃的心境與敬貴妃截然不同,她見了水溶自然想起自家的表侄女來,可惜表侄女沒有那麽命呀,總歸差那麽一點,心中替自家的表侄女惋惜一起來。想到太後在時對黛玉也是百般的疼愛,不過卻反對她和北王爺之間的親事,如今太後西去了,也不知她若知道了,會不會開心。這些事順貴妃也無暇顧及了,這些年漸漸的年紀漸長,身子跟著也不大好,因此不想去管這些事,再說也管不過來。

此刻敬貴妃突然說了句:“這還在服中娶的親吧,原本是件忌諱的事,可皇上說來年沒有什麽好日子,如今趕著娶了也好。只是等服滿了才能圓房。這禮法可不能亂了。”說畢,敬貴妃緩緩的喝了口茶,儼然是副尊長的口氣。

水溶和黛玉靜靜的聽了,兩人應了聲是。或許是新媳婦的羞怯,臉上微微的有些發燙,埋著頭,恭恭敬敬的站在那裏。

敬貴妃又接著說了好大一篇子的話,後來總算沒有為難這小兩口也就閉了嘴。兩人又去極元殿向皇帝行禮問安,皇帝忙於政務,也沒有多大功夫來搭理他們,不過賞了禮。

接著順貴妃在擷芳殿設了宴席款待兩位新人。

宮中各處見過,等回到北王府時,黛玉已經一身疲憊了。略歇了歇,於是南晴和春畫過來了,兩人趕著向黛玉行了家禮。黛玉命人看了賞,身子有些懶懶的。

南晴心中對黛玉是又妒又恨,不過如今她是主子娘娘,事事得順著她的意思,惹惱了這位,自己也沒什麽好果子吃。南晴不笨,這點道理自然明白,所以也表現出一副恭順的樣子。

緊接著敦慧和水澄也來了,兩人倒也還歡喜,稱呼了聲嫂子。黛玉送了敦慧一支金簪,一支玉簪,一雙新鞋,兩條裙子。送了水澄一只筆筒,一對紫毫湖筆,一方芙蓉墨,一雙襪子。諸事妥當。

南晴此時開口了:“以前也是王妃管家,後來王妃病了,妾身才待管了些時日,如今新王妃進了府,自然是王妃管事。妾身也不好把著權不放。”

黛玉沈吟了一下,緩緩的撥著茶葉沫子,自然知道南晴是有意讓她為難,府裏的規矩南晴自然比她熟悉,不過去想看自己出岔子罷了,想了想方笑道:“側妃都說我是新來的,府中這些規矩自然也還不大懂得,側妃是管慣了家,不如還請側妃再接著管吧。府裏還有好幾位管事的媽媽呢。側妃有事找她們商量去。”

南晴也正中下懷,表面是上的功夫卻是要做的,因此忙笑道:“王妃這麽推辭的話,到讓人為難,越權的事妾身也不敢做,如此的話以後有什麽大事再過來與王妃商議。”

黛玉點點頭,南晴坐了一會子便回桃葉居了。

等南晴走後,敦慧在跟前和黛玉說話,先脫口而出一句林姐姐,後來又急忙改口:“嫂子,你管家不也一樣麽,再說你也讀書識字的,難道還要輸給姓南的不成。再說家裏這些瑣事有什麽難的,想來我哥也願意讓嫂子幫忙管著,南嫂子那裏,我哥卻是不放心的。”

黛玉心想她才進這個門,能說什麽好呢,只有先退一步,再者她也最煩這些俗物,並不是那起逞能好強之人,自己又不是鳳姐姐,想起了鳳姐姐,心裏不免又唏噓,她那樣精明威風的人,最後卻落得了個被休的下場。

黛玉見屋裏處處還掛著紅色,不免又想到這還在王妃的服中,便叫了丫頭來將這些撤下。帳子也換成了淡墨字畫的,大紅銷金簾子也換成了天青。鋪著的紅毯子也一並收了起來,被褥也皆換成了素色。屋裏頓時變得雅致了不少。

當水溶進屋時,見屋中換了個模樣,微微有些訝異:“好好的怎麽都換呢?”

