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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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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諸葛玉瑩和崔銘順來到京城已經七八日了。在梁府,他們只在吃飯時候偶爾能見到梁書成,這也正合諸葛玉瑩心意。這天上午,程翹楚來梁府找她。諸葛玉瑩忙請程翹楚到自己房裏說話,問道:“可有好消息?”程翹楚傲然道:“我程大小姐出馬還有做不成的事麽?”諸葛玉瑩心中高興,喜道:“好楚楚,你真厲害,快給我說說。”

程翹楚滿意道:“嗯,這還差不多。你聽我慢慢說,我本打算去問我大哥,他在戶部任職。雖然不怎麽沾邊,但總能出個主意不是?可巧,我爹那大忙人竟然被我給逮住了!他是開封知府又是給事中大夫,整日不是在府衙就是在宮裏,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能見他一次呢。我跟他說你姨夫的事,他說此時翻案是斷不可能,但是我們可以來個釜底抽薪呀。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你姨夫發配之地是長安一帶,我們只需讓長安的上級官員發一個提犯人某某前來的公文,那邊必定馬上放人,那我們等他來到京城報個到,然後你們回家就是了。這樣一來,長安縣是奉命行事,朝廷中也不會有人去追查一個小小主簿是否服刑,這樣是不是皆大歡喜?”諸葛玉瑩道:“確是好計謀,但是我們如何發這個公文?”程翹楚道:“這個嘛,你得和我一塊去。”諸葛玉瑩疑惑道:“去哪?”程翹楚道:“長安一帶屬於京兆府管轄,你運氣好的很,這位京兆尹大人就在京中,我們就去找他。”

諸葛玉瑩道:“為何要我去?我一介草民能幫什麽忙?”程翹楚赧然道:“這位大人不是別人,是先帝之子,當今皇上的侄子,新封的武功郡王趙德昭。我打聽到,如今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在他府裏住著,所以才要你和我一同前去。”諸葛玉瑩恍然道:“原來如此。我當然陪你去。”程翹楚道:“對呀,我跟武功郡王不熟,只是遠遠見過一兩面。這位王爺一向是聲名在外……”她忽然壓低聲音,悄聲道:“你知道麽,聽說他這人身上有一種叫什麽……氣,之前和他先後定過親的兩個千金小姐,都出意外沒命了!我自己可不敢去他府上,可兩位皇子在他府裏,能有什麽辦法?為了你,我只好鼓起勇氣,厚著臉皮去了。”諸葛玉瑩正色道:“楚楚,多謝你。”程翹楚撇撇嘴道:“瞧你這認真的樣子,咱們姐妹還跟我見外。這就走吧。”諸葛玉瑩點頭道:“好。”她出來門跟小珍叮囑了幾句,然後和程翹楚出了梁府。

來到府門外,不見馬車,只有一匹馬,諸葛玉瑩道:“你沒乘馬車來麽?”程翹楚一邊翻身上馬,一邊道:“馬車多慢呀,上來吧。”諸葛玉瑩道:“我還以為你程大小姐不會騎馬呢。”程翹楚笑道:“哈哈,告訴你吧,我騎馬射箭比讀書寫字要好得多。”兩人騎了一陣,來到了郡王府。下了馬,程翹楚向門口的親兵道:“我是開封府程大人的女兒,來拜訪大皇子殿下。”那親兵不敢怠慢,道:“程小姐請到裏面寬坐,小人馬上去稟報。”

一會兒工夫,那親兵回來,行了個禮,道:“小姐請。”倆人剛站起身來,迎面走來一位少年,那少年十三四歲年紀,卻是身材魁梧,眉宇間英氣逼人,身後跟著一個小太監。諸葛玉瑩一見他身形步法便知道他是習武之人。少年過來滿面笑容,高聲道:“楚楚姐姐來了,快請進來。”又向親兵命令道:“以後楚楚姐姐來此不用稟報,直接請進來便是。”幾人一邊往王府裏面走,程翹楚一邊問道:“德崇怎麽住到郡王府來了?”趙德崇道:“初五那天我們弟兄幾個出來打獵,恰巧想起大哥才回京任侍中,便來他府上聚聚。”程翹楚點點頭,道:“喔,是這樣。你現在做什麽呢?”趙德崇興奮道:“練了會射箭,怎麽樣?咱倆比試一下?”

