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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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外邊的努力還是有作用的,進來的第三天,我被允許釋放,不過這已經超過了規定的四十八小時。

當時有人過來通知我的時候,我還躺在臟被子邊,皮膚可能過敏了,臉癢癢得受不了,只能用臟被子使勁蹭來蹭去。

進來的人看見我狼狽的樣子,估計覺得反感,或是有了一絲同情,停頓了一下,才說:“叫兩個保潔阿姨過來,給他把臟衣服換了。”

很快兩個女人的聲音就出現了,她們的身後傳來“吧嗒”一聲,鐵門又被關好,我躺在原處沒有動彈,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幹凈衣服,她們也不客氣,捏著褲腳就扒下了我的褲子。

這麽多天沒換,不知道臟褲子已經變成了什麽樣子,很快那兩個女人就說了臟話,我能想象,她們眼前的景象一定讓人惡心和崩潰。我像個死人一樣繼續躺著,完全沒有任何情緒。

“我們明明是收拾垃圾的,為什麽要被派過來收拾這個?”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滿是嫌棄。

“這也是垃圾啦。”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顯得比較年輕。

“惡心死了,還不如收拾垃圾呢。真沒想到這樣的人怎麽還會被抓進來,他能危害社會嗎?難不成搶劫?”

那個年輕的女孩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說道:“搶劫?連自己的褲子都脫不下來,把錢放在他的面前他都拿不到好不好。”

“那是什麽罪?強jian罪?”

“哈哈哈,強jian我看是被搶jian吧。”

兩個人終於一起笑了起來,聽著她們的談話,就好像完全與我無關,這幾天的修煉,讓我似乎都超脫了生死。

很快我就不得不動了,因為沒有人願意做這個差事,不但要幫我脫下臟衣褲,還得擦掉我大腿上的汙漬,她們的怨氣沒處發洩,便開始加大手勁,指甲每次從皮膚上帶過,似乎都給劃破了。

她們粗魯地把我拉起來,我還沒坐穩,上衣就被扒下去,正要喘口氣,另一件衣服就套在了頭上,新衣服什麽樣子我不知道,但是一股子黴味充斥我的鼻子,我想這也好不到哪兒去。

人的大腿根部很敏感,尤其像我這種人,讓陌生的女人碰觸讓我感到強烈的不安,身體本能地想躲避,保潔女人不幹了,開始掐我,疼得受不了,我只能扭動身體,但是我怎麽是那兩雙拿慣了拖把的大手的對手?一下子就被按住,另幾只手開始在我的全身使勁掐,我只能疼得倒抽涼氣。

不知道是誰,突然攥住了我的下ti,我一個激靈瞪大了眼睛,沒有覺得被羞辱,只是感到無比的疼痛,那種痛苦夾在無助中一起蔓延,讓我知道前三十年被眾星捧月的生活一定是假的,放在陌生人手中,我永遠都是待宰的羔羊。

躺在這裏三天也沒有想到,臨出去前還要受這樣一番的折磨,疼得我不斷地發抖,她們怕把事情搞大,終於停手,我重新摔回床上,重重地喘著氣,如果早知道這樣,我寧願穿著骯臟的衣褲出去。

我開始感到昏昏沈沈,被釋放的時候,是被人架出去的,頭腦全是混沌的,就像是做夢一樣,仿佛置身雲層裏,我聽見我媽的聲音,然後她一把抱住我開始哭,然後還有車雲和王威的聲音逐一響起。

“車雲,我的小金羊……他們搶走了,”我終於開口,委屈道,“去把小金羊要回來。”

“老大,警cha已經送過來了,就在這裏,你看。”

我嘆了口氣,並沒有力氣睜眼,只要拿回來了就好。他們把我安置在了輪椅裏,我虛弱地坐不住,不知道是誰,幫我把束縛帶系在了腰間。

“思成。”

一個女聲響起,嚇了我一跳,是……鄭叢嗎?

我感到意外,趕緊睜開眼睛看,卻怎麽也找不到她的身影,難道我出現了幻覺?

很快一只小手就覆上了我的肩,緊緊地把我抱住,那氣息和味道是我最熟悉不過的,我睜大了眼睛,說:“你怎麽來了,我以為你不會再見我。”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糾結個什麽,當初救了你,我就不應該後悔。”

我使勁擠出一絲微笑,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說:“小草,我好想看看你。”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等我徹底清醒了以後,才知道,原來警cha第一次用聚光燈照我的時候,我的眼睛就看不見了。

聞了聞身邊的氣味,能感覺出自己是在醫院裏,我睜著眼睛掃視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就像那些聚光燈此刻還在我的眼前照亮一樣。

“思成,你醒了?”鄭叢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微微點頭,掙紮地想坐起來,被她按住:“你先別動,這幾天沒有好好吃飯喝水,你的身體太虛弱了,而且你的皮膚感染細菌了,咱們在這裏靜養幾天。”

她這麽一說,我才感覺到,全身好像爬滿了蟲子,又疼又癢。見我扭動,鄭叢問我是不是癢了,我難受地咧咧嘴,就感覺她站起身,拿著濕毛巾在我的皮膚上輕輕地按壓。

“小草,”我叫她,“我想回家。”

“別著急,還沒檢查完,咱們做一個徹底的體檢,好嗎?”

