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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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玉瑩進到了書房,房中那人身著錦服,正坐在書案上低頭寫著什麽。諸葛玉瑩插上了門,走到近前道:“梁大人。”梁書成一楞,擡頭一看,驚問:“你是何人?”諸葛玉瑩道:“我姓諸葛,從泰山縣來。”梁書成臉上變色道:“你,你是……”諸葛玉瑩道:“我叫諸葛玉瑩。”梁書成仔細打量著她,諸葛玉瑩也審視著梁書成,只見他大約四十上下,白面方臉,頜下有須,端的一副好相貌。忽然門口傳來推門的聲音,有人問道:“老爺?”梁書成道:“我在寫奏章,你且去廳裏候著,告訴旁人勿來打擾。”那人應了一聲走了,梁書成來到諸葛玉瑩面前,道:“嗯,我確信你是我的女兒。”接著問道:“你是怎麽來的?”諸葛玉瑩道:“我跟崔家二叔一塊來的,這個不勞大人費心了。”梁書成道:“嗯,你,你的娘還好嗎?”諸葛玉瑩道:“我娘已去世多年,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認親的,我有事要請你幫忙。”

梁書成聞之,面上顯出一絲愧色,道:“原本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來,這邊坐下說。若我能力所及,定當盡力而為。”諸葛玉瑩將崔銘禮之事講了,梁書成道:“此事不簡單,由新人禦史張廣聞帶頭發難,彈劾乃針對□□舊臣,因事關重大,牽扯甚多,如今朝中分成兩派各執一詞,也沒鬥出個結果來,可苦了下邊的人。”諸葛玉瑩問道:“可有辦法救我姨夫?”梁書成為難道:“這個很難,如今禮部並無實權,說話分量遠不如樞密院和三司,且此時是中立一方,萬不能輕舉妄動,若貿然參與其中,只怕引火上身。到時不但救不了他,反倒被禦史……”諸葛玉瑩道:“你是見死不救了?”梁書成道:“非也,只是此時朝中勢成水火,激鬥正酣,我們實在不宜插手。待過段時日,局勢穩定下來再說。”諸葛玉瑩憤然起身,道:“如此請恕我打擾了,告辭。”梁書成急忙道:“且慢,你去哪裏?”諸葛玉瑩不答,往門口走去。梁書成上前道:“且住!這事需要從長計議,你先在府裏住下來,我們慢慢想法子。你現在何處落腳?”

諸葛玉瑩已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向前方叫道:“二叔,咱們回吧。”崔銘順忙走過來,見諸葛玉瑩正欲往外走,梁書成也快步追了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面。崔銘順行禮道:“梁大人,別來無恙?”光線昏暗,但梁書成臉上還是有些不自然的神色,道:“崔二哥,不必跟我見外,快叫住玉瑩。”諸葛玉瑩停在離二人不遠處,崔銘順道:“梁大人還有何話說?”梁書成道:“你們且聽我說,聽聞銘禮兄長身陷囹圄,我也是心焦,但是如今皇上才即位,我作為前朝臣子,此時實在不宜輕易有所行動。你們先在府裏住下來,我好慢慢想法救他。此事實在不宜操之過急呀。你們現在住在哪處客棧?”崔銘順道:“酬勤。”梁書成道:“好,二哥,聽我一言,先在府裏住下,我這就命人去客棧將你們行李取來。銘禮兄長的事你們放心,我定會幫忙解決。”

崔銘順走到諸葛玉瑩跟前,輕聲道:“瑩兒,我們暫且別無他法,就先住下來吧。”諸葛玉瑩本來一心把希望寄托在梁書成身上,卻沒想到此事竟如此為難!想起崔銘禮慈祥的面容,發配之路長途漫漫,不定要吃多少苦頭,自己卻無能為力,不禁哽咽出聲,道:“二叔。”崔銘順輕拍她脊背,道:“孩子莫難過,大哥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無事的。”梁書成在一旁道:“外面寒冷,你們先去屋裏安歇吧。”他帶兩人來到前院,招來管家王成,命他派人隨崔銘順去客棧取行李和馬車,又派來丫鬟服侍諸葛玉瑩去廂房安歇。諸葛玉瑩聽到他跟王成交代自己是他的“故人之女”,心中忽然想到:“其實他並非體諒我和二叔遠道而來才讓我們住下,實是怕我們在外走漏風聲影響他的名聲進而壞了仕途吧。”想到此處,諸葛玉瑩心中冷哼一聲,再也不想多和梁書成多待,隨丫鬟去了廂房。