程翹楚道:“哼,我不像你有諸多機會出去練習打獵,肯定比不過你啦。”忽然想起身邊的諸葛玉瑩來,道:“德崇,這是我的好姐妹諸葛玉瑩,她拜的世外高人為師,你敢不敢比?”趙德崇雙眼放光,問道:“當真?這位姐姐可否賞臉與我比試?”諸葛玉瑩道:“怎敢與殿下比試?”又向程翹楚道:“楚楚,別忘了正事。”程翹楚一拍腦袋,“對呀,德崇,我來找你是有個事請你幫忙。”趙德崇道:“哦?什麽忙?”程翹楚道:“對你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接著將崔銘禮之事說了,趙德崇道:“就這個啊,還真是小事一樁。這樣吧,這位,諸葛姐姐是吧,你我比試一場,若能贏我,我馬上去找大哥要公文。要是輸了……”程翹楚道:“那要是輸了呢?”諸葛玉瑩道:“我若是輸了,自然就不能請殿下幫忙了。”趙德崇道:“輸了麽,忙還是要幫的,就請楚楚姐姐學三聲狗叫,如何?”程翹楚聞言氣急,“餵,又不是我與你比,為何要我學?”趙德崇道:“剛才你不說你們是好姐妹嗎?還分什麽彼此?”諸葛玉瑩笑道:“殿下所言甚是,楚楚先放寬心。”

三人來到府中演武場,這武場十分寬闊,北首有幾個親兵圍著一個孩子,似乎在指導他射箭。諸葛玉瑩知道先帝和當今皇上均是武將出身,先帝擅長和棍法,尤其“□□長拳”和“盤龍棍”聞名於世。所以這趙德昭的郡王府有如此大的演武場也不足為奇了。

趙德崇一行走到跟前,對中間那人道:“德昌,射中了嗎?”那孩子走了過來,原來他就是三皇子趙德昌,程翹楚笑道:“德昌才十歲,那麽遠怎麽能射到啊?”趙德崇道:“只要找到準頭,多加練習,定能射中。德昌先離近些練習就是了。”趙德昌道:“楚楚姐姐來找我們玩的嗎?”趙德崇道:“嗯,你們且閃開,我們來比試一番。”眾人依言退到一旁。諸葛玉瑩道:“不知殿下想怎生比法?”趙德崇道:“就比試射箭,看到遠處的草人了麽?我射三箭,姐姐也射三箭,看誰射中要害。”諸葛玉瑩道:“好,殿下先請。”趙德崇拉弓引箭,“嗖”的一聲,正中草人心臟,又是“嗖嗖”兩聲,分別射中草人的胸口和小腹。“好啊,中啦!”眾人歡呼喝彩。見此情形,程翹楚在一旁暗暗擔憂。諸葛玉瑩取過弓箭,心想要耍個手段才能讓這小殿下心服口服來幫我的忙。她先拉了一下試試弓弦,然後抽了三支箭,瞄準以後射了出去!

一張弓射出去三支箭,其餘眾人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不禁發出驚呼。待看清草人身上後,驚呼變成了讚嘆。原來諸葛玉瑩射的三支箭緊緊挨著趙德崇所射的三支,左右下,不差分毫,程翹楚高興地上前道:“贏了贏了!”趙德崇大大吃驚,簡直不敢相信她不過是隨便一射就能如此精準,其餘人也是不禁目瞪口呆,看向諸葛玉瑩的眼神全是驚奇之色。諸葛玉瑩道:“純屬僥幸。我比殿下虛長幾歲,多練了些時日,射中也不足為奇。況且靜射相對騎射要容易得多,殿下若比騎射,肯定遠勝於我。”趙德崇敬佩道:“姐姐神技,德崇佩服。以後還請姐姐多多指教。”諸葛玉瑩看他全無不悅神色,態度誠懇,當即應道:“不敢當,互相切磋而已。”程翹楚無比艷羨,手癢難耐,跑過來也一試身手,武場上熱鬧非凡。

