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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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將近三十歲的我因為心情不好,還會有個大小夥子□□覺。

半睡半醒間,好像和車雲聊了許多,從剛認識鄭叢到和她在一起的點滴,讓我當故事講出來,都是如此的清晰,當然還和車雲說了很多這一次惹她生氣後的內疚。車雲也一直強打著精神陪我聊天,他安慰我很久,讓我不要這麽在意,說不定第二天鄭叢就消氣,肯接我的電話了。

這麽渾渾噩噩的一宿過去,早上醒來是已經將近十點。陽光照進了臥室,讓不大的房間也變得敞亮起來。車還坐在我的旁邊,頂著兩個黑眼圈直楞楞的看著我發呆。

“天吶,你不會在這裏坐了一夜吧?”我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車揉了揉眼睛,說:“怎麽可能?看你睡著我就回房間睡覺了。”

“那你現在怎麽還在這裏?”

車雲指指自己的手表,叫到:“老大你也不現在看看幾點了?”

伸著脖子瞇著眼睛看了一下,我確實從來沒有睡懶覺的習慣,覺睡多了頭開始有些發沈。

車雲不再等我說話,拿過早已準備好的衣服幫我換上。我非常討厭冬天,每次要穿很多件衣服,不管對我還是對於助理來說,都是非常麻煩的一件事。要把所有的衣服都先套好,才可以一起將它們套在我的身上。如果一件一件的往我身上套,袖子就要一件壓一件的重疊在我的身體兩側。

每天坐在床上看著他們擺弄我的衣服,然後輕輕地套在我的頭上,再將所有的部分都撫平擺好,我覺得自己就像個娃娃,除了看,什麽也做不了,除了等待,什麽都決定不了。

這麽多年其實每天都要經歷這樣的程序,可是我的心裏依舊不能完全接受,我總是希望自己在這個過程中不要思考,然而看著他們的手為我而忙碌著,全身依舊是不自在的。有時候不禁在想,如果眼睛看不見,會不會就沒法再在意這些細節和微小的情緒了呢?

穿好上衣,車雲就把假肢拿了過來,我才一移動,就感覺到了腿的不對勁。我的停頓被車雲看到眼裏,忙問道:“怎麽了?”

我皺了下眉,為了確定一下自己的感受,又動了動左腿,一陣刺痛從膝蓋傳來,我暗叫不好,車雲早已手快的掀開了我的睡褲褲管,一片紫紅色站滿了高高腫起的膝蓋面積。

“這怎麽回事!”車雲的聲音高了八度。

我咽了咽吐沫,並不想把昨天被祝福羞辱的事情說出來,原本一宿過去,我以為自己早就消化了,結果冷不丁的提起來,那時那刻的感受又是如此真實的向我撲來。

車雲雖然著急,但也顧忌著我的自尊心,見我不言語,多少也明白了肯定是個丟人的事兒,便沒再說話,安靜地幫我穿好假肢。

“試試還能走路嗎?”

我咬了牙,一使勁,沒想到卻沒有站起來,膝蓋卻已經疼得沒法忍受。

“怎麽這麽厲害?”車雲也感到了不對勁兒,蹲在我的腳邊再次撩起我的褲管,可是牛仔褲比睡褲緊很多,還沒掀起多少,就碰到膝蓋,疼得我已經頭頂冒汗。

“好了好了我不動了。”車雲誇張地刺啦亂叫,就好像比我還疼似的,“咱們這就去醫院。”

醫院兩個字擲地有聲,讓我十分反感,怒道:“不去!”

“別鬧脾氣了,老大。”車雲哭喪著臉,見我不為所動,只好跑出去把厲衛平叫了進來。

心裏牽掛著鄭叢,誰勸都沒用,我讓厲衛平幫我打了鄭叢的手機,這次倒好,直接關機了,我的心裏又開始沒著沒落,醫院更是不肯去了。

我讓他們帶著我去單位找鄭叢,起先怎麽也不答應,說我這腿一定要去醫院檢查的,後來又和我講條件,只要去了醫院,就帶我去找鄭叢,我實在受不了這種力不從心事事都沒法自己決定的樣子,一怒之下忍著劇痛站起來踹到厲衛平剛剛推到我身邊來的輪椅,嚇得二人大驚失色。

迫不得已的抗爭終於換來了他們的順從,簡單的洗漱過後,他們把我用輪椅推著下了樓。外邊的氣溫很低,即使穿著羽絨服都感覺不到暖和,我就想昨晚天黑之後一定比現在還要冷,鄭叢就這樣一個人穿著單薄的衣服孤獨而又委屈地走在寒冷裏,她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樣那會撒嬌,會無理取鬧,這樣的性格根本就不會吵架,當她發現你不再喜歡她,或者不再需要她了的時候,她不會跟你哭鬧,更不會據理力爭,只會一個人默默地走掉,毫無聲息的那種,我很心疼,所有的文字都無法表達出我的內疚。

