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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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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道:“前不久有尼姑入內,她們建議太後娘娘廣印經書, 抄寫經書供奉於佛前。官家聞說之後, 因太後娘娘病體不虞, 就請昭儀代娘娘抄寫。這幾日昭儀就在齋戒茹素了。”

許皇後生氣道:“這樣的事為何要她來做, 孝敬太後, 為太後分憂,是本宮這個真正的媳婦該做的事。要她搶著賣弄個什麽。”

女官提醒她註意儀度,給了她個臺階:“聽說是因為昭儀字寫的好, 才請她抄寫的。況且聖人忙於宮務,怕是分身乏術。抄經書供奉, 可有許多講究的。”

這話說出來,許皇後依然不高興,擰著眉頭坐在那裏生悶氣。她只一心想著, 這件事傳出去,豈不成全了範氏那小婦的好名聲?太後原就寵她寵的厲害, 還不得往死裏誇她?官家也是, 一心只想著範氏。這樣的事難道不該第一個問她嗎?

範氏字寫的好,她的也不醜啊!

自己想求個好名聲, 累到半死也沒有掙來。

而那小婦只是生個兒子, 再抄個經書,就什麽都有了。老天何等不公!

遲早要叫她知道,嬪妃就是嬪妃, 別總想著和正宮爭先!

小玉把朝食提了來, 很快便把盤碗羅列上桌, 然後去請張怡雲,張怡雲慢吞吞地坐下來,眼睛一掃,煙墨畫的長蛾眉皺起:“這都是些什麽菜,不是說了,不要吃這些的嗎?稀稀爛爛,有什麽好吃的!”

小玉縮了縮脖子,囁囁嚅嚅地解釋:“奴婢和膳房說了,可是她們說她們只會這些……”小玉想說,她們膳房那四人只是司膳司裏出來宮女,諸般菜式都會做一點,只要不太挑剔,都足夠應對了。而且其實這些菜做的已經很好了。

張怡雲聽了,俏臉一沈,冷冰冰地瞪著小玉:“什麽只會這些?都是司膳房出來的,怎麽人家的就會那許多菜式,本位這裏的就要什麽什麽沒有?你去知會膳房一聲,午膳本位不要再吃這些稀爛的。本位腹中可孕育著官家的龍裔,倘若耽誤了龍裔生長,誰擔當得起這個責任?”

紅羅忙盛了碗羹,奉給張怡雲,一邊笑盈盈伶俐地說:“這算的什麽,美人若是吃不慣這口兒,只管吩咐就是了,換著來,總有合美人口味的。值當生這樣的氣?對龍裔可不好,美人快消消氣。便是不合口味,也勉強進一些,晚上膳房送了新的來,美人多吃一些。”說著,給小玉使了個眼色,小玉忙跌跌兒地跑去膳房知會去了。

膳房做飯的宮人們聽了小玉的話,有些不高興地說:“都說了我們只會這些個,凡是我們會的,這些日子都換著法子給美人進上了,怎麽還不滿意?況且在孕期,不吃些稀爛清淡的,還要吃煎炸醬釀的不成?”

小玉兩頭不是人,又怕晚上再不合張怡雲的口味,自己要吃掛落。急的滿頭大汗,搖著手央求道:“好姐姐,體諒則個。美人正懷著身子,嘴裏想吃些有味兒的,咱們伺候人的能說‘不’嗎?還望姐姐們把壓箱底的手段都使出來,不然咱們都落不著好。”

司膳內人聽了,也只得細細想法子,滿足張怡雲的口味,只是心裏多的是不耐煩,心想:孩子都沒養出來,倒就這樣尊貴了,那養下來的都滿地亂跑的,還沒這樣難伺候呢!

想起聽人說起過的,關於披香殿的諸般事跡,她們都很是羨慕。在披香殿當差的,既體面又有諸多好處,聽說那範昭儀,自己就會做的一手好羹湯,不過身份金貴,不好下廚,就把自己的本事教給膳房的人,調理的益發厲害了,連官家都愛吃披香殿的肴饌。伺候的官家吃好了,賞賜還能少?

再看看她們,伺候一個美人,還這樣挑三揀四,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菜式上得頻了點就諸多不樂意。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人,宮分就那麽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們又能變出幾種花樣來?

