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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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歌星》的總導演可操碎了心，本來穩居話題榜前列的一檔綜藝，兩大奪冠熱門——周亭語和方芳，卻接連出事，一個在家中被害，另一個居然是嫌疑人。這檔節目無論如何也無法順利錄制，只能被迫停播一周。節目組所有工作人員不眠不休商討補救計劃。
因為證據不足，無法給方芳定罪，例行的問話之後就把她釋放了。此時的方芳根本無心在意《我是大歌星》的錄制，她一鉆進蕭立來接她的車，就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臂。她有些害怕，又很是激動。
她害怕的是，與嚴峻相識多年，他居然會行兇殺人，和嫁禍陷害不一樣，他親手殺了人。一想到自己曾經和殺人兇手談過戀愛，她就毛骨悚然。但還好，原本以為周亭語一死，線索就斷了，卻不料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記得嚴峻手臂上的傷口嗎？”蕭立曾經和方芳說過，那個傷口看起來是指甲的劃痕。“警方給我看的證據裏有一張周亭語屍體的照片，她原本的長指甲被剪掉了！”
得益於女明星對外表的註重，方芳很清楚的記得，前一天周亭語約自己在私人會所見面的時候，她青蔥一樣的十指上有精心修飾過的長指甲。
“這樣看來，嚴峻和這件事絕對脫不了幹系了。”蕭立說道，“可我們又走進了死胡同，沒有證據。”
“也許是有的。”方芳沈吟，“死亡現場有嚴峻說的周亭語用來給我打電話的手機，可是那是舊款機，但周亭語一向追求最新款的手機，在私人會所用的也是最新款的手機，沒理由突然拋棄新手機不用，反而鐘情舊款手機。”
“你的意思是……”
“周亭語可能做了件聰明事，她有可能做了備份。”方芳皺著眉頭思索著，“也就是說，在她原本的手機裏可能還有一份錄音。可是她原本的手機在哪兒？”
“對這麽重要的東西進行備份，一般人都會選擇自己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有這樣一部手機，那它大概率會出現在周亭語家中。”蕭立大膽下了定論，他的推論很合理。
“那我趕快去和警方說！”
方芳握住車門的把手，準備返回警局。蕭立的打手蓋在她的手上，阻止了她。方芳有些疑惑。
“這個證據不能落在警方手裏。你忘了，先前嚴峻他們是如何一手遮天的嗎？”離成功越近，越要保持冷靜。蕭立多年的訓練讓他在此刻仍然保持頭腦清醒。
方芳像個洩了氣的皮球，縮回座位上：“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她的語氣中滿是沮喪。警方已經封鎖了周亭語的住所，遲早會從她家裏把這部手機找出來，這唯一的證據又會石沈大海，兇手又能逍遙法外。
方芳煩悶地打開車行廣播，廣播中也在播報此事。
“近日，歌星周亭語在家中離奇死亡，兇手未知，警方懷疑是同在《我是大歌星》節目的藝人方芳行兇。據悉，周亭語死前最後一通電話是與方芳聯系，洽談內容不詳……”
蕭立突然發狠，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驚得方芳立刻關掉了廣播，安撫地順一順他的背。蕭立轉頭看了方芳一眼，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沒事的，別著急……”方芳安慰著蕭立。
這一瞬間，蕭立腦中閃現過無數的念頭。心愛的女人坐在自己面前，她兩次被人陷害，而自己只能在知道真相以後無能為力。自己所追求的正義呢？法律的公正呢？理想呢？都像是鏡中花水中月，拳頭握得越緊，越是流水一樣從指縫中逝去。枉蕭立自詡頂天立地，如果面對這一切種種罪行，摟著心愛的女人卻無力保護，這種活法兒有什麽意思？