已過巳時,趙德昌執意再練會兒,趙德崇便請程翹楚和諸葛玉瑩去廳裏歇息。來到大廳,眾人落座,有仆人奉上茶水。諸葛玉瑩先聞後品,道:“這茶湯似甘露,碧清微黃,滋味鮮爽,濃郁回甜。是貢茶蒙頂甘露?”趙德崇道:“正是此茶,本是父皇賞賜母妃的,我又討來半罐贈與大哥。”程翹楚道:“嗯,這茶葉嫩綠色潤,香氣馥郁,確是好茶。”諸葛玉瑩道:“傳聞蒙山上有七株仙茶,是漢朝吳理真親手所植,高不盈尺,不生不滅,迥異尋常,流傳至今。”程翹楚道:“這可真是罕見,怪不得是貢茶呢。”諸葛玉瑩道:“我師傅對茶情有獨鐘,因此我也略知一二。春日裏天氣幹燥,容易肝火上升,最適宜飲綠茶,若加入些菊花或茉莉,更能護肝養目。”趙德崇道:“原來如此,我每常飲茶一貫只管口感,不想諸葛姐姐對醫術養生也頗有造詣。”諸葛玉瑩道:“實是大幸才入師門。”然後向程翹楚使了個眼色,程翹楚當即領悟,道:“德崇,時候也不早了,你可否去向郡王殿下請公文來?”趙德崇道:“這個自然。我這就去樞密院找大哥。姐姐是在此等候還是和我一同前去?”諸葛玉瑩和程翹楚互相看了一眼,諸葛玉瑩道:“我們和你一起。”

三人出來王府,有侍衛給牽來馬,趙德崇的貼身小太監也騎馬跟著。來到了樞密院的在京房,程翹楚道:“德崇,我就不進去了,你快去快回。”趙德崇道:“也好,其實不用怕,我大哥只是看著嚴肅,人可好呢。”他說完就去了,諸葛玉瑩道:“皇子殿下雖然年少,但能看出來是個性情中人,率真直爽,古道熱腸,和兄弟們感情也這麽好,並且沒有絲毫居高臨下的架子。”程翹楚點頭道:“嗯,是啊。德崇和德昌對他們大哥十分敬愛,所以,我們來找他算是對了。”

又等了一會,趙德崇滿面興奮地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卷紙向她們一揚,道:“辦妥了!公文已經擬好,交給驛丞就行了。”諸葛玉瑩忙接過來,看到裏面說的甚為客氣,寫到崔銘禮時也未提什麽犯人雲雲,心裏很是高興。程翹楚在一旁看了,道:“郡王殿下思慮周全,你姨夫應該不會再受苦了。”諸葛玉瑩再三拜謝趙德崇和程翹楚,兩人都推辭不受,說:“這點小事,舉手之勞而已。”諸葛玉瑩鄭重道:“對我而言卻是天大的事。姨夫一家將我養大成人,養育之恩遠大於生育之恩,我怎麽報答都不夠的。”程翹楚道:“既然如此,那咱倆快去驛館遞上公文去吧。”諸葛玉瑩點頭稱是,向趙德崇道:“那我們先去了,殿下保重,告辭。”

趙德崇目送她們騎馬而去,忽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德崇,怎麽這麽急著出來?”趙德崇回身,果然是大哥趙德昭出來了,忙道:“大哥,我剛送她們離開。”趙德昭道:“今日事情已畢,我們便一同回府吧。”趙德崇喜出望外,“真的?那太好了!適才我在王府和兩個姐姐,還有德昌,我們射箭來著。那位諸葛姐姐著實厲害……”

諸葛玉瑩和程翹楚快馬加鞭趕到了京中驛館,將公文交與那裏的驛丞,驛丞見是樞密院發出的公文,十分重視,馬上安排驛差出發。兩人放心出來,程翹楚道:“按他安排,不用十日,公文應該就能到京兆府了。”諸葛玉瑩道:“此番多虧有你了。”程翹楚道:“主要還是我爹高明,不得不說,他從陽谷縣一路做到中央大員,對朝中上下之事都了然於胸,咱們這事,對他而言太簡單不過了。”諸葛玉瑩道:“令尊大人確實機智,如此行事,我姨夫得救不說,最主要的是他無須出面,你看,我們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就把這事辦了。我們找武功郡王也是找對了,年號一事他的立場定然和我姨夫是一樣的。對了,我想快些回梁府將這好消息告知我二叔。我們倆離家一個多月,今日他可以放心了。”