現在懷上了龍裔,就愈發難伺候起來,說了有身子的婦人飲食上有許多禁忌,要吃清淡點的,懂事點的,就算不合口味也會忍著。偏偏這位主兒怎麽怎麽不聽,好像她們故意怠慢她一樣。

她們有許多怨言,真是恨不得隨了她的意願,要什麽上什麽好了!到時候活該她流產。可是假如她真有了什麽事,她們這些伺候飲食的怎麽想都很難躲去責任,只得忍氣伺候了。

於是到了下午,看到一桌子雖然炒的炸的,可是依然還不合自己的口味,張怡雲免不了又是一通數落發作。

這些事情後來漸漸傳出來,許皇後聽說張怡雲飲食不順,自忖拿出了個機會,想要顯示一番自己的賢惠,又要借此機會下下範雪瑤的臉面。便選了一次特意給太後請安,楚楠、範雪瑤都在的日子,巴巴兒的提起了話。

太後回宮之後又病了一回,湯藥吃了不少,感覺略好了一些,便開始見人了。

正好這日晌午,楚楠去了披香殿看看範雪瑤和楚煦,聽範雪瑤說要抱了楚煦去太後宮裏省視,他便一起跟著來了。

許皇後聽說,忙忙地趕來,她早就打定註意了,要在大家夥兒都在的時候提出來,這樣既能在娘娘和官家面前顯示自己的賢惠良德,又可以打擊到範昭儀,若是事後說起,範昭儀就有餘地琢磨法子阻止,吹枕頭風。

可如果在娘娘和官家都在的情況,當眾提出來,範昭儀這總愛彰顯自己溫順謙恭的小婦就不能夠拒絕了。

做夢都想死了讓範昭儀吃虧的許皇後,只要一想到這回能讓她騎虎難下,只得順了自己的意思,心裏就痛快極了,在輦上時,甚至情不自禁的嗤嗤笑出聲來。

到了太後宮裏,範雪瑤一聽到宮女傳報許皇後來了,忙從鼓凳上起身,許皇後步履輕盈地走來,看見楚楠和範雪瑤果然在,心下歡喜。

範雪瑤上前兩步,向許皇後拜了拜,道:“請聖人金安。”

許皇後看了看低眉順眼的範雪瑤一眼,想到她馬上就要吃虧,覺著這一刻看範雪瑤竟是出奇的順眼,大方地叫起。然後向韋太後道了金安,又對楚楠問聖安。

問候完畢,太後讓宮人掇了個鼓凳來,讓許皇後坐了,而楚楠則和太後並坐在榻上。範雪瑤的鼓凳因為在太後下首,許皇後的掇來,她便不好坐了,便站著。

太後喜愛範雪瑤,又厭煩許皇後,吩咐宮人的時候就讓宮人把許皇後的座位移到楚楠下首處,等許皇後坐了,就笑瞇瞇地讓範雪瑤坐下說話。

這樣一來,範雪瑤和許皇後的位置就是相對著的,範雪瑤不用坐到她下邊去,也不用卑微的站著。

韋太後這一舉動,這屋裏的人都明白是怎樣的意思,在楚楠這裏,自然是很高興他的娘娘疼愛他心愛的女子,而在許皇後那邊,則仿佛被兜頭打了一悶棍,受了一肚子的腌臜昏悶之氣。

範雪瑤早知道許皇後的來意,心知來者不善,那自己又何必委屈著,只為表現個恭順謙卑?反正她已經做的足夠多了,現在沒必要再那樣小心翼翼的了。而且這是韋太後的意思,她依不依都可以。索性就痛快一點,謝了韋太後便坐下。

再聽到許皇後滿腹的怨言,自己心裏那點兒火氣就消的差不多了。

有了這一出,許皇後的銳氣消了一些,不過很快就重整旗鼓,在說完一套寒暄的話過後,許皇後就把話題轉到在韋太後身邊拿了個青皮酸橘玩耍的楚煦身上,說了幾回話,便狀似不經意似的的提起正在孕期的張美人。

“她還是第一次懷孩子,什麽都不懂,身邊又沒個年長的指引,心裏也怕。妾聽說了,心裏怪憐惜的。”