蕭立在心中有了決定。他把方芳摟過來，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我有辦法了。”
“什麽辦法？”
這個辦法和他二十幾年來堅持的規則相悖，但人要學會變通。
“我可以突破警方的封鎖線，去周亭語家裏把那部手機找出來。”蕭立的語氣平常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是從內部出來的人，要繞過封鎖線的確不是太難的事情。
“你瘋了？這可是犯法的！”方芳大呼出聲。
“難道嚴峻他們做的事情不是犯法的嗎？他們難道就可以這樣一手遮天，一直躲過法律的制裁嗎？”蕭立連連詰問，幾乎要讓方芳啞口無言。
沈默許久，兩人幾乎要把車廂裏所有的氧氣吸凈，安靜得讓人窒息。
“別人做了錯事，不代表你也可以做錯事。”方芳說這話的時候嗓子非常幹啞，每個字都像粘連在一起。她心裏很沈重，她從蕭母處得知，蕭立一直以父親為榜樣，一直以法律為準則，可一夕之間，他突然要背棄這跟了自己二十幾年的東西，方芳寧願他不這麽做。
蕭立笑了，眼眸中突然有了無限的光明：“我恰恰認為，我正要做我這一生中最正確的事。”這件事不但能匡扶蕭立心中倒下的正義，還可以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讓她做她喜歡的事情。。遇見方芳之前，蕭立不知道原來有人在舞臺上可以是黑洞，所有人的目光都逃不離她的吸引力，都要紮進她浩瀚如深海一樣耐人尋味的聲音裏。方芳屬於舞臺，蕭立要把方芳還給舞臺。
“別擔心，你很快就可以回去錄節目了，要得冠軍啊。”
又是一陣靜默，車子已經快要開到千江月的門口。方芳突然說：“去一趟海言吧。”
方芳扭過頭，努力笑了一下：“海言旁邊的小巷子裏有一家餛飩，做得可好吃了。”
蕭立點點頭，調轉車頭往海言駛去。車子先經過了star，這是方芳和蕭立第一次獨處的地方，那時候蕭立還不知道方芳有個名字叫林也，他對這個美麗得有幾分危險的女人充滿好奇又懷有戒心。然後車子經過了海言門口，在這裏方芳曾經懷念林也，然後被搶了包，因此結識了蕭立。最後，車子進了那條小巷。
“老板，兩碗餛飩！”
一段時間過去，有些人變了很多，但有些人卻沒有。就比如餛飩攤前的老板吧，還如往常一樣，麻利地點出餛飩，操起大勺就往滾燙的湯裏下。出鍋的時候，淋上一點香油，撒上一點蔥花，連那聲吆喝都這麽熟悉。
“餛飩來咯！”
蕭立不挑食，個頭很足的餛飩一個接一個往嘴裏送，餛飩的熱氣蒸騰到他額頭上，熏出了一層薄汗。方芳拿出紙巾，替他把額角的汗珠抹去。
“我不精於廚藝，只好請你來這裏吃了。”方芳低著頭，“這裏的餛飩湯對我來說就像是慰軍酒一樣。以前，深夜錄節目的時候，我總要在這裏喝一碗熱騰騰的餛飩湯，一碗湯下肚，我就能到達最佳狀態了。餛飩我是不吃的，女明星嘛，得管理身材……”
方芳絮絮叨叨地講著，始終不擡頭看蕭立。她說著說著，突然有水花從碗裏濺起，濺到了她臉上。
“哎呀，老板這湯盛得太滿了，都濺到我臉上了。”方芳嗔怪地說，伸手想抽一張紙。
蕭立溫柔地按下她的手，把柔軟的紙巾往方芳臉上輕柔地擦：“女明星愛漂亮，別把妝抹花了。”
蕭立面前那碗餛飩很快就見了底，方芳那碗卻紋絲未動。
“你走吧，不用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去。”方芳最後還是沒有擡起頭，她雙手死死捏住裙邊，裝出一副輕松地樣子。
“嗯。”
蕭立的眼神再沒有離開過方芳。拿了手機，揭發嚴家以後，蕭立是要去自首的。方芳說的沒錯，別人做了錯事不代表他可以做錯事，但他知道，做了錯事就要接受懲罰。蕭立站起身來，不知道這次離開方芳，下次再見她是幾年以後。總有再見的時候，大丈夫不能拘泥於兒女私情哭哭啼啼。所以蕭立幹脆地走了，車子馬達的聲音轉得很響，他一腳就把油門踩到了底。