次日一早,丫鬟來伺候諸葛玉瑩洗漱,稱她“諸葛小姐”。諸葛玉瑩見她十二三歲年紀,生的嬌小玲瓏,惹人憐愛。便問:“你叫什麽名字?”丫鬟答道:“回小姐,奴婢賤名小珍。”

諸葛玉瑩道:“小珍,我不是梁府裏的人,比你年長些許,你就叫我姐姐吧。”小珍道:“奴婢不敢無禮,王管家交代了,您是府上貴客,要好好服侍。若是壞了規矩……”諸葛玉瑩點頭道:“好好,你別擔心,我不勉強你。那你和我說說府上的事吧,我初來乍到,又是客居於此,可別鬧出什麽笑話來。”小珍笑道:“小姐放心好了,似小姐這般相貌風度,往這一站便是一幅美景了,旁人欣賞還來不及呢。”接著又道:“王管家給您安排的這處是西院廂房,他做事最是穩妥,這獨門獨院的最是清凈了。”然後小珍將梁府的大概跟諸葛玉瑩說了,“老爺每隔五日早起上朝會,平日是去太常禮院,晚間回來。若遇慶典,科舉,祭祀,則可能數日不歸。府裏正房是老爺夫人居住,旁邊挨著的廂房是公子和小姐的臥房。其他院落卻是無關緊要。啊對了,公子名文軒,過了年十歲了,小姐閨名婉兒,年方十三歲。”諸葛玉瑩道:“好一個兒女雙全,真是好福氣。”小珍道:“其實,小姐是夫人所出,公子是庶出的,也養在夫人身邊的。”諸葛玉瑩道:“那公子生母卻在何處呢?”小珍左右看看,悄聲道:“得病去世了。聽說當時夫人生小姐,因是頭胎難產,幾乎丟了性命,所以後來便無法生養。老爺對夫人一向敬愛有加,始終不肯納妾。一日夫人設了一計,才令老爺和一個女子同房,可巧就有了少爺。”諸葛玉瑩道:“原來如此。”心中卻想,是不是因病去世可難說的緊。

兩人正說著話,聽見外面有人喊道:“小珍,諸葛小姐梳洗好了麽,夫人要過來了。”小珍忙道:“好了好了。”想起什麽又向諸葛玉瑩道:“對了,諸葛小姐,夫人有眼疾,您到時候見了可別失態。”

諸葛玉瑩起身來到門外,見幾個仆婦伴著一位中年夫人走了過來,旁邊還有兩個小孩,想必是梁文軒和梁婉兒了。諸葛玉瑩行禮道:“玉瑩見過梁夫人。”梁夫人笑盈盈地攙起她,眼睛卻看著旁邊,道:“快別多禮了,昨晚聽老爺說你們遠道而來,這一路定然辛苦了。怕打擾你安歇,所以沒過來。夜裏睡的可好?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諸葛玉瑩才知道夫人的一只眼睛是斜的,忙道:“多謝梁夫人關愛,玉瑩在此一切都好。只是冒昧前來叨擾,還望夫人見諒。”梁夫人道:“這是哪裏話,我聽老爺說,你祖母曾與他有大恩,當年可是認過幹親的,如今故人已逝,你就把這當成自己家便是了。瞧瞧,真是個標致的可人兒,我一見你呀,就心裏喜歡。軒兒,婉兒,快來認識一下玉瑩姐姐。”兩個孩子都上前來見禮,諸葛玉瑩笑道:“不敢當,有空我們一起玩。”梁夫人道:“適逢我前日定的一些衣料到了,我們先去看看,之後去用膳。”諸葛玉瑩點頭稱是。

