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完蛋

關燈
在鄭叢的床邊跪了一宿,看在車雲王威他們眼裏是那麽的辛苦,那麽的累,但是在我看來,這一宿卻是我睡的為數不多的一個好覺。

有的時候生活太過順利和甜蜜,人就會麻痹和大意,就如我和鄭叢。

第二天一早我們送鄭叢回家,就像上次一樣。沒覺得有什麽問題,然而就是這一送,讓再跪在她的床邊睡覺的機會都成了一種奢望。

車停在了那棟老樓的門前,老人們經常打牌的那張桌子正空著,總是熱鬧的地方突然沒了人,讓我感到一些不太好的感覺。

鄭叢下了車,正從雙肩包裏翻鑰匙,就見她的大媽拉著帆布小車從遠處走來,估計是剛才超市回來。鄭叢見了,原本喜怒無色的臉上顯得格外高興,她沖我勾勾小手意思是讓我快些下車。

在王威的攙扶下我才勉強從車上下來,狼狽笨拙的動作是我尷尬的源頭,永遠都無法避免。

來到鄭叢身邊剛剛站定,就聽見她對著我們面前因為體重太大走路多了就會氣喘籲籲的人說:“大媽,這是我的男朋友。”

一瞬間我的身子就歪了,差點沒站住。

我知道鄭叢就是這種單純得一片空白的人,她的脫口而出誰都無法預料。就算找個普通的男朋友,這樣突然當著雙方的面宣布都是一個冒險,更何況找的是我這樣一個人。

鄭叢的大媽果然起了變化,原本親切和藹的表情突然凝固了,空氣中的壓抑除了鄭叢以外大概都能感受到。

我只能硬著頭皮讓自己站穩,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畢竟,和一個殘疾人在一起是一件多麽艱難的事,如果想讓她的家人接受,那將是一個超級漫長的過程。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展開一個微笑,鄭叢的大媽就精明的轉移話題了,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對著鄭叢柔聲說:“都玩回來了呀,累不累?”

“不累。”一向冷漠的鄭叢在從小撫養她長大的大媽面前露出難得的溫順,看見大媽伸出手,就乖巧的遞了上去。

“走,我們回家。”大媽說。

鄭叢就這樣被領走了,她不明所以的邊走邊回望我,想不明白為什麽大媽沒有理我。

看著她一步一回頭,我知道我們今後的路一定非常難走,需要跨越的障礙如同高山和大海。

車雲走到我跟前,扶了一下我的肩膀,也是滿臉悲壯:“鄭叢腦子進水了?”

我瞪了他一眼,內心五味雜陳。

接下來的幾天裏,我都坐立不安,在這種煎熬中自生自滅。長假還差幾天才能結束,鄭叢的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

十月六號那天,厲衛平回到了北京,他說喜悅舅舅的情況並不樂觀,隨時都有挺不過去的危險。他匯報完畢以後,車雲就給他匯報了我們回北京以後的事,聽完以後,他失魂落魄的坐在上沙發上,也感到了不祥。

說不定我和鄭叢就這麽完了吧。初中出了那件事情以後,她就轉了學,在申英中學徹底消失了,依她大媽的性格,我覺得鄭叢一定會再次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假期過後的第一天,我七點就到了單位,我在辦公室裏坐立不安,那種焦灼的心情令我畢生難忘。我就那麽一直的等,生怕她再也不會出現,又怕她出現了以後直接遞交辭呈。

王威在辦公室裏陪著我,厲衛平就在單位的大門口守著,我知道他們的心情和我差不多,因為他們知道鄭叢對我的重要性,失去她,比失去生命來的更加悲慟。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撞開,我一擡頭,看見厲衛平站在那裏,刻意壓抑住聲音中的激動說:“思成,鄭叢來了!”

我急忙站起來,也不顧假腿有沒有站穩,直接向前奔去。

“慢點。”王威不放心,從背後扶住我。

鄭叢終於從厲衛平的身後探出了頭,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她的眼圈就紅了。

“小草,你怎麽樣?是不是大媽兇你了?”看她要哭的樣子,把我給急壞了,使眼色讓助理們出去。

見到辦公室裏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鄭叢終於堅持不住,紮在我的懷裏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幾天以來,她過得肯定也不好,便沒再多說什麽,讓她把委屈盡量都釋放出來,等她情緒稍微好了一些,才告訴我,是她的大媽沒收了她的手機,這個就算她不說,我也能猜出來,以她大媽的那種性格,今天能放她出來上班已經難得了。