回到梁府,諸葛玉瑩向崔銘順講了這好消息,崔銘順臉上喜笑顏開,連連點頭,“好,真是太好了,我就說嘛,大哥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無事的。”諸葛玉瑩也是感到無比輕松,道:“二叔這下可以睡個好覺了。”崔銘順道:“嗯,可不是嗎。我估計著大哥一月後便能來到京城,那我們趁這段時間該好好謝謝程大人和程家小姐。”諸葛玉瑩道:“楚楚倒是好說,只是程大人位高權重,日理萬機,未必有空見我們。”崔銘順道:“也是啊,那你見了程小姐,可一定向她轉達我們一家的感激之情。這樣吧,你和程家小姐約個時間,咱們請她吃頓飯總可以吧?”諸葛玉瑩道:“好,我們先打聽一下哪家酒樓最有特色,然後再約她。”

崔銘禮之事既已解決,諸葛玉瑩心中一塊大石也落了地,忽然想起李遠和任逍遙來,他們也在京城,理應去拜訪一下。先找誰呢?她想了想,提筆寫了兩封拜帖,然後找來管家王成,讓他派人分別去送拜帖,想著誰先回信,就先去拜訪他,之後再一塊去拜訪另一個。

結果先等來了去李遠處送拜帖的家丁回來,家丁說李遠剛剛成親,帶著新娘回門去了,三日後才返家,他已經拜帖交於李府。很快,任逍遙那邊也有了回信兒,說隨時恭候她的芳駕,而且回信的人來了梁府,就在大堂。諸葛玉瑩大感詫異,來到堂前,見竟是任逍遙本人在等候!

任逍遙見她進來,忙起身上前,關切道:“玉瑩一向可好?”諸葛玉瑩笑道:“謝游之哥哥關心,我很好。游之哥哥怎麽親自前來送回帖呢?”任逍遙道:“哦,去年秋日一別,我和通達都十分掛念於你,今日看到拜帖實在是意外之喜,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因此,我怎能不快樂地來見你呢?”諸葛玉瑩道:“對了,聽聞通達哥哥才成親,陪著新娘子回門去了,所以這幾日是見不到他了吧。”任逍遙點頭道:“正是,原本通達的婚期是定於去年十月,適逢先帝駕崩,國喪期間,禁止辦喜樂之事,因此便延後了數月。”諸葛玉瑩道:“原來如此,游之哥哥一切可好麽?”任逍遙道:“我還是老樣子,談不上好與不好。你既然來到京城,該我兌現蓮子湖畔的承諾回請你嘍。”諸葛玉瑩笑道:“如此,那就有勞哥哥了。對了,嫂夫人可安好麽?”任逍遙平靜道:“哦,上月她帶著孩子回娘家了。”諸葛玉瑩喜道:“哎呀,恭喜哥哥當父親啦,是男孩女孩?多大了?”任逍遙道:“是個男孩,取名任思齊,快五個月了。”諸葛玉瑩道:“嗯,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出自《論語裏仁》,這名字取的好。”任逍遙道:“過獎了。今日天氣溫暖,陽光和煦,不如我們出去走走?”諸葛玉瑩頜首答應,便和任逍遙出梁府來到街上。