韋太後若是說有什麽真正牽掛的事,那楚楠的子嗣必定在最重要的前三名之內。雖然對張美人沒有什麽印象,更談不上什麽好感,但是只要張美人肚子裏懷著她兒子的孩子,那麽韋太後就有天然的三分歡喜。

“是嗎,那聖人閑暇時,不若多傳召張美人說說話,開解開解她。懷著孩子,這心緒郁結可不是好玩的。”聽到許皇後提起張美人,韋太後就自然地接過話來。

許皇後聽了這話,便趁勢道:“正是如此呢,妾聽伺候張美人的宮人說,自有孕後,飲食有變,膳房伺候飯食的宮女炮制的不合她口味,久而久之,茶飯都懶怠吃,日子久了健康的人都受不了,何況是雙身子的婦人呢。”

“原來還有這回事。便是沒什麽胃口,為了腹中的孩子,也得勉強進些飯食,否則時日久了,弱質纖纖的一個年小婦人哪裏支撐的住。”這時韋太後還沒有察覺許皇後的意圖,只是隱約覺著她今天有些過分熱情,平時許皇後來給她請安時,幾乎從不提起那些嬪妃,除非有誰出了什麽岔子,做了錯事。今兒怎麽突然提起有孕的張美人?

而一旁少言寡語,偶爾才陪韋太後湊趣說一兩句的楚楠卻敏銳地察覺出了幾分異樣。他是最知道範雪瑤的廚藝不過的人,也很愛吃她殿裏的飯菜。所以一聽到許皇後說起膳房、飯食不合口味,他第一反應就是想到範雪瑤。

許皇後笑道:“妾正是如此擔心,督促了幾句,可這食物不合胃口,吃著就不香甜。越是勉強越是沒胃口,勉強個一兩日尚且可行,久了也不是個法子。”

韋太後點點頭,雖然心裏還糊塗著,但是在宮中數十年的閱歷,令她謹慎的沒有接話。

許皇後正等著韋太後再說些什麽,好讓她順理成章地把話提出來,可誰知韋太後卻好像沒了興致一樣,就不接話了。若是平日,許皇後現在準會識趣尋個新話題,將這事兒揭過。可今天許皇後就是懷抱著這個目的來的,好不容易把話轉過來,怎麽肯就這樣不了了之?

於是少不得莽撞地自己又說道:“妾想著,張美人雖然位份不高,到底是懷著官家的子嗣,母以子貴。她既然因為膳房伺候的不得力,沒什麽食欲,那只能給她的小廚房裏換些能幹的人,好歹把她這十月伺候好了。”

韋太後這會子總算是看出幾分來了,也不說話,只臉上沒什麽笑意的看著許皇後,看她到底要說什麽,要做什麽。

楚楠更是表情冷漠,他是何等人物,許皇後這點小心思,哪裏瞞得住他,話還沒說出口,他就猜出來七八了。側著身子,眼神微冷,警告地看了一眼許皇後,希望她適可而止,不要把話說出口了。

許皇後看到兩人這幅模樣,本就心虛,這會兒竟就有些怯了。可是她眼神亂閃,就瞥到韋太後身旁的範雪瑤,看到她霧鬢雲鬟,柳眉星眼,花容嬌媚半含笑,雖然不曾言語,眉眼也低順,不曾暗藏挑釁。可不知怎地落在她眼裏,卻是說不出的春風得意。心裏噌地也不知道就從哪裏一下子冒出火來,一股郁氣令她渾然忘我,不顧一切地把話說出了口。

“早就聽說過,昭儀會炮制許多新巧菜式,叫吃遍龍肝鳳髓,珍饈美味的官家都讚不絕口。連帶著殿裏的小宮女都學了幾手,每每伺候官家飯食,倒把禦膳房進上的棄在一邊不用。本宮心想,既然張美人嫌她殿裏的小宮女飯菜炮制的不合口味,不若叫昭儀廚房裏的內人教一教她們,便是學一兩樣羹飯,也算她們的造化了。”

許皇後笑盈盈地說道,好端莊,好賢惠。更是將範雪瑤捧的高高的,她隨便指點的小宮女,再去指教伺候張美人的小宮女,這樣都是她們的造化。可不是高?