輪胎壓過地面的聲音已經離得很遠，遠到聽不見了，方芳還坐在原地。老板過來收拾，嚇了一大跳：“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方芳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這才沒有在蕭立離開後放肆地哭出聲音。淚珠一滴一滴落在湯裏，方芳卻不曾出過啜泣的聲音。
＊＊＊ ＊＊＊ ＊＊＊
“根據我臺記者的跟蹤報道，周亭語死亡一案已經水落石出。跟著浮出水面的陳年舊案的真相很是驚人。林也剽竊創意案、林氏集團破產案、周亭語死亡案，居然都是海言公司創始家族嚴氏家族一手操辦。”
各大電視臺都被這個巨大的新聞攻陷了。每個時刻都在循環播放嚴家做的醜事。嚴家操控海言子公司佳輝惡意競爭還企圖讓周亭語定罪，此前更是把臟水潑到林也身上，意圖以此作壞林氏集團公眾形象。受嚴氏牽連的還有警界高官，嚴氏一案成了北市近十年來最大的案件。一系列的事件在各大媒體的添油加醋下栩栩如生，網絡熱度空前高漲。
“我的天啊，這也太像電視劇了吧？”
“人心不足蛇吞象！海言都已經是業界龍頭了，怎麽還不滿足，還要做這種醜事。”
“心疼海言的藝人，我女神怎麽辦啊！”
“先心疼心疼我吧！法律系學生表示這又要成為期末考試的壓軸了，法條背到心力交瘁啊！！！”
“唉，感覺真相來得有點遲啊，可惜了我林也女神……”
方芳坐在化妝間裏，一條一條瀏覽著事件相關微博下的評論。咒罵嚴氏萬惡資本家的有，心疼海言旗下藝人的有，為林也、周亭語感到惋惜的也有……唯獨沒有人提到一個叫蕭立的人。幕後英雄果然太容易被遺忘了嗎？或者說，各大媒體的添油加醋裏，蕭立並不在此列。
“方芳，差不多要到你上臺了哦。”催場的工作人員推開化妝間的門，提醒方芳候場。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我是大歌星》也就恢覆了錄制。方芳已然成為了奪冠熱門。
她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拖地長裙登場，裙子很簡樸，沒有一絲多餘的花紋。她緩緩擡手，扶上了立在臺上的立麥。
“I am what I am
我永遠都愛這樣的我”
雖然不如張國榮那樣娓娓道來，但方芳放棄了所有花裏胡哨的技巧，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唱完這首歌——《我》。
“快樂是快樂的方式不只一種
最榮幸是誰都是造物者的光榮
不用閃躲為我喜歡的生活而活
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方芳盡量放低聲音，讓氣息變得平緩。這是一首多麽能描摹她此刻心情的歌啊。細數此前種種，仿佛昨日她還是那個聲名鵲起的林也，轉瞬又成了現在聚光燈下的方芳。追求靈魂裏的自我，經過那麽多起伏，林也也好，方芳也好，姓名只不過是一個代號，她永遠都為自己驕傲，永遠都不會白活。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天空開闊 要做最堅強的泡沫
我喜歡我讓薔薇開出一種結果
孤獨的沙漠裏一樣盛放的赤｜裸｜裸”
重生已有數月，她把第二生所有所見所聞所感所愛，全放進了這首歌裏。如同她現在的心境一般，經過了誣陷、委屈、奮鬥、抗爭和真愛，所有的海浪都會在海的遠處歸於平靜，如同她站在臺前，清澈如水的雙眼。
“多麽高興在琉璃屋中快樂生活
對世界說甚麽是光明和磊落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天空開闊 要做最堅強的泡沫
我喜歡我讓薔薇開出一種結果
孤獨的沙漠裏一樣盛放的□□裸”
