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吻戲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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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奇緣不知不覺拍攝已近尾聲,距離白飛宇拍戲殺青只有一個月不到,這意味著黎鶯鶯將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師父,如果,兩人沒有機會合作第二部戲,那麽兩人再接觸的機會幾乎為零。

可是她喜歡了這個最炎熱的夏天。晨光、新鮮的微風、同事們困倦的眼睛,還有,師父的氣息……

師父身上有海的氣息。輕微而神秘的海的氣息。

再過一個月,一條狹長的海峽將師父與她隔絕在彼岸。

師父和她的相處時光變得平和溫然,再也沒有了以前的爭執和猜忌,休息的時候時常兩個人什麽都不說,只是默默喝著冰水,八月的太陽一動也不動,連時間都停止。

與師父相對靜默的時光常令她想起小學時過年學校裏布置玩樂間的情形。那是一間小小的教室,從天花板垂下許多五彩繽紛的彩帶,每一條的形狀都不相同,長度也不一致。每一條彩帶上都系著一個小圓球,裏面裝著她意想不到的新年禮物,有甜美的糖果,有精致的小布偶,還有一張新年賀卡,還有一張空白的紙,寫著明年會有好運氣......她想拉動其中的一條,那些飄飄揚揚的彩帶也在等待她來拉動。然而,她卻不知道應該拉哪一條才好。因為每個人只能有一次機會。也許只要拉動其中一條,霎時眼前就會出現她渴望的東西。相反的,只要拉動其中一條,或許一瞬間的期盼都將化為烏有!這樣的選擇讓她陷入迷茫。如今她又面臨選擇,敬重的師父,深愛的戀人,以及跟她僅限於同事關系的白飛宇,只需她一句表白便會以三者之間的任何一種形象出現。小時候她的選擇時間只有幾分鐘,如今給了她一個月的時間考慮,她反而遲疑不定,每每艱難作了決定後而又長嘆一聲而噤口不言。

白飛宇也安靜地享受著兩人最後一月相聚時光。經紀人李傑已在外為他接洽了新劇,等眼下這部戲拍完他便要奔赴下個片場,和另一個陌生的女孩在劇裏演繹新的愛情。

戲中的師父對小霜的愛被他演繹得情真意切打動人心,導演誇他演藝越發精湛,其它演員向他討教,他說用心就好。別人以為他保密不傳,豈料他說的句句是真。師父也許會成為他演藝史上一個難以逾越的形象吧。他在扮演其它角色的時候只投入演技真情卻不肯施出半分,所以他一向出戲總比別人快。唯有這部戲裏,他感覺自己就是師父,而黎鶯鶯就是小霜,他們演繹著自己的人生。

黃泉路上,三生石畔,奈何橋頭,也許在前世的前世,在那些記憶微茫的日子裏,他們曾經相識、相知、相許。

如今他與鶯鶯交談不多反而於她的意思更能心領神會,因為兩人內心某個地方是相連的。至於是什麽地方相連,他並不清楚。聯系兩人的這份感情是親情是友情或是他所渴望的愛情,也如霧裏看花般讓他捉摸不透,又或許所有的情愫不過是他自我意識的投射。他感到鶯鶯凝視他的眼睛比以前更加透明了,那是一種清澈無比的透明。在悶熱的整個八月,鶯鶯常常坐在他對面,拿了一杯加了幾塊冰的白開水,慢條斯理的喝著。她喝水的動作很慢,中間既未停頓也不休息,當她粉色的舌尖在杯沿添吸冰塊時,他便覺胸口悸顫,連心跳都比平常快了半拍。在大多數時間裏,他兩手托腮,靜靜地欣賞伊人如畫眉目,他楞楞地看著她睫毛上下閃動,也被傳染般跟著眨眼。看得久了,他會從鶯鶯的眼睛讀出各種情緒,她清亮的瞳孔裏有所尋覓又有所期待,他苦苦思索,鶯鶯期待的是什麽呢?他又能給予她什麽?可是無論她當他是父輩或是愛人的替身,等待這個月他的戲拍攝結束,他的替身任務終歸是要完成的。每每一想到這裏,那無可名狀的寂寞淒涼之感讓他更難以消受。

