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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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鶯,早啊。”一大早兩人相見,王景清便主動向鶯鶯打招呼。

鶯鶯心裏一緊,王景清對她竟然自作主張換了稱呼,“小鶯”以前他可是客客氣氣一直叫她黎小姐的。

“我聽張先生說你飲酒過量身體不適在家休養,本想去看看,雙怕打攪了你,今天好些了吧。”王景清閑閑笑著,似乎那晚的事情並沒發生。

他的態度讓鶯鶯也放松下來。“好多了,你還好嗎?你也喝了不少。”她看他平素清亮的眼眶裏多了紅血絲。“酒還是少喝為好。”

“酒這個東西雖有萬般壞處,總有一樣是好的,酒後吐真言嘛,我喝多了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王景清一本正經的道。

他還是如此固執,不肯放棄!黎鶯鶯暗自心驚不跟他多說,這時一個年青演員路過,被鶯鶯象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不放。

王景清只管笑吟吟地看著她回避自己,鶯鶯越是慌亂,他越是篤定自己在她心目中地位非同小可。

工作時間過得飛快,拍過幾場戲又到了收工時間。

黎鶯鶯手腳麻利收拾了自己的包,打算趁王景清在更衣間換衣時一個人先走。

“小鶯,你等等,我有事問你。”張先生不知從哪裏鉆出來攔住她。

她心裏明白,張先生與王景清相交甚好,他此舉不外是想幫王景清絆住自己,不過礙於張先生情面,她只得停下,

等王景清換好衣裳出來,張先生的提問時間也恰好到處的結束。

“小鶯,我先走,不打攪你們了。”張先生笑道。

我們?張先生還真是鐵了心要把兩人攝合成一對。

鶯鶯張了張嘴,想說清楚兩人的關系,沒等她說出口,張先生已搶先指著王景清責備:“前晚聚會讓你照顧好小鶯別讓她過量喝酒,你是怎麽保護的?我提醒你啊,一定要好好的彌補過錯,否則我不會輕饒你的。”

王景清順勢答道:“那是應該的。”

黎鶯鶯連連擺手:“啊,不需要。”

張先生不由她推托“王景清沒照顧好你,請客陪禮是他應該做的,你客氣反而縱壞了他。”

王景清在一旁看這二人你推我讓,唇邊又漾起笑意。

相比國內,加州的咖啡味道是濃了些,鶯鶯初到美國時總是喝不習慣,覺得它發酸發澀,過得幾年,她反而愛上了這酸澀滋味,空閑時節她會一個人來到咖啡店叫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細細品味,在苦澀的人生中品嘗同樣苦澀的咖啡,也算得一種奇妙的感受。

“怎麽不加糖?”王景清把雪白的方糖遞到她面前。“黑咖啡不加糖味道很苦的。”

“不用,習慣了。”鶯鶯笑了笑,推開方糖。

“習慣了苦就不習慣甜了?這習慣可不好,要改。”王景清自作主張,用銀色小夾子夾起一塊方糖投入她杯中。

鶯鶯制止不及,只得瞪大了眼用嗔怪的表情責備他。不過她這一點點惱意也被他溫柔的笑容感染消失於無形。

“嘗嘗。”她本是個強勢有主見的人,但王景清的要求總令她難以拒絕。

鶯鶯舉杯淺嘗,苦中回甜。

四月的陽光暖暧的透過玻璃斜照過來,王景清整個人端坐在淺金色的光芒下,深棕色的瞳孔被光線映襯成漂亮的琥珀色。他用修長優美的手指擺弄著精巧的銀色咖啡調羹,將一勺咖啡送入口中,薄唇輕抿,紅潤的嘴角漾成一個誘惑人的弧度。這位風神如玉的美男子,儀態優雅,風度翩翩,看得久了真令人耳垂發熱心跳加速,鶯鶯垂眸註視自家杯中咖啡,只怕再多看一眼便會被他下盅。

“這幾天你不在,昨天在街上遇到一個人,背影好像你。”王景清抿了一口咖啡緩緩道。

“你認錯人了,我可沒出門。”鶯鶯一語雙關。

“可我遇到的好多人,她們背影都好像你。”他不理會她打岔,自言自語般繼續。

細細品味這句話,百般滋味湧上鶯鶯心頭,被呵護,被記掛,被思念,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她以為自己這輩子會象一朵開放在角落廢墟裏的花,無聲無息的隨著歲月萎謝憔悴風化。

可他還記得她!