歌曲唱完，方芳並不留戀，她對著臺下深鞠一躬，還沈浸在故事裏的觀眾沒有回過神來，她已經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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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證據不足，無法給方芳定罪，例行的問話之後就把她釋放了。此時的方芳根本無心在意《我是大歌星》的錄制，她一鉆進蕭立來接她的車，就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臂。她有些害怕，又很是激動。
她害怕的是，與嚴峻相識多年，他居然會行兇殺人，和嫁禍陷害不一樣，他親手殺了人。一想到自己曾經和殺人兇手談過戀愛，她就毛骨悚然。但還好，原本以為周亭語一死，線索就斷了，卻不料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記得嚴峻手臂上的傷口嗎？”蕭立曾經和方芳說過，那個傷口看起來是指甲的劃痕。“警方給我看的證據裏有一張周亭語屍體的照片，她原本的長指甲被剪掉了！”
得益於女明星對外表的註重，方芳很清楚的記得，前一天周亭語約自己在私人會所見面的時候，她青蔥一樣的十指上有精心修飾過的長指甲。
“這樣看來，嚴峻和這件事絕對脫不了幹系了。”蕭立說道，“可我們又走進了死胡同，沒有證據。”
“也許是有的。”方芳沈吟，“死亡現場有嚴峻說的周亭語用來給我打電話的手機，可是那是舊款機，但周亭語一向追求最新款的手機，在私人會所用的也是最新款的手機，沒理由突然拋棄新手機不用，反而鐘情舊款手機。”
“你的意思是……”
“周亭語可能做了件聰明事，她有可能做了備份。”方芳皺著眉頭思索著，“也就是說，在她原本的手機裏可能還有一份錄音。可是她原本的手機在哪兒？”
“對這麽重要的東西進行備份，一般人都會選擇自己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有這樣一部手機，那它大概率會出現在周亭語家中。”蕭立大膽下了定論，他的推論很合理。
“那我趕快去和警方說！”
方芳握住車門的把手，準備返回警局。蕭立的打手蓋在她的手上，阻止了她。方芳有些疑惑。
“這個證據不能落在警方手裏。你忘了，先前嚴峻他們是如何一手遮天的嗎？”離成功越近，越要保持冷靜。蕭立多年的訓練讓他在此刻仍然保持頭腦清醒。
方芳像個洩了氣的皮球，縮回座位上：“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她的語氣中滿是沮喪。警方已經封鎖了周亭語的住所，遲早會從她家裏把這部手機找出來，這唯一的證據又會石沈大海，兇手又能逍遙法外。
方芳煩悶地打開車行廣播，廣播中也在播報此事。
“近日，歌星周亭語在家中離奇死亡，兇手未知，警方懷疑是同在《我是大歌星》節目的藝人方芳行兇。據悉，周亭語死前最後一通電話是與方芳聯系，洽談內容不詳……”
蕭立突然發狠，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驚得方芳立刻關掉了廣播，安撫地順一順他的背。蕭立轉頭看了方芳一眼，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沒事的，別著急……”方芳安慰著蕭立。
這一瞬間，蕭立腦中閃現過無數的念頭。心愛的女人坐在自己面前，她兩次被人陷害，而自己只能在知道真相以後無能為力。自己所追求的正義呢？法律的公正呢？理想呢？都像是鏡中花水中月，拳頭握得越緊，越是流水一樣從指縫中逝去。枉蕭立自詡頂天立地，如果面對這一切種種罪行，摟著心愛的女人卻無力保護，這種活法兒有什麽意思？
蕭立在心中有了決定。他把方芳摟過來，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我有辦法了。”
“什麽辦法？”
