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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爭寵獻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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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著聊了幾閑句, 曹才人也到了, 範雪瑤一樣讓人把她迎進來, 彼此互相見了禮, 坐在一塊說說笑笑。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馮才人、章充媛、楊婕妤等人陸續到齊, 範雪瑤便起身,微笑提議道:“既然人都到齊了, 咱們就移步到院子裏吧, 玩會子投壺什麽的。”

眾人欣然應允。

於是她們便到院中來。

只見寬闊敞亮, 遍植花卉竹木的院中,早已設下八張黑漆描金嵌螺鈿的長案, 一張接著一張,圍成個圓形, 圓中間的空地處放了許多盆繁茂菊花,每一盆都盛開著姿態各異的繽紛菊花, 無論是花還是擺放的位置都極其用心, 令人看了賞心悅目。

一旁放著兩張紅木雕靈芝花卉矮桌, 一張上炭爐、銚子、湯壺、茶粉甕、老竹茶筅、茶盞、茶匙等茶具。另一桌酒壇、布甑、酒爐、執壺、酒盤等酒具。

眾人互相推辭了一番, 各自入座,宮女們送上香茶、果子。此時秋日正中天, 陽景舒淡,風清天爽。滿座芳香, 馥馥襲人。她們興致便盛起來, 都喊範雪瑤把玩器拿來, 好好玩一玩。

“原是本位提起來的,哪想到你們比我還急。”範雪瑤笑著打趣了一句。

畫屏等人便將投壺用的器物,龍尾壺和箭矢拿過來。

章充媛笑道:“玩這個,沒個彩頭怪沒意思的。”

她是宮裏最老的那批宮妃,如今也不過二十多歲罷了,正是青年時期,可模樣妝扮的卻好似中年婦人一般,發梳高髻,戴花冠,勒著翠蘭銷金箍兒,頭上珠翠堆盈。身上穿著件沈香色五彩妝花衫,黃羅大袖衫,藍紗披帛,腰系一條黃羅寬襕裙子,垂著墨綠絲絳。比之旁人更加莊重一些。

“那就賭些什麽?”範雪瑤接話,微笑看向眾人。

大家互相看看,紛紛思忖賭什麽好,一說到賭,想到的就是銀錢。可是她們這些妃嬪拿錢做賭註怪庸俗的,賭的彩頭得雅一些才好。

楊婕妤提議道:“彩頭就賭咱們身上佩戴的簪珥環佩好了,輸的人還得罰酒,吃螃蟹原就要吃些酒才好的。只是不知道,諸位酒量如何?”

“本位倒是能吃些酒。”章充媛說了一句,意思就是覆議了。

“少許一些還是可以的。”眾人紛紛答道。

“我很是愚拙,不擅投壺。恐怕今日墊底之人非我莫屬了。幸好我今兒聽梳頭宮女的提議,插戴了比較齊整的頭面,否則還真沒幾件彩頭可輸的呢。”孟菖娘笑嘻嘻地,伸手撫了撫髻上的點翠花鈿,她身上佩戴的大多都能輸掉,唯獨這點翠流蘇花鈿子最為珍貴,她要好好保留著。

於是眾人投壺耍子,小宮女們拿著暖酒,掇著果盒,擦手巾等等在旁伺候。

三根箭矢只投進去一根,馮才人卻投進兩支,楊婕妤眼看最後一根擦過壺口,投到了地上,不禁“嗳喲”一聲。

“哈哈,沒投中!”馮才人拍手哈哈笑道,一旁侍女旋將盛放彩頭的彩漆托盤呈上,她拿起其中一支銀鎏金鑲玉嵌寶蝶趕花插上頭,然後拿起盤中另一支,金蛙嵌荷葉瑪瑙的銀簪,那是她拿出來的彩頭,搖頭晃腦的炫耀:“哎呀,看來我的這支簪子就是該我的,你是拿不去嘍。”

“嘁!”楊婕妤冷笑道:“你這就知道該是你的了?興許一會兒就插到咱們頭上去了。”

馮才人忍俊不禁道:“那我也不怕。一會我拿別枝做彩頭,這根簪子我留著,再不拔下來了。”

楊婕妤啞然,眾女頓時嘻嘻笑起來,取笑她說不過了。

笑嘻嘻鬧過一陣,楊婕妤臉頰含春,爽利端起一杯燙的熱熱的酒,一氣飲完杯中酒,旋即反手把杯口向下,一滴不剩,眉梢輕挑:“我這杯可喝完了。”

