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爭儲

關燈
因為她的固執,她的兄嫂便把目標定成了張美人。正好, 張美人肚子裏就懷著一個, 身份很適合, 既不會太卑微。而且也不會太高貴。如果太高貴了, 就算她們成功將皇子奪了過來,焉知將來張美人不會又籠絡回去?

就算張美人不籠絡, 等養子大了,他知道養母其實只有一個空有其表的皇後之位, 給不了他更多前朝的幫助, 他自然會靠向生母。那她收養他的意義就沒有了。

想的很清楚,可事到臨頭, 許皇後心裏仍然沒下定決心。

她想要張美人的孩子,又不想要。

她不甘心,她為什麽要去養別的女人的孩子,認在名下, 還要勝過親母的去撫養?那這孩子究竟是她的, 還是張美人的?

在一邊按照和兄嫂決議好的那樣,在張美人生下孩子之前和她多來往一些, 打好交情, 好哄她答應認養一事。這段期間, 許皇後同時想了很多很多,可始終沒個決定。

這天許皇後又一次什麽都沒說就送走了張美人, 李女官憂心道:“張美人就快臨月了, 你怎麽還沒和她提起正事呢?”

許皇後呆呆的,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李女官見狀急道:“不先將張美人說服了,要怎樣去請求官家應允認養一事呢?”

“……她會同意嗎?”許皇後有些悶悶的。

“她自然不會立即就欣然答應下來,但是她是做娘的,當然知道什麽才是對小皇子好的,一個美人生的皇子,哪有皇後養育長大的來的尊貴?為了皇子好,她會答應的。”李女官一副理所當然地答道,在她看來,她說的就是她心裏認為的。

許皇後心中百感交集,卻無力申述,只是沈默著,一言不發。

李女官急了,忍不住近前一步,殷勤勸道:“聖人你忘了披香殿的那人了?眼看著大皇子一天天的長大,如今是滿地跑。須知光陰似箭,他眨眼就會讀書認字了。憑官家對昭儀的恩寵,給大皇子請的先生能差?要不了多久就會揚出名來,世人會只知有大皇子和他生母範昭儀。官家也會立他做太子。到那時候,聖人你何以自處?”

許皇後聽了這話,她心想:“是啊,官家會立那孩子做太子呢,那範昭儀豈不是會做太後?我是絕不可能願意和那女人平起平坐的。”於是她心裏總算有了決定。

沒幾天,許皇後又派人請來大腹便便的張美人,備了豐盛的茶果招待。

之前許皇後態度很矛盾,明明時常召見她,可態度卻不太熱絡。張美人早就對此感到非常不安了。

所以,現在,張美人看著許皇後和藹可親的笑容,心中卻道:“總算來了”。

吃過茶,許皇後忽然開口:“張美人這胎懷相很好。”

怎麽突然來了這樣一句?

張怡雲回道:“是。”

許皇後看著她,慢慢道:“不知道張美人對這個孩子,可有什麽期望?”

張怡雲一楞,期望?她眼皮抽了起來,萬分小心地回答:“倒是有的,妾只希望他能平安長大,無病無災。”

只是平安長大,無病無災?

許皇後嗤笑一聲,張怡雲不知這聲嘲笑從何而來,面色不禁漲紅了。

“有大皇子在,確實也只能平安長大,無病無災了。”她語氣有些譏嘲。

張怡雲表情頓時僵住。

許皇後不願與她虛與委蛇,直接開口道:“本宮有意收養你腹中的皇子,你要知道,本宮收養他,他便是半個嫡子,可與大皇子爭儲。你若不願,本宮倒也不願意勉強你。官家身體無恙,如今有範昭儀與你相繼產子,日後也定會有別人懷胎。並不是非你不可。可是你呢,他跟著你這個美人生母,註定與儲君之位無緣。不知日後,你是否會後悔今日沒有答應。他是否又會怨怪你沒有答應。”

張怡雲整個人呆若木雞,完全沒有想到許皇後會脫口而出這樣的一段話。

這是什麽意思?

她大腦險些轉不過來。這意思是,是要收養她的兒子,來與大皇子爭儲,爭奪未來的帝位?