一瞬間她眼眶酸澀。

景清握住她發涼的小手:“可她們終究不是你。”他眸子如水,呼吸微重,他已動情。

她一驚,他這是什麽意思?以前還可以說酒後亂性,現在他清清醒醒在的向她示愛表白!不行,她掙紮著甩開他,他卻不肯放手。“王先生,你別固執了,我說過。你這樣做沒用的,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改變。”鶯鶯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先前想好的斷然拒絕又漂亮得體的語言面對王景清時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這時咖啡店外傳來的一陣喧鬧和警車鳴叫聲挽救了她的窘境。

她借機甩開王景清,咕噥著起身向店外走“怎麽回事?”

街上已有不少人聚攏在一起議論,不管在哪一國都不泛好奇心重的圍觀群眾。“聽說是附近學校裏五年級學生打架,有小男孩受傷,都出動警察了呢。”

俊熙不就在那所學校?不正是小學五年級?鶯鶯的心瞬時繃緊了,她掏出手機拔打孩子電話,無人接聽,這孩子平常電話都會及時接聽,她越想越怕更是慌亂,和王景清說了兩句,便自行攔了輛出租急急往俊熙學校的方向去了。

等鶯鶯趕到學校,鬥毆現場已被拉了黃色警戒線,警察忙著勘測現場,心急如焚的她不管不顧的揪住了正在辦事的警察追問詳情,偏偏那警察又是一臉無可奉告公事公辦的表情。她護子心切急得幾乎要哭出聲來。

“小鶯別怕,這些事讓我來處理。”隨後趕到的王景清攬住她肩頭。

“景清......”她象個驚慌失措的大孩子帶著哭腔淚汪汪向他求助。

“別擔心,有我在。”他的聲音沈穩有力,給鶯鶯吃了定心丸。

當局者迷,在鶯鶯毫無主意的情況下,王景清很快找到俊熙所在班級了解到情況,原來是俊熙班上有兩個小孩因口角糾紛激起鬥毆,有一個孩子受了傷需要治療,而俊熙作為受傷孩子的朋友也陪同去了醫院。

一切打聽清楚後他將所知情形告訴了心神不定的鶯鶯。

“俊熙真沒事?你確定?”鶯鶯再問一次。

“你放心,孩子好好的。”聽到王景清的肯定回答,她方才勉強安下心來。經歷了剛才那番驚嚇,她的腳有些發軟,走路遠不如平時風風火火,王景清忍住想要扶她的沖動,隨著她的步子,不離不棄。

“王先生,這次真是要謝謝你。”緩過神來的黎鶯鶯才想起要向王景清致謝。

王景清道:“都說過了我會幫你,以後有什麽事千萬要告訴我一聲,你可別一個人硬扛。”

“謝謝你,王先生,其實很多困難我自己都能解決,只不過關系到俊熙我就失了方寸,你放心,下次我會自行妥善處理的。”定下心來,鶯鶯禮貌的拒絕,他越是想保護她,他越是想方設法介入她的生活,她越是千方百計的回避。

王景清並不生氣“不要緊的,鶯鶯,我理解你,畢竟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國外生活不易,日子久了,小心謹慎便成了習慣。”黎鶯鶯腳步一滯,王景清寬慰的話觸到了她心裏痛處,一個人和孩子相依辦命,十年了,孩子是她的命,她是孩子的依靠。

"不謹慎怎麽行?"她苦笑著倒退一步,手指神經質的揪住衣扣,“俊熙和我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相依為命,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我是他唯一的依靠,他是我活下來的動力。我這半輩子什麽都沒有,什麽也不稀罕,唯有俊熙,是我最寶貝最心愛的,要是這孩子萬一有事離開我,我怎麽辦?景清,你懂嗎,沒了俊熙,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在異鄉,一份一秒地掙紮煎熬,直到死去。”

“但孩子長大了會有他的生活,他總要離開你呀,鶯鶯,你得學會放手。你得自己尋找幸福,而不是把你的幸福拴在孩子身上。”他瞧見鶯鶯被風吹亂的發絲,好想伸手幫她理一理。

“那就等俊熙長大再說!至少還有幾年光景吧!”她粗暴地打斷了王景清的勸說,他說的是實情,而她就是接受不了這個現實,白飛宇已經離開她,甚至俊熙離開她也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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