眾人嘻嘻笑笑玩了兩圈投壺,就見畫屏來道宴已備齊,於是眾人紛紛整衣理鬢歸座。

這蟹宴是範雪瑤操辦的,邀請的只是幾個交好之人,自然不分什麽等次,每人案上都是一樣的肴饌。先上的是看盤,無非蜜煎雕花的香櫞、金桔、青梅子、花姜一類果品,酥蜜食、香糖果子。

然後上來幾碟蘸料,一碟姜醋,須臾一列小宮女便將香噴噴的清蒸螃蟹魚貫送上,旋即每人面前都有兩只極肥極大,紅彤彤的螃蟹。

孟菖娘看到螃蟹這樣大,不禁圓眼一亮,喜不自勝地說道:“這蟹真是肥大,想來內裏膏肓極多。”

“原來孟才人喜愛吃蟹膏啊,我倒是更愛吃蟹肉。”

楊婕妤將雙手打濕,然後拿起銀簽子剃幹凈指甲,又用香皂洗凈雙手。她一雙手保養的極好,指甲留了兩寸長,用金鳳花反覆染成濃艷的胭脂紅。她笑盈盈地說著,拿起剪刀剪下螃蟹的兩只大螯,其餘蟹腳也逐一全部剪下。

“蟹膏、蟹黃我都愛吃,蟹肉也好吃。”孟菖娘笑瞇瞇地說道,她不像楊婕妤、章充媛等人慢條斯理地剪蟹螯、蟹腿,每一根剪下來還在盤中擺成螃蟹的模樣,而是動作很快速地剪下蟹腿,隨意放在盤中,然後直接掰開蟹身。

她這點很像範雪瑤,她最愛吃蒸螃蟹,覺得味道最純,吃的才叫個螃蟹味兒。

範雪瑤愛自己吃,覺得這樣才香甜。光一碗蟹膏蟹黃吃不出那個趣味來。但是同時她又不耐煩剃蟹腿肉,覺得一根一根腿剃子肉那麽一點子吃著沒勁。所以她把蟹腿剪下來,掰開蟹身澆淋姜醋汁的時候,畫屏就拿了一個碟子過來給她剃蟹腿。

今天這螃蟹果然很肥,雖然還不到吃公蟹最好的月份,可一剝開來,裏邊的膏油多的把範雪瑤饞的叫一個垂涎欲滴,甚至等不及吃蟹蓋上的黃,先拿起金勺就舀了滿滿一勺半透明的蟹膏。

唔,黏黏膩膩的蟹螯滋味醇厚,黏連在舌頭上還能品味出微微的鮮甜,真是美味到多少都吃得下去。

吃蟹膏範雪瑤是不愛蘸姜醋的,她喜歡單純的蟹膏的滋味。將蟹膏吃完,她重新拿起蟹蓋,公蟹的黃比母蟹少,不過分量還是很可觀。她先挑去蟹胃,然後舀了兩勺子姜醋澆遍,倒掉多的,這才用金勺挖了一勺蟹黃送進口中。

公蟹黃略軟,姜醋的酸味刺激著食欲,令範雪瑤吃速都忍不住加快了。

用剪刀將蟹肺、蟹嘴剪幹凈,還有蟹心等內臟,蟹身便幹幹凈凈的了。直接掰成兩半,蘸著姜醋吃。如此蟹身便吃幹凈了,範雪瑤拿起翠斝杯喝了幾口熱熱的薔薇露,發酵酒味道比較雜,但是度數低,而且因為是以花果釀成的,喝起來比較適口。

才放下翠斝,畫屏便剃好了一碟蟹腿肉,遞將過來。

“這蒸螃蟹吃完就上菜吧。一會吃了別的還想吃蒸的,再叫現蒸了吃。否則光吃蒸螃蟹就足了,豈不是可惜。不是本位自誇,我殿裏小廚房確有幾分能耐。保管做出來的佳肴叫你們吃的滿意。”範雪瑤接過碟子,笑盈盈對或快或慢,或優雅或直率,吃著同樣的螃蟹卻姿態各異的眾嬪妃說道。

章充媛眾人聞言,微微頷首:“這樣也好。”