用膳時,梁夫人帶著諸葛玉瑩來到了飯堂,梁文軒和梁婉兒也由下人服侍落了座,只是未見梁書成。諸葛玉瑩想起小珍適才所說,應該是上朝會去了。管家王成進來稟告,說崔二爺不過來一塊吃飯了,在廂房裏吃。梁夫人道:“崔二爺還真是有些見外了。來,咱們吃吧。”

吃完飯後,梁文軒和梁婉兒由書童陪著去了夫子那裏念書,梁夫人道:“玉瑩,我日前約了幾位夫人去相國寺上香,你也一同去吧。”諸葛玉瑩道:“好,我去告知二叔一聲。”片刻之後,她們出來府門,上了馬車奔相國寺而去。

這大相國寺在城的中心位置,是皇家寺院,建造的富麗堂皇,盡顯莊嚴,只有四品以上品階的官員和家眷才可進入。諸葛玉瑩隨梁夫人進了寺院,院內香氣繚繞,殿前有一口巨大方鼎,早有和尚殷勤地遞上香來,梁夫人虔誠地上了香。進到大殿裏面,鍍了金身的丈許高的佛祖雕像就在眼前,令人心生敬畏。梁夫人在蒲團上跪倒,口中默念著什麽。待拜了佛祖,她們來到了後面的鐘樓下面。這鐘樓修建的十分高大,裏面的鐘重達千斤,需四個和尚同時使力才能敲響,每到清晨,相國寺的鐘聲都在整個城中回響。

梁夫人問一丫鬟,“春桃,程夫人,潘夫人她們可來了麽?”春桃道:“回夫人,適才奴婢問過院裏的小沙彌,幾位夫人還未曾來過。”梁夫人點頭道:“嗯,我們府離這裏近些,是比她們要快了。我們去後面且坐。春桃,你在門口望著,若她們來了便請過來。”春桃答應著走了,梁夫人,諸葛玉瑩和其他幾個丫鬟仆人一道來到了殿後的客室。梁夫人向諸葛玉瑩介紹道:“程夫人是開封府程大人的夫人,潘夫人是大將軍的夫人,還有賈夫人是大學士賈大人的夫人,這些大人都是朝中要員。如今朝局有變,大人們私下不便過多往來,我們婦人卻是無妨。”

半柱香後,春桃引了幾位夫人前來,梁夫人起身相迎,幾人寒暄一番,梁夫人跟諸葛玉瑩一一介紹。諸葛玉瑩依次見禮,幾位夫人均讚這姑娘美麗動人,氣質出眾。其中程夫人身旁有個少女亭亭玉立,生的額頭飽滿,細眉杏目,一副聰明相貌。程夫人道:“這是我女兒楚楚,你們倆應該差不多大吧。”諸葛玉瑩見她本來就有些熟悉,此刻聽見她的名字,忽然想起了幼時在弘福寺的事,問道:“你小時候可去過鳳凰山的弘福寺?”那少女沈思片刻,指著諸葛玉瑩道:“我想起來了,你是諸葛玉瑩!”兩人感到十分驚喜,走到一起互相打量,只見七年過去,倆人從小姑娘長成了大人了,眉目間依稀還是少年模樣,其實沒什麽大的變化。其餘眾人均感訝異,梁夫人道:“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呀,幼時在一塊玩耍過,如今又在相國寺遇到,這對小姐妹真是佛祖賜緣。”大家都點頭稱是,室內人多,十分擁擠,程翹楚拉著諸葛玉瑩道:“走,我們去那邊坐坐。”諸葛玉瑩向眾位夫人施禮告罪,程翹楚扭頭道:“走呀。”兩人的貼身丫鬟忙跟了過去。