這個辦法和他二十幾年來堅持的規則相悖，但人要學會變通。
“我可以突破警方的封鎖線，去周亭語家裏把那部手機找出來。”蕭立的語氣平常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是從內部出來的人，要繞過封鎖線的確不是太難的事情。
“你瘋了？這可是犯法的！”方芳大呼出聲。
“難道嚴峻他們做的事情不是犯法的嗎？他們難道就可以這樣一手遮天，一直躲過法律的制裁嗎？”蕭立連連詰問，幾乎要讓方芳啞口無言。
沈默許久，兩人幾乎要把車廂裏所有的氧氣吸凈，安靜得讓人窒息。
“別人做了錯事，不代表你也可以做錯事。”方芳說這話的時候嗓子非常幹啞，每個字都像粘連在一起。她心裏很沈重，她從蕭母處得知，蕭立一直以父親為榜樣，一直以法律為準則，可一夕之間，他突然要背棄這跟了自己二十幾年的東西，方芳寧願他不這麽做。
蕭立笑了，眼眸中突然有了無限的光明：“我恰恰認為，我正要做我這一生中最正確的事。”這件事不但能匡扶蕭立心中倒下的正義，還可以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讓她做她喜歡的事情。。遇見方芳之前，蕭立不知道原來有人在舞臺上可以是黑洞，所有人的目光都逃不離她的吸引力，都要紮進她浩瀚如深海一樣耐人尋味的聲音裏。方芳屬於舞臺，蕭立要把方芳還給舞臺。
“別擔心，你很快就可以回去錄節目了，要得冠軍啊。”
又是一陣靜默，車子已經快要開到千江月的門口。方芳突然說：“去一趟海言吧。”
方芳扭過頭，努力笑了一下：“海言旁邊的小巷子裏有一家餛飩，做得可好吃了。”
蕭立點點頭，調轉車頭往海言駛去。車子先經過了star，這是方芳和蕭立第一次獨處的地方，那時候蕭立還不知道方芳有個名字叫林也，他對這個美麗得有幾分危險的女人充滿好奇又懷有戒心。然後車子經過了海言門口，在這裏方芳曾經懷念林也，然後被搶了包，因此結識了蕭立。最後，車子進了那條小巷。
“老板，兩碗餛飩！”
一段時間過去，有些人變了很多，但有些人卻沒有。就比如餛飩攤前的老板吧，還如往常一樣，麻利地點出餛飩，操起大勺就往滾燙的湯裏下。出鍋的時候，淋上一點香油，撒上一點蔥花，連那聲吆喝都這麽熟悉。
“餛飩來咯！”
蕭立不挑食，個頭很足的餛飩一個接一個往嘴裏送，餛飩的熱氣蒸騰到他額頭上，熏出了一層薄汗。方芳拿出紙巾，替他把額角的汗珠抹去。
“我不精於廚藝，只好請你來這裏吃了。”方芳低著頭，“這裏的餛飩湯對我來說就像是慰軍酒一樣。以前，深夜錄節目的時候，我總要在這裏喝一碗熱騰騰的餛飩湯，一碗湯下肚，我就能到達最佳狀態了。餛飩我是不吃的，女明星嘛，得管理身材……”
方芳絮絮叨叨地講著，始終不擡頭看蕭立。她說著說著，突然有水花從碗裏濺起，濺到了她臉上。
“哎呀，老板這湯盛得太滿了，都濺到我臉上了。”方芳嗔怪地說，伸手想抽一張紙。
蕭立溫柔地按下她的手，把柔軟的紙巾往方芳臉上輕柔地擦：“女明星愛漂亮，別把妝抹花了。”
蕭立面前那碗餛飩很快就見了底，方芳那碗卻紋絲未動。
“你走吧，不用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去。”方芳最後還是沒有擡起頭，她雙手死死捏住裙邊，裝出一副輕松地樣子。
“嗯。”
蕭立的眼神再沒有離開過方芳。拿了手機，揭發嚴家以後，蕭立是要去自首的。方芳說的沒錯，別人做了錯事不代表他可以做錯事，但他知道，做了錯事就要接受懲罰。蕭立站起身來，不知道這次離開方芳，下次再見她是幾年以後。總有再見的時候，大丈夫不能拘泥於兒女私情哭哭啼啼。所以蕭立幹脆地走了，車子馬達的聲音轉得很響，他一腳就把油門踩到了底。
輪胎壓過地面的聲音已經離得很遠，遠到聽不見了，方芳還坐在原地。老板過來收拾，嚇了一大跳：“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方芳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這才沒有在蕭立離開後放肆地哭出聲音。淚珠一滴一滴落在湯裏，方芳卻不曾出過啜泣的聲音。
