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站在門口，按了好幾次門鈴，都沒有得到回音。她看了看時間，睡在身側的蕭立起身穿衣開車送自己來到這裏，已經節省了很多時間。自己來到這裏不過半個多小時，怎麽周亭語就離開了？

方芳再按了一次門鈴，還是沒有回音。她覺得事情不對，於是把耳朵靠在門上，想聽聽門內的聲音。可是這門的隔音效果好得出奇，方芳整個身體已經像壁虎一樣附在了門上，還是聽不見裏面的一絲聲響。

“蕭立，我怎麽覺得有點慌？”方芳站在門口給蕭立打了個電話，她心想萬一房門裏出了點什麽事，蕭立的經驗應該比自己老道。“我按了好幾次門鈴都沒人應門，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方芳不知道，她打電話的時候嚴峻正透過貓眼在看她。嚴峻看她的樣子，不知道是在給誰打電話？有沒有可能是警察？嚴峻這樣想著，手攀上了門把手……一不做二不休，嚴峻在盤算，自己有幾分可能，出其不意拉開房門，把方芳扯進來滅口。他猶豫了片刻，卻見方芳頭也不回地走了。方芳現在是自由身，這個距離如果嚴峻要用強，方芳能喊出聲，如果吸引了更多的註意反而不利。嚴峻權衡利弊，與其賭方芳報了警，似乎讓她喊叫的威脅更大，何況周亭語和方芳算不上朋友，方芳應該不會這麽熱心。嚴峻這樣想著，方芳逃過一劫。

方芳走出了好遠，才終於舒了口氣。就這一小段路，方芳緊張地幾乎忘了呼吸。

“反常即妖！如果真有兇案，以我們過來的時間，兇手肯定沒走遠！你立刻離開那裏！電話不要掛！”蕭立電話那頭嚴厲又緊急的語氣讓方芳心裏一悸，她從沒聽蕭立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過話。方芳不敢怠慢，立刻跑過了蕭立的車裏。

蕭立一顆心提在嗓子眼，他從電話裏聽著方芳的腳步聲不停，似乎沒有聽到其他的腳步聲，饒是如此，他也不敢放松警惕。可他又不敢貿然行動，方芳現在就如同一個隱形的人質，蕭立害怕自己如果突然出現在兇徒的視野裏，反而會激得他對方芳動手。最安全的辦法，就是按兵不動，這對於蕭立來說也是最折磨的辦法。

當方芳終於打開車門坐進車裏的時候，蕭立已經在清晨的寒氣中汗流浹背。方芳還沒坐定，就被擁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中。感受到擁著自己的人肌肉的緊張，方芳慌亂跳動的心突然覺得安定，她擡起手，在蕭立的背上拍了一拍。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互相擁抱著舒緩緊張的心情。

“你說周亭語不會真的出事了吧？”過了一會兒，方芳率先開口。周亭語說她手上有關於嚴峻罪證的錄音，方芳很在乎她的安危。

“我不能確定。可是你說你按了好幾次門鈴，一點回音也沒有，這件事的確反常。”蕭立順了順方芳因為出門匆忙，沒來得及理順的頭發。“我一想到你可能在危險中，就覺得很揪心。”

“餵！”林也的靈魂雖然是個女強人，但骨子裏卻很害羞呢。她嚅囁道：“我和你說正經的呢……”

蕭立把方芳的頭發理順，滿意地看了看方芳，感嘆任何時候自己的女朋友都應該是美艷不可方物呢。“我也和你說正經的啊。周亭語如果沒出什麽事還好，如果她出了什麽事……”

“如果她出了什麽事，我也要查！”方芳感覺到蕭立話裏的意思似乎是想把自己擇出來，立刻打斷他。

“其實，我來查也是一樣的。”蕭立嘆了口氣，他還是不願意方芳陷入哪怕一點危險中。不過自己女朋友強硬的個性，應該不會采納自己的建議吧？

果然，方芳很堅決地搖了搖頭：“這件事對我來說意義非凡，它幾乎毀掉了我生命中所有美好的東西。只有這件事，我必須親手查明。”

蕭立看著方芳眼裏堅定的光芒，突然笑了。也是，她就是該這樣，自己不就是喜歡這樣的她嗎？

“好！但是我有個條件，你得把我帶在身邊，萬一有什麽危險，我得保護好你。”蕭立在方芳額頭上輕輕一吻，這是他對方芳、對自己的承諾。

“我是個明星啊，你要怎麽跟著我啊？”

“你不是缺個助理嗎？你看我怎麽樣？身強力壯，能打能扛！”

“噗，我要找的是助理，又不是武替……”

方芳和蕭立幾句笑語，總算暫時把大清早就籠罩在頭頂的愁雲驅散了幾分。

方芳把蕭立帶到了陸煜面前，和他說這是自己在路上撿到的助理。方芳是樂娛的藝人，助理的人事調動還是要請示一下老板。

陸煜面對著手上的公文，眼皮都不曾擡起一下。其實蕭立走進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他大概就是記者所說的與方芳同進同出的男子。沒想到方芳居然毫不避諱，就把他帶到了自己面前來。陸煜很想小肚雞腸地拒絕，但他已經公私不分多次了，他不能再容許自己做這樣的決定。

