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白家瑣事

關燈
“小宇你在想什麽呢?木頭人一樣,站在窗臺邊發呆,雨都飄到身上了也跟沒知覺似的。”哥哥說話打斷了白飛宇的回憶。

“沒事。”白飛宇回過神來,拂了拂衣上的細小水珠。

“吃飯啦,你還不餓?”哥哥在廚房忙活了大半天。

“好的,就來啦。”他答應著。

回香港幾個月,他長胖了。要是給鶯鶯看到,難保不反擊他原來調侃她胖包子的往事。

“在內地總是一個人吃飯吧。”大哥給他挾了一大碗菜,他還當他是家裏最小的那個孩子,總擔心他吃不飽。

“有時一個人,有時會跟朋友一起。”白飛宇想起廣西那頓奇妙的西餐不禁嘴角上揚。

“女朋友?”大哥不愧任職警長,很快發現了弟弟表情變化。

“有男有女。”他的真話經得起警局的測慌試驗,李傑可作證。

大哥相信了。“小宇,媽媽介紹的那個女孩我看過了。”大哥又語重心長開始說教。

白飛宇低頭扒飯不語,不掃大哥興頭也不接他的話。

“你看你,一說起正經事就這種要死不活的樣子。”大哥有些生氣:“是你找老婆不是我找老婆。”

“是啊,是我找老婆。我覺得那女孩不合適,你認為合適也沒用。”他頂了一句。

“你沒跟人家接觸過怎麽知道她不合適?”大哥停了一停“你是不是在文藝圈跟亂七八糟的女明星混久了不習慣良家女孩了?”

“哥,你說的什麽話啊,我工作那圈子有很多朋友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女生,演戲於她們而言是一份職業,她們工作很認真很努力,你不要拿有色眼光看她們好不好?”他為那些被誤解的女同事申辯。

“香港的娛樂圈是什麽樣子我比你清楚,每年我們警署辦理那些不堪入目的涉黃案件總有你們文藝界的人在裏頭蹦跶。其中就有那些所謂的明星。”大哥指指點點。

“別說啦。”白飛宇怫然不樂,哪個行業不出敗類?每年犯案的警察也不少吧,怎麽沒見他以偏概全。

大哥正說到興頭上哪肯輕易中斷?“是不是說到你不中聽的去了,小宇,玩歸玩,你都三十多的人了,我不可能象管小孩子一樣的管你,你也不可能一輩子一個人過。我先警告你啊,我,媽都絕對不會讓你領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回家!”

白飛宇惱得呼地站起來,光聽訓誡已飽了,這頓飯可以不用吃了。

“你到哪裏去?”大哥見他拿了件外穿的夾克換上。

“出門。”他頭也不回甩出兩個字。

“瞧你不修邊幅的樣子,衣服還是幾年前的舊款,頭發長老長了也不修理,等會兒我陪你出去逛逛。理發順便選件合體的衣裳,晚上和鐘家小姐見個面。”雖然這個弟弟固執不聽話,但對小弟當哥哥的還是真心疼愛的。

“不用,我到月老廟那邊去。”

“去幹嘛?”

他討厭大哥問話的語氣,當警察的有職業病,他又不是犯人!

“拜月老求姻緣。”他開了門就走,留下大哥一個人面對滿桌的菜發呆。口中嘀咕:“這小子,是犯邪還是開竅啦?”

整個香港都籠罩在煙雨蒙蒙中。

白飛宇到達目的地,下了車,戴上口罩和鴨舌帽,還好周圍沒有人註意到他。

他頓時輕松不少,在內地他不敢一個人輕易出現在公眾場所怕熱情的粉絲包圍影響到其它路人。這幾年事業重心不在香港,香港的粉絲數量漸稀,他也樂得輕閑。

他有十幾年沒來月老廟了吧,第一次來是在服軍役前和女友一起。那女孩是他高中同學,大眼睛高鼻梁苗條高挑,品學皆優,班花一枚,不知怎麽就看上了他這只知整天打籃球成績平平的中等生。每次他參加校隊比賽,她便在邊場為他吶喊助威,毫不顧忌老師和同學們異樣的眼光。他們能成為一對戀人,還得感謝同為高中同學的李傑幫助---那女生寫了紙條托李傑帶給他。

“你等我啊,三年服役的時間很快就過去的。”他吻著戀人的長發低語。

戀人的長發被水氣潤得濕漉漉的,他眼裏亦是水霧彌漫。

“我等你,每天等你的信件和電話。”那時沒有微信,沒有□□,沒有電郵,他們的聯系依靠最原始的方式。

他進了軍隊,她則進大學深造。

最開始兩人每周一封信,然後是一個月,最後兩個月,三個月,半年。

隨之而來的是女孩來信內容越來越貧乏。

白飛宇奈不住相思之苦,打電話找她,她總說學業很重沒時間多談就匆匆掛斷。

三年後,他退伍,沒有學歷,沒有工作,前途渺茫。

女友重點大學畢業。

他請她吃飯,三年的時光把女孩的青澀完全褪去,現在的她有著窈窕的身材,時興高檔時飾,大牌手包,手腕上的瑞士名表亮到刺眼。

“你怎麽還穿高中時的夾克啊,好老土。”

“這家餐廳的環境真是糟糕透頂!”