任逍遙問道:“玉瑩是何時來京城的?”諸葛玉瑩掐指算了算,答道:“有個十來天了。”任逍遙道:“那為何不見來找我?當時我們可說好,你來了我要盡地主之誼的。”諸葛玉瑩道:“哥哥莫怪,玉瑩實在是有事要辦,知道兩位哥哥在朝中不得志,此事卻又與朝廷有關,沒必要給哥哥平添煩惱,因此便沒去拜訪。如今事情解決了,便馬上聯絡哥哥了。”任逍遙惋惜道:“是為兄無能,不能為你分憂。是梁大人幫忙解決的嗎?我竟不知道你與梁大人還是親戚。”諸葛玉瑩道:“我父母乃是梁大人舊識,所以才來投奔與他。哥哥無須自責,此事確實棘手,就連梁大人也很為難呢。不過幸好我有個好姐妹,她爹足智多謀,給指了一條明路,事情才圓滿解決。”任逍遙聽了諸葛玉瑩的話,嘆道:“原來如此。”

兩人邊走邊聊,不覺間來到了東華門附近,這裏市井最盛,熱鬧無比。任逍遙道:“玉瑩看看可有喜歡的物事,為兄做東,隨便選。此處無奇不有,無論飲食,花果,金玉珍玩,飛禽走獸,衣裳布料應有盡有。”諸葛玉瑩道:“我剛來京中時與我二叔來轉過,那時正事未辦,因此未及細逛。不過,梁府衣食住行都短不著我,我也沒什麽缺的,就不勞哥哥破費了。”任逍遙堅持道:“玉瑩此言差矣,俗話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不用等到缺什麽才來買吧。走吧,去看看。”

諸葛玉瑩依言邊走邊看,輕松愜意,想起剛至京城的心情,心慌,焦慮,擔憂,真是大不相同了。各色店鋪,所售物事也是應有盡有,諸葛玉瑩見了許多聽說過未見過的東西,也算是大開眼界。當逛到一家幹果鋪子時,諸葛玉瑩見店裏一筐西域核桃不錯,便稱了幾斤,任逍遙在一旁搶先給店家錢,並向諸葛玉瑩道:“別跟我見外哦。”諸葛玉瑩道:“好,不跟你爭。”後來逛到一家護具店,想起程翹楚的馬鞍很舊了,就選了一副十分精致又舒服的馬鞍,打算下次見面送給她。這次她向任逍遙道:“游之哥哥,這個馬鞍我自己付,因為這是打算送給我那姐妹的。”任逍遙道:“不管是送人還是你自己用,今日花銷都算我的,否則我這哪算盡了地主之誼呢?而且你姨夫的事我也沒幫上什麽忙,送你點東西也算是彌補一下,我心裏還舒暢些。你再推辭,我可不高興了。”見任逍遙認了真,諸葛玉瑩只好不再堅持自己付賬。見小珍已然提著核桃,再拿馬鞍也是不便,就向任逍遙道:“游之哥哥,可否請你的隨從幫忙把東西先送回梁府?”任逍遙道:“有何不可?會來,你且送小珍姑娘先回府去。”會來答應一聲拿著東西和小珍走了。

又逛一會,已近中午,任逍遙提議道:“餓了吧?我領你去狀元樓如何?這是京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樓了,其次是清風樓,想去哪家?”諸葛玉瑩想起要請程翹楚的事來,便問道:“哪家比較特色呢?”任逍遙道:“那還是清風樓吧,狀元樓名氣最大,菜色一直沒怎麽變。清風樓作為後起之秀,經常有些新花樣。”諸葛玉瑩道:“好,那便清風樓。”

來到清風樓,諸葛玉瑩見這樓修的雕梁畫棟,富麗堂皇,很是雄偉,任逍遙道:“這是仿照順德府的那個清風樓建的,只是沒有王維的詩畫時刻作為鎮樓之寶。但是名氣在京城也是響當當的,人們宴請賓客之時多半就想到這裏或者狀元樓。”諸葛玉瑩道:“確是壯觀。”任逍遙道:“我出門前曾叫人在狀元樓和清風樓都留了位子,咱們便進去吧。”

