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春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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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淩晨5點的時候,一男一女把蘇嫣然送到了醫院。在醫院裏,這兩個人不離開蘇嫣然半步。即使蘇嫣然上廁所,那個女人都形影不離,而那個男人就在廁所門口看守。她實在找不到逃脫的機會。

幸好蘇嫣然折騰了他們一夜,那兩個人都有些疲倦了,無法保證每一分鐘都全神貫註地盯著她。在醫生給蘇嫣然檢查腹部的時候,她將事先寫好的紙條團成一團,偷塞給了醫生。

半個小時後,警察帶走了那一男一女。

郭子宇見到了蘇嫣然,將她擁入懷中。蘇嫣然委屈地哭著,郭子宇用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一直說:“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兩天後,蘇嫣然到派出所去領回自己的傳呼機和錢包。警察稱讚她機智勇敢,幫助警方破獲了一起重大傳銷案。蘇嫣然淡淡地一笑,只有她心裏最清楚這機智勇敢的背後到底有多少酸楚和無奈。

畢業前,蘇嫣然帶著郭子宇回了一趟家,以向父母表明她今生今世非這個男人不嫁了。郭子宇說,他初次見蘇嫣然的父母,不能空著手去,總要買點禮物。蘇嫣然說,父母都是樸素的人,不用買什麽禮品。但在郭子宇的堅持下,他們還是選了較好的茶葉和阿膠,另外買了一些水果。

蘇嫣然敲門之後,開門的是蘇母。蘇母笑著說:“嫣然,回來了!”

“媽,這是郭子宇”蘇嫣然介紹道,“這是我媽!”

“阿姨好!”郭子宇禮貌地問好。

“快進來吧!你爸也在家呢!”蘇母說著,把客人讓進屋。

蘇父不茍言笑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叔叔好!”郭子宇微笑著向蘇父問好。

“噢!來了,快坐吧!”蘇父不動聲色地說道。

蘇母接過郭子宇手裏的禮物,放在了旁邊。郭子宇坐下。

不一會兒,蘇母端了一杯水放在郭子宇面前,說道:“這一路挺累的吧?快喝點兒水吧!”

“還好!謝謝阿姨!叔叔阿姨身體都還好吧!”郭子宇說。

“都好!用不了幾年,我和你叔叔就退休了,現在單位裏的重活兒都讓年輕人幹了,我們這些年齡大的人工作量基本都不大的。”蘇母說道。

蘇嫣然端來一盤洗好的水果,放在桌幾上,說:“媽,我幫你去廚房做飯吧!”

蘇嫣然挎著母親的胳膊走進了廚房。

“聽嫣然說,你畢業後打算留在季城創業?”蘇父問道。

“是有這方面的打算。這一年我做平面設計,已經積累了不少的客戶,賺的比一般上班的白領還要多。但是有些公司和企業只願意和公司合作,即使個人能力再強、做得再好,他們也有一種不信任的感覺。畢業後,我打算註冊一家公司,這樣才能拉到更多的客戶。”郭子宇說。

“我和嫣然他媽一輩子都是本本分分地在單位上班,對你說的這些不是十分了解。我們只有嫣然這一個女兒,只要嫣然以後的生活能衣食無憂、踏踏實實的,我和她媽就知足了!”蘇父說。

“叔叔,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嫣然的,生活上不會讓她受委屈的。”郭子宇說。

“你父母那邊都還好吧?”蘇父問道。

“我父母雖然在農村,但是思想都還算是開明的。他們一年四季在田裏勞動,身體都非常健康。在農村,六七十歲的人下地幹活兒,也是常見的。他們生活節儉,不會給我們這些晚輩造成太大負擔的。”郭子宇說道。

蘇嫣然和母親擺好了飯菜,招呼郭子宇入座。飯桌上,蘇母倒是熱情有加,一會兒給郭子宇夾菜,一會兒噓寒問暖。雖然蘇父表現得比較平淡,但是也沒有蘇嫣然想象得那麽冷落。對於父親的狀態,蘇嫣然已經心滿意足。

當郭子宇穿上學士服拍照的時候,他意識到離畢業的日子所剩無幾。快門聲響起時,他將學士帽拋向空中,雙腿輕輕一躍,微笑著留下青春的最後一刻。

同學之間開始互留畢業留言。陸一平在蘇嫣然的畢業紀念冊寫道:“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它讓我們結一段塵緣,佛於是把我化作一棵樹,長在你必經的路旁,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而你終於無視地走過,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那不是花瓣,是我雕零的心!蘇嫣然,我永遠愛你!”蘇嫣然看得出,這是陸一平摘取席慕容的詩《一棵開花的樹》。她非常理解陸一平的心情,就像最初自己喜歡郭子宇,而郭子宇那時心裏只有羅曉曉一樣。有那麽一瞬間,她的內心對陸一平產生了一絲愧疚之情。但是她轉念又想,愛情不是同情和憐憫,如果自己不愛陸一平卻接受了陸一平的愛,那麽對自己和陸一平都不公平。就隨它去吧,愛情本來就是一種讓人既心醉又心累的東西。

畢業聚會在一家飯店的二樓進行,同學們吃著、聊著、喝著、唱著。過了今夜,他們將各奔前程,青春不再屬於他們,他們要肆意放縱和揮霍這青春的最後幾小時。有些不勝酒力的人開始酩酊大醉。夏洋說話的時候,嘴裏像含了什麽東西,語速開始變得緩慢。郭子宇勸他不要再喝了。夏洋說,他就是要喝,這個時候不喝還有什麽機會再喝。夏洋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把郭子宇拉到旁邊,離開了坐席。夏洋低著頭,用他的頭頂頂著郭子宇的前額,雙手搭在郭子宇的肩膀上,說道:“我這四年非常高興有你這個兄弟,咱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還做兄弟!”郭子宇說:“好!一定!一定!”不知怎麽,夏洋突然趴在郭子宇的肩上哭了起來,嘴裏一直嘟噥著:“做兄弟!做兄弟!兄弟!……”郭子宇沒有想到,平時看起來陽光開朗的夏洋,竟還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不管你有多麽留戀和不舍,離別的時刻總會到來。一輛輛列車駛出季城,開往遠方。離別的哭泣總是在所難免,因為這一去對很多人來說,真的是生死離別,一輩子不會再見。郭子宇最後一個離開宿舍,他輕輕關上門,宿舍裏的景象隨著房門關閉的剎那,永遠定格在了郭子宇的腦海裏。他拖著行李,走下樓去,蘇嫣然正在公寓門口等著他。郭子宇向樓上望去,窗口的風鈴正隨風搖曳,叮叮作響。郭子宇和蘇嫣然並肩走出學校。青春散場,他們將奔赴下一個人生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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