這是我第一次坐著輪椅出現在單位裏,以前無論怎樣,都要全副假肢武裝起來才能見人,可是心急如焚牽掛著鄭叢讓我再也沒有了顧慮,即使羽絨服的袖子再鼓,沒有假肢支撐的袖子也能看出因為沒有手臂而變得奇怪的線條,但是我根本就不在意員工們的目光了,坐在輪椅上,只希望車雲能夠推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我到的時間其實挺不巧,正是大家午餐的時間,在一層的大廳,看見了喜悅,她和以前一樣地微笑,然後叫我思成,我們簡單的聊了幾句,我和她提起鄭叢,她便說自己已經知道了我和鄭叢鬧別扭的事情。我也不感到意外,畢竟鄭叢只有這麽一個朋友,自然是無話不談,也就把之前鄭叢告訴我喜悅不再理她的話丟到了腦後。

喜悅沒有做過多的停留,按了電梯,返回了辦公室,我卻因為遇見了幾個熟悉的人,被耽擱住了。他們是單位的老員工,無非就是問問我最近的身體怎麽樣,我也知道他們對我坐輪椅出現不太適應。

我簡單的應付了幾句,就讓車雲推我去找鄭叢,厲衛平緊跟在我的另一側。我的膝蓋非常疼,不敢活動,所以現在我的相當於全身沒有自己能夠支配的地方,如果沒有人推輪椅,我只能寸步難行。

要再次來到這個掛著向日葵小布偶的辦公室,內心無比忐忑,我希望鄭叢不要見到我就直接跑掉,現在的我根本就沒辦法自己站起來,更何況去追她。我打算和她道歉,溫柔的說話,給她保證今後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腦子裏的計劃過了一遍又一遍,我們終於到了三層,卻看見喜悅站在辦公室的門外,有些慌張地東張西望。

接觸這麽久,似乎還沒見過喜悅如此緊張和擔心的樣子,便問:“喜悅,你怎麽了?”

喜悅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你先不要進去。”

“為什麽?”我不明白辦公室裏邊有什麽事,但看喜悅明顯就是為了阻止我進去,那一定是和鄭叢有關,難道又有人和她吵架呢?心下更是著急,讓車雲再推得快一些。

厲衛平知道我的心切,便避開了喜悅的遮擋,大步走過去推開了門。

我並沒有戴眼鏡,雖然看不清,卻還是能夠很快在幾個人中找到鄭叢,但只看了一眼,就不由得心寒起來。

鄭叢沒有坐在她的辦公桌後邊,而是坐在我們第一次一起吃飯的那個小沙發上,她正在吃飯,對面坐著的是一個年輕男孩,和她聊得正歡,一副眉飛色舞的樣子,我屏住呼吸不敢喘氣,生怕自己是因為視力不好而看錯,可是我閉了閉眼再睜開,不想看到的這一幕還是在我的眼前出現,甚至那個男孩還把自己飯盒裏的什麽菜夾給了鄭叢吃!

我再也看不下去,下意識地想用左腳滑動輪椅,才一動,疼痛感再次襲來,只得轉頭求助助理:“車雲!我們走!”

車雲大概也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傻,也或者是不想再讓我看到如此刺眼的畫面,把輪椅推得飛快,迅速離開。

我明明只是在輪椅上坐著,並沒有跑或者跳,心臟跳得卻比推著我狂奔的車雲還要快,突突突的,感覺隨時可以吐出來。

車雲一個人抱我上車,我實在不能動,讓他這個單薄的身板承受了更多的負擔,但是他一句怨言也沒有,安頓好我,抹了把汗,就把輪椅折起來塞進後備箱。

“厲衛平還沒出來,我們要等他嗎?”車雲猶豫地問我。

這一問我才發現,自己過於激動,以至於根本不知道厲衛平什麽時候不見的。

“不等了。”我實在不想再在這裏多呆一秒鐘,也再也不想搭理那個我如此用力愛卻於事無補的女人。

我開始覺得自己不光是身體殘疾,腦子一定也是有問題,前一宿內疚的睡不著覺,一想到自己設想好的那些道歉服軟的話,就覺得自己真的是又蠢又賤,不可理喻。當你對一件事或一個人付出了全部心血的時候,一點點小傷害就能直接將你擊垮,而且是擊得粉碎。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嫌人物多,沒有一個人物是沒有意義的,所有出場的人物都是有任務的,而任務只有一個:虐思成、虐思成……

謝謝熱心小夥伴幫我想的受傷梗,也希望你們能把自己喜歡的告訴我,然後讓故事更加豐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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