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背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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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成了“背鍋王”。

但是小兔對我確實是十分冷淡,看來當年我沒有幫他去跟他的父母說讓他留在北京的事讓他深受其害。

可是就算時間倒回去,我也是不能幫他這個忙,誰也沒有決定另一個人命運的權利,更何況,出國讀書這條路,並不是一條死路,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對此望塵莫及。

小兔一直在他的房間裏睡覺,沒有出來,我和鄭叢決定為他做些什麽。

離開北京這麽久,我們覺得他一定會非常懷念家鄉的食物吧。以前鄭叢就告訴過我,小兔非常喜歡吃帶餡兒的食物,記得那陣子大媽住院,我經常讓王威做餃子帶給他們吃,小兔總是吃得不亦樂乎。

我們打算給他包餃子吃。

眼睛失明了以後,我並不是沒有進過廚房,鄭叢和我曾經一起烹飪過,當然了,我們的水平都很有限,但是這算是一個可以一起參與的活動。

車雲在網上淘了很多“懶人”的烹飪用具,我看不到具體的樣子,實在沒法描述,但是他會讓我試著用一用,我還是覺得很方便。比如我切菜不方便,他就買了一個切菜器,聽他的說法就是這個金屬物體上邊帶著很多面刀,所以只要拿起來切一次,就可以得到很多片蔬菜,還不需要另一只手按住蔬菜。他還買過洗碗機和炒菜機,但是操作需要用眼睛看到那些按鈕,對我來說比較覆雜,還沒來得及嘗試過。但是有一個包餃子的模具,我和鄭叢曾經一起用過好幾次。它大概是兩個半圓形的塑料物體,先用圓形的模具將面皮壓出一個圓形,再把這個圓形的餃子皮放進那個包餃子的模具中,放上餡料,一折疊,就自動將餃子包好了。

這個下午,我和鄭叢就在廚房裏,用這個模具給小兔包餃子。我的眼睛看不見,鄭叢的水平又太低,所以還得請王威和我們在一起,才能把餃子包好。

傍晚的時候,小兔終於睡醒了。鄭叢把他帶到餐廳吃餃子,我用腳按了遙控器的音量鍵,把電視調成最小聲,坐在沙發上聽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餃子雖然是我和鄭叢包的,但是餡料是王威弄的,所以一定不會出現什麽差錯,煮出來的香味已經飄到了客廳裏。

“思成,過來。”鄭叢突然走過來拉我起來。

“去哪?”我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站了起來,倚著鄭叢的手跟著她走。她帶我去了餐廳,我知道小兔就坐在那裏,但是什麽都看不到,心裏特別沒底,我的眼神無處安放,只好垂下來落在我記憶中的地面上。

鄭叢是好意,當著我的面對小兔說:“思成知道你喜歡吃餃子,這是他特意幫你包的。”

小兔那裏完全沒有動靜,但是面對這種刻意的邀功,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別人沒有及時回應我的時候,一定是在打量我的身體,小兔就是這樣,過了很久才說:“你是用腳包的嗎?”

“不是不是!”我急忙解釋道,“車雲幫我買了一個包餃子的模具,沒用腳,你放心。”

見他依舊不說話,怕他不放心餃子的衛生,又說:“我也沒用嘴的。你放心,很幹凈。”驚慌著急的情緒下,目光無處安放,我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經盲態畢露,卻也來不及控制了。

小兔把筷子放下,問我道:“那不用腳也不用嘴,還算是你包的嗎?”

我一楞,發現他說的很對,我竟然無言以對。

在這麽尷尬的氣氛裏,就聽見小草說:“小兔,你有完沒完?”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小兔不理她,站起來,擦著我的身體走出了餐廳。

也許這些年小兔過得不太好,只是我們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罷了。鄭叢轉過身摟住我,擔心她會哭,我說:“別難過,小兔剛回來,還不適應,慢慢地就會好了。”

鄭叢沒有說話,放開我的身體,快速地走掉了。我著急,下意識地想要追上她,卻發現此時的自己寸步難行。

“小草!你去哪?”我在後邊急得大叫,就聽見鄭叢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來:“我去找他說清楚。”

讓一個不怎麽會說話和分辯的人去和一個正處於青春期的少年講道理,那結果簡直太被動了,我沒辦法跟上她的腳步,更沒法在此刻控制住她的沖動,只好向客房喊王威過來。

“怎麽了?”他在房間裏休息,並不知道剛才在餐廳裏發生了什麽事。

我沒時間解釋,只好說:“帶我到電梯那裏,我要去二樓小兔的房間。”

“好。”王威不緊不慢地告訴我方向,我著急起來:“你帶我過去!我很著急!”

