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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活該老實人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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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霽眉眼溫和,眼底卻一片清冷,“多謝梁公子記掛,我也是身體有恙,回來調理一段時日。”說著,將目光放到面前空了的茶杯上,示意霍尹替他添茶,擺明了不想繼續再聊。

梁之虞點點頭,將視線放到了柳池身上。

他心裏已經猜出了這個一身男裝打扮的清秀少年是誰了,而且,作為一個風月場上閱女無數的浪蕩公子,他又怎麽會看不出眼前這位相貌俊秀無匹的少年實則是個姑娘?

不得不說,柳府家三個女兒長得全都是相貌上層,且,這第三個女兒,尤其盛世容顏。

“這位是……”他面帶疑惑的將目光投到雲碧瀾身上,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柳池也在打量梁之虞。

身形不算壯碩也不淡薄,長得高大挺拔,面容算不得多出眾,卻也算俊朗了。

這樣的男人,這樣的身家,這樣的身材樣貌,也難怪是個浪蕩公子。

雲碧瀾還沒來得及說話,柳曲先一步開口了,“這是我第三個妹妹,往常人家都不知道將軍府有個三小姐,也一直當成男孩子來養著,今日剛與霽哥哥從邊關回來。”

“哦?”梁之虞本來已經坐下了,聽聞這話又站起身,謙謙有禮的朝柳池行了個禮,“是我眼拙,竟沒察覺眼前竟是柳三小姐。”

他忽而的動作,引得偏廳幾人都笑起來。

柳池也微微彎起唇角,只是眼眸裏卻沒帶半點笑意。

她又不是傻子,在這男人一開始打量她的時候,他就看出了她的身份。

裝模作樣而已。

小坐了片刻後,柳煙就跟著梁之虞回去了,柳煙一走,柳池也懶得再端著模樣了,幹脆也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她在這裏能坐這麽久,全是因為陪陪這個身體的同胞姐姐,除卻這個理由之外,與那兩個早就撕破了臉皮的人,待在一起還有什麽意思?

見她起身就走,雲碧瀾倒是也沒攔住,笑道,“天色已暗,今日你們也都早些休息吧。”

白霽笑容謙和,“那霽兒就告辭了。”轉而,又擡高了聲音,“池兒。”

柳池已經走出了十來步,聽到聲音停下腳步回過頭。

“等等我。”白霽沖她招招手,好看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示意霍尹動作快些。

可也就在兩人距離不過五步遠的時候,輪椅忽然被人一把拉住了,白霽微一側頭,就對上柳曲含著笑意的視線,“霽哥哥,我近日在練習胡琴,有一處不大明白,我知道你精通音律,你教教我好不好。”

嘖嘖嘖。

柳池放松下身體,抱臂站在原地。

裝了一天的姐妹有愛,怕是柳曲這姑娘也快到極限了。

也正好,她倒是很想看看她破功的樣子。

白霽明顯有些為難,一來是天色已經漸黑了,雖說兩人是兄妹相稱,可畢竟不是小時候了,這個點如果要去她屋裏教琴實在不妥,二來,他今天一天都沒單獨跟柳池在一起,比起以往在軍營裏一有空就獨處的光景,現在這樣實在讓他有些不習慣。

自家少爺沒說話,霍尹卻先開了口。

“二小姐,時間不早了,爺也累了,教琴的事,不如明天再說吧?”

霍尹這話說的語氣平和,仍是讓柳曲瞬間拉下了臉,只是,沈默了片刻後,又笑瞇瞇的開口,“可是霽哥哥,我只要耽誤你一小會兒時間就好了。”

話都已經說成這樣了,從來不會拒絕人的白霽公子自然只能答應了。

正想點頭,冷不防輪椅忽然被人微微一扯,偏離開了原來的位置半米遠,清冷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疏離,口氣卻是不容置疑的,“抱歉二姐,這個點我要為霽哥哥準備藥浴了,你的琴什麽時候教都可以,但是,你也不想耽誤他調理身體吧?”

柳池挑起一邊的眉毛,話雖說的平和,可語氣卻是怎麽聽怎麽一股子囂張的味道。

柳曲被她忽然而來的動作驚的張大了嘴巴,動了動唇,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可偏偏,她明明什麽也沒說,柳池卻點了點頭,“謝謝。”

然後推著白霽不由分說的離開了雲碧瀾的院子。

隔了半分鐘後,才聽到那院子裏傳來柳曲氣急敗壞的聲音,“叫什麽叫我又不是聾子,回房!”