“我大媽不讓我和你在一起。”她一說這句話,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流了出來。

“沒事,小草,你別傷心,我們再想辦法。”我用最無力的語言去安慰這個無辜可憐的姑娘,全然忘了自己也和她一樣的無辜。我用下巴蹭著她的頭,讓她能感受到我的安撫。

鄭叢是個沒主見的人,一向對撫養她長大的大媽言聽計從,她不想讓大媽生氣,卻又不想就這麽放棄我。

我現在能做的並不多,除了陪著她,剩下的就是要思考今後我們的生活了。身體條件就客觀的擺在這裏,誰都無法改變,能改變的,也就是鄭叢大媽的心了,但是我知道這個太難了,難的讓我不敢想象。

喜悅請了長假,在鄭叢這麽脆弱的時候,唯一的好朋友不在身邊,我盡可能的陪著她,可是她還是得去工作。上午鄭叢回了她的辦公室,因為之前的人員調動,她們辦公室裏加了兩個人,一男一女,那女的叫小唐,申請了很久才調過來,那個男的是臨時過來幫忙的,之前見過他幾次,連他姓什麽都不知道。

鄭叢有嚴重的社交障礙,面對兩個不熟悉的人,她連大氣都不敢喘。我本想讓她索性一直在我的辦公室呆著,可她有一大堆活等著做。這一天,我們過得都很不好。

見我這麽悶悶不樂,厲衛平出主意說等下班的時候我可以請鄭叢去外邊吃她喜歡吃的東西。我就這樣在辦公室牢牢地坐了一天,這是我畢業以來第一次上一整天的班,今天沒有例會,我就上網頁看看附近的餐廳怎麽樣。辦公室的電腦屏幕非常大,字也是設定的特大號,就是方便為了方便我用,我咬著一根筆桿,雞啄米般的敲打著鍵盤,速度要比常人慢了很多。

下班的時候我去辦公室找鄭叢,還沒進去,就聽見了咳嗽聲。王威幫我打開門的時候,辦公室裏的三個人都在,新調過來的兩人正在聊天,鄭叢一個人坐在另一邊捂著嘴咳嗽著。

空氣中彌漫著煙味,雖然不重,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是香煙。

“不會有人在辦公室抽煙吧?”我不客氣的話嚇得三個人全都站了起來。

“思成,沒有。”那個男的說,小唐的也在一邊搖頭。

我一直看著鄭叢,她不說話,也不敢再咳嗽,憋得臉有點紅。我剛要發作,王威就不動聲色的按住了我的腰,在我耳邊悄聲說:“別說了,你要是說了他們,鄭叢以後還怎麽在這個辦公室裏。”

我深深的喘了口氣,把氣憤和不滿都按了下去,沒有了喜悅在,鄭叢真的很難適應。

在電梯裏,我問她和新同事相處怎麽樣。鄭叢擺出一副苦瓜臉,只搖頭不說話。

“我查了,那個小女孩小唐才剛畢業兩年,比你來得晚,你不用怕她。”我說。

鄭叢還是搖頭,說道:“我不知道跟他們說什麽,他們也都不理我。”她總是沒法處理人際交往問題,我開始擔心,並希望喜悅能夠趕快回來。

“是不是有人在辦公室裏抽煙?”我問她。

鄭叢不會撒謊,告訴我是那個叫小林的男的,他的煙癮特別大,過不了多久就得抽一顆,剛開始還好,會出去到衛生間旁邊的吸煙區,後來次數多了,他就懶得走動,索性就坐在那裏抽了起來。

“這也太過分了,這麽不懂事?”我氣不過,這種事情發生是直接違紀的,“如果明天他還敢這樣,你過來找我。”

鄭叢終於點了頭。還沒來得及問她想吃什麽,我們就到了一層的大門處,鄭叢的大媽就站在那裏,我一楞,明白了。

“大媽,你怎麽來接我?”鄭叢的聲音有點蔫,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失望。

鄭叢的大媽卻微笑了起來,對她說:“以後我每天都來接你。”

我的心一涼,知道她一定是個厲害的角色,別說是鄭叢了,連我都惹不起。

“大媽。”我突然叫住這對轉頭要走的娘倆,略帶微笑地說:“您不打算和我談談嗎?”

鄭叢的大媽轉過了身,沒有直接開口,只是飽含笑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才說:“想談的話來我家找我吧,隨時都可以。”說完她回頭要走,又停了一下,說:“就你自己來吧,你的那些保姆就算了。”

保姆這詞一出,厲衛平就疾步向她走去,被我和王威厲聲喝住了,不管她說什麽,我們都必須接著,我知道這是我要得到鄭叢就必須付出的代價。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不作聲了,我知道誰的心裏都不舒服,幸好車雲不在,他才不像厲衛平那麽聽話,真犯起脾氣來,誰都拉不住。

晚上一個人的時候我在想,這個約我是一定要赴的,無論那裏有多少千難萬險。

作者有話要說:

發燒好幾天了一直沒好,所以耽誤了一天,這章水分有點大,湊合看吧,有什麽好建議可以直接企鵝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