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德言當時看到沈清約過來，很是習慣的向攸寧哥哥靠了靠，顧攸寧也收斂了笑容，可是沈清約並沒看著她，甚至說連瞥一眼都沒有，因為當時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等著沈清約又冷嘲熱諷一般，誰知，等了一會兒，還沒有聽到，

卻見那沈靜好已經站了起來，然後跟沈清約福了禮，

“清約哥哥，好！”

那沈清約的臉色變了又變，然後很是淡淡的道，

“妹妹，在京城住的還很習慣？”

童德言一楞，沈靜好點點頭，

“蒙承姑姑庇佑，過的還算習慣，卻也不敢跟哥哥相比，”

童德言左看看右看看，沈清約卻是沒有在繼續說下去，只是點了點頭，走了。

回去的時候，她跟攸寧哥哥一人手裏拿了兩個大紅的布制燈籠，上面繡著憨態可掬的娃娃。

沈靜好在隨州住了半個多月，大概是過了元宵節，便又離開了，說是擔憂城中的姑姑，

如此貼心的沈靜好自是得到沈老爺的厚愛與憐惜，送了足足有兩大馬車的東西，生怕女兒受了委屈。

那日送行的時候，她跟攸寧哥哥也去了，走到那裏的時候，沈靜好已經上了馬車，她掀開了漂亮的簾子，對著童德言道，

“德言，聽攸寧哥哥說，你喜歡刺繡，那你可以到我們家的繡莊來，”

童德言一聽，可以學刺繡，哪有不高興的？可是如今想來，她卻有著一絲的疑惑，她怎麽知道自己喜歡刺繡？那不過是拿著燈籠的時候，她跟攸寧哥哥說了一句。

可是那時候的她只顧得高興與離別了，很多事情都沒有去想，而且最主要的是，站在一旁的沈清約忽然飄過來一句，

“小女人，你喜歡刺繡？”好像這是一個過年之後最大的笑話一般，童德言看著這麽多大人在場，便十分有骨氣的怒瞪著沈清約。

沈清約卻是淡淡的一笑，

“我可以陪著你去繡莊！”

“不要！”童德言很是不給面子的拒絕。

然後不再理會沈清約，又轉頭看向了沈靜好，那沈靜好正對著攸寧哥哥說話，

“攸寧哥哥，記得我們的約定，”

顧攸寧重重的點點頭。

“什麽約定？”在那時候的童德言的想法中，有關於約定的，都是十分的神秘，她有些好奇的問道。

顧攸寧支吾了一下，然後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妹妹，這個你不感興趣的，就是要好好讀書的事情。”

一聽是自己沒有興趣的東西，童德言很快的轉移了註意力，

而後，她發現，每次去找攸寧哥哥的時候，他總是在讀書，漸漸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去打擾他，而且，她也變的似乎也忙碌起來。

她跟正在繡莊做活的鄭姨娘學了刺繡，一針一線的，沈清約也整日的在她面前，看她繡的難看，也不說什麽，只是胡亂的搶了過來，跟小時候胡亂的擦鼻子一樣，很是粗魯的樣子。

她記得她學了半年的功夫，才繡的有些像模像樣，拿著自己繡好的一朵蘭花，她滿懷喜悅的去找攸寧哥哥，想要把這個送給他，

當沈清約陪著她去了顧家的時候，攸寧哥哥正在拿著一封信，臉上有著很大的懊惱，似乎有什麽煩心事一般，她想要把那繡品拿出來哄他高興，攸寧哥哥看了，卻是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把那繡品隨意的一推，然後有些無奈的道，

“妹妹，我現在有些忙，你去別的地方玩，好嗎？”

看著顧攸寧愁緒不展的樣子，童德言沒有說什麽，沈清約卻是一把抓住了那個刺繡品，掖在了懷中，然後冷冷的道，

“顧攸寧，你有什麽心事？”

顧攸寧看了一眼沈清約，然後別過臉，

“沒有什麽，你們先走吧！”

她記得，當時沈清約哼了一聲，拉著還有些不願的她走了，然後帶著她去了城中最好的飯莊那裏，吃了幾樣她愛吃的。

後來，攸寧哥哥跟她解釋，說是因為有幾個字未認識，他有些煩惱，童德言果真又高興起來。

可是，攸寧哥哥真的越來越忙，而沈清約又像是無所事事一樣的整日的在她面前晃悠。

她漸漸的習慣了，她的喜怒哀樂都跟沈清約有關，

第一次學畫畫，她畫的怒目而視的沈清約，

第一次學練字，她弄的沈清約滿手都是墨汁。

第一次因為覺得自己喜歡上了攸寧哥哥，張皇失措，不明所以的沈清約陪她逛遍了隨州大橋小橋。

即便第一次聽說，攸寧哥哥喜歡自己的時候，她也習慣的想到了沈清約。

童德言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此時的心中有太多的情緒在醞釀，像是那杜康酒一般，在發酵，在等待著釋放出不知道什麽味道的酒來。

“童教學，我爹讓我給您送幾個大西瓜來。”

正在童德言焦躁的不知所措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沈清約略有清淡的聲音。

而童德言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然後又越發的緊張起來，

外面童教學正坐在亭中納涼，

“沈少爺，這怎麽能讓你親自過來了呢？”

“童教學，我是您的學生，自是應該的，西瓜放在這裏，這個大的西瓜已經冰好了，這回兒喝正好！”

“沈少爺，我家方才剛弄了半個吃下，哎吆，怎麽好意思呢！”

“童教學，莫說咱們的師徒情分，你和我爹爹相識那麽多年，我爹爹一向敬重您，只是幾個西瓜，我先回去了。”

趴在門前偷聽的童德言，聽到沈清約要走，頓時有些失落，

“那明日，我定當面謝謝沈老爺！”

童念並沒有挽留，反而客客氣氣的把沈清約送到了門外。

“當家的，這沈少爺怎麽突然想著跟咱們送西瓜來了？白天又送了牛肉？”張氏擔憂的問道。

童念嘆了一口氣，道，

“沈少爺不是說了嗎？是沈老爺安排過來的。”

張氏接著道，

“那沈老爺也真是大善人，”

“怎麽，你還懷疑嗎？”

“我不是臨時在出了亂子嗎？當家的，你說，咱們要不要找個媒婆，先把德言的事情給定下來呢？”

“咱們的女兒才十幾歲，你便這麽想著把她送出去嗎？”

“不是，你不知道，今日我出去買面的時候，遇到了幾個街坊鄰居，都在說恭喜我，說是知道了攸寧個德言的事情，你說，這事，咱們若再不找個媒婆，我怕是對咱們女兒的名聲不好，”

“怎麽有這麽一回事嗎？“

“嗯。你說咱們要不要找一個媒婆去？”

“哎，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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