霍尹沈沈吐了口氣,白霽搖搖頭,“這丫頭,還是一如以往般,脾氣暴躁的很,這性子這般強橫,往後要是許配了人家,還得找個老實些的,否則必然吃虧。”

柳池翻了個白眼,“活該老實人倒黴啊,放著這麽多好姑娘不要娶她這麽個二世祖。”

白霽溫淡一笑,“我也就是這麽一說,只盼她將來能收斂些脾氣。”

柳池再度翻了個白眼,卻沒答話。

她也不知道該說白霽是想太多了呢,還是想太少了,他所該考慮的問題怕不是柳曲以後嫁人會怎麽樣,而是應該想想怎麽絕了柳曲一心要嫁給他的心思吧。

真是個呆子。

回到白霽的住處後,親自調了調藥量,吩咐下人熬制的時間後,柳池大咧咧的坐在白霽的屋裏喝茶。

晚間吃了一些含有覆靈子的海參,已經感覺到舌頭有些麻木的異樣了,只能多喝些水,將藥性沖淡下去。

想起剛進入這具身體後的吃食,因著柳賀在,他們不敢多動手腳,而在 那之前的柳鳶,怕是沒少吃這類東西吧。

興許是對藥理天生的敏銳度,讓她在換了一具身體後,依然還保留著對藥物強悍的識別能力,這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而且不止是這樣,柳池發現,柳鳶的這具身體,在很多地方,都與前生的自己十分的相似,契合度很高。

這大概也是她為什麽會在死後,還能重新利用這具身體活過來的原因吧。

白霽脫到外衣赤腳走到柳池身前,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池兒,你在想什麽?”

柳池回過神,擡眼就看到他松垮的中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臉色不由一紅,下意識的低下頭,可等低下頭,立刻就看到他光著一雙腳站在地上。

雖說這個天溫度適宜說不上冷,可她仍舊臉色一寒,眸內竄出了兩叢小火苗。

“白霽,你是不是三天沒有腳疼就給我做妖了,嗯?自己受不了寒你心裏不清楚?穿這麽一點就算了還給我光著腳在地上晃,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來兩針讓你半個月站不起來?”

白霽臉色一僵,下意識就退後一步要回去穿鞋,可還沒等他動,就見柳池站起身,腳下一勾,帶著她體溫的椅子就落在他的跟前,隨後身體被人一拍,整個人不受控制的被壓制在了椅子上。

柳池將他按倒椅子上,嘴裏一邊繼續嘮叨,一邊走到屏風處將他的鞋子遠遠一腳踢了過來,落在他的腳下,“穿上。”

再然後,身上一重,外衫不偏不倚蓋在了身上。

白霽倒是乖乖聽話,立刻就將鞋子給穿了上去,卻也忍不住搖搖頭,“池兒,你這麽事無巨細,霽哥哥怕是會越發依賴你了。”

柳池輕哼一聲,“我自然會一直照顧你,但你起碼也給我安分一些,不該你任性的事情最好少幹。”

一直照顧。

聽聞這四個字,白霽眸中一閃而過一絲光芒,可隨之又黯淡了下去。

他也希望她可以一直在他身邊,一直受她照顧,可這“一直”,也總有到盡頭的那天。

霍尹提著熱水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柳池數落他家爺,十年之前他還挺不習慣的,這個自己一直奉若神明的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少爺,被一個小丫頭點著腦袋罵,可現在,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反倒這小丫頭三天沒罵少爺,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幾桶水倒入浴桶後,房間內頓時煙霧縹緲起來,柳池試了一邊水溫,放入了一些曬幹備用的藥草,然後將下人送來的需要熬制的藥草按量兌入水裏,挽著袖子拍拍浴桶,“行了,可以過來洗澡了。”

說著,退到屏風後等他脫衣服下水。

等耳邊傳來白霽沈聲沒入水中的聲音,她才從屏風後走出來,順手從衣袖內摸出一排銀針,等熱氣熏到他額上發汗,徹底打開毛孔後,開始對他脊椎處幾個位置施針。

銀針刺穴是她前世帶來的本事,沒想到在這一世的師傅,沈松林也是一把好手,前世今生的記憶相互結合,到現如今,就連很多疑難雜癥的施針手法,沈松林都要征求她的意見。

半刻鐘後,她收回銀針,看了一眼七根銀針的其中三根,鋒芒處帶有點點黑點,下意識的眼眸一瞇,不動神色的重新收回到衣袖裏。

“再泡一盞茶的功夫就可以起來了,我先回去了。”招呼了一聲,她轉身就要往回走,被白霽喊住了。

“池兒。”

她頓住步子,疑惑的回過頭。

白霽微微一笑,泡了半天 的澡,連面色都紅潤了不少,“你剛回京,以往也沒機會在市集內玩過,明日,我帶你出府玩怎麽樣。”

柳池挑了挑眉。

她這次回來只考慮找藥的事,倒是沒想過出去玩,不過既然有這個機會,倒是也沒什麽不行的,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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