我搖頭,還有什麽可檢查的,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屋子裏很安靜,偶爾門外傳來幾聲腳步聲,隨後便消失了。我感到好奇,問道:“誰在外邊?”

“所有的人,都在外邊。”鄭叢小聲的回答。

我一勾嘴角,道:“叫他們進來吧,為什麽都在外邊站著呢?”我大聲沖門外喊了一聲車雲,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睜著眼睛側耳傾聽,卻再也沒有了其他動靜,皺眉道:“怎麽都不說話?”沒有再聽到哭泣的聲音,讓我放心了不少,可如此安靜的環境卻讓我感到不安。

等了很久,才聽到車雲說:“老大,讓你受苦了。”

其實也就分別了三天而已,可是這熟悉的聲音再傳入耳中時,讓我激動不已:“過來,把我扶起來。”

車雲聽話照做,王威在一旁說:“你的身上有很多的抓傷,他們對你用刑了嗎?”

我搖搖頭,不想再提那三天三夜。

王威不放棄,繼續說:“你爸已經請了律師,你把情況說出來,我們會去處理。”

“是啊,老大,他們都對你做了什麽?他們打你了?”車雲問。

因為沒穿假肢,即使靠著床頭,我也很快就坐不穩,似乎隨時要向右歪去。鄭叢坐在了我的身邊,攬住我幫我保持平衡。

我調整了一下身體,慢慢地說:“我不想起訴,也不想看醫生,那幾天,就當成一場夢吧。”

又是一陣沈默,安靜的空氣讓我覺得可怕,習慣性地睜大雙眼,想看看眼前的一切,可是這層厚重的白霧卻怎麽也無法消失。

“思成,你怎麽了?”王威的聲音突然變得驚恐,我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麽,只能艱難地把耳朵轉向聲源的方向,心下揣測他的意思。

後來我才知道,看不到了以後根本不能掩飾自己的眼神,那種空洞和失焦是個明眼人就能夠看出來。讓我想起了電視劇中如果確定一個人的眼睛能不能看到,一定會在他的眼前搖一搖手,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對我做這種動作,也許游離的目光早就出賣了我,連試都不用去試了。

大夥兒一陣慌亂,畢竟太出乎他們的意料了。被接出來的我直接被送到了醫院,醫生檢查了我的全身,發現的只有皮膚的外傷以及生直器的感染,沒人會想到眼睛能出問題。

我媽尖銳的哭聲在耳邊纏繞,久久不能平息,眼睛看不到了,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這條聽覺通道,可是她的聲音把這裏完全堵住了,讓我覺得頭疼。

醫生很快就過來了一大堆,雖然看不見數量,可是能感覺到房間裏令人窒息的擁擠和嘈雜。護士推著我去了檢查室,一會兒讓我把頭貼在一個冰冷的機器架上,一會兒又拿光束照我的眼睛,還讓我的眼球不要再動了,要看著她手中的亮點。我很努力地去看,卻根本不知道所謂的亮點兒在哪裏。

一通折騰完,原本就疲憊的身體又變得筋疲力盡,我只好下了逐客令,讓鄭叢留在我的身邊,別人都出了病房。

沒了外人,鄭叢也終於不用再憋著,抱著我的身體開始痛哭起來,我很累,累得說不出話來,根本就無法安慰她。

“思成,我不知道怎麽才能表達我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我感受著她的嘴唇貼在我的胸口說話時的觸感,微笑著搖了搖頭,無論鄭叢做什麽,我都不可能怪她。

見我不說話,她又斷斷續續地說道:“這些年來,每個月的疼痛把我折磨得不輕,所以日積月累的痛苦都釀成了濃濃的恨意,我不知道應該恨誰,沒有月經,不能生小孩,爸媽生二胎,沒人在乎我,性格孤僻等等,我把這一切的源頭都歸結於了救人那件改變了我一生的事,所以我開始覺得很那個被我救起的人是理所應當的。可是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救人那是我的本能,是我自願的選擇,怎麽可以去怪你呢?”

躺在床上靜靜地聽著她的話,嘴角不知不覺就彎了起來,此時此刻能讓我再次露出微笑的人,大概只有她了吧。很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卻記起看不見了,只好失落地重新閉上眼睛,笑容也就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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