進到清風樓,有那跑堂小二殷勤上來招呼,“客官裏面請。”任逍遙說了名字,那小二便引他們來到一處桌子坐下。任逍遙問道:“近來可有什麽新菜式?”小二答道:“有一道豇豆排骨,是本店掌勺師傅新創,食客都讚不絕口。這豇豆原是夏季盛產,屆時選取品相好的以開水焯過,然後曬幹封存。現在將其取出泡水,待水分充盈後切段,與鮮嫩豬小排烹制而成。” 任逍遙道:“嗯,聽起來不錯,那便來一道這個。”小二道:“還有一道時蔬叫做三鮮匯聚,是以整頭大蒜浸水,所發的蒜苗為主,輔以幹蝦仁和雞蛋烹炒。此外還有薺菜餃子,千層發面餅,全家福滋補湯都是本店獨有的。”任逍遙道:“那就都上,這時節見點綠色可是稀罕吶。”諸葛玉瑩道:“你我二人哪能吃得下,太多了。”任逍遙道:“無妨,吃不完剩下就是了,來了總要嘗個新奇。”

倆人吃完了飯,任逍遙請諸葛玉瑩去家裏坐坐,二人便來到了任府。會來迎了出來,任逍遙道:“老夫人呢?”會來道:“回公子,老夫人飯後說有些困,去歇歇,此時還未醒。”任逍遙道:“好,知道了。”又向諸葛玉瑩道:“既然家母正在歇息,那我們先到廳裏待會吧。”

來到廳裏,任逍遙道:“下一局棋如何?”諸葛玉瑩痛快道:“甚好,我也有陣子沒下了。”任逍遙擺好棋盤,道:“你執白子。”諸葛玉瑩笑道:“好,那我便占先手了。”

這一局諸葛玉瑩勝,任逍遙道:“玉瑩思維敏捷,下子巧妙,為兄佩服。”諸葛玉瑩道:“是哥哥承讓了,我又是先下。我們再來一局。”這一次是任逍遙執白子,諸葛玉瑩執黑子,但是很快諸葛玉瑩便反守為攻,將任逍遙的白子沖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諸葛玉瑩專註於下棋,任逍遙卻似乎有些恍惚走神,一局下來,又輸了。諸葛玉瑩道:“不下了,哥哥總是故意讓我。”任逍遙辯解道:“哪裏讓了,分明是我技不如人。就算我拼勁全力,也是遜你三分。來,喝茶。”

一會,會來過來說,老夫人已經起來了。諸葛玉瑩道:“那我去拜見伯母吧。”任逍遙領她來到了任母房裏,諸葛玉瑩施禮拜見。任母年過半百,看起來有些瘦削,眼睛深邃,向諸葛玉瑩道:“姑娘快快免禮,請坐。哎呀,上了年紀,吃飽了飯就容易犯困,怠慢客人啦。”又問諸葛玉瑩家是哪裏的?多大了?諸葛玉瑩一一回答。任母滿意道:“嗯,真是個好姑娘,不知將來誰有福氣可以娶到你。”諸葛玉瑩道:“伯母過獎了,此前聽李遠兄說過嫂夫人,與游之哥哥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很是般配。”任母不願多說,只是幹笑兩聲。任逍遙在一旁有些尷尬,道:“孩兒為母親吹奏一曲解解悶可好?”任母點點頭,“好吧。”任逍遙令會來取簫,向諸葛玉瑩道:“正好玉瑩在,不如我們來個琴簫合奏如何?”諸葛玉瑩道:“伯母,那玉瑩就獻醜了。”任母道:“老身自當洗耳恭聽。”諸葛玉瑩在琴前坐定,道:“我們來奏一曲《陽春白雪》獻於伯母吧。”任逍遙道:“嗯,初春恰是大地覆蘇,萬物向榮之際,此曲正合時宜。”

一曲結束,任母頻頻點頭,道“嗯,簫聲輕快,琴聲悠揚,聽得我心裏很是愉悅,不錯,不錯。”諸葛玉瑩道:“伯母見諒,玉瑩已有兩月有餘,未曾撫琴了,頗感生疏,多虧游之哥哥的簫聲和了曲調。”任逍遙道:“哪裏哪裏,只是開頭略有不順而已,玉瑩太謙虛了。”

諸葛玉瑩見已是申時,便要告辭回梁府,任家母子再三挽留,諸葛玉瑩道:“我出來大半日,怕梁夫人掛念,還是先回去了,改日再來拜訪。”任母道:“也罷,那逍遙去送送玉瑩姑娘。”任逍遙答應著,親自趕了馬車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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