王威見我的臉色不對,趕緊用手臂攬住我的身體,把我扶到了電梯裏,還幫我按好了按鍵,這原本是失明以後我最介意的一種引導我走路的方式,可是為了能夠用最快的速度見到姐弟二人,我也別無他法。

王威說:“你別著急,我先走上去,在二樓接你。”

我懶得再說話,祈禱著電梯的門可以快一點關上。

我和王威趕到二樓時,王威告訴我小兔的房間門是關著的,我不在意,慢慢地蹭到門前,聽到了屋子裏姐弟倆的對話。

“把你送出國的事情,你可以怪爸媽,也可以怪我,但是為什麽要怪思成?他和你非親非故,你憑什麽要求他對你贖罪?”

小草說話太沖,讓我的一顆心都懸了起來。等了很久,小兔都沒有出聲,我漸漸地放松了一些,結果又聽到鄭叢說:“這些年我們雖然沒有去看你,但是思成心裏一直都惦記著你,他跟我說讓你回來以後和我們一起住,還給你留了這麽大的一間房子,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

鄭叢的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也是越來越急促:“你住在這裏,吃在這裏,還沖思成發脾氣?你怎麽越長大越不懂事?”

小兔終於忍無可忍,不知道將什麽東西砸到了地上,喊道:“那我不吃你們的,反正這裏也不是我的家,我走就可以了!”

“你走去哪?”

“是啊,我沒有家,根本就沒有家!”

“啪”的一聲脆響,嚇了我一跳,等我反應過來時,門被推開了,跑出來的人動作很迅速,大概是因為我擋住了出去的路,一伸手,將我向後推去。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受力之後的我就直接向後倒去,後腦就砸在了門框上。

“鄭逸塵!你混蛋!”小草怒不可遏,跑到我的身邊,和王威一起將我扶了起來。她伸著小手在我的後腦輕輕地揉著,哭著問我疼不疼。

我閉著眼睛搖著頭,雖然頭有點暈,但是還是不能表現出難受的樣子,鄭叢已經這麽難過了,我怎麽能讓她更崩潰呢?

鄭叢抱著我嗚嗚地哭了起來,嘴裏一直重覆著:“我打了他,我打了他。”

“沒事,都是親人,他不會和你生氣的,乖。”我說著最無力的話安慰著她,然後讓王威車雲和我一起去找孩子,鄭叢說她也要去。

小兔會去哪裏呢?這麽些年北京的變化這麽大,他一個十多歲的孩子,還記得以前的路嗎?

王威開車帶著我們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尋找著,小草窩在我的懷裏,我的身體能感覺到,她的全身都是冰涼的,我用臉貼到她的臉上去查看溫度,卻碰到了一臉的淚水。

我們去了大媽家的那座老樓,還去了鄭叢爸媽家,都不見小兔的身影,車裏廣播剛播完八點的整點報時,天應該早就黑了下來。

“都是我不好,我把他扔到英國不管他,卻還教訓他。”鄭叢在我的懷裏,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漸漸地越來越疲憊,聲音也就消失了。

“小草?”我輕聲叫她,她並沒有回應,車雲看了一眼,告訴我她睡著了。

我們的車還在路上兜兜轉轉,卻一點頭緒都沒有。王威不敢把車開得太快,也不敢突然剎車,擔心把好不容易睡著的鄭叢吵醒,對她來說,多睡一分鐘,就能夠少感覺到一絲焦慮。

已經不知道是深夜幾點了,無助的我們終於將車開回了家,畢竟不能這樣在車裏待一宿。

車雲眼尖,說花壇邊坐著一個人。

“是小兔嗎?快下車看看。”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亮,催促道。

車雲跑下車,立馬就回來了,果然,趴在膝蓋上睡著了的少年就是小兔,兜兜轉轉一宿,他還是回來了,也許這個對他來說並不怎麽熟悉的北京城裏並沒有他的可去之處。

這一夜,我們所有人都很累,尤其是我這副身體,在車裏窩了將近八個小時,後背麻木,腿也無法使出力氣,是王威到家裏把輪椅推下來才接我上去的。

小兔回國的第一晚,就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可見,今後都不會太平了。

鄭叢哭累了,躺在我的身邊,深深地嘆了口氣,發愁地說:“小兔這麽頑劣,以後該怎麽辦呢?”

我突然呵呵一笑。

鄭叢感到奇怪,停頓了一下,才問我:“你是在笑嗎?”說完她打開了另一盞更亮的床頭燈為了確認我的表情。

我解釋道:“你不覺得小兔和之前的你很像嗎?”

鄭叢有點不好意思,把頭埋在我的胸前,難過地說:“你還記得我們送他走的時候嗎?那時候我就擔心,如果他在一個沒人疼愛的環境裏長大,會不會變得像我一樣孤僻和冷漠。”

我微微笑著聽她說話,不時地用下巴摸摸她的臉。

“你怎麽還在笑呀?我都苦惱死了。”鄭叢輕聲說。

我吻住她的嘴唇,胸有成竹地說:“第一個小草已經被我變成了一個溫暖體貼的人,第二個小草也放心地交給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都沒人搭理我了人呢,難道沒人想看下一篇文嘛

周三更吳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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