張怡雲臉色潮紅,這次不是羞恥氣憤的了,而是激動,興奮。

可是——

張怡雲面色一整,小心翼翼道:“此事甚大,請聖人容妾考慮一段時日。”

許皇後擺擺手,不耐煩地打發她下去。

她覺得,張怡雲要是聰明,就會答應的。

張怡雲回到發越殿,小玉、紅羅等宮人連忙上前服侍,直到坐下來,張怡雲仍然恍恍惚惚的,魂不守舍。

小玉和紅羅她們默默把茶水奉上,就退到一旁去了。這是張怡雲的規矩,她從一開始就給她殿裏的宮人定下了規矩,平時要謹遵禮法,不能大呼小叫,除非她傳喚,否則都要保持安靜。

張怡雲一直覺得這樣很好,分清楚主仆尊卑,免得下人沒大沒小,亂了規矩。

她是最看不上那些和侍女和和睦睦,搞什麽主仆情深的了。主尊仆卑,要講什麽情不情的,做下人的盡好自己的本分,出了錯就處罰。做主子的要和下人講什麽情,既墮了自己的名聲,又把那些下人縱的放肆無禮,甚至反而欺起主人來了。

所以張怡雲一直把自己和下人分的很清楚,縱然是從小到大的婢女也沒有多少情分可言。

然而這一刻,她卻很想不講尊卑一下,因為她心裏太慌了,慌得她甚至想向她看不上的宮女傾訴心事。

然而陳小玉、徐紅羅她們都沒有範雪瑤的讀心術,所以她們聽不到張怡雲混亂的內心,也不知道她的恐慌。

張怡雲化著宮妝,濃艷的脂粉遮住了她的皮膚,所以她們看不見張怡雲的蒼白臉色。她們察覺到了張怡雲凝重的情緒,但她們沒有去問發生了什麽事,因為那是張怡雲不允許她們過問的事。所以她們只是沈默著。

張怡雲枯坐了半晌,想要說些什麽,又不知說什麽,怎麽說。她從來沒有和下人談論過心事,也許幼年時曾經有過的,但她現在忘記了,擡高了十幾年的位置,拉不下來了。

良久,她想,算了,這樣的事情和這些宮女說了也沒用。她們頂多安慰她幾句罷了。還是等下次娘親進宮的時候再和娘商議吧。

張怡雲暗暗心想,手不知什麽時候撫上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在許、張二人各有煩憂的時候,範雪瑤卻在悠哉悠哉迎秋。八月前後楚楠忙的很,先有中元節享祀祖先,後又祭社稷於壇。正好中秋賞花宴過後,上萬盆精心培養的秋菊被分往各宮院,範雪瑤分到幾十盆。

過了中秋,這螯蟹肥了,瓜果梨棗也盛了,而範雪瑤每天賞賞菊,吃著肥美的膏蟹,新鮮可口的瓜果,興致來了再喝兩杯小酒,每天都過的好不愜意。

春蝶端著糖水進來,俏生生說道:“娘子,又進上三簍好蟹,廚房的要奴婢來問娘子想怎麽吃。”

範雪瑤聽了,把手上縫著的小衣放下,微笑道:“有多少?”

春蝶想了想道:“奴婢看了,一簍約莫有二十五六斤呢,這回的蟹可沈呢,兩只就得有斤半。”

“這樣多哪吃的下。”範雪瑤聽了這數量,不由失笑。

正給楚煦的小帽兒打穗子的調兒笑嘻嘻地擡頭道:“還不是看娘子愛吃蟹,這才巴巴地送來的,旁人想吃還沒有呢!”

範雪瑤想了想,笑著提議道“這螃蟹要吃新鮮的才好,若是死了就不能吃了。腌了、做醬又是糟踐了這樣好的蟹……既然有這樣多,那咱今天就做個公道,請孟采女、曹才人她們來吃螃蟹宴吧。”

“螃蟹宴?”畫屏重覆,猶豫道:“以螃蟹為主嗎,會不會太寒涼了,螃蟹雖然好,吃多了要肚子疼的。不如飯後再吃點子螃蟹吧,賞賞花什麽的,也很有趣。”

範雪瑤揮揮手,不甚在意道:“沒什麽的,到時候就著姜醋吃點,再燙點子酒喝,不妨事的。讓廚房把我這些天吃過的螃蟹菜湊個宴來,這些她們都做熟了。”然後範雪瑤數了些人,讓畫屏帶幾個人去給她們下帖子。

“對了”想到女人每個月的那幾天,範雪瑤囑咐了畫屏一句:“記得問一下她們方便不方便,若是身子不爽利,來不了也無妨的。”