只是這話,倘若傳到張美人耳中,豈會順耳中聽?她殿裏的宮女,讓你範昭儀的宮女指教,還是造化。那她算什麽?還剩下什麽體面?便是心裏知道事實的確是這樣,兩邊人廚藝差遠了,可她又怎麽可能會真的接受。

範雪瑤聽了這話,笑容微斂,表情有些猶豫為難,顯然她是想到了,她不管是借人還是不借人,都是得罪人的事。借了,張美人不順心,根本不會感激,搞不好還會怨恨她。可不借,一來這是許皇後發的話,她身為嬪妃,不好拒絕。二來不借倒顯然她小氣,連個宮女都不舍得借人家幾日,又不是直接問你要了去。

這一下範雪瑤真是左右為難,一時不得解決之法,急得雙頰泛紅,額滲細汗。

範雪瑤心下躊躇,無計可施。為難之下,不禁向對面端坐的楚楠望去一眼,四目相視,她又想起忌諱,飛快移開視線。

楚楠對上她的凝眸流盼,看出她心下為難,不忍她躊躇不得主意,便開口說道:“張美人食欲不振?我怎麽不曾聽說有這事,看脈的禦醫也沒有提過。怕是害喜,口味一時變化吧。雖然服侍後妃廚房的只是宮女一流,不過當初都是在尚食局經受過一番教習的,煎炸烹煮、羹飯點心,都是內行熟手。當初範雪瑤懷著旭兒時,諸般忌口,喜好,都服侍的服服帖帖,沒有不順心的。怎麽如今張美人懷孕,就吃不下了?倘若內人憊懶,差事辦不好,伺候的不盡心,上報一聲,換人伺候。做張做致,反讓主人替她們費心,成何體統!”

許皇後原本輕描淡寫似的看著範雪瑤,等她雖然百般不願,卻不得不答應下來,誰知卻看到她向楚楠拋去個媚眼,就聽到官家開口解圍,頓時氣惱。

然而楚楠語氣雖然不重,話卻重,許皇後說擔心張美人肚子裏的孩子,他卻說同樣是懷孕,範雪瑤就什麽事都沒有,偏張美人不好。要麽是宮人伺候的不上心,要麽就是張美人故意恃子拿喬,裝模作樣。不管是哪一種,都和許皇後脫不了關系。

如果是張美人殿裏的宮人伺候不好,那麽就是六宮之主的許皇後失職。如果是張美人恃子而驕,許皇後卻把這事往太後、官家等人面前說,那麽就是不夠明察秋毫,顯然也是失職。

許皇後聽出這話裏的意思,就急了,連忙為自己開脫道:“張美人是初次妊娠,身邊又沒個體貼人,難免惶然不安。倒不是她有意的。妾心裏憐惜她,這才想著生受昭儀,向昭儀借兩個人,去教一教張美人殿裏的人,只把這幾個月混過去就萬事便利了。”

雖然為自己辯解,她並沒有失職。可她還是不肯放棄,仍然堅持要把範雪瑤的人要去伺候張美人飯食,下一下她的臉面。

對於她的話。“誰不是初次過來的,每個後妃進宮時都是孑然一身,連皇後也在其中。”

楚楠理直氣壯的地反駁道,這話是事實,皇帝大婚和官宦百姓不同,不興陪嫁侍婢家人那一套,而現在也沒了古時候的媵妾,現在陪著皇後出嫁的人都是皇室安排過去,隨婚嫁之儀。所以皇後出嫁,就是孤零零一個人進宮,沒有其他人。

連皇後都沒有,其他後妃嬪禦就更不可能有了。

楚楠又道:“況且本朝恩典,許後妃外家四時八節進內省視,張美人自有其生母安慰。何須聖人憐惜她沒有體貼之人。宮中有宮中的規矩,豈能因她區區一個美人而亂了紀律。今日是美人有孕,懶怠吃飯就要昭儀的宮人伺候,明日某婕妤懷孕,也懶怠吃飯,難道還要借我禦膳房的人伺候?”話說到最後,語氣就有些怒意了。

天顏震怒,非同小可。

許皇後不聽便罷,聽了心中慌恐懼怕,忙跪下來道:“婦人愚見,請官家息怒。此事是妾愚鈍,聽了片面之語就虛涉空談。幸好官家真知灼見,才沒有釀成大錯。請官家容諒則個。”

