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的東西。

那個沒有成型的孩子。

蘇九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內心瘋狂湧動的傷痛，將那張照片撿了起來。

這張照片為什麽會在這裏？

厲燁為什麽會將這張照片放在他最常看的書裏面！

這些問題她都來不及想，腦子裏就像是有一團的漿糊。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蘇九僵硬著身體轉身，看到她手裏拿著的書和照片，厲燁的臉黑了個徹底。

這兩位可都不是好惹的主，而且現在的臉色特別詭異，陳特助很有眼力見地悄悄離開了，給兩個人留下私密的空間，還很貼心地將這周圍的人全部趕走。

這兩位一看就是有矛盾，趁著這次機會要是能夠解開，就是他們做下屬的福氣了。

房間裏，厲燁大步流星走到蘇九的面前，黑著臉將那本書和照片從她的手裏搶了下來，聲音冷得像帶著冰碴子，“你來我的書房做什麽。”

蘇九過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不哭出來，她壓低聲音說：“你這張照片是從哪裏來的？”

“你說這張？”厲燁右手拿著照片，夾在書裏，臉色恢覆了以往的風輕雲淡，要是不仔細看，定然發現不了眉宇間的戾氣。

“小十給我的。”

“既然你不要他，為什麽還要留著它！”蘇九看著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怒上心頭，大聲地質控。

“我不要它？”厲燁冷笑：“是誰不要它？是誰把它丟在垃圾桶裏害得小十在樓下睡了一夜，差點死了。”

蘇九垂在兩邊的雙手驀然捏緊。

當時她是想著放棄過去重新開始生活，當晚她丟了那個鐵盒子之後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為了不讓自己控制不住下去撿，還灌了兩片安眠藥，這才睡著。

找到那個小盒子之後她還慶幸，好在沒有丟。

那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多傻，重新開始不一定要完全摒棄過去，那畢竟是她的孩子，雖然她還沒來得及見他。

蘇九別過頭去，“我今天來不是找你說這個的，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

厲燁眼底閃過一絲受傷，手上的書差點拿不住。

原來自己在乎的一切，她早就已經不在乎了，難怪六年前會打了孩子離開上京，再也不會來。

厲燁的臉色更加冰冷，“你想說什麽。”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著我？”

“你想多了。”厲燁聲音冰冷，蘇九皺了皺眉，覺得他現在的情緒有些奇怪，明明那個孩子是他吩咐盧秘書親自拿掉的，為什麽他還要留著這張照片，而且還小心翼翼的。

“你是不是不喜歡孩子？”

“沒有。”厲燁說著，他將書本放了回去。

“那你當初為什麽……”蘇九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什麽？”

“你為什麽要打掉他？現在又在這裏裝出一副舍不得他的樣子……”蘇九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她的眼淚控制不住，轉身就離開。

你為什麽要打掉他……

這句話就像是晴天霹靂，劈得厲燁忘記了自己想要說什麽，他足足楞了一分鐘才反應過來，蘇九說了什麽。

那個孩子……

是他打掉的？

怎麽可能！

他絕對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

厲燁拉開門，追到樓下，管家正好拿著東西從客廳路過，厲燁叫住他說：“大小姐呢？”

“大小姐剛剛開車出去了，現在應該還沒有離開蘇宅，您要是現在追出去，應該還追得上。”管家說，雖然大小姐和厲先生的臉色都不對，他作為一個合格的管家沒有問。

厲燁大步流星走到自己的車子前，打開駕駛座對坐在裏面的陳特助說：“下來。”

陳特助見他臉色不好，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思。

厲燁坐上車之後，系上安全帶，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就像是離弦之箭飛快地飛了出去。

陳特助拉住安全帶，雖然不至於被這瘋狂的速度嚇得臉色蒼白，但是還是很心驚肉跳，他試探著問：“大小姐是不是和您說了什麽？”

“不想死就閉嘴。”厲燁說。

陳特助趕緊閉上嘴巴，蘇宅在半山腰，這裏可是盤山公路，厲總開這麽快的速度，要是一個差錯，他陳建岳好漢一條至少也要死得體面，死在車禍是什麽鬼哦！

車子快速在道路上飛馳，風不斷從耳邊吹過，蘇九終於知道，為什麽厲燁以生氣就喜歡飆車，飆車的時候，仿佛一切的煩惱都會隨著風而散去。

蘇九覺得自己內心好受了不少，這是她第一次在厲燁面前提起孩子的事情，畢竟孩子是她的痛，這輩子她都不會忘記，早就已經變成了一道痂，雖然已經看不出來原來的傷口，但是摳了還是會流血。

蘇九好不容易平靜了心情，卻見後車窗裏突然出現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低調而奢華。

蘇九抿了抿唇，腳下一腳油門，迅速拉開了兩車之間的距離，厲燁皺了皺眉，陳特助監看前面驀然加速的超跑，眨了眨眼，本來以為大小姐那個柔弱的樣子一定不敢飆車，誰知道瘋起來和厲總一個模樣。

不愧是一家人！

“厲總，這邊是山路，您要是再加速，大小姐就會有危險。”陳特助提示，厲燁捏緊方向盤，最終還是放滿了速度，就像是陳特助說的那樣，這便是盤山公路，小九那輛車的配置不好，開得快容易出事。

厲燁只能看著蘇九的車逐漸遠去，沒有再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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