畫屏答應著出去了,順手把春蝶也叫出去了。

出了門,畫屏一邊打發小宮女去叫人,一邊對春蝶道:“我就不去廚房了,你去跟她們說一聲娘子的意思。娘子要宴請七人,共八人的筵,叫她們列個章程出來。要什麽盡給著。若是有人手不足的,哪裏少了缺了的,趁早說了該添添、該補補。別誤了娘子的事,那可不體面。”

春蝶點點頭,問道:“要開庫房怎麽辦?”庫房的鑰匙是她跟畫屏一起著的,但是基本上但凡是需要開庫房的事,都是由畫屏來做主,春蝶的鑰匙沒怎麽用過。

畫屏不帶一點猶豫的就拋出一串:“不急就等我回來我們一起開,要是急用,你就自己開庫房,要拿什麽就去什麽地兒,旁的別動。小宮女年紀輕,眼皮子淺,你多看著點,別叫她們磕著碰著什麽。若是少了什麽,咱可背不起責任。”

春蝶點頭答應:“好,我懂得的。”庫房裏收著的東西檔次不一,但那都是宮中之物。再微小的東西都有檔,若是丟了,首先追究的就是管著庫房的她和畫屏。她當然會上心。娘子雖然待她們很隨和,但是要求也是很嚴格的,她能挨罰,卻不能失去娘子的信重。

畫屏帶著幾個小宮女走了,要跑幾個地方很要費些時間,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春蝶便提起心,去知會廚房準備螃蟹宴。

廚房裏掌事的周福兒一面抓緊洗手、剃指甲,一面問春蝶:“娘子可有說要準備那些菜?”

畫屏、春蝶她們是跟廚房總打交道的,一天不進也要進個四五回。她細心囑咐:“娘子倒沒細點單子,只說讓你們把這些天做熟手了的螃蟹菜式湊個螃蟹宴出來,你們看著準備,這次娘子宴請的人裏有章充媛、楊婕妤等人,上點心,萬事妥帖一些子,可別丟了娘子的體面。”

周福兒笑道:“你且放下心吧,我們什麽人呀?娘子一手提拔起來的!這等事還有出錯的?保管辦的妥妥帖帖的!”

“那我就放心了。咱娘子愛吃蒸螃蟹,席上一定要有這道。娘子說了,螃蟹要熱著吃,涼了有害。就還像往日那樣先蒸兩只送上去,不夠吃再現蒸。要是蒸久了肉一柴就糟蹋了。”

周福兒道:“明白,娘子一早就囑咐過了,咱幾個都刻在心裏的,哪兒敢忘?”

春蝶捏了捏她的胳膊,笑道:“你還嫌我聒噪你了?我這不是為了你們好?先囑咐的周全些難道不好?出了差池挨罰的還能只是我一個?你倒還嫌棄我上了。”

周福兒翻了個白眼:“你不聒噪誰聒噪?我什麽都沒說你都叨叨這麽多,真要說你什麽,我直接就不用活了。”

“嗳喲,你這嘴真不饒人,吃什麽養的這樣利?”春蝶伸手就擰她嘴,周福兒笑嘻嘻地躲過,招呼廚房人聚齊過來商議螃蟹宴的事務。

範雪瑤陪著兒子玩兒,這時春蝶進來問道:“娘子,筵席要擺在哪裏?”

範雪瑤一面教楚煦玩陀螺,擡頭看了看外面,笑道:“今天外面風日晴和的,就擺在院子裏吧。在藍天白雲底下賞賞花兒,看看天的。眼睛清亮,心裏也敞亮。之前天兒熱,總在早晚天暗的時候才出來走兩步,整日在屋子裏悶著怪晦暗的。正需要受些天地之清氣。”

春蝶哎了一聲,笑道:“玉露、月姑那幾個丫頭養花弄草倒是有幾分手段,院子裏菊花養得極盛。正好,再過幾天秋雨下個幾場,菊花就該陸續謝了。娘子今兒宴客,要是賞著高興了,也算玉露她們幾個盡了職。娘子你是不知道,上次奴婢看那些花兒開得好看,有心擷兩朵戴了好玩兒,她們都舍不得,卻說什麽我要花兒戴,她們就把些宮花給我。娘子你瞧,奴婢要鮮花兒,她們卻拿紗綾堆就的糊弄我。”