“嗯。”

退出陸煜的辦公室，方芳嘟囔道：“他居然同意了？上次發了好大一通火，我還以為他會拒絕呢。”

方芳這小聲的嘟囔沒有繞過蕭立的法耳，他裝出吃醋的樣子：“你上司對你這麽器重？我看他是對你別有意圖吧？”

“是啊。”方芳怎麽會聽不出蕭立話裏的意思，但她偏生要逗一逗蕭立，“之前我演音樂劇的時候，他還陪我在夜空下散步呢，可浪漫了。”

“我沒有陪你在夜空下散過步嗎？我和你散步的時候不浪漫嗎？”蕭立急了，立刻追問。

看他這幅著急的樣子，方芳忍俊不禁，她剛想開口，卻在走廊的另一頭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海言公司的少東家出現在對手公司的走廊裏，真是難得一見。

嚴峻欺近方芳：“方小姐，有事情想問你，不知道能否換個地方談談。”

蕭立扳過方芳，格擋在她身前。他聽過方芳說的關於林也的故事，對嚴峻充滿了敵意：“你有什麽事不能在人前說？”

突如其來的一堵肉墻讓嚴峻心裏不快，他深知覺得手臂上周亭語留下的傷口都變得更痛了一些：“你是誰？”

“我是方小姐的助理。”蕭立不卑不亢。

“那我和你沒什麽可說的。”

嚴峻伸手想推開蕭立，蕭立卻註意到他手臂上的傷痕。根據蕭立刑偵的經驗，這事女子指甲的痕跡。傷口還泛著血，新鮮得很。方芳早上說的反常，說不定就與面前這個男子有關。

蕭立的身手在警隊裏也是一流，他執意要格開嚴峻和方芳兩人，又豈是嚴峻能移得動的？嚴峻推搡蕭立未果，煩躁的情緒湧上天靈蓋，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怒容。他今晨見到方芳在周亭語門外徘徊，檢查周亭語手機的時候又發現周亭語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了她。這兩件事都指向了一個緣由——方芳已經參與進來了。

“嚴先生，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說吧。”蕭立和嚴峻兩個大男人堵在走廊裏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圍觀，方芳不願場面變得難堪，只好出聲。

嚴峻於是往後退了一步，理了理自己和蕭立爭鬥時弄亂的領子。“方小姐，我想請問一下，我們海言公司的藝人周亭語今天早上和你通電話的時候，說了什麽？”

方芳幾乎要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周亭語給我打了電話”，可她沈默了。嚴峻能說出這句話，說明今天周亭語沒有開門的原因就是他，極大的可能，周亭語被嚴峻兇殺了。

“她讓我去一趟她家，說有關於節目的事情要和我商量。”

“然後你們協商未果，你就動手行兇，殺害了我司藝人周亭語是嗎？”嚴峻面色鐵青，直指方芳。嚴峻目眥欲裂，眼裏盡是血絲。周圍有知道嚴峻和周亭語情侶關系的人簡直以為嚴峻對周亭語情根深種，才悲從中來。“警方在周亭語的房間裏發現了她的屍體，而她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你的。到底你為了多大的利益，居然要傷害一條人命！是想要《我是大歌星》的冠軍嗎？”

方芳被嚴峻堵得說不出話來，她大吃一驚，人居然能無恥到這種程度。嚴峻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的時候，還能演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樣子，方芳只能嗔目結舌，難發一眼。

“嚴先生，你的指控是無稽之談，我的藝人的確和周亭語小姐通過電話，但事情經過應當交由警方查明，而不是根據你的私人猜測就妄下定論。”蕭立處理這種事情熟稔得多，他摟住方芳的肩膀，繞開了嚴峻。

迎面卻撞上了幾個手持證件的警察。

“警察！方芳小姐，我們懷疑你和周亭語小姐的命案有關，請你配合，和我們到警局一趟。”

前世今生，到底自己要進多少次警局啊？方芳在心裏大喊，然後跟著警察上了警車。

她把事情的原本說給了警察聽，但略去了關於嚴峻的部分。蕭立因為調查林也案被革職，說明警局中有嚴家的實力，方芳不想打草驚蛇。

“根據法醫的鑒定，周亭語的死亡時間大約在早晨六點四十到五十分之間，你承認這段時間你的確在她的房門外是嗎？”警察對照著方芳的口供，和她再做確認。

方芳點了點頭：“我的確是按照周亭語的要求，在那個時間點去了她家，可是我按了幾次門鈴之後，她沒有來應門，於是我就走了。她門口應該有監控可以作證。”

說到監控，警察面露難色。監控是有的，但是卻出了很大的問題。監控只拍攝到了方芳在周亭語門口徘徊的部分，大約三十幾秒，前後的部分全都損壞。也就是說，在方芳之前，警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進入了周亭語的房子，也不知道方芳在一番徘徊之後，最終有沒有進到周亭語的屋子。

警方把證據羅列在方芳面前，方芳卻看出了幾分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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