程翹楚拉著諸葛玉瑩的手,忽然覺得有異,翻過來查看,驚道:“咦?你的手,怎會有繭子?”諸葛玉瑩道:“嗯,從小就有,開始是學琴時指尖磨出來,後來是練劍練的,手掌也就有了。”程翹楚很感興趣地問道:“你練的什麽,快跟我說說,我小時候也想去拜個師傅學學,可是我爹死活不同意。可氣死我了!”諸葛玉瑩將自己的拜師經歷說了,聽的程翹楚無比羨慕,恨恨地道:“哎呀呀,就怪我那時候沒去見那住持,否則說不定咱倆還成師姐妹哩。”諸葛玉瑩笑道:“是啊,你那時還在寺裏吵著要吃肉呢。”程翹楚惱道:“哼,都怪我爹,聽了一個相士之言,說我面貌貴不可言,但恐有血光之災,需去鳳凰山上香才可解。他便把我從陽谷送到了鳳凰山,接著就走了,只有奶娘留下,可把我嚇壞了。”諸葛玉瑩道:“原來如此,你爹也是為你好嘛。”程翹楚撇嘴道:“其實他是怕我到處玩給他惹禍罷了。對了,你怎麽從泰山跑到京城來了?”諸葛玉瑩嘆了口氣,將緣由說了,程翹楚道:“這些禦史最是煩人,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你且放心,我回去問問我大哥可有辦法。他為官多年,肯定有招。實在不行,我就去問我爹。”諸葛玉瑩沈吟道:“這樣最好了,梁大人只是教我等著。”程翹楚道:“我聽大哥說過,如今禮部確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地方,又是清水衙門,梁大人小心謹慎些也是應該的。你就安心等我消息,有信兒了我去梁府找你。”諸葛玉瑩道:“好,那便拜托你了。”程翹楚道:“跟我還如此客氣作甚?”

時隔多年不見,兩人竟然一見如故,聊得十分投機。忽聽前殿一片嘈雜聲,有人過來稟報,說賢妃娘娘一會過來上香。幾位夫人連忙起身,準備接駕。程翹楚急忙到她母親跟前耳語了幾句,回身拉著諸葛玉瑩就跑。

諸葛玉瑩對於程翹楚的舉動感到奇怪,心想她明明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怎麽一聽賢妃來了就跑呢?問道:“你怕什麽?”程翹楚邊跑邊氣喘籲籲地答道:“一會再說。”倆人從寺裏找了個偏僻角落,像是是後院的菜園,旁邊有一口井。程翹楚坐在井沿上,頗有些忸怩,道:“原先皇上還是開封府尹的時候,我爹是府中判官,皇上很是器重和尊敬他,我們兩家私交甚好。如今我長大些了,賢妃覺得我和她的兩個個兒子年齡相仿,常在一塊玩耍,定然投緣,因此上回見她的時候她說想給我們定下婚事,也不知是玩笑還是當真。”諸葛玉瑩道:“這是好事啊。”程翹楚道:“可是大皇子比我還小著三歲,我一直把他當弟弟呢。你知道麽,我爹是老來得女,我哥哥姐姐都比我大好些,因此我都是在他那過姐姐癮哩。”諸葛玉瑩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只怕若是賢妃有意,你也沒什麽辦法吧。”程翹楚道:“我爹知道我秉性,伴君如伴虎,他也不是很讚同的。”

諸葛玉瑩心想也是,依程翹楚的性格確是不太像一般的大家閨秀,若起事端,恐怕全家都要受牽連。想到這兒,諸葛玉瑩笑道:“你是不是想找一個身份家世都不如你的,這樣他不敢管束你,你才快活?”程翹楚道:“這樣是比較保險,但是誰知道呢,我不操心這個,反正有我父母給我做主,我還是先躲著些吧。她見不到我,說不定忘了這回事了。”諸葛玉瑩道:“希望如此吧。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人都有不如意的地方。”程翹楚道:“是了,你呢?你比我大一歲吧,可曾許配人家了?”諸葛玉瑩道:“不曾。我離家時不過十歲,年前才拜別師傅回家,短短數月後,姨夫就遭難,家裏人一片愁雲,哪有心思想別的呀。”程翹楚道:“唉,都怪那些愛管閑事的禦史!你放心好了,這事包在我身上。”諸葛玉瑩忽然做了個禁聲的動作,道:“先別說話,有人來了。”程翹楚側耳傾聽,一會兒果見有人過來,原來是她的丫鬟小鈴鐺。