“我見天兒與你們許多新花樣的宮花,還不夠你換著花樣耍的?你還去糟踐那些鮮花。”

“宮花和鮮花不一樣嘛,鮮花有香味兒呀。”

範雪瑤斜了她一眼,微笑道:“真是不是自個兒養的不心疼。她們侍弄那些菊花可不容易,每天恨不得把葉子都挨片擦個幾遍,真個丁點兒塵土都不沾的。”

“花期完了謝也是白謝,倒不如擷下來帶著賞心悅目。奴婢們帶在頭上雖然看不見,卻聞得到香氣,伺候娘子的時候,娘子聞到了也會覺得更好吧。”春蝶笑嘻嘻的。

範雪瑤給她逗笑了,身邊玩著木偶的楚煦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下來,他不樂意娘親的註意力被引走,不高興地“嗯~”一聲,用力把範雪瑤的臉扒回來朝向自己,要她看著自己才高興。

“這孩子,怎麽這樣霸道。”範雪瑤白嫩的臉蛋被弄紅了一片,無奈地嗔罵道。

春蝶笑道:“大皇子向來最親娘子了,這是見不得娘子和奴婢說話呢。”

範雪瑤嘟噥道:“也不知道是像了誰。”話說完,她忽然有點心虛。因為楚楠不管內外,性情都挺溫和寬厚的。而她自己呢?獨占欲強,想要的一定要得到才能滿足。楚煦可不就是像了她嗎?

畫屏帶著人出去,半天後回來了,回稟範雪瑤說是邀請的七人都說要來。

這時已經近午了,畫屏、春蝶等幾個大宮女在院裏忙的暈頭轉向,範雪瑤在殿裏面聽著她們吆喝指揮小宮女忙碌的聲響,轉身對奶姆道:“今兒要宴客,大皇子不和本位一起用了。你去廚房裏讓她們隨便準備一些叫大皇子先吃了。”楚煦玩了一上午,中間吃了兩塊米糕。

奶姆問:“不知大皇子要吃些什麽?”

“這會子她們正忙著,問問現成的有什麽合適,隨便整治些適口的叫大皇子吃了罷。”

奶姆這才出去,往廚房去了。

去了一會兒,回來時掇來了楚煦的午飯,一碗肉齏蔬菜軟飯,一碟肉末豆角、一碟鴨胸燴白菜山菌,另外一顆白水煮雞蛋。

奶姆安置好桌椅,把楚煦抱上去系上圍嘴。楚煦早就餓了,看到飯就嚷嚷著要吃。

範雪瑤洗凈手,把煮雞蛋剝了,然後用勺子碾碎拌進稀飯裏,也不知怎麽地,楚煦吃煮雞蛋總是會哽到,非得碎碎的吃才好。拌勻後稀飯溫度就適合入口了,把碗放到楚煦面前,他早就把勺子抓在手上了,迫不及待地開吃。

楚煦吃東西喜歡可著一樣吃,吃完不夠才去吃別的。他抓著碗一口接一口往嘴裏送稀飯,湯湯水水濺的圍兜上一片狼藉。

正大吃特吃的楚煦忽然擡頭,露出一張糊滿湯水的稚氣臉蛋,手往碗裏一舀,一擡手,湯水飛濺。

“娘,吃!”

“不了,娘不吃。”範雪瑤笑著搖頭。

楚煦堅持,把手又擡高一點,往範雪瑤嘴邊送,完全沒有註意到勺子裏的稀飯已經灑了一半了。眼睛表情都是堅持一定要她吃掉,否則就要哭了。

“……好吧。”範雪瑤只得受了,張嘴吃下已經冷掉的稀飯。

楚煦人小不知道輕重,範雪瑤去吃稀飯時他還把金勺子往前送了一送,磕到了範雪瑤的牙齦,疼的範雪瑤頭皮一緊。然而看到他因為她吃掉自己給的稀飯,笑的無比爛漫可愛的模樣。範雪瑤就只剩下滿心的愉悅歡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餵上癮了,範雪瑤吃完楚煦又要餵,兩口三口的範雪瑤吃了,再來她就說:“我吃飽了,旭兒自己吃吧,飯要涼了哦,不快點吃完肚肚就要疼了。”他這才滿足,乖乖吃飯。