黛玉笑了笑:“也太刺眼了,這樣也清爽一些,不然夜裏不好睡覺。”

新房子這處不是以前韓王妃住著的怡園了,自從韓王妃走後,怡園已經閑置下來。從韓家帶來的那些丫鬟,翠珠、翠憐幾個還有胡嬤嬤等幾個嬤嬤也都遣散了。一些做粗使的小丫頭分派到了別處。此處是後殿一帶的院子,有兩進,左右配著廂房、耳房,連起來有十幾間。

水溶自然也清楚黛玉的用意,也不忍心點破,想想以前她們兩個也有些情誼,突然記起惜月來:“你身邊就一個雪雁使喚慣了的,明天起我讓惜月和又雲過來吧,再讓撥兩個大丫頭來。”

“惜月是王爺身邊的人,自然是服侍王爺了。”黛玉的言下之意是你睡在花廳後面的屋子裏,身邊沒個丫鬟照料怎麽成。

水溶莞爾道:“她是個妥帖的人,有什麽拿不準的事都可以問她,這樣我也就安心了。”

黛玉沒有再說什麽。她自然都聽他的。屋裏也沒個丫頭,此時都出去了,想著他進屋這麽久了,連杯茶也沒。忙拾了個紅泥杯子,執壺倒了大半杯茶,雙手捧給了水溶。

水溶笑著接了過去,兩人目光一接,卻見黛玉眸子清亮,眉眼之間也微微的帶著笑意。黛玉忙又別過他的目光,自己在下面的一張繡墩上坐了。

水溶見她依舊有些拘謹的樣子,微微的皺了眉,突然又想起一件正事來,忙於黛玉商量:“雖然岳父岳母仙逝了,不過你卻在賈家長大的,這回九之期,我陪你一道回賈家看看吧。”

黛玉也不知在想什麽,有些失神,突然聽見水溶說要回賈家的話,微微有些訝異,待說不去仿佛也不是道理,只好頷首說:“王爺安排便是。”

見她如此柔順的樣子,水溶也不忍說什麽。接著有丫鬟說飯已備下,問擺在何處。水溶心想今天全家聚一聚才是,便說:“去請了各房,就擺在花廳吧。”

用了飯,黛玉和敦慧說了幾句話便回來了。鬧了大半天,見了好些人,身子早就有些乏了。可今晚怎麽安頓呢,想到昨夜水溶躺在身邊的事,臉突然紅了。又見惜月帶了丫鬟進來收拾,黛玉也不好直問,還是惜月過來說:“王爺說了,請王妃睡在碧紗櫥裏,王爺歇在外面的大床上。就不來打擾王妃了。”

黛玉心想這樣也省事,也沒說什麽好不好的話。

不多時惜月又帶了兩個約莫十五六歲的丫頭進來,笑說著:“給王妃挑了兩個服侍的人進來,雪雁一人忙不過來,含煙又小,飛雨又放人了。”

黛玉打量她們一回,一個圓臉,個子中等,生得一頭好頭發,白白凈凈的,穿著粉藍的衫子,一個形容瘦削,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卻透露著幾分靈氣。

兩個丫頭被挑上來在王妃房裏服侍,自然是歡天喜地,白白凈凈的略豐腴些的名喚紫蘋,瘦弱的那一個名喚綠菱,言語恭順,舉止有度。自有惜月去調教她們,黛玉並不怎麽上心。

臨睡前,水溶進來了和她說了兩句散話。惜月已經將那邊的床已鋪好。茶也沒喝完,水溶便過去睡覺了。

等雪雁下了帳鉤,移了燈燭,黛玉躺在床上卻沒睡意。又想起水溶說回賈家歸省的事,不免聯想到那天在南安王府裏,沒有跟著舅母回榮國府住,舅母臉上很不好看。以前她覺得不好面對寶玉,如今成了親,反而覺得身上輕松了大半。似乎將什麽都放下了。

突然又想起白天的事來,從宮中回來時,水溶硬要和自己同乘一輛車,他也不說話,就瞅著自己看。那時候黛玉覺得有些窘迫,因為吉服穿在身上很繁重,都貼在身上,背上正冒汗,又不能當著他的面拿了手絹擦背上的汗,這樣的舉止實在是太失儀了。就這樣忍受著,一直到回了府。下車前水溶突然和她說:“你穿紅衣裳真好看。”

其實黛玉不喜歡紅衣裳,覺得自己太單薄了,穿不出那樣的氣度,不過水溶的這句話卻她心裏小小的充滿了喜悅。難怪都說“女為悅己者容”,當然,他就是那個“悅己者”。翻來覆去的睡不好。此時小腹隱隱的作痛,額頭上也冒著冷汗,察覺到身子不對勁忙喚道:“雪雁!雪雁!”

哪知進來的卻是惜月,點亮的燭臺忙問:“王妃怎麽呢?”

黛玉有些虛弱的說道:“可能是癸水來了。”

惜月聽說忙忙的讓人去準備。

沒想到卻驚動了在外面睡著的水溶,連忙披了件衣裳進來,焦急的問道:“哪裏不舒服,我讓人傳太醫去。”

黛玉紅著臉不好說,惜月卻笑道:“王爺歇著去吧,王妃沒什麽事。”

黛玉也說:“不敢勞煩王爺了,真沒什麽。”

水溶這才漸漸明白過來,訕訕然:“那我就在外面,有什麽事你叫我。”

“好。”黛玉心想女兒家的這些事真說不出口,哪知他卻留了意,越發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