小鈴鐺看見她們喜上眉梢,高興道:“小姐,我可找到你了。”程翹楚道:“怎樣?娘娘走了麽?”小鈴鐺道:“娘娘來上了香,並未久留。夫人遣我來尋你。”程翹楚松了口氣,向諸葛玉瑩道:“走,咱們回去吧。”

回到殿前,見到了諸位夫人,程夫人板起臉道:“真是個瘋丫頭,如此無禮。”程翹楚過去攬著她的脖子撒嬌道:“娘,人家就是害怕見賢妃娘娘麽。”潘夫人笑道:“你快別難為她了,原本賢妃娘娘是晉王夫人的時候,楚楚隨便些也倒罷了,如今是賢妃娘娘了,楚楚如此也是情有可原。”梁夫人笑道:“楚楚別怕,賢妃娘娘可是十分稀罕你呢,不必怕。”程夫人道:“看在眾位夫人面上且不與你計較,平日在家可多學學規矩,別一天到晚惹是生非。”程翹楚點頭道:“知道了。”潘夫人道:“快過午了,我們話也說的差不多了,就都回吧。”眾人便互相告別,之後諸葛玉瑩隨梁夫人乘馬車返回梁府。

午後,諸葛玉瑩找到了崔銘順。半日未見,感覺十分親切。崔銘順道:“瑩兒住的慣嗎?我久未離家,來到這裏感覺不適,不像在家一般自在。”諸葛玉瑩道:“二叔,乍一換地方都會不習慣的,過幾日就好了。我這些年隨師傅修行,也常在外游歷,因此倒適應的快些了。”崔銘順道:“那就好。”諸葛玉瑩道:“咱們出來也快一個月了,不知姨母他們怎麽樣了。”崔銘順寬慰道:“其實不必過於擔心,最難受的時候應該是聽聞大哥出事和送他去發配之時,大嫂都挺住了。如今咱們設法營救,大嫂心裏有希望,就不會有事的。”諸葛玉瑩道:“說起希望,梁大人給我的卻還不如今日楚楚給的希望大呢。”崔銘順詫異道:“楚楚是誰?”諸葛玉瑩將遇上程翹楚兩次之事說了,崔銘順道:“這可真是有緣,若是開封知府能出面,定有轉機。”諸葛玉瑩道:“就是不知道楚楚能否請動程大人了,畢竟我們和他非親非故,咱們求的梁大人可是沾親帶故,都沒法子呢。”崔銘順黯然道:“孩子別這樣說。”諸葛玉瑩道:“沒什麽了,對於我而言,他就是個陌生人,素昧平生,何來感情?他對我想必也是如此。”崔銘順道:“或許他有他的為難之處,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們血濃於水,哪能如生人一般呢。”

諸葛玉瑩心中不以為然,想到昨晚兩人相見,那人對自己和母親根本就是毫不關心,聽聞母親去世也只是稍有愧色,若非無情之人,斷不會如此鐵石心腸。在他心中,怕是只有功名利祿吧。

想到此處,諸葛玉瑩道:“唉,我其實有些後悔來求他。”崔銘順道:“何出此言?若是沒來京城,我們連一線希望也無啊。”諸葛玉瑩道:“話雖如此,可違背了姨母的意思,只怕惹她傷心了。”崔銘順道:“此言差矣,若我們此行能救了大哥,大嫂高興還來不及呢,再者說,你們又沒有相認,以故人之女的身份相處也就是了。”諸葛玉瑩道:“我實在是盼望早日救得姨夫,好離開這裏。”崔銘順道:“說的就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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