兩只蒸蟹很快吃完,旋即又送上來正式的蟹肴,第一盞是蟹粉獅子頭,每人盤中都有四顆,清燉而成,鮮香撲鼻,湯濃肉滑,嫩而肥鮮,入口而化。

第二盞是芙蓉蟹,蟹粉先用醬油、米醋、砂糖、料酒等炒出汁,再裝進蟹殼內,還加入了高湯,這樣做出來的芙蓉蟹,不僅蛋軟滑,蟹肉也十分嫩美,香味濃郁。

第三盞是宮中已有的名菜,蟹釀橙,只是眾人吃了發覺範雪瑤這裏的和宮裏的做法有些不同,但是味道要更好一些。

第四盞是炒芙蓉蟹,雖然都叫芙蓉蟹,都用了蟹和雞蛋,但是前面蒸成的和炒成的完全是兩種菜。但是同樣的鮮嫩,香濃。

第五盞是蟹粉燕窩盞,特別滋補的一道菜,這道菜是烤制而成的,蟹粉釀入面皮裏,然後在烤爐裏烤香,最後放上以冰糖水浸泡的燕窩。

做法很特別,但是這道新穎的菜式一下子俘虜了眾位妃嬪的心。一口咬下去,口感細膩爽滑的燕窩,鮮美滑嫩的蟹粉,以及烤的酥脆香甜的面皮,擺放在小巧的銀菱花小碟裏。

她們心想,再來十個她們也吃的下!

第六盞是蟹黃豆腐煲,濃濃的蟹黃汁與細滑的豆腐,嫩的都不用咀嚼,吃下一口,滿口的蟹黃香縈繞舌尖久久不散。

第七盞是主食,蟹粉小籠包。

如此美味擺在眼前,誰還能自持?紛紛食指大動,牙箸齊飛。

吃兩口菜,呷一口暖酒,愜意的熏熏然了。

這一頓螃蟹宴吃夠了興,品嘗到如此美味的佳肴,有幾個人心裏都浮現了一個念頭,官家有時沒有幸範昭儀,卻還到披香殿來,是不是因為範昭儀擅長廚房裏的事,菜調制的很美味,所以官家才總愛來她這裏?

如果她們也有這一手,是不是就能博得官家的歡心了,讓官家駕幸自己的殿閣了?

個別人就動了心思,勉強按捺下來,思忖著今日先且回去,把自己殿閣裏的小廚房整理出來,試一試菜。都是從司膳司出來的宮女,想來就差有差異,也差不多去。只要精心調-教個幾日,應該就能用了。如果不行,再想個法子問範昭儀討要幾樣菜譜回去。官家的口味也得向她打聽打聽。

如此一來,眾人愈發興高采烈,酒過數巡,楊婕妤提議玩頂針續麻,她們這些不論家世高低,起碼都是官家女,多多少少都是讀過些書的,就算覺得自己可能玩不好,也不會掃興推辭。

正續到兩輪,忽然前面春桃跑來報:“娘子,官家來了。”

眾人又驚又喜,一陣慌亂後紛紛看向範雪瑤。

範雪瑤打發了春桃,轉身對眾妃嬪笑道:“看來咱們今天只能樂到這裏了,大家整理一下衣容,隨本位一起去前面迎接官家吧。”

她們聽了,頓時喜上眉梢,可又想到她們吃酒了好一會,怕是不夠端莊得體,但是又沒時間重新梳洗了,忙伸手招來自己的侍女,讓她們伏侍自己撫衣理鬢。

小宮女們幹這些都是得心應手的,有條不紊同時又很快速地從袖中取出抿子,伺候自己主子仔細抿好發髻,整理花鈿簪釵。衣裙上幾乎看不見的皺褶也給小心的用手心的溫度撫熨平順。

前頭春桃又來報:“輦車就要到殿門了。”

眾人急忙整理完畢,便隨著範雪瑤到前殿去接駕。

其實平時範雪瑤很少這樣鄭重的接駕,畢竟楚楠來她殿裏都很平常,很少大張大致的搞什麽排場。他基本都是輕車簡便的過來,隨行幾個隨侍與親從官。到了地方直接下輦進殿,讓隨侍先行一步通知範雪瑤莊重接駕的沒有幾次。

楚楠來到披香殿,下了輦,預備直接進殿。誰知進了門,卻見殿門內站了許多嬪妃,腳步一頓,看向打頭的範雪瑤,笑問:“這是……怎麽都在你這裏?”