如果能保持這種狀態微笑著結束再開始投入新的工作,這對兩人來說也未曾不是一件好事。然而正如再濃厚的霧也會被風吹散,接下來吻戲拍攝讓他們再難回避心中隱秘的欲望。

上次引發他們爭端的吻戲經過導演和作者商量一致同意保留。理由是這劇戲不僅在國內平臺播放,還要發片到海外。吻戲對於男女主角感情的發展至關重要非拍不可。

導演把白飛宇和黎鶯鶯召來商議。

黎鶯鶯垂眼低頭不發一言。

問白飛宇的意見,他抽完一支煙後悶悶發言,表示女士優先,他尊重黎小姐的態度。

見兩位主角不肯表態,導演哈哈笑著打圓場,兩位第一組戲是吻戲吧,一條通過相當見水平啊,可見這一組對於兩位也是小菜一碟,沒什麽大問題的。不反對,那就開始準備了啊,明天開拍。

接下來的一天兩人相處都有些靦靦腆腆。最後還是白飛宇打破尷尬問黎鶯鶯以前拍過這類戲沒有。其實這話純粹白問,她的劇他又不是沒看過!她拍得很自然跟真實的一樣,但每部戲都跟毫無差別反而證明這是她工作時的流水線作業。他相信鶯鶯和自己拍戲也能很好的完成工作,他擔心的是自己一時忘情流露出讓她厭惡輕視的行為。為了解除尷尬的氣氛,黎鶯鶯故作輕松地跟他開玩笑,說大家誇師父在這方面很有經驗,要向他討教幾招。末了白飛宇提醒黎鶯鶯拍戲之前不可吃帶異味的食物,鶯鶯則調侃他今晚戒煙並記得刷牙嚼口香糖。兩人說說笑笑後,彼此的尷尬感減輕了好多。

開拍時導演照慣例下令清場,攝影棚內只留男女主演和相關工作人員。

棚內靜寂無聲,仿佛每個人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導演開拍令下,棚內驟然明亮,拍攝機器啟動,每個人都全神貫註,希望爭取一次性成功。

今天的戲是白飛宇拍戲以來最沒底氣的一次。好在他的情節有大部份是閉眼親吻的場景,他打算閉上眼睛等口唇相碰的時候就靠想象眼前人是多年老搭檔唐小姐或是上部戲剛合作過的楊小姐來速戰速決一次通過。

他回想第一次和黎鶯鶯拍吻戲的情形,怎麽就那般自然而毫無壓力呢?

大家都在等著看他表演,不能因為他個人的原因影響拍攝進度。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鶯鶯纖細的手臂,附首而吻。剛一沾到她柔嫩得花朵一樣的唇,麻癢感便如電擊般從唇部傳到每一根血管,他心頭略驚強自鎮定下來按導演要求抱緊了她。可她在懷中並不老實,看她掙紮的情形不知是想讓他抱得更用力還是想推開他。他哪敢對她有絲毫冒犯,吻得猶如蜻蜓點水稍沾即走,還不時利用鏡頭角度借位。

導演大喊一聲NG。

他飛快放開黎鶯鶯,他不敢看她,他知道此時自己一定連脖子到耳朵都紅透了。

他趕緊向工作人員道歉,他發揮失誤害大家重來一次。

接下來他經歷了拍戲以來最多的NG,就連當出道時也沒有現在這般慘烈。

每一次不是動作變形就是表情不到位。犯錯的不止是他,黎鶯鶯比錯的他更出格。

最後導演對男女主演表現完全死心,只得安排他們休息一天。明天狀態恢覆再拍。

休息時白飛宇換了便服打算找黎鶯鶯好生談談,既然是演員,簽的合同上又沒有寫明不拍吻戲,所以不管兩人心裏有多別扭,這場戲還是非好好完成不可。但黎鶯鶯早跑得不見蹤影,打她電話,她說和劇組交好的女演員安睛出去吃飯,要很晚才回來,讓他有話明天再說。他直覺黎鶯鶯有意回避他,莫非那二十多場NG被她誤會是他故意失誤借機揩油?想到這裏他又氣又惱偏偏他的苦處不足以為外人道。

“飛宇,怎麽了?一個人長籲短嘆的?”