“算了,出國旅游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他自卑地沈默著,聽她居高臨下一一指教。

飯後,他叫出租送她回家,她高傲地說不用,她坐不慣,她爸爸會開車來接。

女孩的爸爸開著一輛奔馳車接女兒回家,他趕緊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伯父。”

伯父板著臉冷眼相待,載了女兒就走。

女方家長從高中時就反對他們戀愛,隨著兩人各方面條件差距拉大,更是打心裏瞧不起他。

他呆呆立於街邊,好久好久。

他明白,那個看他打籃球為他喝彩的高中女生再也回不來了。

月老廟還是當初一樣,沒有任何變化,而人事已非,當年愛得撕心裂肺的感情回憶起來也不過是過往雲煙。

白飛宇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剛回香港時鶯鶯每天會給他發微信談談片場的趣事,他一直舍不得刪掉。但最近黎鶯鶯的微信來得越來越少,給她電話也能感受到她情緒上不穩定,他不知她出了什麽事。難道她連一年的時間也熬不過?畢竟她花樣年華青春可人而外界誘惑又那麽大!這個想法讓白飛宇惴惴不安,他曾想過回內地一探究竟,但是不是以後都要這樣解決?

他是演員,出門拍戲三四個月不回家是常事,夫妻雙方無條件的信任是他家庭穩固的基石。

白飛宇點了香,虔誠地給月老供上。

他已疲憊,他想有個家,有個理解他的太太。

正在他合目祈禱之時,職業敏感性警示他,有人在盯他。

他甚至聽見相機機械轉動的哢嚓聲。

他敏捷回頭。

一個國內記者手拿攝像機大搖大擺笑著向他打了個招呼。

他認得這狗仔,張小姐桃色事件後大半年一直負責跟他,但想不到陰魂不散,竟然從內地跟到香港來了。

他立馬轉身離開,不跟狗仔多話。

估量著今天的偷拍對於媒體沒有太大的價值,估計在娛樂版面放個不起眼的角落就過去了。

從月老廟回來後白飛宇又開車到圖書館呆了半天。

今天周末,家裏人都不上班,回家了難免會被圍住啰嗦他的終身大事。

今天哥哥的態度讓他很不高興。

憑什麽大哥一口咬定娛樂圈沒有好姑娘,他也是娛樂圈的人,他們怎麽就無視掉?

在圖書館磨到閉館,他又到小吃店隨便點了份牛肉面吃了。

估摸著家裏人用完飯都在各幹各的事了他才開車回家。

一到家,客廳燈火明亮,媽媽,哥哥,嫂子,全在沙發上等他。

“小宇回來啦?”媽媽和顏悅色,哥哥一定把拜月老的事給媽媽說了。

“嗯。”這情形讓他有些發怵。

“小宇,你過來,媽媽有話跟你講。”媽媽招呼他坐過來挨著。

小時候凡是白飛宇在外惹了事或是成績不好被老師告狀,媽媽都是用這種語氣和姿態跟他談心。

“小宇,快挨著媽坐啊。”嫂子給他沖了一杯紅茶,大家當他貴賓一樣客氣。

“我累了,我想早點睡。”接過嫂子遞來的茶,白飛宇喝了一口後表態。

白太太慈愛的看著兒子,剛回香港時他瘦得要命,直到在家裏休養了一段時間才慢慢胖起來,想來他在內地工作辛苦,生活無規律,沒有媳婦照顧也是夠可憐的。不過現在好了,朋友介紹的鐘家小姐,白太太已經親自把關見過面,那姑娘名牌大學畢業,美麗大方,溫柔識禮。爸爸是做生意的正經商人,哥哥在香港政界混得風生水起,這樣的好媳婦,能讓小宇娶到也算是白家祖上積德,她還擔心那姑娘看不看得上兒子呢。

“小宇,媽媽的朋友給你介紹了一戶好人家的姑娘。”媽媽款款開口。

白飛宇的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他深知媽不說則已,一旦讓她有了開頭必定一發不可收拾。而且他還不能對哥哥一樣跟媽硬扛上。

媽媽看兒子臉色有變:“怎麽啦?小宇,莫不是淋了雨你的老毛病又發作了”

他靈機一動,捂住胸口裝作呼吸不暢。”

他的哮喘舊患家裏素來知曉,聽得兒子舊病覆發,白太太慌得連聲呼叫拿藥來,情急之下倒也忘了再提起鐘小姐那碼子事,方才讓白飛宇耳根清凈過了一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