＊＊＊ ＊＊＊ ＊＊＊
“根據我臺記者的跟蹤報道，周亭語死亡一案已經水落石出。跟著浮出水面的陳年舊案的真相很是驚人。林也剽竊創意案、林氏集團破產案、周亭語死亡案，居然都是海言公司創始家族嚴氏家族一手操辦。”
各大電視臺都被這個巨大的新聞攻陷了。每個時刻都在循環播放嚴家做的醜事。嚴家操控海言子公司佳輝惡意競爭還企圖讓周亭語定罪，此前更是把臟水潑到林也身上，意圖以此作壞林氏集團公眾形象。受嚴氏牽連的還有警界高官，嚴氏一案成了北市近十年來最大的案件。一系列的事件在各大媒體的添油加醋下栩栩如生，網絡熱度空前高漲。
“我的天啊，這也太像電視劇了吧？”
“人心不足蛇吞象！海言都已經是業界龍頭了，怎麽還不滿足，還要做這種醜事。”
“心疼海言的藝人，我女神怎麽辦啊！”
“先心疼心疼我吧！法律系學生表示這又要成為期末考試的壓軸了，法條背到心力交瘁啊！！！”
“唉，感覺真相來得有點遲啊，可惜了我林也女神……”
方芳坐在化妝間裏，一條一條瀏覽著事件相關微博下的評論。咒罵嚴氏萬惡資本家的有，心疼海言旗下藝人的有，為林也、周亭語感到惋惜的也有……唯獨沒有人提到一個叫蕭立的人。幕後英雄果然太容易被遺忘了嗎？或者說，各大媒體的添油加醋裏，蕭立並不在此列。
“方芳，差不多要到你上臺了哦。”催場的工作人員推開化妝間的門，提醒方芳候場。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我是大歌星》也就恢覆了錄制。方芳已然成為了奪冠熱門。
她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拖地長裙登場，裙子很簡樸，沒有一絲多餘的花紋。她緩緩擡手，扶上了立在臺上的立麥。
“I am what I am
我永遠都愛這樣的我”
雖然不如張國榮那樣娓娓道來，但方芳放棄了所有花裏胡哨的技巧，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唱完這首歌——《我》。
“快樂是快樂的方式不只一種
最榮幸是誰都是造物者的光榮
不用閃躲為我喜歡的生活而活
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方芳盡量放低聲音，讓氣息變得平緩。這是一首多麽能描摹她此刻心情的歌啊。細數此前種種，仿佛昨日她還是那個聲名鵲起的林也，轉瞬又成了現在聚光燈下的方芳。追求靈魂裏的自我，經過那麽多起伏，林也也好，方芳也好，姓名只不過是一個代號，她永遠都為自己驕傲，永遠都不會白活。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天空開闊 要做最堅強的泡沫
我喜歡我讓薔薇開出一種結果
孤獨的沙漠裏一樣盛放的赤｜裸｜裸”
重生已有數月，她把第二生所有所見所聞所感所愛，全放進了這首歌裏。如同她現在的心境一般，經過了誣陷、委屈、奮鬥、抗爭和真愛，所有的海浪都會在海的遠處歸於平靜，如同她站在臺前，清澈如水的雙眼。
“多麽高興在琉璃屋中快樂生活
對世界說甚麽是光明和磊落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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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我讓薔薇開出一種結果
孤獨的沙漠裏一樣盛放的□□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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