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德言的心情很是紛亂，所以根本難以平靜下來去練字，方才吃飯的時候，爹娘自是註意到了那半盤牛肉，當她說是沈清約送的時候，爹娘的臉色一變，然後很默契的沒有說什麽。

若是換做平常，童德言肯定看不出什麽來，可是偏偏她感覺自己有種草木皆兵的感覺，一點細微的變動都能引來她的註意，本來色香味俱全的飯，也變的難以下咽。

爹娘是什麽意思呢？難道要告誡她，不要跟沈清約走的太近？還是要跟攸寧哥哥說的那樣，說她是沈清約甩不開的小跟班？

童德言感覺有些委屈，沈清約雖然是一個大少爺，可是在她眼中，他跟其他人沒有區別，唯一的區別是沈清約對她很好，她喜歡他的好，也心甘情願的去接受這樣的好，可是為什麽在別人的眼中，這就成了一種很奇怪的事情呢？

忽然，一個奇怪的念頭又湧了上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理所當然的接受沈清約的好，難道，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嗎？

若不是哥哥決定去見媒人，我都懷疑他喜歡上了你，幸好，幸好，沈靜安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在她眼前縈繞。

言言，你是不是喜歡上了沈清約？娘親擔憂的話語還在耳邊回蕩。

童德言舉措不安的在自己的房中走來走去，眼中滿是迷茫，她喜歡的不是攸寧哥哥嗎？

雖然她有些不記得第一次相見的情形，可是後來常常聽娘親提起，她眼巴巴的看著攸寧哥哥的眼睛，嚷著要吃葡萄，攸寧哥哥很溫柔的跟她說話，

那時候，沈清約在幹什麽呢？她又仔細的想了想，當時她也經常跟著爹爹去學堂裏，去找沈靜好玩，那時候的沈清約一副拽拽的模樣，對她很是不屑，而且說話很冷漠，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沈清約見到她，總會說上這麽一句。而且他會欺負沈靜好，所以他們習慣的躲著沈清約玩。

攸寧哥哥對她真好，總是護著她，每次有好吃的，都會分給她許多，還會陪著她玩一些幼稚的游戲，而沈清約則是跟那李桃源處的比較好，還經常的挨訓，想到沈清約被沈老爺訓的擡不起頭來的時候，童德言又覺得十分的好笑，對於他的惡劣行徑又沒有那麽多的埋怨，畢竟每次沈清約挨訓，她都會吃到許多好吃的，然後拿回去跟攸寧哥哥一起吃。

看來，她是喜歡攸寧哥哥，可是，為什麽後來陪著她的變成了沈清約了呢？

回憶往事，童德言從未有過這般的探尋，那些蛛絲馬跡的片片記憶，也終於漸漸的清晰起來。

她記得有一次，應該是她七歲的那年，已經臨近年關的時候，她跟攸寧哥哥很是期盼著過年，因為會有鮮艷的衣裳，還有好多美味的東西，

當時，她記得爹爹從沈家領來了沈老爺賞的一些吃的，好像比往年要來的多，爹娘話語間提起，好像是沈靜好回來了，沈老爺很高興，便多發了賞銀之類的。

童德言一聽，小時候的玩伴回來了，心裏很高興，便央求攸寧哥哥陪她去沈家探望。

那時候，沈家還是最為熱鬧的時候，來來去去的都是人，她跟在攸寧哥哥身後隨著人群進去了。

沈家到處張燈結彩，洋溢著濃濃的喜慶，

小靜好安靜的坐在堂中，看著年幼的妹妹纏著自己的娘親，娘親溫柔而耐心的哄著她，

她感覺有些百無聊賴，又感覺自己像是很突兀的一個存在，所以便有些倦了，想著出去走走，

然後穿上了姑姑送的那件雪白的狐裘，小靜好出了大廳，便聽到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聲音中有著說不出的歡喜，

“攸寧哥哥，你說靜好還能認得我嗎？”那是應非常軟綿綿的聲音，她的眉頭微微的一皺，順著聲音望去。

一個跟沈清約差不多的少年正微微的笑著看著那個矮矮的小姑娘，

“妹妹，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我想沈小姐應該認得你！”

沈靜好似乎想起了眼前的這個少年是誰，因為他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的場景。

於是微微的扯出了一抹笑容，然後輕快的走了兩步，滿是歡喜的道，

“可是攸寧哥哥跟德言嗎？”

沈靜好的聲音跟童德言的不太一樣，有一種春風拂面的細膩感，正在跟童德言說話的顧攸寧微微的歪過了頭，便是看到了一個小仙女站在了面前。

他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沈靜好覺得有趣，伸出手去摸他有些燥熱的臉，童德言有些不依，伸手擋住了。

“你是誰呀？為什麽要碰我的葡萄哥哥？”

“沒事，沒，沒事。“顧攸寧有些呆楞的道，

沈靜好噗嗤一笑，看著還是那麽嬌小的童德言道，

“德言，我是沈靜好，”

童德言的眼睛一亮，小嘴張的老大，然後又是歡喜的抱了上去。

“靜好，真的是你嗎？你好漂亮呀！”

沈靜好笑著道，

“童德言，你誇人的話還是永遠就這麽一句，你還是不喜歡讀書嗎？”

童德言點點頭，

“那你說，讀書了便會誇人了嗎？”

沈靜好點點頭，沒想到一邊的顧攸寧卻漲紅著臉，輕輕的吟道，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什麽呀，傾城與傾國的，”童德言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顧攸寧聞言，還要解釋給她聽，沈靜好卻又淺淺一笑道，

“攸寧哥哥，你別費那心思了，德言對這不感興趣，”

“哦！”顧攸寧不再說話，

不知是不是顧攸寧的話取悅了沈靜好，沈靜好的嘴角一直揚著淡淡的笑容，而童德言則拉著她的手，不停的問了許多事情，

沈靜好真的像是一個傾城佳人一般，裹著雪白的狐裘，輕聲滿語的講著京城好玩的事情，

童德言聽得津津有味，顧攸寧卻聽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至少在童德言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攸寧哥哥有些左顧右盼的。

後來聽了一會兒，沈靜好又說起了一個好像叫應天府學堂的事情，顧攸寧聽了十分的羨慕，而童德言有些覺得無趣，

她很想在聽沈靜好講講京城好玩的事情，可是攸寧哥哥打斷了她，然後有些無奈的道，

“妹妹，你可是去找沈三小姐去好嗎？我一會兒找你去。”

童德言支吾了一下，然後很是聽話的去了屋內，找沈靜安玩。

待到她跟沈靜安玩了許久，還未等到攸寧哥哥來找她，於是她又很乖的出去了，然後她看到攸寧哥哥不知說了什麽，惹得沈靜好笑的十分的開心，她的攸寧哥哥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不知道沈靜好回了一句什麽，顧攸寧眼睛有著童德言從未見過的驚喜。

直到現在回想起來，童德言也想知道，當時沈靜好到底跟攸寧哥哥說了什麽，可惜當時的她只是覺得攸寧哥哥笑的真好看，她喜歡他的笑。

當她走過去的時候，沈靜好又說起別的，她的攸寧哥哥一直笑著，後來，若不是沈清約拽拽的過來，她想攸寧哥哥會一直笑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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