範雪瑤等人恭恭敬敬行禮道過萬福,楚楠扶起她,範雪瑤笑道:“今天廚房進了三簍又肥又大的螃蟹,妾心想這樣多只咱們自己殿裏是吃不完的,不若辦個螃蟹宴,請幾個姐妹來一起享用,吃酒賞花,打發一下時間,又很有意思。官家來時,我們正在頂針續麻呢。”

楚楠聽了,面帶微笑,眼裏滿是愉悅,牽著她的手往後殿走,一邊用他滿含笑意,低沈清亮的聲音說道:“這樣看來,我突然到來是不是打攪你們的好興致了。”

章充媛連忙道:“妾等豈敢。”

楊婕妤她們更是面帶緋紅,巧笑嫣然地說著俏皮又不失得體的湊趣話。各種努力的在楚楠面前表現自己的魅力。

範雪瑤笑看她們曲意逢迎,不置可否。她現在幫她們在楚楠面前說個好話,確實能賣個好,得到人心。但是楚楠又不是傻子,怎麽會看不出來?如果是別人這麽做,他十有八九無所謂,心情好的話順勢而行也不是不行,可能還會認為對方賢惠禮讓,有容人之量。

但是她不同,她不能這麽做。否則就是把楚楠的心往地上踩。他來她這裏,不是為了她拿他當收買人心的禮物,推出去換取別人的人情的。

就算為了她答應下來了,心裏也會不滿,懷疑她的用意。

可是同時她又不能阻礙她們,因為平時她不爭不妒的,現在又怎麽能妨礙別人呢。那樣會讓人懷疑,以前她溫良恭謙讓,現在怎麽又突然變了?

她建立起來的溫婉賢淑的形象就會會讓人覺得,也不過如此而已。

所以她最好的做法就是什麽都不做。

而且她其實也根本不用做什麽,不需要她去攔去阻止,有人不會叫她丟哪怕一絲絲的體面。

果然,楚楠風度翩翩地與眾妃嬪周旋,心裏別人探知不到的地方,卻在想著要怎樣打發走她們,又不會毀了她難得的好興致。

範雪瑤聽著他苦惱的心聲,不禁嘴角微揚。

孟菖娘偷覷見這一幕,心裏放松下來。昭儀姐姐沒有難過真是太好了,這些女人真是太輕浮了,受昭儀姐姐的邀請來做客,結果官家一來就都爭著去邀寵了。真不值得昭儀姐姐對她們的和善。

章充媛有點激動,以她的身份,本該更端莊持重一些,可見到楚楠,她眼底積年的沈郁似乎都化去了些。

老成持重,枯木一般,不是她的所願,而是她無奈之下的屈從。

她在官家還是太子時就成了他的嬪禦,侍奉他多年,因此就算沒有寵愛,當太子繼位後,她依然被封為充媛,位列九嬪。許多容貌家世都比她好的多的小娘子進了宮,到死都做不了嬪。所以,她比大多數妃嬪幸運。

可是正因為侍奉官家多年,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得到他的愛寵,今後將不斷有許許多多,年輕貌美的新妃入宮,她這個青春不再的深宮怨婦,再受寵幸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於是枯寂的深宮生活中,她慢慢學會平淡度日,學會事事端謹,凡事不爭先,不拿尖。日子倒也過的悠閑。

她也以為自己真的淡然了。

但是今日一看,她果然還是心有不甘的。否則怎麽會這樣近的看著官家,心裏就有無法抑制的沖動湧現呢?