他回頭:“啊,張先生。還不是那組戲,怎麽都拍不出效果。”

張先生笑道:“是麽?還有沒有別的原因?”

在他看來張先生笑得鬼鬼祟祟意味深長。張先生在劇裏角色是令人討厭的包打聽,這愛探聽別人隱私的習慣竟然還被他保留到了戲外。真是多事!

“沒有沒有,你知道我除了拍戲沒別的愛好。”他心虛的申明。

張先生不跟他多說,只道:“咱們出去喝兩杯怎樣?我看你這兩天就是忙得太壓抑了以致不能正常發揮。”

他猶豫了一下,他酒量不錯,但拍戲期間他是盡量不沾酒的,唯恐影響工作。

張先生摟住他肩膀:“你呀,成天顧忌這個擔心那個,喝兩杯放松放松又怎樣,我又不是成心打算灌醉你。”

他想了想,終於道:“好。”又鄭重其事的說明:“劇殺青的時候咱們好好喝一回,今晚隨意即可。”

他與張先生開車到附近的縣城找了一間小酒吧,服務生殷勤的送上啤酒和小菜。

張先生給他滿上酒:“第一次跟你合作,感覺非常愉快。”

他也說了兩句客氣話一飲而盡。

放了冰塊的啤酒帶著涼意從喉部蜿蜒而下直沁入心。身體的溫度降了一些,酒精的刺激卻讓思維更活躍起來。

張先生又給他滿上酒:“這是我接觸過的氣氛最融洽的一個劇組,也許年輕人多,思想沒那麽覆雜吧。”

他若有所思,舉起杯子喝了兩口,是啊,年輕人多,有人都叫他“白叔叔”呢。

他老了,年輕人的世界他不懂,他苦笑著不願再多想,目光漫無目的投向窗外,夏天的夕陽將樹影投映在臨街地面上,因為沒有風的緣故,樹影固執地一動也不動,

“黎鶯鶯是跟我第二次合作了呢。”

“嗯,她不錯,以後會有前途的。”他含糊應答。

“第一次合作我就看出來,那女孩子對演戲有一種類似天賦的東西。雖然她算不上圈子裏出眾的美人,也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怎麽說呢,靈性——她天生便有特殊的靈性,只要有她出現,拍攝畫面就變得渾然天成渾無人工雕琢痕跡,這是天賦啊。用句老話,黎鶯鶯就是咱們祖師爺賞飯吃的人。”

他默默點頭,以前他帶對手入戲,而與黎鶯鶯對戲,第一次他便深感棋逢對手,黎鶯鶯的演繹天然無造作加之天生靈性一點就通,這讓對手戲的他輕松不少。

“演戲好肯吃苦倒也罷了,更難得的是幾年過去,她的性情還是沒有變,這樣的女生在娛樂圈很難得哦。”張先生酒意上湧話也多了。

白飛宇喟然長嘆,根本無需張先生多費唇舌誇獎,全劇組他一個人最清楚鶯鶯有多純凈善良!任何人都會出於本能渴求接近美好,他也不例外!可悲的是出了戲他連牽牽她的小手都困難重重。幾杯酒下肚後,他對許久未見面的言先生莫名的生出了敵意。

“除了年紀輕一點,他有什麽好的?”他語氣不屑。

“什麽?”這句帶了嘲諷意味的話實在不象白飛宇為人風格,張先生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沒什麽。”他主動給張先生倒了酒舉起杯來:“幹杯!”

“幹杯,希望下次合作愉快!”張先生早早預定了下回。

走出小酒店時白飛宇步伐有些不穩,本來一直是他在說喝酒要有節制,到最後他越喝越多反倒是張先生勸住了他。

他們坐車回拍攝地,一路上他暈暈呼呼,張先生關切地問他要不要緊,他強撐著說沒關系。

張先生送他回了房間後,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睡不著,反倒頭痛得要命,他嗓子發幹滿屋找不到一口水喝,只得起身到其它男演員房間去拿了瓶礦泉水,站在走欄上被微涼的晚風一吹,頭痛緩解不少,他便索性到樓下院子裏找個地方坐著吹吹風讓自己清醒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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