飯很快就吃飽了,範雪瑤把圍嘴解掉,抱起一身飯菜味兒的楚小旭,讓奶姆把殘饌撤下去。

院裏忙亂,色色都要殿裏幾個大宮女斟酌,範雪瑤幹脆抱著楚小旭出門,倚門喚道:“曉月、瓊花——”

“奴婢在!”茶房小宮女們聽得傳喚,忙丟下手邊的活兒跑了出來,預備趨步近前。

“大皇子用過膳了,準備些熱湯、洗臉水來。”範雪瑤擺手,示意她們不比大老遠跑過來了。

“奴婢這就準備。”三個小宮女答應著就回茶房準備去了。

散花、菱香把楚煦洗臉的香皂,還有他專用的牙柄小刷牙子找出來。

範雪瑤有點倦乏,一會兒還要哄他睡覺,就讓巧巧和奶姆們伺候他梳洗,自己去坐著歇一歇。

小蓮、蕙姑這會子最清閑,見狀忙過來詢問:“娘子要吃盞茶嗎?”

範雪瑤點點頭,以往伺候她茶水的是畫屏和春蝶,怕她們兩個不清楚她的喜好,還囑咐了一句:“滾水沏一盞清茶就好。”

兩人領了話下去,不一會兒就掇了茶來,又上了一碟從廚房拿來的茶食茶果。範雪瑤一看,果然是她喜歡的清淡口味兒的,不管是甜口的還是鹹口的,味道都不會太重。

範雪瑤歪在椅子錦褥裏,慢慢啜了口清茶,感受那股苦味之後的回甘的甜味兒,拿起一塊山藥豆沙卷,咬了一口,果然甜的剛剛好,她雖然愛吃甜,但是卻承受不了太重的甜度。糯糯的口感也很棒。

愜意地享受美味的清茶與茶點,歇了片刻,有小宮女進來報道:“孟采女來了。”

範雪瑤把茶碗放下,道:“去請到這邊來。”

小宮女答應著出去了,須臾就將孟菖娘帶了過來,因為畫屏去傳話時說了還要邀請哪些人,因此她今天是用心打扮了過來的。她梳了個變形倭墮髻,正面簪了個珍珠紅珊瑚串珠流蘇的孔雀點翠花鈿步搖,斜插一支黃澄澄的金簪,這發型頗襯她的臉型,倒先出了幾分端方嫻靜來了。身後還跟著個宮裝侍女。

範雪瑤和她互相道了萬福,讓人上茶和茶果招待。

“昭儀今日怎麽這樣有興致,突然要辦什麽螃蟹宴?”

孟菖娘捧著茶碗大衫袖口滑下,笑著說話時圓臉鼓鼓的。

她愛吃甜點,範雪瑤知道她這個喜好,每次來的時候都會讓廚房給她準備一些糕點甜品,她吃著歡喜,每次來吃茶廚房送來的糕點都要少一大半。

宮妃活動的少,本來就容易長肉,何況還總吃糖?幸好她本就是孩子氣的長相,有點肉也很可愛。

範雪瑤喜歡孩子,對一團孩子氣的孟菖娘也偏愛幾分。每次來總要與她一些小禮物,或是胭脂水粉,或是些衣料、首飾什麽的。別的友人都沒有。不為別的,就是圖她笑得天真爛漫,自己心裏也歡喜罷了。

孟菖娘笑道:“可知昭儀疼我,我一定多吃些熱酒,只是我酒量淺,怕是吃不了多少就要醉了,恐怕酒後要弄性失禮的。”

“酒多了又怎樣,我能放著你不管不成?你只管吃你的,倘若真醉了,你就在榻上歇一歇。待酒氣散了再回去不遲。”範雪瑤聽了並不在意。

今天這蟹宴她辦的,在她的殿裏面,就算孟菖娘真的喝醉酒了耍酒瘋,她這個東道主不曾氣的,那些來做客的還能生氣?就算真有不達時務的,看著她的面子上也不會有人真去計較。

想來孟菖娘也是知道的,她自從和範雪瑤交好往來之後便炙手可熱起來,不光她那殿主待她和善,就連一些位份相近的嬪禦都對她很熱情,多有奉承。這些是為著什麽,她再傻也是明白的。

和昭儀姐姐交上朋友,她真的很幸運呢。她一邊口中稱謝,一邊暗暗感激。可惜她地位太低,只有她沾光的份,卻回報不了昭儀姐姐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