原來,看著範昭儀春風得意的模樣,人人都趨奉著,她不是一點不羨慕,一點不嫉妒的。

她們一邊展現著各自的美好,不曾忘記用眼角的餘光一邊偷覷範雪瑤的神態,唯恐自己一時忘形,就被厭惡了。

見到範雪瑤不曾變臉,都放心了一點。

也對,範昭儀那樣溫婉柔和的人,總是笑盈盈的,而且地位穩固,怎麽會因為這點事就不高興?也許對她來說,多一次兩次,還是少一次兩次侍寢的次數,根本算不上什麽吧。

雖然高興,可又難免有點心酸。

世人最拿手的就是得寸進尺,所謂鬥米養恩,石米養仇,無非如此。

範雪瑤是不會讓自己被反咬的。她是要有個好名聲,方便日後她坐上後位。但也不能讓她們覺得她大度寬容,就算做錯了事也不會對她們怎麽樣,於是便有恃無恐。

於是在話題不知怎麽歪到章充媛說起以前在太子宮的事,而楊婕妤又想方設法把話題牽到自己身上時,範雪瑤以手托腮,微微瞇起眼睛,慢慢醞釀。

楚楠心不在焉地應和著章充媛等人的話題,不經意側頭,瞥見範雪瑤玉臂托著香腮,微垂著頭,似乎有些不適的模樣。不由蹙眉:“怎麽了,方才看著好好的,怎麽蔫耷耷的了,可是哪裏不舒服?”一邊站起來,走過來扶起她的臉細看。

只見範雪瑤兩頰泛紅,雙眼朦朧,一副微醺的模樣,楚楠皺眉:“你一向不愛喝酒的,酒量也淺,怎麽今天吃的臉都紅了?”

範雪瑤楞楞地看著他,慢一拍地搖頭:“吃螃蟹,喝點熱酒才好嘛……剛剛還不覺著什麽,這會子酒勁上來了,頭有些暈。”

話語正常,語速卻慢吞吞的,好像孩童學語一樣,一字一字的吐露。

這可真是醉了。貼著她面龐的大手,感受著柔嫩肌膚下的滾燙熱意,楚楠心裏默默道。

“你這是醉了。”

楚楠看向畫屏,他知道這個侍女是範雪瑤身邊最倚重的,問道:“可有什麽解酒的,拿來給你們娘子解酒。”

畫屏連忙屈膝道:“娘子一早就吩咐膳房準備蜂蜜,說是喝蜂蜜水能解酒,奴婢這就去掇來。”

楚楠點頭:“快去吧。”

畫屏便趨步退了下去,到廚房去拿蜂蜜水去了。

章充媛等人看著眼前的一幕,說不出心裏是怎樣個覆雜的情緒,吸一口氣,或真或假的,紛紛一副擔憂的神態,走過來關切問懷。

章充媛道:“昭儀這是醉了?方才席上看著還是個正常人兒,怎麽一會子就不舒服起來了。可是酒吃的急了?你也是老實,既然酒量淺,怎麽大家遞酒,你就果真不辭。實在吃不了,也不妨事的。這下子叫我們心裏可怎麽過意的去。”

楊婕妤等人也紛紛附和,直道她不該罔顧自己酒量淺,酒醉傷肝。

她們還都是後宮妃嬪,醉酒哪是什麽好聽的事?還叫官家撞見,倒顯得她們輕浮了。

範雪瑤面頰酡紅一片。好好一場宴席,自己還是筵席的發起人,結果卻自己喝多了酒,叫這麽多人掛心。無比羞赧道:“叫你們擔心了,之前吃酒時覺得還好,還以為是酒量見長呢。興許是佐著菜,不覺得酒多罷。這會子才開始猛地上頭,不過想必歇一歇就好了。你們不要擔心。好好一場螃蟹宴,大家難得在一起賞花吃酒,敘些話兒。別臨到了,反而因為我敗了興。”

楊婕妤嘴快,說道:“這些倒是小事,身體才是首要的。否則筵席辦好了,又有什麽意思呢。難不成一次筵席吃好了,我們就能得添十年福壽不成?以後日子還長著哩,昭儀只要一句話,咱們都來捧場,誰也不缺席。”說著話時,眼角的餘光偷偷瞄著楚楠的臉,觀察他的表情。

她覺得自己這一席話說的甚是好,舌燦蓮花也不為過。而且表現出了和昭儀的親昵,應該能博得官家的歡心吧?

範雪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繼續表達歉意,楚楠卻不耐煩她們女人家來來去去的,既然範雪瑤酒醉了,她們最該做的是走人,而不是在這裏吵吵嚷嚷的,就是沒事人也給啰唣的心煩意亂了。

“瑤娘這會身子不大舒坦,不能陪坐,你們且回席間去自在地吃酒罷。”

嬪妃們聽了這話,傻子都不會果真繼續去吃酒。除了缺心眼,都知道楚楠這話是委婉的謝客辭。就算心裏很想留下來,多和楚楠說幾句話,也識相地說吃夠了,該告辭了。

等她們戀戀不舍地離開了,畫屏也掇了蜂蜜水回來,範雪瑤喝了一碗,酒意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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