自楚楠開口解圍之後,範雪瑤就避諱著,側過身子去不看皇帝和皇後。後來聽聲音不對,更是低垂頭下去,不言不語。可事情發展到這裏,她便坐不住了,悄悄站起身退到邊上。

等到許皇後跪下去,滿屋子宮人都來下跪討饒。她也不能站了,跟著跪下。眼睛偷看韋太後,祈求她出眼勸解帝後。

皇帝發作皇後,這事可不是她一個嬪妃能插口的,這種情況下,也只有韋太後能勸解了。

韋太後接收到了範雪瑤哀求的眼神,心中嘆氣,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論皇後怎樣癡笨,可便是為了夾在中間的範雪瑤,她也得勸一勸才行。否則此事一發,範雪瑤豈不是處境艱難?想到活潑伶俐的長孫,韋太後真是喜歡的恨不得含在口裏疼。怎麽舍得他的生母聲名有汙?

想了這些,韋太後便強打起精神,勸說官家道:“官家莫要動怒。此事不宜張揚,否則於皇後、於瑤娘都不利。皇後有錯,但所幸她只是在老身宮裏這樣一說,只要眾人守口如瓶,還可以挽回。”

楚楠氣是有些氣她不明智,為了打壓瑤娘渾然忘了體統。不過真動怒倒不至於。他這場動怒,三分是氣,七分是借題發揮,發作皇後,好敲打敲打她,讓她受個教訓,日後老實一些。於是聽了韋太後的勸說,就順著梯子下來。不過神情依然冷冷的,不見笑容。

他睨向許皇後道:“今日娘娘勸解,我便不發作你,今後還望皇後慎重行事。”

許皇後身子微微顫抖著,深深伏下去答應道:“是,妾謹記於心。”牙齒咬住舌尖,狠狠一咬,腥氣登時溢滿口腔。

回去披香殿的路上,範雪瑤愁眉不展,楚楠隨她一起來了披香殿,見她雖然帶著笑容,卻面有愁色,心裏清楚大約是怎麽回事,便問她:“可是還在擔心在娘娘宮裏的事?”

範雪瑤咬著嘴唇,幽幽地睨他一眼道:“能不擔心嗎,這事皆因我而起啊。聖人今日這般損傷顏面,叫我情何以堪……”

楚楠愛憐地撫了撫她的發頂,溫柔地看著她道:“無需擔心,這事乃張美人不懂事,聖人不察,與你有何幹系?況且此事已經遮掩過去,你只管放寬心,牽累不到你。”

範雪瑤乖巧地點頭,貼到他耳畔悄聲低語道:“我不怕了,你也不要生氣。”聲音又輕又柔,呼吸灑在耳畔癢癢的,親昵而暧昧。

“你呀。”

楚楠無比憐愛的輕嘆一聲,親了親她的臉頰,眼神柔和極了,充滿了愛意與愉悅。

兩人依偎在一起說天說地,漫無天際地說了一會兒,見到了吃午膳的時辰,範雪瑤主動說道:“該是用午膳的時候了,我這兒在用素齋,淡飯黃虀,滋味寡淡,官家怕是要吃不慣。”

楚楠還摟著她不起身,滿不在乎的說道:“不要緊,禦膳房會送齊全的膳食過來。偶爾吃一吃素齋,也別有一番趣味。今日我有閑,前幾日你都在抄經書,也不曾好好說句話。今日你就暫且歇一歇,吃過午膳睡個中覺,我們說會子話。”他語氣肯定,顯然是打定了註意今天要留下來。

於是範雪瑤也就知情知趣的不再賢惠的勸他離去了,吩咐廚房用心烹制飯菜,因著午飯還有會子才能好,便把之前做的針線活計拿出來繡著玩兒,打發這段時間。

楚楠去看了看正在小憩的兒子,看後順手從書櫥裏隨手抽了本書出來,一看,竟不是印刷的,而是手寫的,字跡還很熟悉。翻了兩頁,便認出是範雪瑤的字,再看內容,寫的竟然是神怪傳說。原來這書是素紙寫成,然後紮釘成冊的。

楚楠頓時大感興趣,便把書拿到榻上,一邊靠在範雪瑤身上,一邊慢慢翻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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